第142章他来了
“哈?“陈莺笑出声,居然真让这群小子找上了门,真是让她刮目相看啊,陈莺明知故问,“收什么胎?”
“蛇胎,"李流云看着盘踞在陈莺身边的巨蟒,“这孽畜索了杨家孩童的魂魄,我们来收。”
青芒将陈莺圈在其中,俯下蛇头,虚虚地蹭了蹭饲主。“哦?"陈莺轻抚蟒首,不疾不徐地,勾着嘴角,“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李流云眼底一沉,提剑刺向被巨蟒环绕的陈莺。陈莺面不改色,盯着少年凌厉的身形和剑气,不退不避。一旁的铁面人骤然拔刀,快如疾电地挡在陈莺面前,悍然架住了李流云的剑。
刀剑相击,利刃这一刻抵死摩擦,迸溅出阵阵火星。陈莺阴冷下令:“杀了他们!”
长剑压制住刀锋,刀锋便自李流云肋下反撩其咽喉,后者猛力沉腕,剑脊狠碾刀背,擦出令人牙酸的金石之声,震得彼此手臂发麻。李流云方才隐约觉得那女人有几分眼熟,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直到这铁面人突然杀出来,他才猛地想起印在画像上的面孔。李流云蓦地回头:“瘐师!”
“什么?!“其余三名少年意外又吃惊,瞬间便认出这两人。万万没料到这-路苦苦追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再一寻思,竟又是这闽师养蛇索魂,简直无恶不作!
只见巨蟒环绕中的陈莺挑了下眉。
那副挑衅又很得意的样子,简直太轻狂太欠抽了,看得几名少年怒火中烧。霎时,铁面人紧握的刀柄在这波震颤中顺势脱手,飞旋着插向李流云肚腹。李流云疾速腾挪,未伤毫发,那把飞旋一周的刀柄回握至铁面人手里。仅仅几招,李流云就能判断对手深浅,此人刀法练得炉火纯青,强悍刚猛之余,又如毒蛇般刁钻。
须臾间,刀光剑影倏分倏合,一招一式,刀锋都好似毒蛇般咬住他剑刃,一时间,竞让李流云难以摆脱。
怒火中烧的连钊和闻翼,纷纷朝陈莺和巨蟒攻去。铿一一
铁面人甩出一把系着铁链的匕首绞缠住二人长剑,他用力一拽,两柄剑被迫绑紧,而那把缀在铁链末端的匕首飞刀般绕着双剑旋转,直接缴获了连钊闻翼的剑,反杀向李流云。
无法,倘若二人执意不肯撒手,那柄飞旋的匕首必然连骨带肉,绞断他们执剑的手。
千钧一发之际,于和气飞跃而起,替李流云挡开了那柄反杀的双剑。与此同时,陈莺拍拍青芒的头,漫不经心开了口:“白白送上门的口粮,今日正好给你加顿餐。去吧,咬死一个算一个。”巨蟒倏然窜起,咬向两名手无寸铁的少年!一时间,院内人蛇缠斗,刀光剑影,匕首没长眼地到处飞转,无不惊险,只有陈莺气定神闲。
这场面看似混乱,然而那把乱飞的匕首屡次从陈莺身侧头顶掠过,都未伤其分毫。
躲在暗处的秦三早已听见这番动静,她囫囵爬到窗檐下,瞪大双目往外看,近乎激动到发起抖来。
终于……终于有人来杀这个女人了吗?!她作恶多端,杀人如麻,是该有人来要她的命!
秦三死死抠着木框,指甲盖用力到白发,她心里几乎在嘶吼: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只有这个毒妇和铁面人死了,她和陆捕头才能逃出生天!院中打得热火朝天,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匕首在铁链的牵引中横扫绞杀,令人防不胜防,接连割伤了闻翼、连钊、于和气的胳膊腿。
李流云剑气如虹,屡屡擦着铁面人惊险扫过,后者反应速度远超常人,敏捷的动作仅仅只是他一个眨眼,铁面人已经瞬移到身后,举着长刀朝头顶斩下!李流云抬剑格挡,肩膀被重刀压得往下一沉。李流云蓄势发力,架着刚猛的力道反击,仅仅只是挑破铁面人的一小片袖管。李流云想不到铁面人对付起来这么棘手,百招下来非但讨不到便宜,反而处处被刀锋压制。他脱不开身,眼见巨蟒一头撞翻闻翼,尖齿堪比利器,咬向连钊!
李流云剑势猛转,飞身直刺巨蟒,未等这一剑扎进巨蟒喉头,甩荡而来的刀链骤然锁住李流云剑身,腾地一下拉得笔直,使其再难寸进。千钧一发之际,是于和气横剑卡住森寒蟒齿,头皮发炸的连钊才得以从这孽畜的尖牙下退开。
接着蟒尾横扫,院中大石便朝连钊飞砸而去,倒地的闻翼一拍身下地面跃起,狠狠踢偏大石,直砸向作壁上观的痊师。陈莺往旁挪让半步避开了,只是一双记仇的目光在闻翼脸上多停留了片息,她怪罪起来:“杀几个臭小子而已,要浪费多少时间?!”铁面人闻言,手腕急转,刀锋绞住剑身直抵李流云咽喉!李流云一个倒仰,刀锋堪堪贴着他的鼻尖横劈而过。铁面人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系着锁链的匕首嗖的一声射出,寒芒贴地窜出去,在青砖地上擦出刺耳锐响,直取闻翼脚踝!“小心。”于和气出声提醒。
闻翼连连急退。
李流云旋即翻身,踹向铁面人控制刀链的手腕。手腕被踢歪,铁面人就势一抖腕,不急也不慌,长链随之变换轨迹,匕首反杀回卷,直接扎进闻翼侧腰!
“闻翼!"连钊语调都变了。
铁链绷拉,匕首抽出。
闻翼蓦地按住腰侧伤口,压不住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来。李流云眼皮跳了一下,错开咬住他的刀锋去斩铁链!随着两相大开大合的交战,匕首在空中乱飞乱杀,连钊目不暇接,刚避开飞刀,就被蟒身绞缠住!
蟒身粗壮无比,被它缠紧胸腹的刹那,身体根本无法动弹,随着蟒身紧锁,连钊听见肋骨不堪重负地喀嚓声,只觉内脏都挤缩成了一团,咚咚心跳都好似砸在肋条上。
咔嚓!
一阵剧痛自肋下传来,他想痛叫,喉咙里漫上一股腥甜。他倒不上来气了,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这是一条数百斤巨蟒的残酷绞杀,但凡被缠住,便会被绞杀至死。“连钊!”
于和气与闻翼同步冲向巨蟒,根本顾不及身后危机,飞刀划开了闻翼后背血肉,深可见骨!
继而甩链绞颈,如荆藤勒住于和气脖子,猛地收紧了,于和气下意识抬手,想去拽锁喉的铁链,然而他顾不上,因为缀在尾端的匕首刀尖直直扎向他瞳孔!
于和气瞠目,仓惶间一把攥住匕首,锋利的刀刃割开掌心,没等他感觉到疼,套住脖颈的锁链爆出一股窒息的大力,将他整个人向后拖拽。于和气后背矿倒在地,被拖行间,颈骨差点被勒断。
这一刻,向来沉着冷静的李流云再也稳不住心神,他虎口崩裂了,热血浸了满手,顺着剑柄淌下去!
他骤然转身,妄图去救于和气,不料长刀架在颈前,李流云拧身侧闪,刀刃抹着他的脖子划过去,将半圈脖颈抹出道殷红血线!哪怕再进半寸,他的喉管就会被刀刃割开!暗处窥视的秦三万分惊恐地捂住嘴,身体抑制不住发起抖来。这几个人根本打不过阿聪,甚至还会被阿聪杀掉。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此刻,她看见一个人突然从撞坏的偏门里冲出来,朝半空抛出一个簌簌掉粉的布包。
此人正是藏在屋内,未曾贸然现身的捕蛇人,他朝院中唯一还能行动自如的闻翼大喊:“这是蛇粉!”
捕蛇人随身携带的,除了解毒治疗的伤药,就是雄黄之类用来对付蛇虫的药粉。
闻翼瞬间领会其意,腾跃而起,企图将那包蛇粉投入巨蟒口中。陈莺没料到自家房里居然还猫着个人,但也已经无暇他顾,因为她闻到空气中散出来的雄黄味儿,于是飞身一捞,先一步将药包抢夺过来。闻翼抓了个空,随即腰上一阵剧痛。
陈莺一脚踹在他的腰伤处,扬声大喊:“青芒!”原本绞缠着连钊的巨蟒腾地松开他窜起,张开血盆大口,去接饲主投来的大活人!
陈莺说:“吃了他。”
闻翼天旋地转之际,血盆大口兜头罩下,他刚闻到一股浓腥无比的酸臭,便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巨蟒一口生吞了他!
“闻翼!"李流云没来得及搭救,因为他不顾后背转身的刹那,铁面人蓦地一刀捅进他肩胛!
被铁链绞得脸色紫胀的于和气目眦欲裂,勒紧的气管再也发不出半点声息。连钊趴在蛇腹下,双目充血,青筋暴突,他拼命想要爬起来,却只能在原地挣扎到口吐鲜血:“闻翼……
忽而“轰”的一声,一阵疾风粗暴地撞开院门,掀到每个人身上。众人回过头,就见一把无形的利刃辟地而来,将地面犁出数丈长的沟壑!李流云瞠目,是风刃!
风刃辟地,所过之处砖石碎裂,裂隙如蜈蚣向前爆蹿,沿路斩断了勒住于和气的铁链,直抵铁面人所在。
铁面人连连急退,纵身掠闪,才避开了这道破空而来的风刃。这一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听风知来了!
只见周雅人青衫一袭,踏风而来。
生死关头,终于得以呼吸的于和气差点哭出来,然后一口气呛进嗓子眼儿,呛得他涕泪横流。
“听风知.……“连钊忍着肺腑中的剧痛,望着那个迎面而来的人开口,“闻翼被巨蟒吞了!”
周雅人半步未歇,御风卷入,顺手捞起斩断连锁的那把匕首。陈莺盯着他的举动,猛地反应过来,大喊:“阿聪!”阿聪反倒愣了一下。
“青芒!"她刚喊出口,青芒骤然蹿起数丈高,面对陡然而至的威胁,应激般猛地张口撕咬。
青芒咬了个空!
却见周雅人握着匕首跃上蟒背,他看不见,另一只手抚着蛇头滑下去,摁到七寸脊骨时,举起匕首贯力刺入鳞甲缝隙,刀尖卡着巨蟒脊柱略滞半息,周雅人拧刃,破鳞破骨,一直从头划到尾,活生生剖开了四丈巨蟒。巨蟒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嘶鸣!那把刀使得太利太快,鲜血从剖开的脊背泼溅出来,周雅人微微偏头,颊边只零星溅了几滴血。
几名少年彻底看呆了。
陈莺呆愣住,眼睁睁看着相伴数年的青芒血肉摊开,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而被巨蟒吞吃入腹的闻翼躺在剖开的血肉蛇腔中,隐约还在挣扎。窗户下的秦三僵愣之后,终于看清了周雅人的脸。“是他!"秦三近乎有种窒息的胸闷感,四肢又麻又僵,可能是激动吧,秦三浑身的鲜血都开始沸腾起来,“是他来了!”秦三猛地转身,扑向硬榻,一把拽住陆秉的胳膊,她的声音因为情急而隐隐颤抖:“陆捕头,他来了!”
“谁?"陆秉的声音极度虚弱。
“你那个朋友,”秦三哽咽了一下,“他来救你了!“而且他好厉害,一刀就劈开了陈莺豢养的那条畜生。
陆秉难以置信,目光在虚空中有刹那呆滞,然后他转过头来,哑声确认:“″雅……雅人?”
“嗯!”秦三重重点头,“是他。”
陆秉心慌又无措,一颗心七上八下,兵荒马乱地乱跳。雅人来了,真的是雅人来了,可是,雅人怎么就来了呢,这里这么危险…“他来救你了。“秦三说,“他肯定一直在找你,一直一直在找你,才会找到这里,终于找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