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间奏3
她语气真切。
陆司南一瞬眉间皱出深壑,抬手抓住了她的手指,“不可能。”“陆总想得挺美,"时千反手推开他,半真半假道:“你要是在外面花擦擦明天你就能收到离婚协议了。”
这被反复提及的两个字莫名刺耳,陆司南索性直接把人搂进怀里,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被箍紧了腰身,时千挣脱不得。
“数学怎么学的,这一周我在你这睡了几天?"他轻嗤了声,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捋到耳后,“把我当什么了?”时千半噎了下,别开脸,“陆总学的数学就用来算这个?”玩笑是这么开,但其实时千并没有怀疑过他的话。结婚不过两个月,但她自诩对陆司南已经有些基本了解,他要是有这个时间与精力花在不正当关系上,大概会选择多处理几份文件。“你算不明白就过来检查。"他拉过她的手。时千乐了,“这目的性会不会太强了?”
“…“陆司南垂眼看向她的腿,沉默了一会儿,“不是这个意思。”顺着他的视线,时千话音平静:“看着包扎得严重,其实还好。”陆司南向后撤了两步靠在床头,将她抱到了腿上坐着,“这是在暗示我?”“我这明明是明示,"时千笑得眼眉弯弯,抬手勾住了他的后颈,“你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陆司南闻言唇线拉得平直,拉下她的手反剪在身后,逼她看着他,“好好说话。”
时千双手被他缚住动不了,眨眨眼,“我以为陆总这段时间的体验还不错。”
不然以他一贯的自制力,昨晚也不会隔着屏幕都没忍住。“我要是为了这个,”陆司南觉得好笑,“用不着飞这十几个小时。”时千知道他讲得对,没法反驳,他但凡要是放出话来需要这项服务,分分钟能有人从外滩排到铁塔。
可在这之间,心跳还是不争气地乱了几拍。“那是为什么?"首演还有这么久。
他放开她的手,抬眼,吻她,“等你自己想通。”“要就是想不通呢?"时千略略低眉。
“那就我说。”
他暂时不想说,时千不想勉强,下一秒就转到了别的话题,提起这两天得来不易的假期。
今年的气温特殊,不过十月底,北极圈内可以看极光的R城就已经零下十七度了,圣诞老人村她都垂涎已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去。她笑眯眯的,问:"你这几天没工作的话,我们补个简短的蜜月?”但陆司南看她一眼,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不去。”.……?“时千这两天脾气见长,笑容顿失,扭头就想挣开他的手,“你不去我自己去。”
他按着她的腰没让跑,声线薄凉:“你的常识呢?天气冷伤口不好愈合。”“那换一个地方?”
“可以。”
两人对视了一会,时千察觉到陆司南似乎直到现在都仍然略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也看不出太多端倪,沉稳的木质调清香淡若未闻。片刻后远方的街道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鸣笛,直接把她的思绪全都搅散。干脆从他腿上跳落地,站起来理了下身后长发,随手卷到了头顶扎了个丸子头。
如果说这次受伤对时千最大的影响,那就是洗澡实在不方便,她伤的地方无论用什么姿势都势必会沾到水,但她睡了一整天,不洗澡又不太舒服,还是转身从衣橱里拿出了换洗衣物。
陆司南接过她手上的衣裙,提议:“我帮你洗?”时千默了一下,“只洗澡?”
“当然。”
看着挺正人君子。
“陆总可已经有前科了。"时千似是而非地点他。可他牵过她的手就往里走,漫不经心轻笑了下,“陆太太再给一次机会?”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恋窣的衣料摩擦声和脚步声格外清晰,时千试图拉长呼吸频率,平复了下紊乱的心跳。
她好像必须承认,自己在几天前的那个额间吻之后,又被他撩到了一一尽管她已经极力克制了。
“……我觉得你这样有点犯规。”
“怎么?"他眼里沉静深邃,看不见太多杂念,慢慢伸手拉下挂在她肩上的纤细吊带,睡裙往下滑。
微凉的空气覆上暖热的皮肤,往身体里钻。陆司南看她一眼敛了眉,抬手打开了花洒,微热的水蒸腾出雾气,几秒钟内就已经在封闭的浴室里弥漫开来。
时千闭了闭眼一时哑然,面对面口口的羞耻感渐起,耳根不受控地发烫,下意识按住了他的手。
“我自己来吧。”
出乎意料的是陆司南也没反对,低头亲了亲她,耳畔响起他清冽的嗓音:"好,洗好我帮你换药。”
随后他就真的丝毫没犹豫地走出了浴室,还随手带上了门。时千为了避开腿上的伤口洗得很慢,直到抬手把花洒关上,已经四十分钟过去了。
夜里清寂,陆司南听见水声停住之后就拿着医药箱又推开了浴室门。时千抬眼看他,挂着微水珠的眼睫忽闪。
她整个人都被水流冲刷得淡淡泛红,覆上了一层湿热的潮气,骨肉匀停,肌肤如凝玉细腻,腰身柔若无骨。
“这叫不严重?"陆司南眉心叠紧,没有半分旖旎的心心思,“别动。”这会儿她已经把稍稍沾湿的绷带纱布全都取了下来,左腿外侧一道深长的口子,几乎缝了有十多针,针口间渗了点血,在雪白清透的腿间显得略微可怖。时千没当回事,配合地略略抬起腿让他涂药,“反正除了你也没人能看见。”
“疼不疼?“他拿着棉签帮她将喷好的碘伏抹匀,又拿出一管消炎药膏。“还好,我以前有一次从舞台上摔下来,你看这,“她把睡裙又往上掀了点,指了指后腰处,“这边也缝了十几针,现在是不是也几乎看不出来了?伤口的颜色比正常的皮肤颜色要稍红些,不明显,但抚触时依然保留着凸起的缝线痕迹。
陆司南点了下头,帮她照原本的模样缠纱布,淡声问:“膝盖这里怎么弄的?”
是一大片伤口曾经增生过的模样。
“枫桥外面那个长坡吧,我觉得我小时候在那可能摔过八百次。"时千低头看了几眼,几乎随口就来,但记忆已经不清晰了,究竟是什么时候伤到的也已经抛诸脑后。
陆司南没再接话,涂好药处理好一切干脆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了,径自放到了床边。
被子扯过来一个角递给她,“别碰到。”
他语气放得很平,说完已经站在桌前解腕表了,薄纯轻抿着,白净修长的手指在腕间动作,表带被射灯照影出幽幽冷光。他眉间几乎一直没有舒展,哪怕在与她四目相对说笑时笑意也不达眼底,白色笔挺的衬衫已经稍显褶皱,额前凌乱的碎发随意耷着,平添了几分落拓。“司南。"她叫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私下的场合里这样叫他。“嗯?"他偏过头来看她,望过来的一眼情绪不明。时千笑了笑耸肩,“我以前学过戏剧心理,今晚知心姐姐可以为你单独开课。”
话音一落,陆司南猜到她不会无知无觉,也笑了下,“知心姐姐怎么收费?”
“我不像陆总这么小气,友情价八折。”
讥讽的是早先两人谈笑时提及按字付费那句“陆太太全价。”陆司南凝着她的眼瞳,“友情?”
时千马上识相改口:“夫妻价七折好了,不能再少了。”他缓步走过来,弯身亲了她开始涨红的耳朵一下,“这样呢?”““时千左半边身子登时感受到半分酥麻,温糯的声音嘴硬道:“知心姐姐从不接受客户用美色支付酬金。”
“真不接受?"他捏着她的下巴,吻落在唇角,游移厮磨。时千有点受不了,双臂挡在身前阻止他欺身上来的动作,“停停停,免费了,免费。”
“真免费?"他低头,揉弄了下她鲜红欲滴的耳垂。“真的,"她曲起膝盖往后缩,抵着他的胸口,半眯起眼,“真的……去洗澡吧你。”
直到陆司南走进浴室,时千的心跳呼吸才逐渐悄悄回落至正常值。只是被这么一打岔知心姐姐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本意。可这也许正是陆司南的本意。
她记不起来的那些伤和过往,本来也不必再记起了。无论如何,至少这一刻,她的鲜活与美好完全属于他。等到他再从浴室出来时她就已经睡着了,睡颜万分安静,眼睫在梦境里轻颤。
她在这些天里已经很信任他,无意识地就往他怀里钻,脸贴在他身前,还无比乖巧地蹭了蹭。
窗外洒落流银般的月光,河畔星点的灯蜿蜒起伏,不久渐渐起了点风,给静谧的夜里添了点白噪音。
昏暗朦胧里,似乎在不经意间,他的唇角,也稍稍向上牵了牵。大
申城,雨歇后已经是寒冷深秋。
易晴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见陶黎书,只找人备了几十份礼物送到了和光公馆。
自礼物送到,这一天里家中的气氛都莫名地沉到谷底,连灯光都仿佛染上一层霜色。
陶黎书时隔多年再度情绪崩溃,好容易暮色将至,在餐桌上还拿着手帕抹泪,“是我对不起她,她不想见我也是应该的。”陆致远放下筷子,沉声揽责道:“是我对不起她。”小姑陆芷珊旁观者清,知道这种话说起来并无意义,甚至听到这两句话是有点生气的。
席间沉默,她想了半天才缓声开口:“司南和易晴都早就已经长大了,你们真的不打算让这件事过去了?”
陶黎书露出的双眼红肿,声音模糊:“怎么过得去?”那是她从襁褓时就抱在怀里一点一点拉扯大的小姑娘,轻易难放下,她是在真心问。
桌上的几个小辈都在眼观鼻鼻观心,动筷是不敢动筷的,走也不敢走,话也不敢说。
而陆致远越是知道他当年的决定伤害了全家人如今越是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又将陶黎书推向深渊。
只好伸出手拍了拍妻子的背,先安抚情绪,“怪我,都怪我。”陆芷珊平日里最是大大咧咧,心里头只想将这顿晚饭和平度过,“你们也看到森林天境的项目签约了,易晴以后一定是常驻申城的,还有时间,我们想办法解决问题行么。”
陶黎书已经哭得完全失态,再没有平日里那个温和大方的模样,妆容花成一团,连衣襟都泅湿了一整圈。
陆致远奉行沉默是金。
晚风凛冽,扫过院内落叶。
想要让疮疤痊愈就得先将里头经年累月的脓液全都挖干净,陆芷珊深谙此道。
不想就此打住,索性说到底:“不想解决也行,嫂子,司南从小就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