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奏5(1 / 1)

限定缱绻 NoahsArk 2799 字 2025-04-10

第30章间奏5

午间之前两人终于到了亚维农,下了火车之后参观了教皇宫和断桥,最后一起拿了车一路向南,已经是夕阳和煦。

慢悠悠的旅行节奏十分舒适,正好适配南部的慵懒浪漫,只是花海间的紫色已经褪尽。

陆司南开车时很安静专注,时千坐在一旁手机玩到一半不自主就眼神游移,眼角余光悄咪咪打量了他两眼一一

就是说,实在是不知道上天到底给他关上了哪扇窗。明明只是随意一件黑灰色意式衬衫外加黑色复古双排扣风衣,再简单不过,可穿在他身上就是难掩身姿挺拔修长,握住方向盘一派慵懒的模样。脸上墨镜遮住了他深刻的眉眼,更显鼻梁高挺,侧脸线条流畅,薄唇轻轻漾起点弧度,凌厉尽收,气质难得清疏柔和。察觉到她的目光,陆司南弯了下唇,腔调散漫:“陆太太再这么看下去,行车安全值得担心。”

闻言时千轻笑了下,干脆光明正大地扭头,视线没再藏着,“这趟蜜月旅行陆总还满意么。”

“两天的蜜月?"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随意轻敲了下,尾音轻扬,显见的并不满意。

甚至两天都还给她算多了,明晚两人就得踏上归途。这个反应倒是在时千的意料之中,她想了想,灵光一闪。“要不一一"声线拉长,眉眼弯弯,“下次补?”很好,下次要补的东西清单又加一。

车内音乐鼓点轻盈敲落,时千给陆司南剥了个葡萄喂到嘴边,忽然想起:“我以前看过一个公路片,里面的主角自驾放的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可以试试。"他笑了下。

时千正有此意,眼睫上下轻眨,“你会不会睡着?”“契克也没睡着。”

契克就是那个主角。

意思是那他当然也不会睡着。

“你看过?”

“好像记得他踹披萨的时候提到了格策的那个绝杀。"陆司南语气很平,几乎丝毫没有泄露情绪。

但时千还是捕捉到了点蛛丝马迹,笃定道:“噢,你是ARG球迷。”她说完之后蓦地回忆起陆致远寿辰那天,在他年少时的房间里似乎也曾看到过一些有关足球的元素,当时太困没有分神留意,而现在想起墙上那几件球衣,分明是蓝白间条。

他果然没否认,“你看了?”

说的当然是2014年的世界杯。

时千点头,若有所思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一起看球不会打架。”她的意思很明确。

两人不仅恰巧拥有同样的喜好,还更恰巧地拥有同一个主队。在无法被窥见的墨镜下,陆司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理查德克莱德曼轻柔的钢琴曲缓缓在车内流淌,也说不准是两人日渐亲密的缘故,还是相处调笑间的言下之意都能被彼此瞬间理解的那一刻放松,所有元素都在这一时刻堆叠起来,总之气氛被烘托得略略微妙。“陆太太想把这当成蜜月旅行也可以。"他忽然开口。不仅绕回了最初,还让了一步。

.……?“他平日里可完全不是这么好说话的性子,时千难免觉得有诈,“这话怎么说?”

陆司南好整以暇,张口就给她科普无用的小知识:“蜜月是日耳曼条顿人的一种生活习俗,说的是新婚夫妇要在这时候喝一种蜂蜜发酵制成的饮料,为的是增进……生活的和谐。”

他这个断句简直是不要太明显了。

“过程不重要,”他意有所指,“不如只看结果?”时千默了一会儿,问:“我以为我们已经很和谐了?”陆司南眼神提醒:“你受伤了。”

“那这两天我也好不了的。”

她拆线的时间都定到了十天后。

可他并不在意,“我们还有以后。”

以后。

这大概就是两人结婚以来,他对于未来最明确的表态。时千听到这句话心情很复杂,目光微收,转向了窗外,远处已经倒坍的古堡掠过,常春藤沿墙攀附,粗糙厚重的残垣稀稀落落。车内沉默许久。

“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有以后?"时千忽然转头。花季过了之后已经进入了南部旅行的淡季,路途中人烟稀少,几乎见不到几辆车,陆司南直接靠边停了。

“你想听哪个答案?"他单手拿下墨镜,睨她一眼。时千低眉笑了下,“哪个比较适合现在讲?”“你说得对,我很难确保一定会有以后,但我选择结婚并不是为了总有一天能离婚。”

沉吟片刻,时千手肘轻轻撑在中控箱上,带着半分亲昵撒娇的意思凑上去亲了他侧脸一下,又迅速撤身回来。

车内气温骤升,她声音发闷:“我也是。”目光又转向外,“走吧,要日落了。”

陆司南微哂了声,直接将墨镜收了起来,轻踩下油门。原厂百公里加速不过3.6秒的车,这会儿在路上几近慢慢腾挪,两旁的风景悠悠向后拂。

两人都还有话没说,各有心思。

也许再过不久就能说,但也许再过很久也说不清,但目前为止,这就已经足够了。

直到旁道的自行车从后面追了过来,引擎声浪突然仿似如梦初醒往外扬,缓缓撕裂即将落下的沉沉暮色。

“易晴回陆家了?!“江澈惊道,“我不是搞错了吧?”秦默看他一眼,声音很淡:“喊什么。”

陆司南不在国内,秦默刚结束行程回到申城就被拖到了老地方Zelig的二楼,这回随便找的由头是预祝三个月后的江澈生日快乐。虽说几人在隔断的空间内,但难免人多嘴杂。江澈给自己的嘴拉拉链,放低了声音眼珠直转:“不是我说,南哥这家里现在情况挺复杂啊……

褚彬朗抿了口酒,“你憋的什么坏?”

江澈看他,故作高深摸了下下巴上不存在的长缕胡须,凭空捋了捋,“说起来现在是有点尴尬…毕竞南哥都结婚了,不然就好解决了不是,把易晴娶回来,两全其美,所有难题迎刃而解。”

既给了彼此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能把易晴堂堂正正留在陆家,双方又是自小长到大的深厚情谊,有感情基础。

他还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打了个响指,“完美。”秦默&褚彬朗:”

“你们这什么表情?我说得不对?”

褚彬朗自从生日礼收了那辆SLR最近过得风生水起,没脸在这种事情上附和他,“你是觉得你说得很对?”

秦默嗤笑一声,“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江澈懵逼:“什么?”

“最后一次。”秦默点到即止提醒他。

上次他自作主张在国王游戏里多管了点闲事,陆司南的警告还悬在头上,远远不到解除威胁的时候。

果然江澈顿时像被点了穴,双手举过了头顶,投降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口无遮拦,我这还不是觉得易晴和南哥他妈都挺可怜么。”当年的事情在座几位都是看在眼里的见证者,只是江澈似乎忘了,易晴早就已经成长到足以掌控自己的未来,再不会任由当初的事再一遍落在她头上。褚彬朗凉凉睇他一眼,“我看你南哥才比较可怜。”秦默对着他俩轻抬了下酒杯,嗓音里沁着点讥嘲:“他可怜什么,他有老婆。”

中译中:你们这些没老婆的能不能别在这自作多情。江澈&褚彬朗”

反应过来登时微微瞪眼,“你说得对!”

几人在落地窗前闹嚷不断,窗外静寂,长空如墨,点点星尘在画布上延展。大

结束两天平淡如水的假冒伪劣蜜月旅行之后回到原地,发生的最大的事大概是一一

时千第一次担主的音乐剧《我心深处》在P城的首演结束就开始在世界范围内口碑发酵,等演完第一站的五场之后,甚至越过重洋小小引爆了一下国内的音乐剧圈。

十城巡演不过开票到第二站,现有的票全部早鸟期就售罄不止,已经都在临时加开剧院三层。

这在之前是只有大剧才有的待遇,时千这不过是首轮世巡,也并非是巨制,无论从剧目知名度还是演员咖位的层面都难以相匹配。那么当然是有别的原因。

这还要追溯到首演当天一一

演出本身当然是圆满成功,作曲填词都做到了极致,视觉效果惊人,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观众反应热烈。

作为一部并非是名著改编的原创音乐剧,有质量有惊喜,可以说是完全超出预期。

SD结束之后温明稚在车上刷手机,惊呼:“我靠,我们是没有钱请到Serena Myer给我们宣传的吧?那这么说她刚刚在现场?!我何德何能啊!”在前两年最初开始筹备剧目世巡的时候,制作公司算过一笔账,哪怕她们这个剧每场都座无虚席也不过是将将不赔本,周边文创能勉强盈利,更别谈还有余钱请人宣传。

舞台剧这件事对于这个行业里的人来说,大概本来不过就是维持正常生活下的为爱发电,与别的娱乐项目完全不能同日而语。所以Serena Myer是谁呢。

用温明稚的话来说,她应该算是统一了全球审美的世一女歌手。各大社交媒体的关注数一度是全球最高。

那么她一条真心的夸奖自然轻易就把《我心深处》送上了世界趋势榜。只有这样还不够。

首站五场下来积累的剧迷们的真挚夸赞才是最终口碑彻底起势的原因。她们极尽彩虹屁之能事,最终将这个故事定义为"无法被剧透但戏剧张力十足”的新式音乐剧,不同于以往西区音乐剧的全新故事形式,直接将还未走进剧院的观众胃口吊足,期待拉满。

这样一来,不仅将接下来每一站的余票都一扫而空,未开票的剧院也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了。

末场SD合照结束之后,最开心的当属温明稚,她无形的尾巴已经翘得老高,挺得意地跟时千和谈征说:“我是不是跳预言家啦?我就说我们这么努力结果不会差吧!”

谈征闻言笑了下,顺手帮她把包接了过来放空座上,“预言家,听说我们这才演完第一站,才刚刚开始。”

时千敏锐地看出了点什么,暗自憋着笑,“……低调。”温明稚空出了手,做作地撩了下头发,“哎呀,实力实在是不允许我们低调呀。”

小尾调拖长成波浪,娇糯的嗲音几乎飘了起来。全车人都很高兴,颇有兴致地看她耍宝,不时还出言点评几句,成绩就是最佳兴奋剂。

第一站就将这个剧目本身推到了这个高度,制作团方邀请全体成员庆功派对。

地点定在了剧院附近彻夜营业的夜店,地方不大但历史悠久,不过几分钟车程。

本来半年前在P城开票时团方对外宣发也是盲卡,这是他们从前一贯的做法,主要是因为AB卡的实力都一样强劲,轮换也是相对规律的,其次就是时千他们三人组是真的铁人,轻伤不下火线。

总之不会因为卡司而影响观众体验。

这一次世巡第一站一直到成行前定的都是A卡三场B卡两场,何况开演前三人一起倒霉催的在车祸中受了伤。

但自Serena发完社媒后,出现了临时改动,最后五场都是A卡阵容带伤上阵,但还是全都以完美状态唱下来了也是这一次好评如潮的原因之一。所以三人作为当仁不让的功臣在庆功派对里被捧上了天,灯红酒绿惹人醉。时千喝了几杯落肚,脸颊已经被酒色浸染得绯红,但还尚存几分清醒意识。而温明稚已经不剩下几分了,甚至基本完全失忆,说话含混:“你老公呢?怎么没一起来?”

给自己放了近一礼拜假的陆司南在几人还在舞台上谢幕时就已经提前离场奔赴机场了,她喝酒前本来是知道的。

时千揉了下额角,“他现在应该已经在万米高空上了,我让他跳个伞下来?”

温明稚向来一杯倒,已经神志不清了,半身七倒八歪扒着时千的肩,嚷道:“跳!不跳都不是真的爱你! You jump!He jump!You know what I am sayin见她马上要栽倒下地,时千眼疾手快立刻扶人,但醉鬼的力气惊人,差点将两人带得一起往地下躺。

谈征在另一边被人缠着喝完两杯调酒,赶忙过来抓人,扶了时千的手臂一下,但直接揽了温明稚的腰,“我给你拿蜂蜜水好不好?”温明稚也挺配合地转身搂着他,戳他的侧腰,疑惑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喔。”

谈征又耐心地低声哄了两句,才把人连搂带抱拎到了卡座。场内蓝调爵士声响盖过了人声,时千就站在边儿上都没听清他们的对话。谈征:“时千,你扶一下她,我去给她拿蜂蜜水。”等到他拿完回来又一点一点给温明稚喂下去之后,她已经彻底陷入睡梦里不省人事了。

时千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信息,在等车的过程里探寻的眼神来回落在对面两人身上,意思直白明显。

“有话想问我?“谈征笑了下,他也喝了不少,露在外面的脖颈都已经通红。时千犹豫半秒,抿了下唇,“你们?”

“是不是有点奇怪?好像前不久还在追你,想问我变心怎么能变得这么快?"谈征挺坦然地提起过去。

时千摇了下头,眉头皱得很紧,“我想问你这一次出戏了么。”谈征现实里的感情动向变化简直与剧中的剧情变化逐渐描线重合,她很难不往这上面想。

而无论是作为温明稚的朋友还是两人的同事身份,她都必须问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果不其然,他听她讲完愣怔了半秒,想了很久,脸上表情在夜店游移的光里明明暗暗。

最终,“我不确定。”

时千只是需要一个确切的回答,却并没有任何指摘他的意思,收敛了目光没再继续。

“车到了,走吧。”

下一站世巡地点是A国。

作为拥有当今世界另一大音乐剧中心一一百老汇的国家,无论是观众从小到大接受熏陶的音乐剧风格,还是本身文化上的差异。对于他们整个剧组来说,都是截然不同的考验。简单来说,百老汇的风格更注重音乐和舞蹈,节奏更紧凑,舞台调度和灯光造景方面也更推陈出新。

但西区音乐剧早期受到更多歌剧的影响,更重视情感人物刻画,有更深厚的文化积淀,却不够灵活。

两方审美碰撞,如果说在Serena带动的大势下想要延续口碑值,第二站的表现就太至关重要了。

时千飞抵N城之后接连五天从早到晚都泡在练习中心,相对上一站紧张得多,长时间都处在一种神经紧绷的状态,不想留下一丝一毫的瑕疵。主要原因还是年初在A国巡演过后观众的反应实在远低于她的预测,这一次是调整了许多细枝末节之后带着全新的答卷来的,当然希望获得一份更高的评价。

温明稚知道她心里过不去,劝她:“他们要是真的不喜欢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审美体验,跟每个人的受教育程度和文化背景都相关,你别为难自己。”

时千浅笑了下,“我可没为难自己。”

谈征跟温明稚一唱一和:“你这几天瘦了有没有五斤?”“真没有。”

“你再这样我要跟小陆总告状了,"温明稚抬眼看了下时间,“快点回酒店睡会儿,别过两天开演了你生病了啊,我可在你评论区看到了很多专门为了你飞十几个钟头追过来的,你要不上人可得失望。”话说到这份上,时千索性拎起包,惹不起躲得起,走到门口回头:“你这一出师从唐僧?”

温明稚”

这个时间已经暮色四合,云层浓厚,星辰暗淡无光,室外比起日间要寒凉得多,凛风穿透外衣。

时千万万没想到,就因为最后噎了温明稚那一句,洗完澡躺在床上了才发现她还真的找陆司南告状了。

随意扔在枕边的手机上静悄悄躺着他刚刚发过来的消息一一【听说陆太太控制体重大计初有成效?】

时千眯了下眼:【希望陆总不是那种听信温明稚一面之词的人】这一次陆司南的回复隔了很久才送达:【的确不是】可就在时千漾起轻笑按屏幕输入时。

两秒后他接了第二句: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