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1 / 1)

第68章第六十八章

夏南箐也皱眉看着可怕的琉酆军队,当头坐在马上的那位不是,那不是哥哥!

方景达也立马知道那是赝品,岂有此理,居然敢冒充皇上!对方带着阎罗面具的人哈哈笑了两声,道:“不亏我们埋伏里许久,可算等到宋嘉罗的女人了。”

对方轻蔑的目光放到昏迷的郑娘子身上,方景达拔剑挡在郑娘子身前,做好拼死一战护住郑娘子保护琉酆皇帝尊严。

“宋保额,皇上饶你不死,你不夹着尾巴做人,竟敢假冒皇上,还拦路抢人。"方景达道。

说到这个,宋保额就咬牙切齿:“他举兵谋反,把亲叔叔拉下马,还杀了亲侄子,他手足相残,不配为琉酆皇帝!”

“呵,你的皇位,是出卖了整个琉酆,出卖了皇族才得到的,在知道琉酆嫡长孙还活着的情况下,且皇上选择避让的时候,你一再追杀,行为令人发指!”夏南箐在旁边听着,大约捋出了宋嘉罗的前半生,九岁陨落,二十九重新夺回皇位。

“这位,便是夏泽恒的嫡孙女夏南箐吧?“宋保额把视线落在夏南箐身上。那视线,冰冷冰冷的。

安吴珂本就挡在夏南箐面前,只是宋保额坐在那匹上,一览无余,那种轻蔑的,提到夏泽恒的恨意,提到夏南箐的轻浮,过于直白。连旁边的村民们都感受得清清楚楚,除了安吴珂,其余木槿会的人也挡在夏南箐面前,被救的村民虽然害怕,但出乎安吴珂等人的意料,从第一个人站在夏南箐面前开始,一个两个三个,村民们都把夏南箐推到身后。一股百姓铸起来的人墙无言的力量竟然对方的马匹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夏南箐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涌起难言的情绪。安吴珂和木槿会的人先是惊讶,接着露出了然的笑意,这可是夏泽恒的孙女啊!

但是百姓并没有听清宋保额说了什么,他们保护的,是一个帮了他们村子的人,一个本来不关她事的人,如果不是她,谁的丈夫,谁的妻,谁的父,谁的母,谁的子女,要么被埋死了,要么没有人治,死了。他们用朴素的情感来回馈仙女般的人。

如果夏泽恒在天有灵,见到这一幕,一定会为夏南箐感到非常骄傲。宋保额看着这如同十几年前的画面,百姓拼死保护夏泽恒的一幕,竞然在他孙女身上重现,又气又怒,他勒住不停往后退的马,拔出剑,发狠道:“谁不识好歹,立马取他性命!”

百姓们虽然怕,但木槿会的人没有动,他们也没有动。宋保额盘算着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速战速决,不宜跟当地人起大冲突,便道:“我只带走那个昏迷的人,不动夏南箐。”很明显村民们维护的是夏南箐,跟姓郑的没有关系,带走人要紧。一直藏在后头的某人立马不干了:“宋皇上,皇上之所以默认我们在此行动,是为了杀夏南箐!”

宋保额冷笑:“你看我能带走她?我带走我的,你带走你的。”某人只好道:“郑娘子对反贼没有用,他心里挂念的其实是夏南箐,你若真想用女人去威胁他,用我女儿没有错了。”宋保额看着面前的黄三,他蓬头垢面,仪容风度根本不像是从夏府出来的人,或许他曾经很体面,离开夏府后过得生不如死,衰败得非常快,若不是他竟然说出是赵符戬的人,他会杀了他。

宋保额当时正带着残部想去真州找赵符戬求救,后打听到郑清平的女儿还在大鏖,苦于不够人手劫人之际,他碰到黄三。他要抓郑清平的女儿,他要杀夏南箐,正愁不知道如何抓她们的时候,在这个拗口,一来来一双地被他们碰上了,这就是老天爷把饭喂到嘴里了呀。黄三只要杀了夏南箐就能保住自己的脑袋,宋保额临时改主意,这怎么行!夏南箐看到宋保额身边走出来的黄三,心坠到心底。宋保额听完黄三的话,将信将疑,看看夏南箐,再看郑娘子,目光再落回夏南箐身上,嘴角慢慢翘起,宋嘉罗惯会声东击西,这个夏南箐,才是真正的,最重要的人!那就不怪他血洗整个村了。

夏南箐知道,冲着郑娘子去的宋保额,转为冲她来了。黄三,这个应该疼爱女儿的爹,怂恿宋保额抓她。安吴珂等人连夜奔驰,又在雨中救人,从天黑到天亮,根本不是以逸待劳的他们的对手,在场还有许多百姓……

在宋保额下令“杀"之前,夏南箐走了出来:“何必如此,我跟你走便是。”大

琉酆的阵线逼近泰州,大鏖的军队与琉酆战了十天后,琉酆借雨势突破了泰州的防线,琉酆军队,夹着风雨之势,闯入了大鏖。泰州的地下宫从暗处转为明处,一路势如破竹,将大鏖吞掉的原本属于琉酆的城池吐了回来。

隔岸看得到遥遥的泰州,水翻涌着奔腾,宋嘉罗站在水岸边,眼神黑漆漆,完全看不出半点喜悦,郑清平从庆贺的喜宴里出来,见宋嘉罗,连忙上去行礼,见他望着江岸对面的泰州,心中凄然,对宋嘉罗道:“皇上,臣的女儿可是到泰州了?按理说,今日应该能接到。”

宋嘉罗道:"朕让泰州的人去接应了。”

郑清平恨不能让宋嘉罗亲自去一趟,他实在不放心。“皇上,臣听闻皇上会去一趟泰州?”

“不去了。“宋嘉罗道。

“为什么?“郑清平心里拔凉,他还想跟着一块去,早日见到女儿。宋嘉罗的眼神令郑清平害怕,不敢再问,连忙恭身下去。泰州对琉酆和大鏖都很重要,它独特的位置,他最好这段时间亲自去一趟泰州,临出发前,他点了几个将军去了,自己没有过去。进去泰州,便是入了大鏖,即便泰州离真州很远,足够令他分出很多精力去压抑一些事情。

然而当晚,加急来了李原的消息。

李原送了一个消息过来,说夏南箐离开真州,过几日便会到泰州。李原一般送来的就是紧急的消息,宋嘉罗沉着脸立刻拆开来看的时候,“夏南箐"这三个字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宋嘉罗愣了一会,直到有人进来报告,他才默默把消息烧掉。

李原并没有明说什么事,就只是简单一句话,可以理解为只是报告一下夏虹影女儿的行踪,也可以理解只是让他照顾一下他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如果是这样,让一个人去接应暗中留意一下便好,与郑娘子一般。夜深人静,河水滔滔,对面便是泰州,阿箐就要来泰州了,就在这条河对面,宋嘉罗望着河岸对面好一会,准备离去,黑蛇从河水里冒出来,焦躁不安。宋嘉罗黑沉沉的目光盯着黑蛇,他以往便觉得它应该就是热沼泽里的下一任蛇王,蛇王之间能通感,它能知道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他还没去泰州时,小黑蛇先在夏府帮他盯着夏南箐,那时候小黑蛇总是偷偷看夏南箐,多次违背自己的意愿想去亲近夏南箐。

不过是自己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很喜欢她了。黑蛇比他更能察觉自己刻意忽略的东西。

李原不是无缘无故的人,何况是加急的信。他不是想不明白,而是早就明白了,在焦灼。

去看一看,如果阿箐没事,他再走也成。

泰州就在对面,这次他再看,平平无奇的泰州不一样了起来。翌日,郑清平照例想去找宋嘉罗问问情况的时候,兵符楼里只剩戒备森严的侍卫还有一干将领,宋嘉罗并不在。

问皇上去了哪里,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士兵可怕的眼睛一瞪,并无人透露皇上的去向。

郑清平费了好大功夫,才打听到天不亮皇上乔装率队,往北边去了。那不就是去泰州的方向!郑清平黯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肯定是去接她女儿,他们父女终于要相见了!

“夏家主到了之后,大概率是住在这间屋里。"秦盖道。宋嘉罗远远瞥一眼还未亮灯的院子,道:“什么时候到?”秦盖道:“探子已经出去了,估计最快得明天晚上。”宋嘉罗眉头一皱,秦盖连忙道:“雨不停歇,信鸽也受影响,属下让人快马加鞭,尽快到达。”

宋嘉罗道:“应该不会太远,有几个地方比较危险,你派人多留意那边的动静。"他思绪飘远了点,宋保额不会善罢甘休,幸好郑清平的女儿能引走宋保额的注意力。

可是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不清楚不安的感觉是哪里来,郑清平天天来问他女儿的情况,日日都说担忧他女儿,他不应该也是如此。“皇上,方景达那边传来了消息。“秦盖去后匆匆返回,拿着一只脚绑红绳的鸽子,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信号的传递,需要出兵求救,危机程度甚至来不及写字。

“宋保额跟上他们了。“秦盖喜道,“按计划杀了郑小姐,嫁祸到宋保额头上,把矛盾彻底激发?”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内,秦盖欣喜若狂,宋嘉罗心里猛地一顿,堕入冰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渗出寒意。

黑蛇早已经窜了出去,寒风肆虐,秦盖不明所以,被吹得一个趣趄,再抬头看,皇上带着人上了马,往大鏖腹地驰行,不过眨眼间,就没入了天边。大

一行人赶路,秦盖几次欲言又止,为什么皇上要一反常态地跟过去?事情不是按照他们的计划稳步进行吗?

冒雨前往,仅用了一天的时间便到了到了一个被堵住的拗口,一行人翻过去后,方景达等人正和几个人面色不善地说着什么,像在争吵,除了村民受灾,并没有打打杀杀的痕迹。

方景达见到他们,立马激动地过来。

“郑娘子呢?“秦盖问。

“受了伤,送去附近的镇上看郎中。”

秦盖一愣:“宋保额呢?”

方景达脸色更差:“他没有跟我们起冲突,避而不战。”“为什么?"不应该啊,宋保额肯定要方景达把郑娘子交出来,不交,双方必定打起来。

“我们碰到夏家主了,宋保额没有要郑娘子,反而把夏家主带走了。”一句话,秦盖就全明白了,他整个人一激灵,坏了,怎么会在这时候碰到夏家主。

方景达道:“此事万不能让皇上知道了。”秦盖抹一把混着雨水的冷汗:“皇上来了。”“!“方景达倒吸口气凉气,但是并没有见到皇上,抖着声音问:“难道皇上去追宋保额了?”

赶至一个路口的时候,黑蛇去而复返,宋嘉罗没有犹豫地将马头换了个方向,分出一部分人追上去。

“皇上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让我过来这边与你汇合,再赶过去,他应该是发现宋保额踪迹,追过去了,”

斑驳的房间,脏污的味道,好似回到了前世被黄三困在房间里的错觉。黄三端着一碗汤药进来,看着被反绑着的夏南箐,笑着道:“乖女儿,好久不见,你把爹害得好惨啊。”

夏南箐道:“我与你没有关系,你不是我爹。”“哈哈哈。“黄三听了几乎要笑弯腰,“我睡了你娘,你娘大了肚子,你不是我小孩,难道还真想是琉酆宋氏的不成?”他又一把捏住夏南箐的下巴,把她抬起头,目光极度扭曲:“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像我,他娘的,不会是真是夏虹影和那狗男人的种吧。”“觉得自己戏耍了夏府,羞辱了我娘,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骗了许久的人?"夏南箐微微一笑,“从人人瞧不起的下贱农夫,到人人恭敬的夏府黄老爷,最后又变成现在一无所有东躲西藏,我很好奇,哪个对你伤害更大一点?”黄三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夏南箐脸上,夏南箐脑袋撞到墙上,感觉嘴里有血味,额头上也流下了血,“嗡嗡"的响声中,夏南箐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外边的雨幕,接着又看到黄澄澄的月光。

梦回前世,那个避雨的寺庙,不同的是,她好像看见一条黑色的长蛇从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