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跨过时间

空荡荡的住处,仅两个人便显得极为安静。程续闭了闭眼，像是要封死他的退路，缓声把理由说了出来：“十天后是农历十月初三，而二十四年前的十月初三，阳历可不是11月10日。这两个时间重叠的年份中，最特殊的就是一-2018年。“祁慕，那刚好是您曾祖父出生的那一年。“自己给自己当曾孙子，有意思吗？”

房内一片沉寂，静到依稀能听清自己的呼吸声。片刻后，清晰的喝水声响起，祁慕淡定地喝了两口，这才笑说：“挺有意思的。”

程续重重吐出一口气，走过去在侧边的沙发上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才说：“我不是怨你瞒我…只是有点，冲击太大。”而且，这样一来,什么事情都合理起来。

为什么两位家主这么尊敬他；

为什么他对十神时代了如指掌；

为什么他在意纪念馆、纪念日，并为此悲伤；祁慕又开始投屏纪录片，免得让两个人的聊天氛围太尴尬。他挑挑拣拣，选了一部关于汉字演变的。

程续沉默地注视着他。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新纪元里能有机会学一样就不错了，但他都会一些。

他身上疑点这么多，但偏偏……真相过于离奇，没有人会往那方面猜。“能说说吗，怎么回事？“程续结合着纪念馆里的资料，猜测说，“你封冻了自己，然后四年前家主把你解封了？”

祁慕摇摇头，反正事情暴露，也就没什么好瞒着的了：“那时候，方云岚和林音说要去处理一只异兽，有点棘手，让我过去帮衬一下。结果，林音的雷电异能和方云岚的空间异能出现了融合，撕开了时空罅隙--我们都掉了进去。程续震惊：“没死？！”

“显然我还活着。"祁慕笑了笑，“后来，我出来了……算了，跟你直说也行，我那时候只是源核离体出来的，躯体想要出来，需要撕裂更大的空间，以新纪元的异能水平，根本没人能做到。”

祁慕示意程续去拿点瓜子花生来。

程续好好听故事呢，被打断也只能无奈去照做，顺便给他泡了壶茶。而这点时间，也够祁慕组织好语言，能把事情说得很清晰：“我不是说，有关于小艾的事情瞒着你们吗？就是那个时候。“小艾才七岁吧，自己一个人去了山里，被异兽袭击。那只异兽是速度类的，异能波动导致了微小的时空裂缝，所以，我的源核出来了，顺便捞了一下她的小命。

“那时她源核都碎了，我给她全捡了回来，又在她身体里修养了一段时间。”

居然还有这样的巧合…程续蓦地笑了下：“幸亏救了一下，不然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

祁慕嗑着瓜子，笑说：“确实，也因为那段经历，我对她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一一所以我当时让你去查。”

早在补给站的小房子里时，他就知道顾艾是他当初顺手救下的小姑娘了，也知道她童年时期间歇性失忆的根源一一源核不稳。不过，这一点旧情丝毫没影响到两人的相处，毕竟当初他救她一命，她身体借他暂居，两不相欠。

“后来，我游荡了很长时间，寄宿在不同的人身体里，了解这个世界的变化，也因此知道了白鹭和星辰宫。

“我去看望海晏、河清，甚至寄宿在他们身上玩了两天-一你别误会，寄宿就只是待着，不是夺舍，我只在小艾源核没恢复的时候，控制过她的身体，其他人可没碰。”

程续揉揉太阳穴：“原始异能，还真是超出想象。”“我比较特殊。“祁慕笑说着，“本来我想就这么过的，像个幽灵一样到处飘，累了就找个人身上歇着。

“但后来发现，这样的状态，一直在消磨源核，维持不了多少年。我要么一直借住在别人体内，要么干脆强占别人的身体。于是，我去找了海晏。“我在他梦里跟他说这个事情，那之后，星辰宫开始研制大型空间切割器。花了整整六年。

“研发完成后，又花了一年时间寻找我的躯体，就是用小切割器切开一点空间，我探进去看一眼，这样慢吞吞地找，终于找到了，切割空间，把这具躯体拉了出来。”

祁慕讲故事时总有点随意，让人不自觉忽略了其中的艰辛。“我本来只是留恋这个世界，想自在地在新纪元里生活，海晏他们愿意捞我，肯定也愿意养我--没想到啊，他们是想把我继续绑在星辰宫里打工。”听到这话，程续忍不住插嘴：“你摸着良心说，是你在打工，还是我在打工？”

“是你，是你。"祁慕非常识时务。

而一个从混沌纪元初期过来的人，哪怕经过了几年阿飘生活的缓冲，也不会是什么脑子正常的人。

星辰宫的人哪见过这样的疯子，还是一个异能过于强大，又无处宣泄的疯子。

程续再次吐槽：“所以你就找我宣泄？！”祁慕真诚地表示：“是你先动手的。”

“你……“程续差点脏话就骂出口了，还是咬牙切齿地忍下了。故事到这就说完了，祁慕随便地收了个尾：“这事，海晏、河清知道，联盟也有几个高层知道，那个空间切割器上供给联盟了，虽然他们本来也有差不多的装置。毕竟时空罅隙里掉着不少好东西呢。”程续听完，沉默了许久。

说是小事吧，这可是初代十神之一的司星辰！就这样出现在了新纪元！说是大事吧……又只是一个人跨过了时间而已。所以祁慕瞒着他，又在暴露后毫不遮掩地都说了。许久，程续头疼地揉着额角：“你把我对初代十神的滤镜……都打碎了。”祁慕表示无辜。

“谁能想到，十神中最神秘的司星辰，居然是个睡觉还要抱抱枕的男人呢！”

“喂，你是有什么歧视吗？"祁慕不满地笑说着，“我喜欢抱枕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程续敷衍地回应他，再看着祁慕时，依旧很难把他和行踪神秘、杀伐果断的司星辰联系起来。

至少现在的祁慕，像是直接从旧纪元里走出来的，自小生活在一个温雅、博学的家庭里。

程续：…”

他突然想起来，祁慕说过，司星辰八岁就进了九子基地，独自一人生活了六年……

他默默说：“也挺好的，在新纪元生活，挺好的。我和小艾会陪着你的。”祁慕磕了两颗瓜子，好一会儿后笑了：“谢了。”只是很快，煽情的氛围被程续破坏了，他说：“所以你让一让小艾啊，都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东西了，还欺负小姑娘。”………“祁慕呆了一下，气笑了，“能这么算年纪的吗？！在罅隙里我又不是清醒的！”

“就算不管那几年，你出来时，小艾才7岁是吧，也就是说，你心理年龄该比她大13岁！13岁啊！”

祁慕：“我没…行行行，我让她，我让着她。”大

这一周结束后，又开始考试周。

顾艾的插花课是平常课堂分直接算的，不用考试，因此只有一个实验课的理论考试与数学考试。

所以周二时，她已经放假了，而祁慕他们得周三下午才结束。虽然蟹王已经惨遭毒手，他们的天鹅行程取消了，但另一个行程被提了上来。

因为联盟早在11月9日那天，也就是祁慕阳历生日的前一天，就把半只蟹王送到了。虽然没有用贺生的名义，但也说是指定送给祁慕本人的，而非赠送给星辰宫或白鹭。

当天还顺路先送了一部分到雪兔，给祁慕吃个新鲜。而白鹭接收到这份巨大的礼物后，提前准备着的厨师们立刻将它拆解，制作成了秃黄油、蟹粉等耐存储的制品，赠送给白鹭半球系统在册的所有人员。如今，祁慕考完试得闲了，当然得去道个谢。只是，祁慕回到琮楼时，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是个闷闷不乐的小姑娘。他熟练地揽着人开始哄：“怎么啦？嗯……考试太难了？”顾艾摇摇头，回身搂着祁慕的脖子，声音郁闷：“慕慕，我想不到能送你什么生日礼物。”

明天就是祁慕生日了。

刚过去的一周里，她除了忙忙碌碌地复习准备考试，其他时间都在琢磨礼物。

有想过买点东西，但是祁慕什么都不缺，更何况，眼界受限，她送的大概还没他自己用的来得好。

也想过做点东西，但她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又不想准备一份敷衍的礼物。这事，便拖到现在都没个着落。

可她都提前说过了的，慕慕会有期待的……见她萎顿，祁慕露出一副看热闹的笑意：“呀，有人哭着要一个送礼的机会，结果送不出来了呢。”

本来他只是逗两句，没想到，顾艾紧紧抿着嘴，倏然眼眶灼烫，一边难受地眨着眼，一边不住地往下淌眼泪。

祁慕、程续”

程续瞪了祁慕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