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周理事

中心心塔的办公顶层有着完整的弧形玻璃墙，居高眺望，脚下是忙忙碌碌的都市，如精密的机械钟齿轮,稳定地向前行走。只是站在这里，都能生出波澜壮阔的情怀。周玟安与祁慕两人一同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在关于生日礼物进行了几句客套后,就开始闲谈。

周玟安是纯正的精神类异能者，周身自带压迫，因此祝观照与他相处时，总会受到压制，但祁慕能很自如地继续吃着瓜子，甚至分出一些精神力替祝观照挡一挡。

祝观照对此感到非常无语一一在周理事面前嗑瓜子的人，真的罕见。祁慕是个不喜欢干坐着闲聊的人一一也许是被程续惯出来的一一他和人聊天，喜欢吃点喝点摸点，所以第一次来这个办公室时，就向周玟安要了瓜子果盘。而这位大权在握的理事长，竞也同意了，甚至在后面的会面时，都会记得让人提前准备。

周玟安知道祁慕如今在读书，不管白鹭的事，便和他聊起大学生活。听到祁慕说起破晓的军训时，周玟安点了点头：“在这方面，破晓的人还是太学术派了，也缺乏紧急应对能力。”

祁慕摇头：“也不能这么说，学校里的强者比比皆是，实战能力也不错，只是，他们不知道弱者是什么样的。”

“我听说，白鹭想造专科大学？“周玟安笑呵呵地说，“你们造的大学，应该能比破晓更接地气一点。”

祝观照：“！！！”

祁慕只是笑了声：“别听他们瞎说，那个提案我打回去了。”闻言，周玟安却是摇摇头：“也不是不行的，你真是太谨慎了。”“周先生，我还想白鹭多存世几年的。“祁慕已经闲闲地剥好了一把瓜子仁，分了两份，一份给祝观照，一份给周玟安。祝观照”

真谢谢您啊，还给我剥瓜子。

周玟安笑着接了，还道了谢：“你以前可没给我剥过瓜子，我是沾了祝副部的光？”

“怎么可能。“祁慕继续剥着，嘴角上扬，带着笑意，“我有女朋友了，平常会照顾她一些，就养成了习惯。”

“听说了，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年纪很小。”这方面可不能让人误会。祁慕强调说：“成年了的！”三人的闲聊，就只是闲聊，会聊到正事，但也不深入聊，浅浅地提两句，就可能被其他话题带走。

祝观照也不是第一次陪坐，每次都怀疑这两人的聊天是老狐狸的交锋，因为他们会提到很多敏感的话题。

譬如程家与庄家的联姻、白鹭造大学的提案、九号部门的行动、白鹭和雪豹的冲突……

这听得祝观照头皮发麻。

他本以为周理事提到这些，是一种试探，试探白鹭的态度与下一步行动，不禁就会替白鹭和祁慕悬一颗心。

没想到，祁慕倒是反应平平，和周理事聊得有说有笑，偶尔还吐槽白鹭的人糟心，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在聊而已！

“真就四年都不管了？“周玟安感慨着，“还是得看一看的吧？”祁慕摸了颗葡萄味的软糖，说着：“可能不止四年哦，我还在想要不整个硕博连读呢。”

祝观照"…?”

你偷懒还上瘾了是吧！

周玟安失笑：“虽然读书是好事，但是你有这么大一家子要顾着呀。”“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祁慕闲闲地看向窗外，嚼了两下水果糖，咽下后说，“要是内部乱了，大不了再打散整一顿，该揍的揍一下，总能按回正轨的一一这软糖口感不错，看包装，是你们自己做的？”周玟安愣了下，点头说：“喜欢的话，一会儿让人给你带些走。”“那先谢谢了，我女朋友喜欢吃软糖。”

“真是可爱的小姑娘。“周玟安也拿了颗软糖，看了两眼后撕开，“有准备订婚了吗？”

祁慕嘴角上扬：“她还小了点，再等两年。怎么，您要来观礼。”周玟安点了点头：“如果是你的大事，我是想去看看的。”祝观照”

这俩人……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祁慕先笑着道了谢：“那会是我们的荣幸。”周玟安也笑，却是感叹：“坐到这个位置后，就和普通人的生活离得很远了。我好像……有个七八十年没参加过婚礼了。”“想热闹的话，可以在联盟内部办集体婚礼。”周玟安又愣了下，继而笑开：“是个好主意，还是年轻人脑子转得快。我会记下来的，顺利的话，可能年底就能办一场。”祁慕摇头：“春夏再办，请考虑一下穿婚纱的女孩子，很冷的。”“好的。“周玟安点头，叹说，“我年纪大了，已经只会按部就班地处理事情，没有一点创造性了。”

“能一丝不苟地完成工作，是值得尊敬的事情。“祁慕喝了口茶，“不过联盟确实严肃了点，下面的职员也跟着学，没点新的想法。”祝观照震惊于这人口无遮拦的，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他忍不住提醒道：“祁慕，这是联盟总部！不是白鹭！”

“好啦，我知道了，不胡咙了。"祁慕笑着安抚祝观照。周玟安倒是笑得和蔼：“其实小祁说得挺对，你看，祝副部年纪不大，也已经是这死气沉沉的规矩模样了。”

祝观照"…?”

周理事，您清醒点啊！

周玟安又说：“有九个理事呢，出一两个具备创新精神的，反而会更好吧。”他的目光看向祁慕，“小祁觉得呢？”祁慕垂眸抿了口茶：“我记得，九位理事，就只有两位换过届吧。”祝观照：“！！！”

**你们的话题不要这么劲爆啊！我都不敢听！周玟安点了点头：“没办法，基地虽然留下了大半的人，但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也都老了。那些封冻仓扛不住连续的天灾，解封基本是失败的。”他叹着气：“偶尔有解封成功的，也都不是指挥类别，这么多年了，指挥就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只是B类指挥。”“不是还有三个基地没挖吗？”

“只有两个了，西北已经探过，基本没有收获。而剩下的南海基地被海兽盘踞，评估说，可能都是废墟；西南基地已经掉入裂谷，估计也好不了。”祁慕放下茶盏，神情颇有无奈地看向周玟安：“周先生，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周玟安笑了：“为什么不希望？”

祁慕这是真的没话可说了，长叹一口气，才笑说：“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原来白鹭得的好处，代价竞竟是……

祝观照就差去捂他嘴了，还好这人刹车闭嘴了！这个话题，戛然而止。

周玟安作为理事，也不能一直和人闲聊，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收尾，这就让人带他们出去了，还提醒招待把大楼里的各类零食都打包一点给送到祝副部家去，水果糖多拿些。

招待听到这个指令，愣了一下才忙不迭地点头应了。一出办公室，祝观照就瞪着祁慕，欲言又止。祁慕示意他看看各处监控：“玄女的监控虽然不受人员控制，但她会解读所有声音和唇语，从中判断危害，必要时会向上递交。我劝你一一“不要说脏话。”

显然，他指的不是脏话。

祝观照郁闷了一下，忽地想起来：“那我们昨晚。“是啊，玄女都知道。”

“那周理事不就知道我当初是跟他套话的了么！”“嗯……这其实是小事，但以周先生对你我的关注度，玄女可能会说哦。”祝观照”

祁慕笑笑，示意他放松一点：“周先生人挺好，你紧张什么？”祝观照白了他一眼一一你说我紧张什么？

“好了，开玩笑的。"祁慕这才正经说，“按照玄女的设定，不会造成危害的事情，是不会向别人透露的。你可以仔细看一下玄女的隐私手册，条例非常多。“我举个例子吧，如果你有心脏病，玄女会立刻上报，但如果你是某方面不行，玄女不会说的。”

“祁慕！你说点好的吧！”

为了陪祁慕与周理事会面，祝观照请了上午的假，此时上午才过半，不能浪费，所以祝观照也同样离开了中心塔。

半球发展部的重心在“未来"塔，因此他的住处靠近三号中心塔，离二号中心塔有不短的距离。

两人先从内部通道回了三号塔，这才走出联盟大楼，慢慢往住处走去，顺便就刚才的事情聊了起来。

毕竞，等回了家，就又是监控了。

“祁慕，周理事说的……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祁慕挑眉笑说：“怎么，觉得我不配？”

祝观照：“您可太配了。”

这倒也不完全是逗趣的话。毕竞，星辰宫就是祁慕管理能力最好的证明，不论是旧星辰宫还是新星辰宫。

只是，正因为有星辰宫啊！祁慕身后站着错综复杂的祁祝两家，周理事怎么敢……

刚想到这，祝观照精神一震，倏然反应过来--星辰宫！那么大个星辰宫，现成的啊！

托管出去的游猎人群体，也不是不能收到联盟手里的……“祁慕……祁慕！“祝观照叫了他两声，而后闭了闭眼，“联盟这是……等着宰年猪啊！”

“我以为，你早该有这样的觉悟。“祁慕笑话他，却说，“我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把星辰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再交到联盟手里，也算是尽我一份心意。祝观照"…?！”

祝观照：“不是，你觉悟这么高的吗？！”祁慕无奈了：“跟你说多少次了，联盟不是反派，白鹭也没想割地称王。更何况，海晏、河清年纪也大了，以后星辰宫要怎么办呢？”祝观照语气激动起来：“那是你的星辰宫！当然是你自己接着了！再不济，你从家族里找两个接班人替你管啊！你就白送给联盟啊？”“也不算白送吧。“祁慕轻松随意地笑说，“这不是，还许了我九分之一吗？祝观照却不像他这么乐观，甚至称得上伤感：“可是，那是星辰宫啊…家族的星辰宫啊……”

是大家一起携手走过百年，历经坎坷的星辰宫……“祁慕，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吗……？””祁慕安抚地拍拍他的肩，笑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感性的一面。但星辰宫又没消失，也没解体，祁祝两家也没被抄家。”“不纯粹了。"祝观照的声音都闷了。

祁慕笑了声：“现在也没纯粹到哪去，你以为周先生是怎么把会议内容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至少高层还是干净的。”

“不是我打击你，观照，人确实可以脚踏两条船的。"祁慕随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黄叶，“有些事情，我和海晏河清都清楚。也都默许了，不然，联盟也不能放心啊。”

祝观照头疼地扶额。

他怎么会不懂呢。

他可是半球发展部的副部长啊……

只是，他真的不愿意接受，接受这个本以为还很遥远的将来。两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见祝观照像是认命了，祁慕这才笑着又拍了下他的肩：“观照，你做好准备，我会推你上去。”祝观照：“！！！”

祁慕随手又把那片黄叶丢进了花坛，长呼一口气，甚至有点壮阔之意：“用整个星辰宫作陪嫁，把你嫁到联盟去。”这样的对话，祝观照哪还有心思往前走，抓着祁慕的胳膊让他停步，低声喝道：“你有没有搞错？！是你！不是我！你别偷懒偷到这个地步！”“哎呀，这么直接就戳穿我吗？“祁慕不禁笑了声，“可我真的不想坐那啊，我还有女朋友呢，我不想让她守活寡啊。”祝观照：有人在内涵我！

祁慕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开自己，这才又继续往前走：“很多人都想当然地以为，联盟很忌讳白鹭，忌讳这紧密关联着的祁家与祝家。“可如果我是高层，我会清楚，这是一个宝库。这群人是一心的，甚至比联盟还要纯粹。

“五十多年了，两家一直藏锋守拙，守着白鹭小家。但我想把你们推到联盟眼皮子下，这四年，足够他们看见你们的优秀。”如果一直像契约约定的那般，只有三五个人位于联盟管理层，那些人自然会为白鹭谋好处。但如果，大部分人都在联盟……现在的联盟多么缺人啊……

联盟想要的不仅是他，不仅是星辰宫，联盟还想要祁家和祝家。都要走进小区了，祝观照又拉住祁慕，压低声音问：“你真就相信联盟？真的放心？”

祁慕无奈了：“观照，联盟不是傻子，我不把他们当反派，他们也不会把我当反派。”

祝观照回忆说：“纪念馆的时候，你还算计了他们一遭呢！”“那时候我才出现，又把星辰宫这么折腾，他们当然忌惮了。“祁慕却是一副理解的口吻，“你还记得吗，就是那次之后，周先生突然对白鹭亲近起来。“记得，那时候联盟虽然动不了你，但还是恼的，是周理事劝下来的。”祁慕有些感慨：“周理事是基地培养出来的人，而基地培养指挥的风格都是相似的一-用人不疑。

“因为，飘零的薪火，经不起内耗的。”

回到祝观照家的时候，顾艾正搂着棉花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因为臭氧层受损，如今冬天降温降得快，北方的半球已经开启供暖，室内温度偏高，所以顾艾只穿着小吊带和灯笼裤，露出的肩颈线条优美、腰肢盈盈一握、长腿白皙光洁，看得人颇有几分眼热。祝观照下意识别开眼，轻声问：“你女朋友都这么穿？”祁慕挑眉：“不好看吗？”

“你不是不把她当小宠物了吗？“祝观照不解地说，“女朋友，你就这样让她穿给别的男人看？”

祁慕看他一眼，轻声笑说：“我一个从旧纪元来的人，都没你这么保守。”祝观照”

要说独占欲吧，祁慕也有一点点，但顾艾曾经既爱美，又害怕别人看她，因为那些目光淫邪猥琐，而她却无能为力。如今，她敢这样大大方方地穿，祁慕甚至觉得欣慰。等他过去，小姑娘自然而然地缠到他身上，因为有还不太熟悉的祝观照在，所以她跟祁慕接吻时有点害羞，动作矜持不少。祁慕却实在忍不了她这个模样，扶着她的后颈吻得凶狠，要不是这个时间段程续和观照都在家，小姑娘会害羞，他早已经把人抱回卧室了。下午时，祝观照照常上班，三人自行在联盟里玩了半天，他们带顾艾乘坐公共飞梭去了联盟不多的几个可供旅游观览的地方。等玩累了，就回到祝观照家里逗猫玩。

见顾艾对糖糖爱不释手，祁慕便跟她说：“以后考试周可以来这边走走，关照一下空巢老人，顺便，你也撸个猫。”毕竟雪兔和联盟距离近，飞梭来去也不麻烦，甚至不要半个小时。顾艾眼睛都亮了一-这是，每个考试周都约上了的意思！她偏头在祁慕下巴处蹭了蹭：“慕慕真好！”祁慕剥了颗糖喂她，目光温和。

小姑娘很懂事，不哭不闹，但她也可以有糖吃的，更甚至，她值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