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温泉与花市

三人在祝观照家里虚度着光阴,撸他的猫，吃他的零食，看他的藏书，也看他的读书笔记。

祝观照是十六岁时才进的半球，听说当年他的字也宛如狗爬，但二十年来坚持练习,已经相当不错。

除了脏话一直没杜绝干净，如今的他确确实实是个得体的政务人员。而那说脏话的毛病，也不是改不掉，更像是出于心理因素，不愿与过去的自己做了断。又或者，那是他认为的一一本我。

因着上午的半天请假，祝观照没能按时下班。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来。大概是累得有点恍惚，他看到客厅围坐着的三人时，还有些许的怔愣。一一他们在包饺子。

晚上太闲，程续带着祁慕和顾艾两人一起准备了四种饺子馅,而后他负责擀饺子皮，另外两个则负责包饺子，等到祝观照回家时，已经给他垒了一叠存粮这本来是一个月后的冬至计划。

虽然时间变了，但内容不变。

祁慕招呼祝观照一起过来包两个，意思意思。祝观照脱了外套后，又撸了撸糖糖，这才去洗手，回到桌边一起动手。他已经十多年没有干过这事，手法生疏,甚至不如顾艾这个初学者。又过了几分钟，程续清点了一下剩下的饺子皮数量，把最后一盒饺子送进冰箱冷冻，示意他们说：“我去烧水了，剩下的包好后拿过来，下几个当夜宵。顾艾脆生生地应了，给自己的饺子做记号：“我要吃芹菜猪肉的！”祁慕笑说：“做什么记号呢，最丑的就是你的。”“明明观照的更丑！”

“放心，他的会露馅的。”

祝观照”

虽然大家手艺参差，饺子包得奇形怪状，连汤里都有散落的饺子馅，但毕竞是程续调的味，翻不了车。

窗外还是一如既往的灯光璀璨。想到一个多月后的冬至，顾艾好奇地问说：“慕慕，半球里面会下雪吗？”

“有人造雪。"祁慕舀着饺子等它凉一些，解释说，“雪和雨一样，外面的不干净，是不会让进入半球的。”

“我以前以为，光幕就只是一道光的，没想到居然有实体。“顾艾又想到说，“我在店里看到那种雪花水晶球，觉得很漂亮，半球里下雪是不是也这个样子？”

“差不多吧。不过下雪比下雨麻烦很多，半球内很少会这么做，一般会在过年的时候来一场氛围大雪一-白鹭下雪的时候很漂亮，下次送你一场。”程续“啧"了一声，揶揄笑说：“有权有势真是了不起，随随便便就是送一场大雪。”

这个晚上，祝观照一直很沉默，除了疲累，还有些别的。这样充满烟火气的夜晚，几乎已经从他的记忆里退场。他不是个独行的人，在联盟里也有三五好友，晚间时常一起闲聊虚度。但是，一回了家，看到的就只是空荡荡的房子。说是不在意，可偶尔也会觉得孤单。而这种日子，还会一直继续下去。祁慕看他发呆，便漫不经心地跟他说：“观照，这几年里，找个伴吧。”祝观照”

“家庭和睦，是理事的必备条件。“祁慕温和地看着他。这句话，虽是要求，却也是出于好意。可以没有孩子，但得有伴侣，这样的人，不容易走极端。如果祝观照没有自己的想法，那海晏、河清会给他安排一个聪慧、得体的妻子，不一定要成为他仕途的助力，至少能安安稳稳地陪他走下去。祝观照继续沉默。

有些路，走上去了，就停不下来了，远处的风光再美，也不能停下，更不用说靠近。

他明明是享受这样的旅途的。

他本不在意那些风景。

是什么时候……

唉，还是年纪大了。

大

次日晚，哪怕到周五了，祝观照还是得加班。三人简单地吃过晚饭，便抱着猫坐在客厅看电视。只是看着看着，顾艾就开始走神。

祁慕本来在玩她头发，见此便问她：“怎么？无聊了，想出去玩？”顾艾眨了眨眼，说：“还想去玩水。”

“去呗。"祁慕作势就要起身。

顾艾却不动，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好贵的。”那汤场是个正经地方，正常消费不过几千，但顾艾上次用掉的鲜花价格，得上百万！

祁慕捏捏小姑娘的脸，打趣说：“已经开始心疼自己的聘金了？”“才没有。"顾艾立刻反驳，却是嘻笑说，“我知道你没用那张卡。”祁慕失笑，起身把人拉了起来：“冬天了，暖暖身子也好，雪兔那边应该也有，不方便出去的话，在家弄一个。”

斜倚在沙发上的程续悠然问了一句：“请问，我有被邀请吗？”顾艾立刻说：“有的！”

这一下，两个人都看向了她。程续只是笑，祁慕已经拉着她去一边，搂着人悄声说：“宝贝，我以为你是想做点别的。”顾艾脸红了，小声说：“是想……”

“那你还……“祁慕说到一半，难免叹气，亲亲她耳朵说，“别为难自己。”“其实真没有为难的。"顾艾也不知道祁慕是怎么了，但既然他们都知道了，那再那么做也不好，于是就说，“那也不能把阿续丢家里呀，不在一个房间不就好了。”

最终，三人还是一起出门了，顾艾又去挑了身新的泳衣，并选了另一个奶白色的汤池。他们前天刚来过，前台还记得这组客户的财大气粗，因而客气地又送了顾艾两篮鲜花。

虽然三人分了两个池子，但是给的房间是连通的，中间有移门可供通行，并不设置隔音，是为了提供给一些不太熟悉的异性客户。刚进池子时，三人还没分开，顾艾坐在祁慕怀里玩花瓣，祁慕则和程续说着祝观照的事情。

毕竟，在祝观照家里时，还真的一句都不能多说。周玟安先生的意思，祁慕已经传达给了海晏和河清，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让他们这两年注意点祝观照伴侣的人选，以及，家族的动作稍微收敛一些，可以慢，但不能出岔子。

算算时间，最久不会超过五年的，因为哪怕周先生是异能者，折算年龄也已经到了耄耋之年。

可能不止是他，这些年另外撑着的几位，也都该在准备换届，要将新人推上去。

大概联盟还要动荡几年呢。

顾艾玩了一会儿，往后倚在祁慕怀里听他们说话。虽然已经上了两个月学，但她还是离慕慕的世界很远，不过她现在不急了，因为慕慕不嫌弃她走得慢，他就在前面等着。

祁慕也不多聊正事，转而话题就到了明天的出行安排、第三学期的选课计划等等。

这个顾艾能插一嘴，于是也跟着聊了起来，只是没聊几句，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悄然移到她的大腿根附近，似有似无地摩挲着。奶白色的汤水上点缀着零星的玫红色花瓣，顺着水波轻轻荡漾。程续无知无觉地说着：“第三期还能坚持一下，估计第四期，你就不想外出上实训课了，确实太冷了。”

祁慕把顾艾往上抱了一点，微微屈腿，把人卡在自己怀里，但也因此，顾艾的双腿被迫分了开。

顾艾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问说：“冬至要回家吗？还是再来找观昭？”

祁慕便问：“那天周几？”

程续答说：“周三。”

祁慕点点头，看向小艾说：“回家吧，答应说送你一场雪的。如果观照有空回家，就在家里聚聚，没空的话，周六再来找他。”闻言，程续笑了下：“雁四要是回家，那大概是相亲大会了。”“指不定能成。“祁慕笑说着，又回忆道，“河清跟我说过，以前给观照相亲，他嘴里脏话连篇，是奔着把人气走去的，差点白鹭的形象都给他毁了。但现在，他内敛了不少。”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程续伸了个懒腰，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我过去了，你们俩自己玩吧。”

祁慕眼含笑意，目送他去了移门后的隔间。随着隔间门渐渐合上，他的手越发不老实起来。

在克制的轻喘中，他偏头吻了吻顾艾被热气熏得艳红的面颊，笑说：“看来前天是我误解了，你喜欢这样。”

她刚才可配合了的。

顾艾娇哼一声：“早就说没关系了。”

祁慕抽回手，调整了下她的姿势，不一会儿后，一层层水波伴随着满足的喟叹声荡漾开去，或悠长或密集。

大

等到周六，祝观照上午加班，下午勉强腾出来陪他们。而体验了两天联盟生活后，顾艾已经非常同情祝观照了。他们三个好歹还能去外围区那些闹腾点的地方体验一下，但祝观照只能被困在中心区。根本不敢想象他每天上班下班，在中心塔大楼与住处之间两点一线，每日生活除了工作就只有工作……

“今天下午的行程是一一花市！“顾艾看向祝观照，“观照，要不，买点绿植装饰一下你的屋子呗！”

祝观照摇头：“养过，没活。”

顾艾…”

程续奇怪地说：“你屋子不是专人打扫的吗？花草也有人养护。”“可能是气场不和吧。“祝观照对此表示无奈，“反正，会以各种原因挂掉，活不过三个月。”

祁慕便建议说：“那去定鲜花吧，每周两束，至少看着心情好一点。”祝观照无语地看着他：“祁大少主！我的工资买不起那么多花！”就当前的鲜花价格，再加上联盟店铺租金的溢价，一捧小花束都得两三万，一周两束，一个月二十万？！

联盟立刻来查他是不是贪了。

“我出，行不？“祁慕叹气，“我都觉得你可怜了，日以继夜，连束花都买不起。”

“一个月一束还是买得起的。”

“别说了别说了，是我白鹭对不起你。“祁慕真是听不下去了，摆摆手，“到时候和稽察组说一声，买花的钱都是直接扣在我账户上的。”为了避免钱财不清，祝观照并得不到白鹭的资金支持，两袖清风也不过如此了。

于是，顾艾看祝观照的眼神，更加同情了。一一他可能还没自己有钱。

以目前的鲜花养殖技术，其他半球还形成不了规模贸易，但联盟半球是有的。

按着索引，四人抵达了最大的花市，或者说一一综合花店。为了统一管理，联盟基本上不允许小摊贩的存在，就算是一堆饮食小店的集合体，那背后也有一个综合负责人。

花市也同样，经营权由一人所有，定价标准规范。程续确定了一下楼层：“九楼是鲜花和干花，十楼是绿植，十一楼是生态造景等其他类目。”

毕竟是周末，出来休闲散步的人不少，花市虽然属于高消费场所，但作为上层生活的点缀，还是受到不少人的青睐，尤其是年轻人。“情侣真是比狗虱子还多。“祝观照吐槽说，“程续，我们两个算什么？结伴的单身狗？”

程续翻了个白眼：“反正我不当狗虱子。”花市东边是按花色进行区分的，西边则按品种，可以按各自目的进行挑选。每一片区块边上都有店员帮忙讲解和取货。顾艾主要想看看各种各样的花卉，因此选了西边开始逛悠。十一月中旬，正是茉莉花下半年花期的尾声，花市里还有茉莉花串售卖，祁慕就给小姑娘买了个花环戴着。

程续跟祝观照说：“有女朋友后，生活确实会变得更丰富，祁慕就是个典型例子。”

祝观照冷漠地说：“没钱，养不起。”

得嘞，这人油盐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