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066基地

因为是内部小车，所以速度不快，但它能自主控制电梯，带着他们直达目的地,非常省心。

小车行了有十来分钟，最后在一扇高大的闸门前停下，不过闸门没开，边上倒是有小门开着。

顾艾兴冲冲地下了车，拽着祁慕的手往那边快步走去：“让我看看祁大少主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小姑娘实在太激动了，祁慕都能感觉到手上的拉力，无奈地加快了脚步。门上还有一道保温的厚帘子，顾艾从中推开，忽的视野明亮起来，与此同时，一阵馥郁的甜香将她包围。

熟悉的草莓香味！

视野里是大片空洞的白，许多浓重的绿与少量醒目的红，顾艾定睛看去，无数长杆架在空中,有少数还在缓缓移动，从高处降落到半人高的低处。是……草莓园！

祁慕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也跟着笑起来，摩挲着她的侧颈说：“你可以随便摘随便吃，不过别吃太多哦。”

“还有别的水果对不对！”

比白鹭半球还大的地方呢！

祁慕含笑点头。

顾艾热情地搂着他的脖子，垫脚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慕慕真好！”农业基地并不对公众开放，但招待处的存在意味着他们会接待某些人员的视察，而祁慕是什么人呐内……

“066农业基地的归属权在白鹭。"祁慕解释道。顾艾恍然：“怪不得你说管家买的草莓会没你的甜。”他拿到的水果肯定是最优质的一批，也难怪家里总是有一大堆的水果。顾艾摘了两颗饱满鲜嫩的草莓,非常公平地给了他们俩一人一个，端水端得特别平。

而程续在空间石里掏了掏，找了个牛皮纸袋给他们丢草莓蒂。顾艾继续摘继续吃，问道：“这样的基地居然是白鹭造的吗？已经比白鹭半球大好多了。”

程续给她解释了一下。

联盟又缺钱又缺人，也缺管理人才，所以啥都怂恿着别人来建，就像当初造半球一样，自己只提供一些技术支持与税收减免。一-066基地的税收，少得令联盟心痛，本来完全自治半球就只用交半税，再叠加农业法的减税，四舍五入都快免税了！“066是今年四月才投入运营的。"祁慕说道，“果蔬都需要时间来成熟，预测还需要九年才能盈利。”

程续嗤笑一声：“本来五年就该盈利了，是你要求下调价格的，还逢年过节给白鹭体系的人发东西，九年后能回本都算不错了。”祁慕笑得无赖，却说得正经：“价格低了才有更多人消费，才能扩大规模，增加岗位一-才能让更多焦土居民有生路。”顾艾愣了下。

祁慕倾身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可惜为了压缩运输成本，066是建在联盟中央地域的，不靠近斑鸠，不然，以你种东西的能力，早就被收到基地来了。”虽然白鹭业务相对公开，但也因为业务太多，互相间缺乏了解，066又是新建的，所以林琳会长并不知道这个基地是招焦土居民的。“你刚进白鹭的时候，有两天的会议没听过，其中就有066农业基地和女会。“祁慕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用手背轻轻蹭她，“我把他们叫到一起，是为了推动人员输送。虽然基地给不了居民芯片，但是可以保证一段时间的衣食无忧与安全。”

如今，能进到066的焦土居民也是精挑细选的，在道德上不会有大差池，而且066遍布监控，能够较好地保证公平与安全。顾艾怔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半响，她才怅然开口：“慕慕，你可能不知道，我曾想过要去帮焦土的女孩子一把。但是，我的钱都是你给我的，我觉得借花献佛不好，而且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助她们。

“我甚至焦虑过一段时间，连吃饭、读书都有罪恶感，觉得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就忘记了别人还在苦难之中。可我又无能为力……所以她迫切地想要帮助凌郁，想从帮助他人身上寻得一丝的心安与宁静。祁慕揽着她的肩膀抱了抱她：“宝贝，还记得我说过的吗？联盟一直到混沌三十年，才开始整理焦土上混乱的局势，你以为那三十年里，理事们不焦虑吗？他们也难受的，但没办法，资源只有这么多，能力只有这么大。“他们必须作出取舍，为更美好的未来而忽略当下的惨烈。我听周先生说，那些年里，他们中的部分人是不接收焦土讯息的，只专注在科技发展、基地探索、部队训练、异能研究等方面。

“他们不敢听啊，再坚强的内心也听不得这些的。”祁慕搂着顾艾的肩继续往前走，沿途不忘给她递草莓，声音依旧温和：“虽然我很佩服那些勤俭节约做慈善的人，他们确实伟大，但我不是这样的人，也不能是这样的人。”

慈善可以是他的点缀，但不能是全部。

因为他背后是白鹭，是星辰宫，是需要用金钱、实力、权势来筑建阶梯的人类社群。

“达则兼济天下，但这不意味着资源的平摊。而且，资源在我手上时，它能更有价值。”

说着，祁慕笑了声：“如果你跟我说，想卖了琮楼的房子去做好事……”顾艾警惕：“你会收回去！”

“怎么可能。"祁慕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给你的就是你的，但我会给你一支团队，让他们帮你谋划。以焦土现在的情形，直接发放资源是最下乘的做法。”

他们有手有脚，缺少的只是合法且公平的赚钱途径。“不要把焦土居民养废了，那将会是整个联盟的损失与过错。”大抵是话题有点沉重，走出草莓间的时候，顾艾都还小脸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慕没办法，在车上亲了亲她，语气无奈：“宝贝，我们是来散心的。”顾艾眨眨眼，却忽然抱了抱祁慕，说：“慕慕，我明白了！”祁慕：“？”

顾艾说道：“我明白了，不能急的，就算是想帮助别人，也得好好规划，冲动做事不仅达不成目的，甚至可能陷入更深的绝境，我刚经历过的。我现在阅历少，见识浅，最紧要的事情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拯救世界！”就算是慕慕，他也不可能一天造一个农业基地，提供一堆岗位给别人，什么事情都是需要时间的，不要急，才不会因小失大。眼光要长远，不要囿于当下，被眼前所见的苦难困住灵魂与脚步。“慕慕，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啧，原来以前还有所保留啊。"祁慕揶揄道。“不是哦，是我的心越来越大，分给你的部分也越来越多了！”“好好好，嘴真甜！不愧是刚吃完草莓的小姑娘。”066基地种植的果蔬品类很多，像草莓这样的，还需要特殊配制的基质提供生长支撑，但如番茄一类的，已经可以完全脱离基质，只用营养液进行根系的水雾喷洒，更加清洁便捷。

顾艾又郁闷了：“当我还在想怎么在焦土上种地的时候，原来半球已经不需要土壤……”

果然是见识限制了她的思维。

祁慕却说：“宝贝，你的想法并没有错，焦土是必须想办法利用起来的。你想，要是这些蔬果能在焦土上成长，我还需要这么慢吞吞地扩大基地规模吗？为了提供这些许的岗位，白鹭投入的金额都快能养活全焦土人一周了。“而且，最关键的主食作物，仅靠基地种植根本不够，就算在半球里，都还有一些人只能吃合成淀粉糊。”

合成淀粉糊……顾艾扁了下嘴，想起了不美好的过去：“我吃了十八年糊糊！真的很难吃！”

女会给未成年人和新芽计划协议人员提供的就是标准的饮食补充剂一一合成淀粉糊，里面有添加其他成分用来保障居民营养。顾艾因为有点种植手艺，所以靠着提供植物每个月能换到几顿米饭和一些肉菜来换换口味，而蔬菜虽然贵，但她能自己种出来，反而还吃过不少。程续思索了一下：“前几年新修的焦土保障法不是要求增加并改善淀粉糊的口味了吗？应该不难吃吧？”

祁慕玩笑说："要不晚饭吃它？”

顾艾连连拒绝：“不了不了！不要虐待我，我好可怜的！”再好吃的淀粉糊，那也还是糊糊啊！

祁慕又笑说：“小艾要是想走农学这方面的话，以后可以去呀，你的人生还很长，有很多时间可以学习。”

“嗯！”

有科技作为支撑，066基地内可以按照植物情况统一控温控湿，所以季节性本可以不明显。

但祁慕要求人为制作出季节性，譬如，刚入冬只提供一个温室用于草莓种植，但等到二月，就会大规模种植，以便在四五月份大量上市。顾艾悄悄看祁慕一眼。

在发现那个惊天大秘密后，她就有意无意地会去观察祁慕的言行一一他在以他自己的方式挽留记忆中的世界，并试图传达给现在的人们。他怀念四季轮转，春华秋实。

大

一个下午，顾艾边吃边走，很快就吃撑了，只能对着剩下的各色水果犯馋。“好啦宝贝，我们要吃晚饭的。“祁慕好笑地说，“阿续可藏了不少好手艺噢。”

顾艾顿时两眼冒星地看向程续。

不过，在回程的路上，顾艾终于想起来早上要说的事情。“你们知道我怎么解决李风华的处分吗？”祁慕摇头。

“阿续也不知道？”

程续答说：“不知道，你要自己解决，我们就没管了。”虽然很担心她在与人接洽的过程里受委屈，但还是忍住了去探究的欲望。顾艾先迂回地问说：“如果是你们来处理，会怎么处理？”程续沉默了一下：“如果是以目前的身份的话，方法太多，最简单的是直接把李风华打一顿，打到他自愿去要处分。”顾艾…”

是我没法学会的方法。

不过不重要了，事情能解决就好。于是顾艾说：“阿续，我早上看到你了。”

程续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你是找周天逸解决这个事的？”闻言，祁慕笑着点头：“倒是不错的方法，李风华向来怕他，他们这一辈基本唯其马首是瞻。”

他本以为，周先生是准备培养周天逸的，没想到会盯上自己。估计是因为周天逸年纪还小，阅历稍浅，加上是直系亲属，容易惹闲话。“他是阿续的朋友吗？"顾艾随口说着，本来连接下去要说的话都到了唇齿边，结果……

程续沉默了。

顾艾懵了：“不是朋友吗？”

程续摇摇头，反问说：“你看过他家的谱系，还记得他妈妈是谁吗？”毕竞是这两天才看的内容，顾艾很快想起来：“噢，是你那便宜哥哥的丈母娘的妹妹！”

当时她还感慨过，难怪庄家二支的那位庄夫人会动继承权的心思，她妹妹的夫家可是了不得的。

顾艾甚至记得，当初慕慕在程韬订婚宴上的时候，就提到过说这个妹妹的夫家很特别。

“他找我就是说这件事的。他向我道歉说这事他和曾祖事先并不知情，后续也不会让庄家的事情牵连到我。“程续说，“听他的意思，他母亲也参与其中了。”

祁慕便补充解释了一下：“周先生家的孩子都是他亲力亲为养大的，婚后才离家，所以周天逸跟着周先生生活，与父母联系较少。”顾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简单把上午的事情说了，又思索道：“确实不像阿续的朋友，他连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都不知道。我说自己是你的女伴，他竞然也信了。”

程续赞同地点点头。

下车时，顾艾拎着一篮子草莓欢快地走在前面，祁慕和程续则拿上其他水果。不过在顾艾没看见的地方，祁慕揶揄地捅了程续一下，眼含笑意。程续压着声音笑道：“你闭嘴，好好陪她散心，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不跟她说说？”

“下次吧。“程续把菠萝塞他手里，“今天把日子过得单纯点。”单纯的吃与逛。

三人挤在借用的小厨房里，切草莓、菠萝、橙子……基地有几层专门种果树，虽然是研究所那里得来的苗种，但第一年移栽，果量极少，好在果子品质还不错。

在三人合力下，一桌子水果菜诞生。

苹果山楂汤、草莓排骨、菠萝咕佬肉、橙香鸡翅，或酸甜开胃，或果香宜人。因为菜量稍大，所以祁慕还给兰七送去了一些，回来时程续正在炒时蔬。虽然菜才上桌，但顾艾早已经在锅边被程续投喂了一遭，大部分是她最爱的酸甜口。她忍不住就搂着程续的胳膊，跟祁慕说：“慕慕，请允许我移情别恋两分钟！”

祁慕…”

祁慕无奈摇头：“刚说更喜欢我了，转头就喜欢上别人，唉。”顾艾瞟一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我根本不能想象没有阿续的世界。”“那没有我的世界呢？"祁慕给她挖坑。

顾艾很机智地躲了过去：“那就没有世界了。”祁慕笑了笑，算她过关。

“慕慕拿着什么？"顾艾注意到祁慕拎回来的提篮里还有几个精致的小瓶子。“杨梅酒、荔枝酒，还有为你准备的桑甚汁。”顾艾：“……我要喝酒！”

祁慕把瓶子一一放到桌上，说道：“这酒度数不低，你的酒量怕是不行。“我能喝的！”

“喝完抱着阿续亲？”

“那是被下药了！！！那天我没喝酒！”

祁慕就是跟她玩笑两句罢了，他刚才十几种酒都尝了一口，挑最清甜适口的两种拿过来，自然是为了顾艾。

不是让她借酒消愁，只是知道她一定会馋的。除了某些热闹的酒席外，祁慕和程续都很少沾酒，在焦土上时更是一滴不碰，因此，顾艾也只喝过一些度数很低的果酒。但这次的杨梅酒是用白酒泡制的，荔枝酒则是酿造酒，两者酒精含量都不低。

顾艾浅尝了一口。

入口不涩、不浊、不辣，反而是清甜顺滑，唇齿生香，口感很是温和无害。只是，它们的醉人感虽不汹涌，但蔓延得很快，冰凉的酒水一入喉，迅速化作柔和的热意，将人拥入靡靡甜乡。

没多久，顾艾就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晃了两下。眼前的人还是清晰的，也能听清他们说话，只是觉得人和声音都离得有些远，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墙。

她很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有点迟钝了，就老老实实去喝桑甚汁，只是偶尔还要去祁慕杯子里抿一小口一-甜甜的，比桑甚汁好喝。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小厨房里欢快热烈的氛围稍微淡下去了一些，因为有人的反射弧已经长到可以翻花绳了，和她交流，会有极大的网速延迟。祁慕和程续还在自如聊天，偶尔跟顾艾交流一句半分钟前的话题。直到顾艾不满地拍住祁慕的手，打断他们：“你们不理我！”祁慕…”

宝贝，只是你还没接收到我们的回应。

见她眼神迷离，双颊飞霞，怕她一会儿坐不稳往边上倒去，祁慕便把这茫然的大宝贝抱到了腿上。

而在祁慕怀里的时候，顾艾先是乖乖巧巧的像个娃娃，但没多久就开始东摸摸西摸摸，扭着身子改侧坐为跨坐，又一只手扶着祁慕的肩，一只手一寸寸地从他的耳朵摸到眼睛、鼻子、嘴唇，再往下到了喉结位置……一一它在动……

感受到顾艾的脑袋正往自己脖子上凑，祁慕扶着她的肩把人移正了，在她水色涟涟的目光里，曲着指节凑到她嘴边。顾艾很配合地张嘴咬了下去，并留下了整齐的牙印。祁慕…”

这力度，让你咬喉结那还得了？

顾艾不明所以，只是扒开祁慕的手，还要凑过去咬喉结，甚至嘀咕了一句：“让我咬一口，就一口嘛…第一次见你，就想咬了的…”祁慕好笑地应她：“怪不得你总喜欢舔这里。”“让我咬一口嘛……“顾艾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撒娇地喊他，“慕慕～慕哥哥～疼疼我嘛～″

祁慕试图哄她去咬别的地方，譬如肩膀、锁骨，都行。但这小姑娘如今很执着，为了达到目的，不断扒拉着他的手，蹭着搂着，甜腻腻地唤着，那缠绵婉转的声儿，可比荔枝酒还要醉人。而在一旁，程续看戏看得愉快，甚至很意味深长地把昨晚的三个字还给了他一一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