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副cp-办公室

电梯到了。

祝观照揽过纪仪帆的肩走进电梯,微微有点茫然。老实说，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做。

祁慕带顾艾见人的时候，不也没管他的小姑娘吗？当初一起去纪念馆的时候，虽然见的人身份一般，但人数多啊。那时祁慕压根就没和顾艾说过话,甚至都没站一起。

幸而电梯没下几层就到冯峰的办公室。冯理事带着他的警卫员离开后，纪仪帆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电梯继续下行。

祝观照迟疑地说：“对不起？我该怎么做？”看他这个模样，纪仪帆无奈地牵起他的手，正经地教他说：“你可以跟理事说说话,替我回答，尽量避免我跟理事直接聊天。你看，知道我紧张，你又掉链子，理事本来想和我聊两句的，都没再开口。”说到后面，纪仪帆都笑了：“祝先生，您的情商是不是缺了一个维度？“祝观照抿了下唇，无辜地说：“我为什么要考虑别人尴不尴尬，紧不紧张？我一般在看乐子，并嘲笑别人。”

纪仪帆都没话说了，笑得无奈：“你阿……”电梯下到了80楼。

出电梯后，入目的就是略显空旷的自选餐厅，现在才八点多，大部分人还在来上班的路上。小魏跟祝观照说了一声，便自行离开了，两人有了更纯粹的独处时间。

祝观照为纪仪帆介绍了一下中心塔的构成。中心塔以十层为一个单元，每个单元内安排一个部门或两个部门，共享食堂、休息处、医疗室等，内部拥有一部电梯，并有栈道通往其他中心塔。“食堂的部分窗口是每月轮换的，这个月的葱油拌面在二、五、八单元。”祝观照解释说，“平常不嫌麻烦也可以去其他单元的食堂吃饭的，就是要等很久的电梯。”

纪仪帆跟着他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惊讶地看到属于她的半边桌面上露出点餐的界面。

“你可以自己点，我能帮你付。“祝观照说着，熟练地挑了几样，见纪仪帆还在摸索桌面程序，思考了一下，选择起身走过去，在她身后微微低头，声音轻柔，“需要帮忙吗？”

“这时候情商又出现了呀？"纪仪帆偏头调笑道。祝观照笑着说：“总得补救一下。”

下好早餐的单子后，纪仪帆才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忽地，她的视线高处掠过一块板子，目光随着它移动，眼看着它在一张餐桌上面停下，而后缓缓降落，显露出板子上方的餐食来。纪仪帆：“？”

联盟的科技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祝观照说道：“一年前刚换上的，那之后，餐厅再也没拥挤过。”就餐人员只需要过来挑位置、点餐、吃饭、走人。因此，只有几个清洁机器人在各个餐桌间通行。

“你可能不了解，这种技术，第一个试点的都是破晓军校，有经验后再应用到联盟，最后推广到雪兔其他学校。”

也就是说，很快雪综也能拥有这样的食堂。纪仪帆期待起来，又问他说：“你也是来食堂吃饭的吗？我以为你这么忙，会在办公室里吃。”“没，我确实不在食堂吃。不过办公室里只许吃无气味的食物，所以我在休息室吃。"说着，祝观照苦恼地扶额叹气，“但这是因为我的三餐被营养师掌控着。”

“……“纪仪帆，“那今天？”

祝观照把自己的光屏给她看了眼，是关于和营养师的对话的。他说今天要和女朋友在八单元食堂吃早饭，然后…营养师给了个清单让他照着点。纪仪帆噗嗤笑了声。

这样的生活，祝观照都过麻木了。不过营养师并不虐待他，虽然餐食营养均衡，但大部分时候都不难吃，偶尔也给他点不那么健康的换换口味。因为时间还早，所以两人用餐并不快，能够一点点感受着食堂渐渐热闹起来。

新年前最后一周的周一，就算是联盟中心塔这种地方，也能感受到人心浮动，大家数着放假倒计时，盘算着旅游计划，言语神情里都是对长假的期待。祝观照叼着吸管慢慢喝着豆浆，忽得听到背后那桌传来熟悉的女声。“……我找了！都找了一周末了！就是有个单子没找到，鸣，他会不会让我收拾滚蛋啊！”

“再找找再找找……我的天呐！宝，我看你去了祝副部办公室后都度了…“对！两个月我瘦了整整三斤！”

“额，这样听好像也不多……

“很多了！副部办公室允许吃零食，而且零食特别多！别人都胖了的！”“祝副部不是不吃零食吗？”

“他不吃，但会给我们买啊！”

“那还真是棒子和甜枣一起下……

祝观照沉默地咬着吸管，见纪仪帆忍笑看过来，也无奈地笑起来。身后的话题又回到了单子上，女生声音绝望：“我上周跟他说总结没做完，他善心大发才给我放宽到了今天……我是不是活不到过年了…都说到这份上了，祝观照不得不转身拍了拍她的肩：“覃姗。”听到声音，覃姗身躯一震，霍然转身，几乎要尖叫出声，好歹抬手给捂住了，只是两眼泪汪汪的，又瑟瑟发抖：“祝、祝副部……这没出息的样子。祝观照的眼神就很嫌弃：“在食堂呢，不会骂你的。就是提醒你一下，我在。”

免得她再说出什么离谱的东西来。

“谢谢祝副部？"覃姗神思恍惚。

“吃你的早饭吧。“祝观照也不跟她多说，看向纪仪帆，偏了偏头示意她起身走人。

等他们两人走远去，覃姗一脸的生无可恋，好友更是懵圈，难以置信地说：“祝副部为什么会穿着便装？为什么会在食堂？为什么还是在八单元食堂？这么大地方，就刚刚好在我们边上？！”

覃姗掩面而泣：“是因为有一个′说坏话一定会被当事人听见'的世界法则存在。”

进了电梯后，纪仪帆禁不住看向祝观照，笑说：“她怕是早饭都吃不下了。你明明可以绕路走开的，不会吓到她。”祝观照很是理直气壮：“这种事情，肯定要当面揭穿才有意思啊。或者在办公室里穿着便装在她面前晃，直到她意识到问题所在--这不是怕她没看清我衣服嘛。”

他这人素来以性格恶劣出名。

纪仪帆忍不住心疼他办公室的下属一秒。

大

祝观照的办公室在九单元的顶楼，也就是99层，因为他带领的好风气，如今八点半刚过这个时间，还没人到。

祝观照径直带她进了私人办公室。

进屋后，纪仪帆下意识环视了一圈，又蓦地收回视线：“我是不是不能乱看？”

“不算很严格。但尽量离摊开的文件远一点一一不过我没有摊着文件的习惯。"祝观照把她带到了落地窗边的休闲沙发上，“你怕高吗？”纪仪帆遥遥看到飞梭在不远处穿行，视线往下，就能看到小半个联盟半球：“很独特的景色。”

祝观照思索了一下：“那介意陪我吃个午饭再走吗？休息室也有窗，能看到风景。”

“当然可以，等你下班都行。”

祝观照不跟她客气，笑说：“那就等我下班吧。”又坐着聊了会儿后，祝观照带她穿过单向玻璃移门走进了大办公室一-大办公室里有零食柜子，他让纪仪帆挑一些带去休息室里打发时间。“哎呀，祝副部对下属还挺好的嘛。“纪仪帆一边挑选，一边悄声问，“是不是自己也偷偷吃过？”

“当然。其实我挺爱吃的。以前压力大就喜欢吃点。"祝观照笑道，“不过我现在得营造出不爱吃的样子，营养师才能放心我和许多零食待在一起。”尽管他不主动拿零食，但是总有下属招呼他一起吃，为了保持上下级间的和谐关系，他可不就得意思性吃两口？

跟他久了的下属都知道他的“本质”，面对营养师的日常调查时，口径非常一致一一祝副部不爱吃，都是给我们买的，就偶尔被我们塞一点。纪仪帆听得哑然，忍俊不禁：“你呀”

“心照不宣的事情。”

显然，营养师也门儿清，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祝观照把人安顿在休息室后，又换了身正装走回小办公室，正好看到覃姗胆颤心惊地缩到自己位置上，于是他一边往办公桌走，一边喊她：“覃姗，过来。”

这一声如阎王催命一般，覃姗的脸都白了一层。她心一横，拿起桌上的总结走过去赴死。

“什么单子丢了？“祝观照接过她手中的项目总结，随手翻了两页。“松雀BH9号项目的决算报表。"覃姗稳定心神，说道，“等他们上班了，我会再让盖章传一份过来的。”

祝观照问她：“那原来那一份呢。”

“我会继续找……覃姗硬着头皮说。

“找不到呢？"祝观照随手把总结丢在桌上，“丢文件，这种错足够你从副部办公室滚回楼下去了。”

祝观照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把覃姗砸得脑瓜子嗡嗡的，她垂着头，一声不吭。

她才被祝副部调上来两个月……就这样要回去了吗……在她心心绪坠入低谷的时候，祝观照一边开电脑，一边嫌弃地说：“有事情不找我，自己在那瞎折腾一一去写一份监控调取申请，发给我审批。”峰回路转。

覃姗眼睛一亮，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欣喜：“是！”至于这份不完全的档案，就先留在祝观照手上，他正好看完，到时候和决算报表对应一下就行。

每年年底，踩着点儿结束的项目特别多，每份都得留档，是发展部极为忙碌的一个月。

不过因为他往年办事不讲情面，项目的联盟负责人经常被叫过来谈话一一哪怕是除夕当天。以至于大部分人不敢拖，都会提前半个月交报告，留足被训月的时间。

所以，到现在才整理出来的项目档案已经很少了。松雀BH9号项目……很简单的一个项目，怎么到现在才交上来？因为大气层破损的缘故，每年入冬后半球外都极度严寒，饥寒而亡的焦土居民数不胜数。这些年联盟在大量兴建庇护所，供于焦土居民过冬，也通过这和方式提供大量岗位。

松雀BH9号项目就是松雀的第9个新庇护所，有过前8个庇护所的经验，照理说这会是个非常简单的项目，也早该完成了。祝观照打开进程跟进系统，去找了完整的项目跟进记录…他的视线落在分进程汇报上，发现这个项目曾在十月初因连绵秋雨停工过一个多月，又因为那场秋雨，导致不少焦土居民受寒，庇护所的建造进程再次拖慢。十月初有这么久的雨吗？

祝观照又把这份报告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这才放到了手边。大

政治场上惯来论资排辈，但因为祝观照年纪不大，而且最烦那些年长者“语重心长"地以过来人的口吻对他说话，譬如曹理事。所以，进他办公室有一条铁律一-年纪比他小。祝副部年方三十九，比他小的都还是联盟里的新人，本来谨小慎微地在各自岗位上办事，被调到祝副部办公室后，突然没有了老资历的领导，仿佛一群皮猴子被放了出来。

但祝观照会教他们做人的。

最终，联盟各大办公室里，训人训得最凶的是祝副部办公室，但是氛围最好的也是祝副部办公室。

毕竟，让在办公室里吃零食这一条，就已经碾压九成的办公室了。而且，有个不勾心斗角的领导在背后撑腰的感觉确实挺好的。至少覃姗非常喜欢祝副部办公室的氛围。

她按照指引极其不熟练地填好了监控申请，线上递交之后又打印了一份出来，再次走向祝副部办公室。

已经很少有项目同时需要线上流程和纸质流程同步进行了。但联盟的监控涉及的隐秘太多，因此格外严苛。就算是副部签字后，也得再找一位理事审批。但这还不是最后一步，申请的监控内容需要经由计算机判断片段内涉及的人员，再找他们签字同意。

最后的最后，还需要一名副部及以上人员、两名随机人员一同调看并签字。如此麻烦，几乎没有人会愿意为一点小事去折腾这个的。大小办公室间用了三面单向玻璃移门作为隔断，当祝副部给移门留一人通行的缝隙时，就是允许下属随意进出的意思。覃姗轻手轻脚地递交了申请，祝观照检查了下内容，提笔签下名字：“你先去整理别的，晚一点我去楼上找理事。”“好的！”

“等一下，“祝观照又叫住她，疑惑地说，“今天都已经开始放年节假期了，你们的排班表怎么还没送上来？”

中心塔毕竟是最官方的联盟机构，所以放假时间是最抠的，就一周，但允许前后的周末用于调休。而且假期时间机动，大家可以在新年周及前后周这三周里任选时间放假。

简单来说，就是21天里选择11天进行休息。今年的除夕在2月12日（周六），机动假期区间就是从1月31日到2月20日，2月21日恢复正式工作模式。

按往年，负责除夕值班的那几人，会在一开放假期时就溜走一-大家都懂的，年前比年后忙，年前能溜当然年前就溜了。但今年，都进入假期区间了，祝观照甚至还没看到他们的假期申请单。于是他又吐槽了一句：“怎么，今年想全员留在中心塔欢度春节？”明明是聊假期，但覃姗的表情却不太明快，她心虚地说：“还没协商好。”祝观照拧眉看她。

被盯了两秒，覃姗立刻就蔫了，如实招供：“今年我们办公室的人都符合不值班的条件，但是另外两个办公室的人不肯，说我们至少得留两个。”为了促进大好青年们早婚早育，联盟规定未婚或未育（但可育）的职员可以不值班一一请抓紧回家相亲和造娃！

祝观照办公室的人年纪小，这种人就占了三分之一，而剩下的那些人，又都符合"五年内值过春节班"的不值班条件。毕竞祝副部年年在值班，那些人都跟着值过班了。覃姗又小声地补了一句：“您不是有女朋友了么，我们猜您今年会回家过年，所以也不想留着。”

于是，三个副部办公室的人僵持不下，协商不出九名值班人员，便迟迟未向各自领导提交假期申请。

而年末的时候，三个副部都忙得很，竞还是祝观照第一个注意到这件事。祝观照听了这些话，真是没脾气了。他看看时间，过九点了，小崽子们已经到齐，于是起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大家刚进入状态，各自安安静静地处理手上的事情，见祝副部出来，只以为他有事找人，也没在意。

直到祝副部拉过椅子在玻璃移门边上坐下，大家才意识到不对。这玻璃移门本质是三块屏幕，方便集会讨论。但这都要过年了，是还有啥大事需要规划嘛？

“过来，都过来。”

见祝副部这么说，十几个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一边往那里聚拢，一边看向覃姗，试图用眼神交流。

但是看覃姗的表情……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