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捷径

早春的气温波动非常大，早晚春寒料峭，午时又觉得炎热，顾艾每天裹着厚外套出门，中午又得扒掉，还为了掩饰不能用空间石，难免觉得衣物累赘。但日子就只能麻麻烦烦地过，好在，第六小学期是个平平安安的小学期，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

也因此，顾艾很遗憾的没有见过祁慕，更遗憾的是，也没机会和程续交流。她仿佛真的没有男朋友一般，过着很纯粹的单身生活。这个考试周的周四，顾艾去了星辰宫分部值班。星辰宫分部最近很热闹，因为春天到了，焦土上变得适宜走动，许多学生开始安排实践。

破晓有几门实践课是需要外出的，没有带队老师，需要学生根据四年学到的知识技巧自强不息。如果实在胆小，可以雇人陪同，但只能作为兜底的保险，帮手轻易不能动手。

一一给学生当保镖可是一份好工作，很闲，还有钱拿，所以愿意接这个活的人很多。

顾艾甚至在论坛上看到有人吐槽说,破晓和星辰宫有py交易。只是吐槽归吐槽，这些人在毕业后一定会记得春天回雪兔的星辰宫分部赚这个轻省钱，一代传一代。

不过找保镖容易，组队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考虑到人员的异能类别、特长等。虽然这是实践课，但并没有要求每个小组成员都处于实践考核期，只要成员是雪兔半球的学员就行。

而这时候，僧多肉少的异能医师就成了众人争抢的对象，连顾艾这个一年级生都没放过。

顾艾已经拒了好几份邀请一一她还觉得冷，不想出去。而且破晓那些是持续整个第七小学期的实践课，必然会影响到自己的课程，她只想接一点周末的短期邀请。

但，总会有人坚持的。

比如今天，她才踏入星辰宫分部，就有人两人冲到她面前：“顾同学请等一下！”

顾艾…”

都怪李风华！没他自己根本不会暴露！今天得敲他一顿晚饭。“学妹请看一下我们的团队！"那人热情地把一叠显影纸塞给顾艾。顾艾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接，礼貌地拒绝道：“不好意思，我只是一年级生，连医学专业课都还没接触呢，不能一一”不等她说完，对方已经打断了她：“没关系的学妹！你有异能就已经很棒了！学妹先看看呗！我们队伍的成员都是很优秀的，比如一一”天道好轮回，他的话也被人打断了，有人过来推开他，语气嫌弃：“你们小队什么情况心里有点逼数好吗？一群吊车尾也好意思说自己优秀？”不等顾艾开口，新来的那人也同样掏出了一叠显影纸。顾艾…”

得让李风华请两顿饭！

不过，那名男生一开口，倒是说到了要点上，让顾艾有兴趣听下去：“顾同学你好，我姓杨，这是我们小队的资料，我们只会在周末邀请你同行，不影响你的学业，还请你考虑一下！”

毕竟还是学生，他们不会长时间在焦土上逗留，基本上都是在半球里花两天做前期准备，出发，打异兽，回程，休息。在焦土上的时间确实只有一两天。“而且，"杨学长又补充说，“我们团队是完整的团队，队伍里有普通医师的，只是以防万一，想再邀请你同行。要是时间上拖久了周内无法回程，我们也可以把你送到补给站，让你自己先回来。”姑且不说他们做不做得到，至少人家考虑周全了，顾艾有点心动。于是顾艾接了他们的资料，往边上找了个休闲桌，准备坐下看几眼。反正现在还早，还没到值班交班的时间点。

游猎小队每次出发前都会生成一份电子资料，里面包括每个人的游猎登记信息，还有一份合同，写明关于责任、义务、保险、收益分配等各方面的条例。完整的合同模板由星辰宫提供，资料里只提取出可供修改的一些内容。顾艾虽然还没跟着学校的游猎小队出过门，但是去年八月份的时候，祁慕教过她这份合同的要点。

以前祁慕和程续的合同里，关于收益分配上就是祁慕0%，程续100%，她加入后，则是和程续对半分，祁慕依旧打白工。虽然直到赏金兑换前，分配比例都可以改，但如果不是出现了人员变动，一般不作改变。

顾艾不急着看前面的个人信息，而是直接翻到了合同资料页，看了眼基础信息，再看向收益分配。

这一看，她就皱了眉。

他们队伍总共六个人，其中医师的分配额度为5%，剩下五人均分95%。不过如果有队员受伤，则根据伤情予以医师一定比例的收益。简单理解就是，基础工资少了，但提成多了，下限低到尘埃里，但上限也很高。

这不是星辰宫推荐的分配方式，但有不少社会队伍会采取这种方式，美名其曰多劳多得一一甚至也有较为标准的合同模板。而星辰宫本身并不推荐医师接这种邀约。

顾艾便问了：“如果我参与，也是这样的比例吗？”“是的，5%的基础分配额度一定会给你的。“杨学长真诚地说，“而且我们团队很完整，基本不需要你出手。”

顾艾把资料递还给了他，起身拒绝道：“很抱歉，我不加入。”杨学长愣住：“为什……”

顾艾直说道：“我是星辰宫的一员，星辰宫的医师不接这种合同。”星辰宫内部队伍的合同比较固定，医师至少拿到20%，且这个数据会随着医师评级的提升而提升，不过额外提成几乎没有。在星辰宫内网论坛上，大家开玩笑说，这个合同挺好的，至少医师不会盼着你受伤。

杨学长拧眉不喜：“那种合同太不合理了，难道什么都不做，也要白白给出两成收益吗？如果队伍超过五个人，医师拿的就比任何成员都多了？”面对他的想法，顾艾无语了两秒，平静地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买保险呢？万一不受伤，那不是白白给保险公司送钱吗？”游猎人的保险费可是巨高无比的，毕竞行走在焦土确实危险。但它又麻烦又不好计算风险，也容易被人钻漏洞骗保，所以一直没有保险公司愿意干这个生忌。

联盟只能怂恿星辰宫一-主要是怂恿思想觉悟很高的祁慕一-去干，但星辰宫也是花了三年时间收集游猎人资料，这才在去年年初上线了保险业务。在一点角度上，随队的异能医师也是保险的一种形式，不是事后给你钱，而是试图把胳膊、腿还给你，甚至是命，并且带着异能医师能大幅度降低保费的顾艾走了下神，一回神就听到杨学长在试图劝说她。并且看热闹的人多了起来，甚至有不少人附和杨学长，认为这5%是顾艾白捡，应该偷着乐了，20%可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顾艾示意他们让一让，她还要去值班。

众人让开一条路，却也有点碎语传到她耳中。“难怪她积分上百了，就这模样，总有星辰宫的小队愿意带她吧。”“按星辰宫的规矩，带一次可就是20%，指不定她还给了别的好处呢。”“散了散了，也就是个花瓶。”

顾艾脚步顿住。

她早就清楚的，长得好看确实有捷径，但也会让你的所有努力都被“捷径”所掩盖。

如果不是有这张脸，祁慕不见得会喜欢她，她不加入两人的队伍，自然也蹭不到这么多积分。

但完全是蹭的吗？不是的。

祁慕说过，因为有她在，程续动手时能更放得开，不用担心受伤。这不仅提高了效率，也对程续自身的潜力激发有好处。她有颜值、有天赋，但她也有努力的……

为了极限锤炼精神力，她几度头痛到意图自残，虚弱却又在绝望挣扎，不靠药物注射完全无法镇定……然而，他们只能看到自己的脸。但也不重要。

别人没有义务知道你的努力与辛苦，这与他们无关。可是，他们同样没有资格对她的生活进行揣测诽谤！“你们是觉得，我长得漂亮，所以靠走捷径成功的对吗？”顾艾笑吟吟地看着刚才说话的一人，颇为诱惑地按着小挎包说：“我能证明不是哦。”

散开的人渐渐停下了脚步，被好奇心勾引，他们再次聚拢，视线落在顾艾的小包上。

她正在很认真地翻找。

她能找出什么证明？

是她“辛苦"考的异能医师等级证书？还她工作时记录?…围观人员想了几种可能，并迅速为那些可能想好了挤兑的话语，他们甚至已经想象到顾艾被逼到无措惶惶的模样。

一时间，众人神情嘲弄且轻佻，连情绪也因之高涨。上次李风华的事情解决后，祁慕跟顾艾说，如果她当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无法解决这件事，那就不要去理会了。一一不要陷入“自证陷阱"，需要你去解释的，只有警察、法官与亲友。因为只有他们在意你是否清白。

如果事情闹大了，学校必然得出面解决，而在到达那种程度之前，她都可以忽略，事情会随着时间平息。

以前的顾艾天然就会这种操作，她总是安安静静的，任由邻居同学对她施以言语暴力。毕竞她受着联盟的保护，他们不能对自己动手。偶尔遇到校园霸凌，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她本来就只有半天在学校，课堂上他们做不了什么，下课后她就往办公室跑，久而久之，别人也嫌她没趣。她是棵坚韧的小草，狂风可以使她匍匐，却伤不了根基。只是，她不理会，并不代表她不厌恶。凭什么恶语伤人、造谣诽谤，却还能逍遥法外？！

如今，见顾艾半天没掏出东西，人群围得越来越近，挤挤挨挨的脑袋、嘈嘈切切的声响，都在毫不吝啬地释放着恶意。“找到了！“顾艾欣喜万分，激动地往之前出声的那人方向迈了一步，“给你看！”

说着，众人听到了咔哒一声，紧接着一道黑影在空中划过，正正停留在那人眉心。

一一手枪。

枪托上的星痕虽浅淡，却在灯光下流动着缤纷碎光，如湖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