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掩耳盗铃

虽然程大少爷没谈过恋爱，但好歹也看小情侣处了近一年，加之也是个心细的，所以…勉勉强强能琢磨出一点世界奥秘。“因为，我对她提要求了？她觉得我在指责她？”祁慕赞许地点头：“是其中一个原因，给五分。”程续：………满分一百？”

“那倒没有。"祁慕笑道，“不过，小艾的心思又多又杂，猜是猜不完的，所以，直接问她就好了。”

程续无力地说：“我问了的，但是……

“她刚闹情绪的时候，才不理你呢。"祁慕熟练地说，“给她时间缓一缓，等她会委屈巴巴地瞅着你的时候，就能聊天了。”程续：…”

祁慕回忆着那个可爱的画面，不由嘴角上扬，又说：“其实，我觉得挺有趣的。”

程续：…?”

他的表情称得上是难以置信。

“小姑娘嘛，这样生动多了。"祁慕笑道，“难道你更喜欢她以前不哭不闹乖乖巧巧的样子？”

程续沉默一秒，继而别开眼，虽是笑着的，但言语里也有几分心虚：“还不至于到那个程度。”

听出他的潜台词，祁慕睨他一眼：“你这可比我还难伺候。乖了你心疼，闹了嫌麻烦。”

显然，程续更喜欢自在大方的顾艾，黏人也可,娇气也行，总之，得是积极向上、情绪价值拉满的。

只是，高宜人性，可是一种压抑的特质。

祁慕蓦然叹了一声：“你有没有发现，你在走我的老路？”程续默然。

“那时候，我的喜好与要求框住了她，你还为此朝我发火。“祁慕提起往事，“你再看看现在？你同样对她有要求。”程续：“我……没有那个意思。”

“嗯，我们确实不一样。“祁慕也清楚其中的区别，“我那是控制欲太强，单方面的压迫，而你们是亲密关系中的磨合阶段。”以前程续是不需要和顾艾磨合的，他只是旁观者，不仅只需要看着，还能看得特别清晰冷静。

只是现在，越走越近了。

可齿轮相贴，不能啮合就会卡死，乃至损坏。而顾艾支……

“她是成长了许多，行事理智冷静，但在我们身边时，依旧是个小姑娘，总是更别扭娇气些的。"祁慕轻笑了声，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纠正的性格，只是陈述说，“但她这扭泥脆弱的性子，和人磨合时就容易拧巴受伤。”顿了顿，他微微垂眸，语气寻常地徐徐说道：“如果只是想更进一步，可以不用磨合的。”

他这话说得隐晦，程续愣了下，这才理解他的潜台词，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你…祁慕！”

朝夕相处，都是男人，有什么看不懂的？

一会儿的思绪凌乱后，程续头疼地扶着额角，微叹：“我没什么好辩解的，但你应该尊重她的意……

“嗯，你说得对。"话虽这么说，但笑意已然攀上祁慕的嘴角，“毕竟，她的意愿是一一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有这个想法。”一一不应该有。

程续又无语又好笑。

觉着不应该有，但遇到天赐良机一一譬如男朋友不肯抱她，有必要换一个一一时，又绝不会错过。

祁慕同样笑了下，直白地说：“她只是需要有人帮她分担道德压力。”对于顾艾的小心思，祁慕看得透透的，但也不当面戳穿，就由着她自己在那儿来去纠结、蠢蠢欲动、小猫探几.……毕竟，一旦戳破，这小姑娘能瞬间道德灌顶，乖乖巧巧，规规矩矩。然后，消停一段时间，再悄悄进入下一个道德滑坡的循环………偷偷摸摸，可可爱爱。

一一小艾：你不说他不说，那我就没在干坏事！这个话题还是太超前了……

程续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而祁慕也只是把某些信息隐晦地透露给他，并不需要他明确回应什么。因此，又闲聊两句，见留给顾艾独处消化的时间差不多了，祁慕便站起身，示意程续一起回房。

进屋前，祁慕先敲了门，所以，开门进去时，他们看到了依旧挂着嘴角生闷气的顾艾，以及……

盘子里少了大半的坚果。

祁慕嘴角上扬，随意地说：“怎么把我的份也吃掉了？”顾艾忍住被戳穿的羞意，板着脸正经说：“没吃你的，我把阿……程续的份吃掉了。”

一一瞧瞧，都“气"到喊全名了。

祁慕笑着坐到床上，把小姑娘搂自己腿上坐着：“宝贝，我们来聊聊天一一今天是阿续的错，你一点问题都没有。”

两人如今的聊天习惯一一先给事情定性。

于是顾艾丢给程续一个傲娇的小眼神。

只是……在对上程续歉然的笑容时，她瞬间敛了神情，情绪骤然低落。她小声说：“不是的，是我使小性了…”

程续：…”

祁慕无言地看向程续一-真有你的，一句话没说就能把事情推向更糟糕的发展方向。

小姑娘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她的任性别扭都是情绪的表达，向来是点到为止的，如果真的惹得人愧疚，那性质就变了，她会不安，乃至惶惶。一时间，聊天无法继续进行，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祁慕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顾艾抬头，盯着吸管，无声地表达着自己也要喝的意思。然而祁慕仿佛没注意到她的注视，随手将牛奶放回，顺便抓了一把松子仁。顾艾”

她家男朋友总有各种办法给她塞台阶一一诱哄她开口。就在顾艾不声不响地盯着祁慕的时候，牛奶，突然被递到了她面前。顾艾：“！”

自然是程续。

顾艾抿唇沉默着……

几秒钟后，她伸手接过了，并别扭地说了声谢谢。自此，气氛顿时松快，有了溪水潺动的生机。祁慕笑着给她喂了颗松子，并跟程续调笑说：“你看，是不是很好哄？不等程续回答，顾艾先重重哼了声：“你调侃我！不跟你好了！”祁慕不慌不忙地说：“不跟我好了，那，跟阿续好吗？”顾艾还端着点姿态：“也要看他表现。”

她这话才说完没多久，光屏震动一-到账五百万。顾艾嘴角顿时扬起，情绪激荡，但她又费劲儿抿得平直，试图让声音显得平静且骄矜。

她徐徐缓缓地说：“我吧，也不缺钱，不太在意这身外之物”程续”

他秒懂顾艾的潜台词，一时间，无奈无助，紧接着，自暴自弃，认命地笑了起来。

他格外爽快利落地抬手解了最上面的纽扣，并毫不妞泥地往下解第二颗。顾艾两眼放光，不出声，但心情已然澎湃一一哇哦哇哦！上道！甚至，连祁慕都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程续”

他的手顿住，终于想起来这里还有个糟心心家伙，别开眼笑道：“祁慕，你出去。”

祁慕紧紧搂住顾艾：“不要。宝贝，有福同享，对吧？”程续：…”

什么福气你也想要？

短暂地僵持两秒后，祁慕叹了口气，仿佛退了极大的一步：“行吧行吧，那我就看看，不上手。”

程续：“？”

程续：“祁慕！你正经点！”

迟早被这损友气死！

于是，他朝顾艾伸出胳膊，诱哄道：“小艾，跟我出去好不好？我们不僵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正安然喝奶看戏的顾艾眨眨眼，瞅了眼祁慕，见他神情松弛，马上做了决定：“慕慕乖！我先替你试试手感！下次帮你捆了他！”祁慕笑弯了眼：“好啊。”

程续只当没听见他们俩的大声密谋，直接把人从损友怀里抱走了。到了客厅后，程续把人安顿在自己大腿上，干脆地抬手要继续解扣子。但这次，却被顾艾按住了。

程续看着她。

“阿续…”顾艾小声跟他商量说，“我们先聊聊天吧？”“嗯。“程续的手落到她腰上，顺着腰线的弧度往下滑了一截，问她，“要不要给你垫一下？”

顾艾摇头，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然后，她磨磨蹭蹭地玩着程续的衣摆和纽扣，半天不说话。程续琢磨了下，给她起了个头，和她转述起方才自己和祁慕的对话，并感叹说：“祁慕对你真是纵容。”

顾艾抿着唇，看着有不高兴的趋势。

程续：…?”

他头疼不已：“我还是闭嘴吧。”

于是，顾艾沉默着，低落着，过了一会儿，吧嗒吧嗒开始掉泪珠。程续：“！”

完了完了…

他连忙递出手帕，但也仅仅只敢递手帕。

片刻后，他听到小姑娘嘟囔着喊他：“阿续…程续犹豫着"嗯"了一声。

顾艾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腹肌：“阿续…我…晚上有点难过……程续继续轻声附和着，心底悄悄松了口气一-肯开口就好。按祁慕的意思，顾艾需要时间梳理心心绪与组织语言，越是盯着她追着她，反而会让她越拧越紧巴，乱糟糟成了一团。想和她交流，需要，且只需要耐心，等她自己拧巴过了，思维就很清晰。现在，顾艾已经缓过来了，低落地解释起自己的纠结：“那时候你跟我说一一慕慕很爱我。我的理解是，你觉得我太任性了，恃宠而骄，辜负了慕慕的感情。”

程续稍稍吸了口冷气，却无法反驳。

“阿续，我很爱慕慕的。“说着，顾艾抬起头，眼底都是泪水，声音也是又委屈又认真，“我没有对不起他。”

只是，她又萎靡了：“但我没法证明这件事……“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不需要证明。“程续这话接得很快，如今，哪还不明白问题所在？他懊恼地叹了口气，“抱歉，我不该插手你们两个的相处，把自己的认知强加在你们身上。”

他们两个处得好好的，顾艾开心，祁慕也不介意，自己偏要去横插一脚，觉得这样不合适……

程续都觉得自己多事败兴了。

然而顾艾摇了摇头：“阿续也没有错，你是为了我们好，我明明可以解释的，但却使性子生闷气了。”

既然事情的源头已经被捉出，那话题也能轻松些。程续笑道：“祁慕刚跟我说，让我不要在意你时不时的生气，说你情绪刚上来时，自己都理不清原因。顾艾闷闷地应了声。

“那……“程续小心翼翼地问，“事情就过去了好不好？”顾艾正要点头，忽然想起来……

于是，她抬手点了点眼前藏在睡衣下的胸肌，明示着。程续失笑，抬手解开一半扣子。

睡衣本就宽松，这么一来，胸怀坦荡，风光无限。顾艾都被他的爽快给弄得不好意思了：“真给摸呀.……”程续抬手揉了下她的小脑袋，调侃自己说：“二手货，你不嫌弃就行。”顾艾…”

她说：“嫌弃肯定是不嫌弃的，但…嗯…好吧，还是有那么一丁点介意的…就一点点！”

程续作势要拢上衣服：“那还要不要？不要我可就……“要要要！"顾艾迅速把手按了上去，生怕晚一步就多生变故。温热、坚硬，又有些细腻。

独特的触感自掌心传递到脑海，顾艾有一会儿的思维空白。程续生日那会儿，她缠闹着摸了会儿胸骨的位置，两侧的胸肌却掩在衣物下，看不着也摸不着。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回过神后，顾艾的目光和手，都带着类似于探究的意图，一寸寸抚过，时不时停留，用点力气摁一摁…

掌心覆盖下的肌肤，比腹肌要硬一些，比胸骨处又软一分，应该是很有劲道的口感……

但那里…应该会软一点吧？

与顾艾的满足不同，程续的处境称得上煎熬。就……有一点后海……

于是，程续掏出小毯子，冷静地说：“你先下去，我垫一下。”顾艾眨眨眼，视线左右乱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程续”

顾艾满脸写着纯洁与乖巧。

程续叹气：“那你老实坐着，别乱动。”

见程续这么好说话，顾艾越发得寸进尺，“体贴"地问他：“你会不会不舒服？”

程续……不想跟她说话。

顾艾：“阿续？”

程续压着嗓音，尽可能平和：“……摸够了就回去睡觉吧。”“没够。”

见程续无语，顾艾抿唇笑起来，在他面颊上亲了亲：“逗你的，谢谢阿续！”

“嗯。“程续应着，见顾艾终于大发慈悲收手，也就意思性拢了下衣服，并把人抱回了卧室。

他们进屋时，祁慕上下打量了两眼，问：“哭过？”顾艾解释说：“是我自己要哭的！”

祁慕好笑地把人搂过来：“这么快又维护上了？”顾艾嬉笑着搂住他脖子，去咬他的唇：“慕慕！我好爱你的！”祁慕笑盈盈地应了：“嗯，我知道。”

“我没有对不起你！”

“是，"祁慕捏捏她的脸蛋，温和地说，“我都知情，且都同意。”他很清楚，小姑娘今晚反应那么大，是因为程续戳到了她紧绷着的道德线。掩耳盗铃的那一刻，被人拿开了耳塞，将真实灌入。她被自己架上了道德审判的高台……

她迫切地需要来自他人的支撑。

不过，即便得到了祁慕温柔且坚定的回答，但情绪上头，顾艾还是闷闷地埋进他颈间，没一会儿，吸了吸鼻子，默默流着泪。“没事，没事，不怕哦，我在呢。"祁慕极有耐心地轻拍她的背，并用眼神示意程续安心，让他先去洗漱。

过了一会儿，顾艾开始低落地述说着……

“慕慕……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个好人……“没有对不起，你很爱我，我很感激，你是很好的女孩子。”“我没有道德了……”

“瞎说什么呢，别对自己这么苛刻，你又不是圣人。”“我脚踏两条……”

“没关系，两条船并行，你就不会掉下去了。”“？”

“我是说，你可以坐一条，看一条，就不算脚踏两条船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直到程续洗完澡回来。祁慕看看时间，该收尾了。

于是，他叹口气，表情认真地跟顾艾说：“宝贝，有件事要提醒你一-明天下午要开会哦，你再哭下去，眼睛该肿了。”顾艾立刻反驳说：“我源粒子活性很强的！明早就会消的！”祁慕配合地说："哦，这样，那你继续哭吧。”顾艾…”

这么一打岔，还怎么哭啊……

顾艾不满地撅了下嘴，紧接着就被祁慕笑盈盈地亲了。“不哭吗？"祁慕明知故问，并流畅地安排说，“不哭那就睡觉咯？”顾艾还能怎么办，人都被抱到台阶上了，她也只能顺着往下：”好…”自此，这一晚的纠结终于是落幕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似乎有了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