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有幸
第二天早上，程续醒过一次，又陪着睡了会儿回笼觉，再醒来时，就闻到了隔壁厨房飘来的小米粥香。
一一他养着的那位金贵大爷，还算知道去找管家要吃的。还睡着的顾艾明显也闻到了香味，小嘴吧唧了下，看着是有要醒的趋势。程续把玩着怀里人细软的头发,直到她迷蒙醒来，扭了半圈来抱他。“慕慕～早上好～"她一边嘟囔着打招呼，一边仰头就近找地方亲了口。程续挑了下眉一-顾艾小朋友可不适合脚踏两条船啊，太容易暴露了。“慕慕…好困啊……
“昨晚可好好睡了的，怎么还困？”
“没睡着啊，一闭眼就是……“说到这里，顾艾话语一卡，总算是清醒了，睁开眼心虚地唤他,“阿续……
程续却故意曲解说：“一闭眼就是我？”
顾艾更心虚了，小声嘀咕说：…倒也没错。”“想我什么呢？"程续懒懒散散地搂着她，微微垂头，吐息落在她耳畔，声音轻而言语暧昧，“怎么只敢想呀？”
顾艾：“！”
顾艾人都精神了，被他勾得两颊飘红：“阿续！你怎么一大早这么不守男德！”
呜……好撩！
顾艾本能地搂上去亲他，甚至，习惯性抬起腿也缠了上去。程续闷闷地咽下一声，蹙眉隐忍。
并不纯洁的顾艾呆住了，两秒后，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开，缓缓缩进被子里，只留了双眼睛在外。
程续克制地笑哼了声，屈指轻轻在她额上弹了个脑瓜崩：“真是不省心。”晨起的小插曲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两人没让祁慕久等，很快收拾了过去吃早饭。
顾艾同学骄傲地向祁慕兑现了一千万，又从程续那里把自己“损失"的一千万拿上。
祁慕打趣程续说：“下次还敢拿她当抱枕吗？”后者扶额笑着：“不太敢了。”
闻言，顾艾探头，表情乖巧地与他对视：“阿续，你刚才说什么？”程续：…”
祁慕拱火：“阿续不要你咯。”
程续：“…祁慕！”
真是太会添乱了！
最终，程续收回了自己的话，改口成“非常愿意，期待下次”。大
早餐结束后，祁慕跟程续安排说，下午会议继续，他早上会去找尹秀青谈谈。
“我一个人去就好，阿续你陪小艾玩吧。”程续点点头应了。
自顾艾来到他们身边，两人分头行动的时候倒越来越多了，不方便带顾艾的场合，都会留一个人陪她。
但有时顾艾也会拒绝，就像这次：“阿续去陪慕慕吧，我不放心！”昨晚上祁慕跟她聊过往事，其中提到说，他当这个少主，是有运气成分在的。
比如说，因为他是星辰宫的奠基人，且一直在纪念馆里存在着，于是日往月来，他的形象渐渐被神化一-哪怕只是他的“曾孙”，众人也不敢随意冒犯。其次，他留在海晏、河清源核深处的烙印过于深刻，轻轻拨动就会挑起往昔记忆，也就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再奉他为主的决策。至于尹秀青的行为，则是因为祁慕出现得太过突然一一他以源核形态重回人世时，尹秀青并不知情。
他从未想过会见到年少时的偶像，更没想过该如何应对，于是，百岁老人的行径竞还和年轻时一样，为偶像掏心掏肺掏产业，又冲动，又真挚。顾艾评价：这是究极粉丝脑啊！
“这种状态很短暂，大概没两天他就会意识到不对。只是木已成舟，党派异动爆发，一旦他表现出不情愿的意思，那星辰宫势必走向崩解的道路一一他不会想看到的。”
而弥补“过错"的另一种方式，是证明“过错"其实是“正确"的。“我越是优秀，他越是心安与放松。”
话是这么说，但那些浓厚的狂热、懊恼、期待……却渐渐在时间的酿造下变了性质。
私欲与偏执悄然滋生……
一一你必须以我心目中的形象存在着。
听到这，顾艾啧啧感慨：“好眼熟的剧情一-祁慕啊祁慕，你也有今天。祁慕笑着掐了掐小姑娘的脸，又解释说：“我后来不怎么和尹秀青接触，也是为了保持距离，以免破坏他心目中的偶像形象。”“钦？你居然是选择避让吗？"顾艾不解，这不符合慕慕的性格。祁慕反把问题还给她：“你觉得为什么呢？”顾艾在他们俩身边时，习惯性放松，也就常常会偷懒不思考，祁慕一般由着她，但偶尔会戳一戳让她自己琢磨。
而如今，这种问题已经难不住顾艾，她只是稍加思索，就意识到避让之下的陷阱--每多过一天，祁慕对星辰宫的掌控就多一分。他用最偷懒也最平和的方式，达成了两人身份地位的颠倒。但说是温水煮青蛙，也不完全恰当，因为尹秀青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并在“心甘情愿”与”悔不当初”间反复。
只是，祁慕的行为稳住了他，他没能生出强烈的反抗意图。渐渐的，五年过去了……
直至今日，两人才出现第一次正面冲突。
尽管祁慕的实力能碾压尹秀青，但顾艾依旧谨慎，再次强调：“你乖一点，要带上阿续！”
祁慕失笑，配合地点点头：“好，带上带上。那你呢？要不要出去走走，最近白鹭苑里花草还有不少。”
“唔…”顾艾想了想，问说，“我可以开直播吗？”“可以。“祁慕点头，又指导说，“你把直播交给玄女规划，她会帮你避开不方便的地方。”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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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已是孟夏，白鹭苑的植物们大多已经过了盛花期，但也有部分正开得忙忙碌碌。
在玄女的策划下，顾艾把直播的起点设在水榭外的一棵石榴花树下。枝叶遮天蔽日，榴花热烈张扬，一旁还有挂小瀑布，其下蓄一小池，金与红的几尾小锦鲤游曳其中。
顾艾特意挑了条与石榴同色的倒大袖旗袍，并以一串珐琅工艺的金蝴蝶坠子作为压襟，又将半长不长的头发在侧边挽起，饰以一支精巧的短流苏金簪。不多时，检查完个人形象后，顾艾开播了。最初的画面是个俯拍的远景，镜头里有热情如火的灿烂石榴树，还有满地落花中，那个同样明媚的女孩子。
[？？？妹妹？]
[镜头！拉！近！点！我命令你！拉近点！】[壁纸+1]
[好漂亮的地方！是白鹭半球吗]
[我艾宠粉小天使！]
[下次一定要去白鹭旅游！]
镜头在远景缓缓转悠了片刻，直到直播间人数上涨的趋势缓和下来，这才渐渐靠近，并切换到近景镜头。
顾艾笑盈盈地打招呼：“早上好呀！”
[美貌暴击]
[先别说话宝，让我再看一会儿！」
[好看得我抓心挠肝地痒]
[好看得我上蹿下跳尖叫]
[好看得我当场脱衣裸奔]
好看得我.……]
直到弹幕稍微消停了些，顾艾才跟观众聊起今天的直播计划，又挑着回答了几个问题。
“早上得闲啦，带你们逛逛，看看花～
“嗯，对，这里就是白鹭苑。白鹭苑不开放参观，不过半球的街道、民居周围也有很多植物，四季各有风味。
“啊是的，刚刚已经限制通行证申请了。白鹭游客接待能力有限，还请见谅。”
絮絮叨叨聊了会儿后，顾艾按着玄女规划的路线带着观众游览，一路穿过月季花门，路过绣球荚来，再走过牡丹花从………园中水道蜿蜒，假山遍布，一步一景。
[已经绕晕了，妹妹对园子好熟]
“嗯呢，经常会来走走。"顾艾笑答说，“我非常喜欢白鹭苑。”说到这里，她蓦然有些感慨，甚至忆起了往昔画面。初来白鹭苑时，她胆怯懵懂，却曾有过奢望，奢想着能和祁慕一起逛园子，听他讲园林的知识。
后来……
他们三人走过园子的每一处角落，也许是挑选插瓶的花枝，也许是兴起夜游，又或者是饭后消食……
总之，相携闲逛成了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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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祁慕也说：“遇见她，是我此生之幸。”竹叶娑娑，光影摇曳。
程续抬手给祁慕和自己续了点茶，然后百无聊赖地捏着竹叶把玩。小艾警惕的打架斗殴事件，基本不可能发生，毕竞尹秀青很清楚如今的处境。
当实力与势力悬殊过大时，交谈就只是交谈，无关博弈与试探。祁慕只是来此告知尹秀青自己的态度。
对于这位恩重如山的元老，他保有一份尊重与谢意，只是这建立在星辰宫格局稳固的基础上-一他既然坐在这个位置，就不会允许出现由野心与欲望而滋生的动荡。
“我不明白。“尹秀青的视线从面前莹黄的茶汤上移开，看向祁慕，“只是一个女孩子，漂亮点罢了，以她的过往经历，内涵与你并不在一个层次。”当顾艾不在，不会受到言语侵扰的时候，祁慕能平和很多，听到这样的话，他甚至笑了声，说：“看来九号的评估水平还有极大的进步空间。”倒也不是嘲讽，而是陈述。
尹秀青没有回应这句话。
祁慕也没再说，只是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着小碟子里的绿豆糕。叮叮叮一一
叉子与瓷碟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又清又脆，甚有节律。两分钟后，绿豆糕被捣成了一碟糕屑。
程续无语地看完了全程，这才偏头压低声音：“你幼不幼稚？”祁慕眼神清澈。
片刻，他歪了下头，突然笑说：“这就是我的内涵，是不是和小艾特别相称？”
程续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同时给他递了个小银勺：“吃东西稳重点！”两人玩笑的时候，尹秀青也看着那被祸祸了的绿豆糕，奶黄色的糕点渣细细碎碎，但又边界清晰，小山丘似的堆在碟子中间。祁慕正用勺子一点点舀着吃它。
尹秀青怔怔地看着这个画面……
传闻中的司星辰神秘且强大，杀伐无情，而祁海晏却曾给他介绍说一一是个爱笑的少年人。
院子里起了点风，竹叶声案案窣窣。
而三人无话。
祁慕吃完了绿豆糕屑，又慢悠悠地解决了程续给他切好并重组的糕点拼盘，这才端起茶水小口饮着，并用目光询问尹秀青一-还有事吗？尹秀青短暂地与他对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稍久的沉默后，他说：“上个月收了个紫檀匣子，与你书房很搭，我去拿来给你。”
祁慕点头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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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顾艾重新回到石榴树下，并和节目组的小伙伴们连上了线。此时，李风华等人正在为午饭任务焦头烂额。节目组要求做一桌"彩虹菜"，要求菜品颜色或食材名称能集齐彩虹七色。而预算……零。
一一自己打猎去，赚多少就能花多少。
经过一上午的打猎、兜售与采购，他们已经收集了大部分食材一一辣椒、黄瓜、青椒，还有斥巨资购买的橙子。
但是蓝和紫……
顾艾不解：“紫甘蓝呀！一个菜就齐两个色了。”李风华：……没钱了。”
顾艾：“去赚呀！”
李风华：“还有一个小时就截止了，我们还要做菜。”顾艾扶额，随后给了个低配版建议：“钱还有多少？茄子和卷心菜能买吗？实在不行，卷心菜只买两片叶子？”
“应该够吧……“李风华不是很确定，又问她，“买卷心菜干嘛？”顾艾沉默两秒，委婉地说：“你不觉得，卷心菜和紫甘蓝长得很像吗？”只可惜，李风华没有理解：“所以？”
“所以…卷心菜学名叫甘蓝呀！”
[emmm悄悄说，我也第一次知道]
[+1]
[从来只叫它包心菜或者圆白菜]
[所以，以上食材能做什么菜？]
这个问题，顾艾这个场外援助迅速给出了答案：“青椒炒茄子、小米辣切小圈做拍黄瓜一一橙子和甘蓝也加里面。”唐耀探头：“这吃不饱啊？”
对此，顾艾只能摊手：“所以你们为什么不买黄心土豆？便宜还管饱。”众人：“…没想到。”
更甚至，顾艾语出惊人，问说：“集齐彩虹七色……那白米饭也算集齐吧？”[？？？]
[妹妹杀死了游戏]
[啊啊啊妹妹快回来！节目需要你！！！】[弱弱求一个解释……为什么白米饭可以？][答前面，根据光的三原色，白光能分解成七色，也能由七色合成][谁能说白米饭不是五彩斑斓的白米饭呢！】大
祁慕和程续来到石榴树下时，顾艾正蹲在池边喂锦鲤，听到身后轻轻的脚步声，她迅速转头，继而露出灿烂笑容一一“慕慕！阿续～”
少量日光从树梢间漏了下来，光斑点点，照亮了一地落红。顾艾于其间小跑而过，像是林间小鹿，灵动轻巧、明媚俏皮。但程续看得头疼，提醒说：“小艾……穿旗袍的时候别迈大步跑，小心绊着。”
“噢！"顾艾一边应着，一边搂上他亲了口，又转向祁慕要抱抱。只是……慕慕的目光不太对劲？
“慕慕？″顾艾小心试探。
祁慕定定地看着她，这身石榴红的旗袍衬她多三分端庄，耳畔晃荡的金饰也在努力伪装淑女。
“宝贝，"祁慕搂住了她，垂头吻在她发顶，“我想和你结婚了。”顾艾：“钦？”
她的表情顿时严肃，认真说：“是尹秀青说什么了吗？慕慕不要怕！我不会离开你的！”
祁慕沉默，随后揉捏她的耳垂：“宝贝，你最近又看什么小说了？一一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家少主？”
顾艾下意识说：“这也太少了吧……”
说完，她接收到了祁慕的目光，求生欲顿生：“不管多少都没用！”祁慕好笑地戳戳小姑娘的面颊，然后解释起前面那句话：“我是想看你穿嫁衣了。”
刚才一晃眼，时空交错，他看到了心上人身着红装，欣喜地奔向自这话听得顾艾忍不住嘴角上扬，旋即矜持地哼了声：“两年噢，你自己说的，可不要急呀。”
“嗯嗯……"祁慕无奈且宠溺地点着头，随后牵起她的手往石桌边走，同时说起在尹秀青那里发生的事情。
一一大概就是不到一百字的交谈、一壶茶，还有一碟茶点。哦，还有最后的一个紫檀匣子。
祁慕提到它的时候，程续已经配合地将东西取出，放在了石桌上。两巴掌大的匣子，由小叶紫檀的心材一体通成，素面无雕刻。“他送我的匣子，本不方便转送给你，但是……他翻开了盖子，一瞬间，斑斓珠光闪了顾艾的眼一-是满满一匣子大大小小的珍珠，或莹白，或芽黄，或银灰、冷蓝……顾艾惊呆了。
祁慕随手拣了颗香槟色珍珠，一边把玩，一边感慨道：“他自我攻略的进度也太快了。”
他去这一趟，只是为了用行动表明顾艾于他的重要性，多的也不需要说，毕竞尹秀青并不在意顾艾好不好、能力如何，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偶像……恋爱了。
一一这种粉丝行为可要不得，他难道不值得拥有一场甜甜的恋爱吗？只是没想到这一趟的效果过于好了。
不愧是顶级粉丝脑，平常心思再灰暗，一见着偶像，就又掉进去了。顾艾惊叹地捏起一颗龙眼大小的淡粉珍珠：“好多钱呀……祁慕好笑地把自己手上的也塞给她：“小财迷，都是你的。”也许是尹秀青隐晦表达的歉意，也许是他爱屋及乌，总之，很显然，这些未被提及的珍珠是送给小艾的。
“那…替我谢谢他？"顾艾犹豫着，“还是说我下午亲自道谢？”“都行。“祁慕随意地说，“不讨厌他的话，还是亲自说一声来得好些。”顾艾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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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走过多少地方，星榆院的西稍间都是顾艾最爱的住处，这次回来，还没在这里睡过呢！
程续拿着两人的睡衣走过来时，祁慕正倾身帮顾艾解衣领上的盘扣。就见顾艾同学晃着腿，大胆开麦：“慕慕不是喜欢这衣服嘛，不考虑玩下？”
程续顿住：“我还在呢……”
真是越来越不拿我当外人了……
而祁慕垂头压着笑意：“宝贝，那时候我是想娶你了，不是想睡你了。”“一点都没想过？“顾艾质疑着，“你有这么纯情吗？！”祁慕叹笑着：“看来是比你预想的要纯情得多了。”顾艾气鼓了两颊。
祁慕不仅不哄，还逗她说：“好像只有你满脑子色色哦。”顾艾更气了。
迅速评估自己对身下这床的想念后，顾艾果断说：“今天你去阿续房间睡！”
“不要。"祁慕嬉笑着把人按倒了，左手扶着她腰侧，倾身贴近她耳畔，言语暧昧，“刚才是纯情，但听你一说，就纯情不了了呢。”顾艾还没消气，于是不配合地挣扎着：“轮到我纯情了！”只是，挣扎无效，轻而易举的就被祁慕抓着手按过了头顶。“阿续！阿续救我！”
刚走到门口的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