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儿童节

下午，出于某些私人原因，三人是踩点到的，进入茶室时，里面映投已完成，众身影皆入座。

只是这一回,气氛格外拘谨些。

顾艾视线迅速一扫，就瞅见尹秀青坐在上首的位置，而他们三人只是旁听，所以位置在最下方一一祁慕自己的要求。

顾艾…”

好远……我要怎么去道谢？这没法悄悄接近呀！她暗暗戳了戳祁慕。

祁慕反手抓住这小爪子，牵着她坐下，随后偏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让他过来可以吗？这个事情最好在会议开始前处理了。”不然与会人员会一直揣测两边关系，虽然也不影响会议，但这气氛总不太合适。

“让他过来？！"顾艾眼睛都瞪圆了，也压着声音说，“这不合适！”在座可都是对方的下属！而她是小辈，不该这样的……“嗯……那我想想……“祁慕并不觉得让尹秀青过来有什么大问题,毕竞他坐在这呢,但小艾觉得不合适，他也就考虑起另一种方案。片刻后，顾艾顺了顺裙摆，起身往上座走去。一时间，满屋子的人都在悄悄往她身上探看。顾艾还不习惯这样的视线聚焦，好在祁慕事先和她有商有量的，她有心理准备，也就能从容应对。

短短一张茶桌的距离，只不过几息，顾艾就到了尹秀青面前，老者的投影清晰若真，靠近时，仿佛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隐隐威压。顾艾笑得清浅乖巧，语速徐徐：“尹老先生，晚间可有空闲？慕慕说，想邀您来家里吃个晚饭，小叙一会儿。”

这短短几句，既客气又家常，且不失尊重，但又似有似无地展示着两人的亲密。

在座皆是人精，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当下的情况一一双方已重修旧好。否则，顾艾这言论便是挑衅。

果不其然，尹秀青神情未变，只是看向祁慕，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与顾艾说：“替我谢过少主的好意，会后还有诸多事宜，脱不得身。”“这样啊……那只能改日再邀您了。“顾艾微微失望，面上的遗憾真情实意。毕竞，对着那整整一匣子的稀有珍珠，她可以瞬间忘记尹秀青的言语冒犯，并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当面道谢！

大抵是看她的表情太过真切，尹秀青略一思索，确认道：“很喜欢？”顾艾本不准备在这场合提及他的礼物，见此便只是含糊地肯定说：“是的，很喜欢，谢谢您！”

尹秀青点了点头，说：“我那里还有一些，晚上让人给你送过去。”顾艾愣了下，随后笑盈盈地道了谢--如果是慕慕在这儿，一定会很爽快地收了，那她也没必要推辞。

果然，她回到座位后一转述，就听祁慕应说：“那可正好，多一点更容易凑对，给你做耳坠和项链。”

简短的插曲后，会议和平地开始了。

九号的信息大多见不得光，能放到会议上一起聊的，都是常态的大型项目，称不上隐秘有趣，所以……顾艾没听多久就觉得无聊了。她悄悄给祁慕发消息。

顾艾：想睡觉…好因哦……

慕慕：大胆点，直接睡

顾艾：你先睡！我随后！

慕慕：我可是要认真开会的

顾艾：不要侮辱“认真"这个词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着毫无营养的废话，也不知过了多久，程续忽的将一页纸横到两人眼前，上面有着简短的一行字一一[到部门改革议题了]

九号部门改革，这是他们前来旁听的原因。于是，顾艾心虚地收好光屏，并探手把祁慕的光屏也给摁了下去。也就是这时候，她才发现祁慕的那份纸质资料上，圈划勾点，还潇潇洒洒地写着批注。

顾艾：“？”

她难以置信地与祁慕对视一一你居然真的在听会议！还是一边陪她聊天一边听的……

说着一起玩，你却在背后偷偷努力！

顾艾微微抿唇，凭空生出一点点郁闷，还有些微的羞愧。祁慕笑着捏了捏她的手。

他并不觉得顾艾开会不认真有什么问题，小姑娘才十九呢，正该是贪玩的年纪。

不过，看她这闷闷不乐的小表情，再不哄怕是要萎靡了。于是，祁慕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资料和她的互换了一一给你，都给你，是你在认真开会。

顾艾…”

面对这称得上幼稚的哄法，顾艾忍不住抿唇笑开，然后心安理得地在资料左上角写下自己的名字，宣示主权。

一一我的！

程续凑过来看了眼，好笑地摇摇头一-两个幼稚鬼。短暂的准备工作后，相关负责人开始解说九号改革项目。顾艾虽然不懂部门管理，但也能听懂前因后果。就是说目前九号的运营制度虽然保密性极佳，但人员工作量差异巨大，效率过低。

虽然白鹭不准备将九号接入玄女，但也通过玄女进行了一系列制度变革的测算，最终得出了本次改革方案。

不过等说到具体的改革内容时，顾艾就听不大懂了，并因为跟不上讲解进度，脑子里渐渐变得一片空白。

所幸纸质资料上白纸黑字写得更详细清晰，她便低着头一字一句琢磨，像是班上刻苦自学的后进生。

不过，负责人刚讲完一条内容，就有人把圈划好重点，并写着批注的纸页推了过来。

顾艾愉快地收下了这份"学霸笔记”。

九号的改革会议一直到傍晚才结束。

散会后，姜茵拉起了茶室的卷帘，橘红调的霞光落到窗棂上，为室内的灯光染了一层浅淡的暖意。

后进生顾同学还在接受学霸同桌的一对一辅导。祁慕说：“从下往上改革是为了减少过程中的信息暴露。”顾艾表示：“但我觉得头发从下往上梳会打结，改革也一样。”祁慕卡壳，一时间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

一旁程续纠正他们：“长发得分段打理，整体也是从下往上的。”顾艾瞬间警觉：“我头发还没那么长，你从哪个女人那里得来的经验！”程续淡定地答道：“看头发养护和编发教程的时候学的。”顾艾…”

阿续的真诚打败了她的无理取闹。

在姜茵那里吃过晚饭后，祁慕领着顾艾又去了趟尹秀青的院子。一一小姑娘非常执着于当面道谢。

而等到从尹秀青那里出来，已是缺月东升、蛙鸣四起。祁慕一手提灯，一手牵着顾艾，不紧不慢地走在灯光昏昏的小路上。两人无话，反倒惹得程续奇怪：“累了？怎么这么安静。”顾艾蔫蔫地点了下头。

上午直播，中午胡闹不休息，下午开会学习，晚上和长辈聊天……这一天完全没有歇过。

程续便问说：“要不要背你？”

顾艾眼睛一亮，答得飞快：“要！”

闻言，祁慕接过了程续的灯笼，笑说：“你也太溺爱了。”“彼此彼此。"程续笑应着，屈膝微伏。

三言两语间，顾艾已经在程续背上扒好，而祁慕转身到了她背后，替她理了理裙子。

“嘿嘿～"顾艾一下子就不累了，押长脖子在程续背后四下张望，“个儿高视野就是好！”

说着，余光瞥见了一旁的祁慕，一时冲动上涌，她忍不住探出爪…在祁慕无奈且纵容的目光里，她揉了揉男朋友的发顶，嘴角几乎咧上天。可惜，这精神劲儿只是暂时的，没多久，顾艾还是迷糊地阖上了眼，半梦半醒间，祁慕和程续的交谈声都仿佛飘在天边。后来……能感觉到有人抱她，还有身体被平放且舒展开，但就是醒不过来，反而因着周围宁和而渐渐坠入了梦境深处……一夜好梦。

大

次日，顾艾精神奕奕地醒来，又迅速蔫巴一一“今天…是不是得回去上班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

曾经，她以为她会热爱工作的一-工作可以赚钱！赚很多钱！而现实给了她一记重击。

哪怕是一个轻松的、有趣的工作，只要它规定了开始与结束时间，它就会令人疲惫……

祁慕好笑地把蔫答答的小姑娘抱起，送进浴间去泡澡。水面上点缀了些丝绒红的月季花瓣，顾艾拣了片在手里撕着玩，余光瞟见祁慕正在挽袖子，灯光打下，腕间隐约透出血管的青蓝色。她无意识地磨了磨牙，突然忆起当初对着祁慕的小臂喝血的时候…慕慕的肌肤稍微有点凉，口感弹弹的，撮一口容易红，但痕迹留不了太久。不过比起小臂，还是脖颈更敏感些，舔一下就容易有反应……短短几秒的思绪跳跃，顾艾脑子里已经全是某人克制或情动的模……这时候，祁慕在手上倒了点精油，抹开后按在她的肩颈处，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他的掌心温热，暖得她更是心猿意马，心思活络。顾艾不动声色地思索了会儿，随后意有所指地叹着气：“唉，打工人是不会快乐的…泡澡也不会快乐的。”

祁慕听了，联系前后，以为她还在为工作发闷，想了想，笑叹说：“本想晚一些再跟你说的，既然你这么忧伤，那就只好……”顾艾竖起耳朵一一还有意外之喜？！

“儿童节快乐，宝贝。“祁慕说着，亲了亲她的丸子头，笑道，“今天带你去玩，不上班。”

顾艾怔愣住。

祁慕同样定住一一他家女朋友这表情可不像是欢欣………他也迟疑了：“宝贝？”

“我……我…”顾艾抿唇，“我都十九了，不能过儿童节。”祁慕松了口气，笑道：“不是跟你说过么，在白鹭，二十岁以下都是孩子。而且一直以来，大人也都是一起过节的。”顾艾依旧皱着脸，小声嘟囔说：“我现在不想过儿童节。”祁慕小臂搭着浴池边，轻柔地哄问她：“为什么呀？”“因为…“话到喉间又卡住。

僵了会儿，顾艾才委委屈屈地交代说："“我想睡你。”按祁慕那固执的性子，肯定不会碰她这个大龄儿童的！而祁慕一时无言，就……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顾艾抬眼瞅他，很快，又蔫蔫地垂头：“好吧，还是过儿童节吧……感觉下子也没有兴致了……”

面对女朋友瞬息万变的情绪，祁慕实在经验丰富。他先是悠然地轻笑一声，吸引顾艾的注意，这才抬手落在衬衣纽扣上，不紧不慢地解开一颗。

“性致麻……“祁慕随意地拎了下衣领，将本就休闲的衬衣扯得松散，正好露出颈下那一片紧致的肌肤。

见顾艾目光黏着，他微微探身，在她耳廓上轻轻吻了下，压着嗓勾她：“现在有了吗？”

顾艾矜持地点点头。

丝绒质感的花瓣被层层叠叠的水波推到了边角，有零星落单的一片，被抓进了湿漉漉的手里……只是一晃无力，复又掉回水面。“又走神呢？"祁慕好笑地亲了亲她。

“没走神！“顾艾下意识反驳，“就只是走了下神！”祁慕挑眉，没忍住笑了声。

顾艾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板起脸转移话题：“你快一点！我都饿迷糊了！”

“是，是……“祁慕笑着扶了下她的腿，“马上喂你，别着急。”顾艾：…不是那个意思！”

“嗯？难道不饿？″

“也、也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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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半球的节日很多，且都全民同乐，哪怕是儿童节。白鹭苑依旧是开放了训练场作为节日主场地，又在学塾附近设了些小活动。“这次活动是玄女负责的。“祁慕跟顾艾介绍说，“用了三天，前两天只是项目规划测算，第三天上午进行仓库资源调配，下午完成场景搭建。”顾艾问说：“那人员安排呢？”

“直接向相关人员下放任务，时间、地点全部写明，有问题也可以再询问她。”

“唔……“顾艾看着眼前热闹但有序的训练场，不免惊叹于玄女的高效，并为自己的未来而担忧，“等我毕业的时候，还能找到工作吗？”祁慕逗她说：“不是不想工作吗？”

“先有工作，才能不想工作！”

只是，话是这么说，顾艾却还有点别的心思。她晃了晃祁慕的手：“慕慕，你会不会不想我去工作？”

与祁慕相比，就算她是异能医师，赚的也不算多。如果两人身份互换，她会更希望慕慕将时间用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工作。那慕慕……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小姑娘的心思实在直白，祁慕笑了下，很自然地回答说：“我希望你将来去做对自己有益的事情。可以是为了自身成长，可以是获取成就感，也可以是为了交际与享乐，独独不希望你为了赚钱而工作-一我想，我应该不至于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

“慕慕不想我每天陪着你吗？”

“想啊，所以……“祁慕偏头在女朋友脸上亲了一口，“我就不去工作了，能配合你的任何时间。”

顾艾大为震撼一一他怎么能把偷懒不工作包装得这么深情的！而听了他们俩的交谈，程续也凑过来说：“包养？带我一个？我也不想工作了。”

顾艾…”

短暂的沉默后，她粲然一笑：“行，那你们两个要乖噢！”她养得起的！

大

白鹭的儿童节活动比顾艾预想的要好玩得多，童趣满满，却也并不幼稚。三人在会场留连大半天，攒了不少积分，能够在活动界面换取礼品。顾艾滑动页面扫了眼，忽的眼睛睁圆，然后招呼祁慕：“慕慕，看这个！”祁慕低头，一眼就看到了屏幕当中那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玩偶。祁慕…”

“有没有想起什么呀？“顾艾凑近了，嬉笑着喊他，“慕、爷？”祁慕…”

不敢回想。

程续也看了眼，瞬间明了因果，并在一旁作壁上观，笑说：“救不了你，自求多福吧。”

可都是以前欠下的债呢。

祁慕叹笑一声，好声好气地询问说：“宝贝，我可以用钱换你暂时失忆吗？”

顾艾“唔"了声，又端了几秒姿态，直到祁慕握着她的手亲了亲手背，这才大发慈悲地开口：“行叭。”

于是，祁慕的光屏又到了顾艾手上，等她哒哒哒输好金额、密码，再转回来完成生物识别。

【交易失败】

祁慕：“？”

界面退回，他扫了眼一-9个9，超过了单卡转账限额。当初为了方便给顾艾发红包，他和程续都把一部分钱转成了灵活资产，并提高了转账限额，但这次……

“宝贝，这个金额得去银行哦，今天他们也放假，要不明天？”这倒不是祁慕的托辞，他一般不会用自己的私事去影响别人的休息。程续探头：“这是要转多少？-一十亿？！小艾你……“两秒的停顿后，他搭上了顾艾的肩，笑道，“嗯，见者有份？”

本来顾艾的眼神还有点飘忽，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了支持者，腰杆都直了，语气也很硬气：“对！就是这么多！”祁慕捏捏她的鼻子：“嗯嗯，给，多少都给。只是……他视线移开，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近来，他们之间发红包养成了些默契，他总是把光屏给小艾，让她自己看心情转，而他则会从金额上评估小姑娘的情绪。两人笑闹时，金额多是520与1314，如果确实有些不开心，那就再加个“万”。

而这次……这个金额超出了他的预估。

一一他低估了那件事造成的伤害。

“小艾支……对不起。”

事到如今，现在也只能给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道歉。“慕慕？"顾艾不解了一瞬，又迅速反应过来，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没那么严重的！”

可她的安慰同样无力，只能哄祁慕露出个有点勉强的笑容。这……顾艾看得心疼不已，抿了下唇，把心一横，脖子一梗，结束了这个误会一一

“你别难过了！我承认我把9个9当成一亿了，行了叭！鸣…太丢人了……”程续：…”

祁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