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生日礼物

翌日，一个晴朗的早晨。

祁慕回到卧室，轻手轻脚地在顾艾身边躺下，稍稍一捞，顾艾便贴到了他身上，继续睡得惬意深沉。

她睡得放肆，月白色的睡裙领口半敞,露了半个肩。祁慕盯了一会儿，回忆起初见时顾艾那干瘦的身材，眉眼顿时就舒展开了。一一肉肉的，健康，可爱。

一一以及……牙痒，想咬。

但今天可不敢咬她。

于是祁慕偏头嗅了嗅她的发顶，安安静静地拥着她。没多久，顾艾一边转醒，一边放肆地打哈欠伸懒腰，一扭身缠住祁慕：“早～上～好～慕慕！”

“早。“祁慕亲了亲她额头,然后问她，“宝贝，能不能咬我一下？”一一既然不能咬她，那被咬一口也很不错。刚睡醒，顾艾还有点茫茫然，于是顺着应了，熟练地往下探手.……祁慕：…?？小艾！”

顾艾：“啊？”

祁慕按着她的手，表情复杂，半响，绷不住笑了：“你这小脑瓜还能不能干净了？”

如祁慕所愿，他被恼羞成怒的小姑娘啃了，肩上落了一排整齐的牙印子。祁慕嬉笑着亲亲他家大宝贝，随后起身给她倒好温水，又去取了另一身家居服，要给她换上。

只是在这个过程里，顾艾的目光一直追着他。“怎么了？"祁慕笑问。

顾艾盘腿坐着，目光直白地往他下面走：“难不难受？”祁慕“唔"了声，点点头。

一一刚才被闹出反应了。

于是顾艾贴着凑上前，目光狡黠：“只要你承认你满脑子yhsq，我就帮你，怎么样？”

祁慕眉梢一挑，爽快认下：“我承认，我满脑子都是你。”“？“顾艾反应了一秒，笑恼着扑身过去捶他，“祁慕！”祁慕笑着接住她往后卸力，顺势在地毯上坐下，又被顾艾摁着躺倒。顾艾骑在他胯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你脑子里是什么！祁慕笑容清爽，乖巧答说：“是纯洁的小艾。”顾艾满意了，俯身亲亲他的面颊，正要开口，就听到了两声随意的敲门声。紧接着，程续推门而入，左手提着食盒。

下一秒，他又轻又快地关上了门。

顾艾”

她一咕咚爬起身：“阿续！你听我解释！我们没有！”只是房间隔音效果很好，等她一把拉开门，程续已经往下走了半道楼梯。“阿续阿续阿续！”

程续没想到她还追出来了，于是驻足回头，意有所指地笑说：“要记得锁门呀……

只是，顾艾却没应声。

她的目光越过程续，唇齿微张，神情怔然一一原本素净的客厅如今热烈喧嚣，彩带与气球以各种姿态活泼地装点于每个角落，但这些都只是画面的点缀，顾艾的视线完全被吸引到窗边…那一处角落，几棵小树枝叶茂盛，浓绿与浅青遮蔽房顶，树下各色鲜枝花叶层层叠叠，错落别致，仿佛童话森林的一个角落。窗外的日光穿过枝叶落在湿润的苔藓地表上，黄翡雕琢的云豹沐浴着天光，卧趴的姿态懒散放松。

不远处，一截枯木倾倒，其上盈盈卧了只温润的白孔雀，纯净无瑕的尾羽倾洒，被日光渡上朦胧的金色，仿佛曦光下神圣的雪山。而在云豹与孔雀合围的那一小片空地里，剔透的粉紫色翡翠小猫晃悠悠地坐起半身，肉墩墩的爪子努力向上，试图拨弄垂落的藤蔓。夏日的暖阳被林间雾气柔和了锐意，朦朦胧胧的小世界里，小猫灵动地跳跃、扑蝶、追逐自己的小尾巴，活泼跳脱，恣意自由；云豹又困又懒地守着眼前的小崽子，在它跌跤时会下意识直起半身，又克制着趴回去；

而相较于云豹，白孔雀显得放松与心宽，它只微微偏头，优雅地梳理漂亮的尾羽，但视线也时不时落在小猫身上，甚至啄着尾羽逗弄小猫…这个小世界，风清云净，岁月静好。

顾艾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它们的姿态，直到眼前的画面被水色覆盖，模糊成了梦幻的水粉画。

她揉了揉眼睛，忽的被人从背后拥住。

日夜相伴的枕边人亲呢地挨上来与她贴贴脸，声音低软，像是林间最轻柔的风：“小艾，谢谢你来到我们身边。”

霎时，情绪翻涌，如浪滔天。

顾艾捂着脸呜咽出声。

情感是复杂的，喜悦自然有，但浓浓的鼻音里还依稀混进了整整十八年的委屈与辛酸。

祁慕假意为难：“宝贝，你刚才明明是感动哭的，怎么我一开口，就委屈上了？”

说着，他拿起棉帕给她拭泪，随后与她额头相贴，嘴角噙笑。“小艾，生日快乐。

“愿你的未来…天空有日月，周身有星辉，脚下有繁花。”顾艾泣不成声，只循着身体的本能去拥抱他，去亲吻他：“慕慕…慕慕……泪水的热度与咸意在唇齿间蔓延开，祁慕尝到了其中饱满丰厚的爱意。他耐心地回应着她的迫切，并悄无声息地引导她的呼吸，直到顾艾情绪渐渐和缓，最后安安静静地拥着他。

见此，祁慕小臂托在她臀下，一把将人抱起：“好啦，先回房间吃早饭吧。”

这次三人会回到斑鸠七号补给站，就是因为顾艾想“追忆往昔”，所以程续和去年一样熬了粥作早餐。

不过去年的粥是“病号餐"，营养丰富但口味清淡，这次便鲜甜许多，加了虾仁瑶柱，炖得软烂浓稠。

祁慕一边喝粥，一边偏头注意顾艾。

如今小姑娘情绪转晴，眉眼柳叶儿似的舒展开，不过眼底还残留一抹红意，瞧着便像小兔子似的，又漂亮又乖。

祁慕没忍住，伸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面颊。顾艾正握着木勺在小碗里搅和着捞虾仁，接收到他的亲呢后，熟练地端起碗舀上一颗虾仁转头喂他。

并且，她还非常公平地要给程续也喂一口。程续：…”

他委婉提醒：“小艾，你刚喂过他……”

顾艾歪头不解。

程续不得不说得更明确：“这是勺子，不是筷子。”顾艾懂了，把手中那一勺粥塞进自己嘴里，又去重新舀上一勺，姿态端正地再次喂过去。

程续：…”

顾艾把勺子往前送了送：“吃！”

这都怼到嘴边了……程续无奈且好笑地张开嘴，接受了这份强制投喂。而顾艾小脑瓜一转，坏笑着挨近了问：“阿续，那我亲完慕慕还能亲你吗？”

程续：…”

真是服了她了，怎么能这么又撩又渣的？

于是他笑哼一声，把问题推回去：“等你敢亲我了再来问这个问题。”顾艾定定地盯了他三秒，随后目光下移，停留在他唇上……程续：“！”

当顾艾扑向程续的时候，祁慕很好心心地帮忙按住了小桌子，免得被两人闹翻。

只是程续没什么经验，被小姑娘扑身也依旧坐姿端正，于是……“唔！“顾艾痛呼一声。

程续也轻轻“嘶”了声。

祁慕不忍直视，扶着顾艾的下巴检查：“又磕到牙了？”顾艾眼泪汪汪地抿着嘴，又看一眼程续，眼神控诉-一你怎么不顺着我！程续无奈苦笑：“下次一定。”

因为这一出，原本有点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散，除了顾艾后知后觉有点脸红，倒又恢复了日常相处的氛围。

程续把剥好的白煮蛋放碗里推给顾艾，并跟她说起今天的安排：“本来计划去琳琅茶楼吃早茶的，但这两天节目热度太高，就别出去了，我让店里送过来。一会儿下楼在客厅玩吧。”

“好～"顾艾应得欢快，又问他们，“你们困不困？楼下布置了多久？”程续答说：“还行。差不多一个小时。”

而比起程续的简洁，祁慕更倾向于把“容易"下的“不容易”展现出来，所以他说：“因为练习过几次了。最初时，布景修修改改，折腾了快一天。”顾艾迅速理解祁慕的潜台词，倾身搂着人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吧唧一声："谢谢慕慕！辛苦啦！”

然后转头，公平地亲一口程续。

早餐用完，顾艾迫不及待地拉着两人去客厅，她已经等不及要仔细看看自己的礼物啦！

之前站楼上粗略一看，注意力都在那一处森林角落上，如今走近了才注意到整个布景的细节非常多，但错落有致，繁简得当，看着极为赏心悦目。祁慕慢悠悠地在地毯上坐下，笑道：“我在这里藏了九份礼物，你可以开始找了。”

顾艾眼睛一亮，只是一脚刚迈出去，又忽的要皮一下，于是抬手指着程续："这个算礼物嘛？”

程续呆住，视线下意识避开。

顾艾也愣了一一阿续这表情……不像是对她的玩笑感到无奈或错愕，而更像是…

她试探着问："真是啊？”

祁慕在一旁忍笑，没反驳，可以算是默认。于是顾艾又问他：“你也是我的礼物吗？”祁慕眉眼弯弯：“我本来就是你的，不算礼物。”好好好，都这么说了……

顾艾看看祁慕，又看看程续，突然，表情就有点害羞了。“宝贝，你又在想什么？"祁慕好笑地点破她。“没，没想什么……“顾艾矢口否认，压着嘴角转身，“我去找礼物了！”程续跟上：“我陪你。”

“诶？“顾艾惊讶，“可你知道……”

“不知道。"程续答说，“礼物是他准备的，也是他藏的。”而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能让他陪着顾艾找礼物，让她有个伴，玩时更舒心轻松。

有时候程续都得感慨，祁慕这心思已经细腻得如奶油一般了，也难怪小艾沉溺其中一-这心思巧劲儿搁谁身上不迷糊啊？九份礼物，一开始并不难找，顾艾很快就找到了与花束绑带融为一体的绫罗蝴蝶发卡，随后是缠在彩灯线上假装自己是流苏装饰的一套项链、手链与脚链“这个气球里面是不是有东西？“顾艾不确定地又晃了晃，能听到里面密案窣窣的声音。

她怕气球在自己手上炸开，不敢戳它，于是远远丢开气球，紧接着一一掏枪，

射击。

空弹头精准射中气球颈部，一瞬间，彩色纸片混着纸带一并炸开，宛如一个绚丽的烟花，复又纷纷扬扬落下。

程续：…”

看得出来，小艾如今真的很自强自立一-居然是这么拆礼物的吗？！顾艾乐颠颠地小跑过去，从礼花碎片里拾起一叠文件。“嗯……劳务合同？"顾艾困惑地往下看，紧接着睁大眼，迅速略过厚厚的条例，直接翻开最后一页一一

有程续的签名与手印。

她听到祁慕满含笑意的解释：“阿续的卖身契，就传承给你啦。”顾艾从纸张后方露出眼睛，明知故问：“阿续～你自愿的嘛？”程续笑叹着，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是，我自愿。”于是，顾艾看也不看，喜滋滋地在最后一页签字落印，又被祁慕提醒着去前面写酬劳。

“唔…“顾艾试探着问，“写多少都可以吗？”“嗯。“程续点头，反正他也不靠工资过活，就算顾艾写上“负一万"也没关系。

不消片刻，顾艾合上合同，有几分扭泥地把它递了过来。程续接了，翻开，随后无语凝噎。

祁慕看得忍俊不禁：“很不错，还记得数字大写。”一一壹个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