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四十九章
程寄洲:【吃煎饺吗?】
他发过来一张煎饺出锅撒葱花的照片。
几分钟后,又是一条:【吃肉包吗?】
两个迷你蒸笼,两只白胖肉包。
辛桐结束上午的训练,准备去食堂时看到消息,他最早一条发送时间在十分钟前,她问:【在楼下了?】
程寄洲秒回:【在了。)
辛桐无语:【那你还问我什么?我可以说不吃不来?】对方正在打字,她瞧见赵菁菁过来找她们去食堂吃饭,“我今天不吃食堂了,你们去。”
盛毓和赵菁菁对视一眼,在赵菁菁八卦前,盛毓赶紧拉走她。程寄洲拍了拍她的头像,然后,说:【嗯,你要是不想吃,我自己解决。)辛桐:…)
她打字:【五分钟。】
程寄洲接着秒回:【老地方见。】
还说什么自己解决?呵。
辛桐下楼,仍然是停车场,他自己开车。关上后座车门,她看到小桌板上一盒开了盖的煎饺,两只紧挨的肉包,还有一大杯颜色很清新的果汁。她瞅了瞅,看不出是什么水果打的,装在一个玻璃瓶,不像是外头买的。目光一转,她看向程寄洲。他在给他自己摆碗筷,明明有两个小桌板,他非要跟她摆在一起。
这是他们第二次在车里吃中饭。
他摆完,冲她笑了笑。
辛桐忽然意识到,过去是他忙,到处赶时间,现在是自己,“你不用上班?”“请长假了。“程寄洲答得无比自然。
辛桐无语:"跟谁请的?”
“跟我爸。"他给她夹了个煎饺。
她注意到,他握筷的小拇指紧贴无名指,挺诡异的弧度。她眼尖,换个位置细看,“手怎么了?”
程寄洲条件反射一躲,右手握拳搁在小桌板,他藏起小拇指的伤口。这在辛桐眼里,证实了她的猜测:“烫伤了?”“嗯。"他没辙,坦白,“煎饺的时候被油溅了下。”所以,在她下来前,他提前开好了最容易露馅的保温盒,握筷子时也已经特别留心,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一点点,没关系。”辛桐不信,拉过程寄洲右手,根本不是一点点,都肿了,“还吐槽我在厨房没天赋,你就有了?半斤八两吧,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她盯着看:“卖个惨都不会。"她嘀咕一句。“不想你担心。“程寄洲手收回去,重新握筷,“快吃吧,多吃点,也算对得起我手上这滴油。”
辛桐……”
她低头闷声吃煎饺,他看到后,“外婆说,下厨被烫到很正常,我学艺不精,再练练就行。”
她无言以对,别过头去,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瞄他的手指。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这红肿的一块,瞧着特别惨。出神间,眼前一个玻璃杯,瓶里少了二分之一的果汁。程寄洲跟她说:“黄瓜柠檬汁,出门前我自己榨的。”分出去的那一半他仍用上一次的玻璃杯装,她拿起玻璃瓶喝了一口,一点点酸,但又很清爽,“你干嘛不干脆拿两个玻璃瓶装?折腾!”程寄洲避而不答,反而问她:“"听说你周四休息?”“消息挺灵通啊,听谁说的?”
“听你们洛老师。”
辛桐侧目:“洛老师跟你还真是无话不谈。”程寄洲笑笑:“我上午在舞团跟她聊悉尼演出的事,正事。”潜台词就是,这是他唯一被允许进入舞团的时候。辛桐瞥他一眼,谁敢拦他?
但是,“你上午都在了,又回去煎饺?”
程寄洲点头:“煎饺也是正事。"虽然光荣负伤了。他自己吃完一个,说起今天与洛汀商量的周四上午和悉尼方的签约安排,既然她休息,“下午去看电影吗?我请你。”辛桐咽下嘴里的煎饺:“不去。”
“这么干脆,都不考虑一下?”
“洛老师肯定没告诉你,我周四休息那是团里安排的任务,去我们高中母校。上午开始,下午三点才结束,我是身负重任的。”程寄洲惊讶,这个他不知道,“去校舞蹈队?”他们一个高中,但年龄差,只能算是隔了很多级的学长学妹。“对啊。"辛桐想到洛汀说的要她去校舞蹈队指导指导,说是指导就是替舞团提前选选好苗子,顺便以学姐的身份鼓舞人心。程寄洲思忖:“周四我跟你一起。”
“你不是还要签约?”
“签约在上午,时间挤一挤,还是能陪你。”“但是,你可能要在学校等我一会儿。”
“说得你好像能进校门似的。"辛桐明着打趣。程寄洲看她,语气笃定:“我肯定能。”
那眼神看得她发烫,她低头吃煎饺,“随你。”唇角却微微上扬。
两人吃完一起收拾,果汁没喝完,辛桐带上,“玻璃瓶下次还你。”他趁机:“今晚或者明天?”
“…想得美!”
“毕竞我容易做美梦。”
回应程寄洲的是“砰”一声关门,他笑开。辛桐带了小半瓶果汁上去,盛毓早就在食堂吃好了,“你真行,天天吃甜的?"上回她就带上来满是芋泥的奶茶。
“我乐意啊。“她当面喝一口,“我就喜欢甜的,喝甜的我心情好。”一股柠檬酸和黄瓜香扑鼻而来,盛毓不解:“这叫甜?”辛桐拧上瓶盖放一边:“甜的啊,大概配了黄瓜。”盛毓:……“黄瓜甜吗?没吧。
她猜到一点点,意味深长,“哦~好像就是从你上周末的朋友圈开始。”跟程寄洲基本一摸一样的朋友圈。
辛桐转着玻璃瓶:“大概是大自然有反复治愈人的能力。”盛毓轻笑:“真该把你现在这样子挂网上。”辛桐瞅瞅她,坐过去问起盛意。餐厅之后,她同盛意和俞斯扬都没什么联系,只是他们还是点赞狂魔,依然前后脚给她点赞。盛毓说到妹妹:“具体我也不清楚,我那个妹妹啊我总把她当小孩,但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问她上海和北京的工作。”那天晚上是她们二选一那天,问起上海和北京的工作,因为俞斯扬在北京。他和俞羡闻创业,不可能去上海。
“她说她还是选上海,我忽然就觉得小女孩好像长大了。"盛毓感慨。辛桐笑着说:“因为……在一起是因为爱啊,不是什么牺牲迁就。”盛毓:“……“阅读理解不太合格,“你在说什么?柠檬酸傻了?”“你才傻了!哦,不对,单身狗怎么会懂?”辛桐解锁手机,找出之前她们在上海被程实安排着采访拍摄,盛毓偷拍的她和程寄洲的照片。
仅有的一张,她发给他。
大
周四那天,风和.日丽,也是学校的返校日。辛桐八点半前到母校,被舞蹈队老师带着去舞蹈房。她才知道,今天是高考完的毕业生最后一次校园活动。
上午高一高二高三在操场举办集体升学和毕业仪式,中午高一高二就结束回家,毕业生们去食堂吃饭,下午参加各班的班会活动。她结束舞蹈队任务已经快中午,程寄洲还在签约现场。她先去看望带过她,仍在校执教的老师们,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刚吃完,辛桐接到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到了?”“到了,我在门卫,大叔要我等你来领。”辛桐匆忙到门卫,程寄洲全套西装,正跟大叔闲聊。因为他这身商务装束,侧脸线条略显凌厉,但他听到脚步声,扭头望过来时,他的眼睛特别亮。“你终于来了。"他语气还有那么点委屈。辛桐客气跟门卫大叔打招呼,又在登记本上签字,他留的信息是“辛桐助理”,她横过去一眼,“这就是你说的能进来的法子?”程寄洲老实站在她身后充当助理:“不算是。"本来想说是她的家属,可还不是,没法说。
她把登记本还给大叔,又去看他,两人眼神有片刻碰撞,“吃饭了吗?”“路上吃了个三明治。”
“真惨。”
两人进校,辛桐看着他的深色西服,“不热?”“怕你等久,忘记脱了。”他这才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挂在左臂。辛桐:………“招架不住。
程寄洲看着不远处的教学楼:“我记得以前这儿是实验楼。”“我读书时候就是教学楼了。"辛桐也看过去。“我知道,我读书时候不是。“她上高中,他来校门口接过她,当时就发现校园格局都变了。
两人毕业多年,很多地方不知变了多少次样子。程寄洲问:“去逛逛?”
“好啊。"她想去操场。
突然,校园广播里传来一阵笑声,接着是,“给我给我,我来!”今天广播室不开放,但上午在操场举行过升学和毕业仪式,主席台架了一套音响设备。
“高三(6)班,永远不散!"是个男生的声音,那个“散"字几乎破音。“高三(1)班臭萝卜!一辈子好兄弟!”“到我了到我了,高三……哎,我去!抢我话筒干嘛?”“我先来!”
男生女生的声音混杂,两人也刚好到操场。主席台围着不少穿校服的学生,同时争抢仅有的一支话筒。
这会儿校园里只剩高考完的毕业生,不知是不是老师故意没有收走话筒,默许了青春校园里最后的放肆。
“高三(3)班的许伊秋,你在听吗?"响彻校园。一阵起哄声,辛桐看到主席台抢到话筒的是个高瘦男生。他脱颖而出,用肩膀挡着攻势,“许伊秋,我喜欢你!”辛桐没憋住,笑出声。
程寄洲嘴角一勾:“人家正经表白呢。”
他们走到操场跑道,边上是个篮球场,少年们挥洒汗水,笑声与欢呼声交织。
也有人同他们一样,三三两两在跑道闲聊。耳畔是广播里,一轮接着一轮的告白。
一时间,好像回到他们的十八岁。
可惜的是,他们没有机会在同一个校园里学习。高中时,屈指可数的几次校园交集,是她难得被爸爸带着来接他去家里吃饭。还有她高一和高考前,他仅有的两次来学校等她放学。
“年轻真好。“辛桐感叹。
程寄洲转头,轻轻一笑。
他在看她,她接收到他的目光,想起从前。从前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哪怕多停留片刻,她都会雀跃。
广播里又有人表白,唱起了“死了都要爱”,又不知怎么的,主席台上的少年少女们齐声开始合唱。
辛桐被逗笑:“你那会儿来学校接我,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你!”程寄洲确实不知道,他光记得要等她,再接上她,哪有时间注意这些。“我们班里就有好几个女生跟我打听你。"她唇边的笑容蔓延,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但是吧,那会儿我可能还不是那么清楚自己其实喜欢你。”程寄洲脚步一滞,影子也停住,他落后两步,两人的影子却几乎交叠,黏起来像是同一个人。
辛桐坦言:“就算不清楚那叫喜欢,我对你也有说不清的占有欲。不管她们怎么追问,我就是不告诉她们!是不是挺气人的?”没有得到回应,她不在乎,继续朝前。
他几步追上,两人并肩。
她心平气和说起过去:“真羡慕他们,肆意又热烈的青春咯!”哪像他们,六岁年龄差,她情窦初开的年纪,他飞往遥远的纽约。时差和距离,他已步入社会,这是注定无法弥补的遗憾。程寄洲忽然抬手揉了揉辛桐脑袋:“我去接个电话,你等等我。”她点点头:“去吧,我就在这儿不走。”
辛桐与两个女生擦肩而过,她驻足看少年们打篮球。一个高个子男生灵活运球,他忽然起跳,篮球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他回身同队友们挨个击掌庆祝。同时,广播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起先只是一声轻咳,很刻意的一声,可能是在测试话筒。
辛桐却迅速辨认出这是程寄洲,她呆住,看向主席台。只见他重新穿上了西装外套,突破少年们的重重包围,他站在主席台中央。“我是10级(1)班程寄洲。"他低沉而温柔的嗓音顿时传遍整个校园。操场闲聊的毕业生们纷纷望向主席台,热火朝天的篮球场也熄了火。他短暂的停顿后:“16级(3)班辛桐同学,我喜欢你。”辛桐毫无准备,隔着大半个操场,程寄洲的身影就这么映在她眼底。哪怕距离很远,她其实看不清他的脸,她也知道他肯定在看她。身后一排议论声。
“艾玛!多少级?”
“我没听错吧?”
“10级是10年上的高中吧?现在几岁来着?”“我的天!谁啊谁啊?”
“辛桐?我知道,校友榜的大美女!”
许多人又向她聚拢,操场上,只有她没有穿校服。辛桐本能朝他的方向迈了一步,想起答应过他要在原地等他,她又重新退回去。
被抢走了话筒的少年们鼓起掌,程寄洲随手将话筒还给其中一人,他单手撑地,直接从主席台跃下,迫不及待奔向他的女孩。两人的距离一点点在缩短,直至到她跟前,两人目光真正精准对上的那一刻,他忽地单膝跪地。
辛桐心跳骤然失控,紧紧攥住裙摆。
越来越多的少年少女们围过来。
程寄洲朝她伸出手:“所以,我可以喜欢你吗?辛桐学妹。”有人吹了声口哨,更多人激动得要起哄,却又碍于他那一身骨子里散发的气势,只敢盯着被告白的女生。
两人眼神交汇,辛桐看了他许久,认真问:“现在不是妹妹了吗?”第一次他表白,她也这么问过,但他沉默后,没能给她一个满意的解释。程寄洲仰着头:“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是。“他坦诚两年前第一次听到那声“喜欢"时,脑中混乱的思绪,“初识,你六岁,我们应该就是小说里常说的青梅竹马。我们一起长大,我几乎见证了你所有成长的重要时刻,照顾你,也成了我的本能。”
“我不能骗你,在那之前,我从未往那儿想过。”他小心觑着她,总结:“可能是我比较笨。”周围有人在笑,又及时刹车,生怕错过这罕见的一场告白。“不止笨,胆子也小。“他自己也笑了。
辛桐直到此刻仍觉得不太真切,又确实实打实地在上演。“原本不想这么矫情,今天看到学弟学妹们的热血青春,又真的忍不住。我刚才说从未往那儿想过,可能也是想过的,但我又不敢深入细想,因为你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他额头细密汗珠,跪地的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我不敢跟你提过去两年,最对不起你的是,两年前在那样的氛围下,让你主动对我表白一次,也给了你难堪。“他顿了下,她在看他,一直看着他,一向好懂的脸上却看不出情绪,“我总是说我现在黏着你都是因为喜欢,与愧疚和弥补无关。可其实我自己特别想回到两年前,但我又会想,也是这两年,我才慢慢学会了爱一个人。”
“就是这么矛盾,是不是?”
鸦雀无声。
少年少女们的年纪不懂这些,也没法体会他说的,只是下意识觉得此时此刻,他们不该打扰。
程寄洲朝辛桐伸出的手又递过去一些,悬空的手臂坚定而温柔,“辛桐,虽然没办法给你一段肆意热烈的校园恋爱,但往后的每一天,我一定更直白纯料地爱你,努力不给你留遗憾,也争取不会让你有羡慕其他人的时候。”“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她眼神微变,同时浮现在脑海的是那天晚上在程爷爷家他说的话,当时,除了那句“我爱你",他好像什么都说了。那时,她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辛桐右手扣住左手手腕,开口问:“如果不可以呢?”“那就再接再厉。“程寄洲没有失望,理所当然道,“每天再多爱你一点。”“答应你就不爱了?”
他再次不假思索:“对你的爱,没有上限。”刚用广播表白过的少年们:"卧槽!还能这样?辛桐扬起唇,露出很漂亮的笑容,她忽然牵住他,声音同样坚定而温柔,“可以,我允许了。”
她拉他起来,这才发觉他的手在颤抖。
程寄洲一个踉跄:“腿麻了。”
“怎么不说手也抖了?"她手指被反扣住。两人十指紧扣,掌心贴在一块。
哄笑声此起彼伏。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两人的发小在群里收到一段新鲜出炉的视频。程寄洲一身板正西装挤在一群校服少年中,同辛桐深情告白。群里不知内情的发小们破防:…???”
这就是他从前说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