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奴仆

「芍药咋就走了？还没轮到我跟她说私密话儿呢！」柳姑姑抱怨道。

「你还有什麽私密话儿？难不成还打算替清河郡王丶替李荣基传达什麽指示？她人都死了，去地府了！」小羽漠然道。

柳姑姑面色一变，紧张道：「芍药跟你说啥了？她人死了，亡魂要离开人世，我跟她说几句知心话，哪有什麽指示？」

小羽没心思跟她扯淡清河郡王的那些烂事儿，指着停放棺材的石屋，道：「你进去跟棺材里的尸体说。

反正是没营养的知心话，兴许芍药姐依旧在天有灵丶有所感应呢。」

芍药跟池邈走了，她没立即跟着离开阴间。

芍药人虽走，尸体丶棺丶坟墓，却还在这儿，小羽得让她彻底「入土为安」。

入土为安在这个世界并非安慰之言，而是真实。

户体理进土里，亡魂才会感到舒适。

若尸体抛弃在荒野，风吹日晒，被野狗啃食，亡魂也会有被雨淋丶被风吹丶被暴晒的痛苦。

小羽不仅要安葬芍药的尸体，还有帮她「太阴炼形」的打算。

太阴炼形就是阴间的亡魂重新获得「人类」的身体，并不特指某种功法。

小强的狗宝大法，拐子山的黑山炼体，都是太阴炼形的一种。

类似妖精化身为人，获得人身。

妖精能修炼成人，修炼方法各不相同。

阴间之鬼也能修炼成人。

小羽为芍药准备的太阴炼形，比较「传统」，就是养尸，让尸体自然诞生灵性。

她不会专门的养尸术，只按照自己的理解，将芍药姐的尸体放在翠屏山地脉中，让它间接吸收天门镇丶迎祥府勃发的人气丶地气.．

老实说，能养出什麽结果，小羽也不清楚，但好处肯定大大滴有。

反正芍药亡魂已在「老封君府」享福。

孕养尸体有成，是意外之喜，不成也不影响芍药生活。

柳姑姑就在边上看着，看她打开地穴。

灰色丶褐色丶黄色的煞气，如同喷泉往外冒。

隔着几步距离，柳姑姑也感觉浑身刺痛，灵魂仿佛被刀子用力刮，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难受。

「呵！」

小羽一巴掌拍在芍药棺材末端，将它当成一柄剑，头上脚下竖着插入地穴。

巨大的棺柠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修忽间消失在山体表面。

「吼～」小羽身形消失，原地出现一只巨大的凶虎。

凶虎浑身环绕血色丶黑色的凶煞之气。

与凶虎身上散发的煞气比，地穴喷出的地气丶煞气，犹如一撮燃烧的香，冒出的烟。

在凶虎主神的操控下，猩红血煞仿佛有了生命，化为一个顶盖，将方圆十丈整个盖住。

接着顶盖向下压缩，将原本从地穴喷出的地气丶煞气，都压回地穴深处，甚至连凶虎主神身上喷薄的大量血煞之气，也跟着钻进地穴，将穴口彻底封锁。

将来若有人搞破坏，必先承受凶虎血煞之气的冲击。

仿佛小羽本人用《虎魄七杀》劈砍一道道刀气。

随着小羽实力提升，敌人的层次也不断提升，《虎魄七杀》有些落魄了。

可在面对鬼神丶阴鬼丶阴神丶阳神（天神）之体，煞气纯阳化的虎魄七杀，依旧堪称大杀器。

若将来小羽遇到修炼到妖神境界的虎妖，模仿学习之，《虎魄七杀》还能进一步升级。

封印了地穴，又垒石为屋，地穴之上盖了一间颇为壮观的飨堂。

飨堂面向西南天门镇的方向。

小羽才拍了拍手，道：「走吧，阴宅基本建好，咱们回阳间修坟。」

「阴宅就这样？先前见到的陈家阴宅，富丽堂皇，一百多间房屋，仿佛宫殿。芍药的阴宅太寒穆了吧？」柳姑姑道。

「等会去了阳间，给芍药姐烧一套纸扎皇宫，保证此地立即富丽堂皇起来....．

小羽顿了顿，又迟疑道：「芍药姐离开了，没人接收纸扎皇宫，可能只在原地多一套和纸扎皇宫一模一样的畸形建筑。

无法真正铺开，成为占地广大的阴宅。

若是没人丶没香火维持，很快畸形的皇宫还会渐渐消失不见。

只有我搭建的石头房子，永远存在。」

柳姑姑疑惑道：「陈家先人都不在了，陈家阴宅为何只变成废墟，而不是消失不见？」

「变成废墟需要一个过程，消失不见是肯定的，但也需要一个过程。

陈富贵卖掉祖宅，是在什麽时候？」小羽道。

柳姑姑想了想，道：「他败家从几年前就开始了，从他母亲过世，没人管束他，他便开始乱赌乱骠。

不过陈家家底厚，败了好几年，到今年七八月份，才耗尽家资，开始变卖祖宅。

祖宅贱卖，也卖了一千七百多金，现在又没钱了，开始卖祖坟。」

「顶多再过半年，阴宅废墟就会彻底消失。陈家先人在翠屏山上的痕迹，仅剩阳间的那几座坟。」小羽叹道。

「你什麽时候将那些坟迁出去？」柳姑姑问道，

小羽摇头道：「迁啥，我已经跟山下飨堂的老陈约定好。

今后每年四节为芍药姐扫坟时，都会按照过去的定例，顺便为陈家先人上香丶烧纸钱。

陈家先人或许投胎去了，也可能去了地府，就像芍药姐。

这里烧的纸钱，阴曹的他们依旧能受用。」

「难道要照顾那些无主的坟莹一辈子？」柳姑姑道。

小羽警了她一眼，「又不是让你照顾，你在这儿纠结啥？」

柳姑姑眼神闪烁道：「如果某天我也死了，能不能埋在翠屏山？

我还可以去老封君府当个老丫鬟，服侍芍药。」

小羽道：「过几天雷振死了，雷天阳成了一家之主，你跟他坦白吧。

我看他虽呆头呆脑，却还算耿直。

应该会在后院留间破屋给你，死后也不会让你曝尸荒野。「

柳姑姑表情扭曲，「天阳可是天门镇『八骏之一』，小小年纪已进入『蜀东战神榜』，哪里呆头呆脑了？

而且，留一间破屋是什麽意思？我又不是饿死街头的胡掌柜。」

「我的意思是，我有儿子，你也有儿子。你指望自己儿子去，别让我儿子为你养老。」

小羽又在地穴附近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一剑划开阴阳路，先跳到鬼道，再进入阳间。

正常的墓葬，是先在阳间挖坟，再阴间建阴宅，

小羽却是反过来，先在阴间建阴宅，再反向定位阳间之地。

「没了棺材，土里埋什麽？是芍药的陪葬品吗？」柳姑姑问道。

「没有陪葬品。」小羽看了眼胖磨勒，道：「芍药姐临走前有交代，将生前的财物拿出来做好事丶为自己积阴德。

墓穴要修建，但不用放什麽贵重之物。

胖磨勒，芍药姐特意叮嘱我，要好好安置你，她送你三百金，放你自由。」

胖磨勒摇头道：「我不走，我要跟姑娘一一我要留在这儿为姑娘守墓！」

「你家姑娘享福去了。」小羽将芍药的情况讲了一遍。

「姑娘竟然去阴间福地，做了鬼神大人家的老封君.．．.．．」胖磨勒证了惬，然后开怀大笑，一边笑一边抹泪，「太好了，姑娘终于不用再受苦，她的磨难彻底结束了。」

「噗通！」他猛地跪在小羽身前，「邦邦邦」给她磕了几个响头，哽咽道：「我知道羽小姐完全不需要，但我还是要感谢你，姑娘大仇得报丶脱离苦海，全靠羽小姐。

如果羽小姐不嫌弃，我愿转投小姐门下，奉您为新的主人。」

小羽纠结起来。

这个黑子，不单是黑人。

他是昆仑奴.．．．．．虽是个杂血，还在年幼时生过大病，体型瘦小，「质量」较差！

普通黑人，连外邦蛮夷都嫌弃。

昆仑奴却有「忠诚」丶「强壮」的珍惜特性，是最佳的仆人和保镖，是上邦贵人也渴慕得到的「劳斯莱斯」丶「汗血宝马」。

是象徵了身份和地位的顶奢。

那天随芍药一起出去的，除了胖磨勒，还有大丫鬟红香。

胖磨勒侥幸活下来，红香惨死当场。

红香没人关心一一只芍药离开前，让小羽帮忙收尸安葬。

胖磨勒甚至得到太子府的照顾。

这就是「顶奢」的排面。

但小羽不需要「顶奢」。

至少现在，「顶奢」对即将大逃亡的她，是累赘。

可他是芍药的人，她又不好拒绝。

得到昆仑奴的效忠，是一种荣耀；拒绝昆仑奴的效忠，对昆仑奴却是莫大的羞辱和伤害。

先前芍药甚至主动提过，让小黑今后跟着她。

当时小羽以需要逃命丶居无定所为由，婉拒了。

现在，小羽沉吟片刻，道：「胖磨勒，妖蝉在追杀我，这你知道。

我此时肯定不能收你，你且留在天门镇，为芍药姐守孝三年。

等三年后，你念头不改，自己去大秦找我，

寻到了我，我收你为仆，找不到便是你我无缘，

你同意不？」

胖磨勒想也不想，立即点头答应，「我愿意，守孝结束，我会去大秦找小姐。」

「不要有任何勉强，你家小姐希望你好，就像你希望她好。

我的情况你也了解，跟着我不一定能好。」小羽道。

「不勉强，我乐意。」胖磨勒神色坚定道。

「好吧，咱们现在开始挖土，为芍药姐修坟。」

小羽又转向柳姑姑，「事情已经结束，你回去吧，尽快帮我将地契弄好。」

柳姑姑不是不想回去，是不敢离开小羽。

「我先前是认真的，我死后也想葬在翠屏山。」

小羽叹道：「我不是在拒绝你，我只是觉得你可以过得更好....．.算了，今后你若真的没地方安葬，可以来翠屏山。

只要不刨陈家坟，红袖坊所有姑娘都可以来这儿『定居』。」

「陈家坟的位置好。」柳姑姑道。

她不懂风水，却记得小凤仙选安葬地时，好几次感慨陈家占了最好的位置。

小羽叹道：「陈家坟不能动，这不是规矩，是做人的基本良心。

就像你想发财，可以，却不能抢占别人家的房屋。

你要葬个好地方，无非是想求个好来世。

可再好的风水，都不如自身多修善德。

你看现在的陈家，看看陈富贵，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这儿，你还执迷不悟？」

柳姑姑道：「我倒不是自己看中了陈家坟的位置。

我的意思是，你允许红袖坊的姑娘都来这儿立坟。

红袖坊姑娘多，很快好地方就不够用了。」

「陈家人又有几座坟？嫌地方不好，就别过来，过来的都是没资格嫌这嫌那的。」小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