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心狠(1 / 1)

桑的强势,让在场所有人为之心惊。  整个宫殿陷入摇晃,仿佛即将倒塌一般。  扬尘中,花道楼有些狼狈的后退了数步。  他的道袍有些破损,手中的法器也已然折断。  “咚!”  “咚!”  如轰雷一般的脚步声下,桑缓缓踏出扬尘,死死盯着花道楼。  “妖人,算计我儿,今日你必死无疑!”  “天王老子,也休想保你之命!”  花道楼咳出几口鲜血,顿时扯出一阵笑容:  “道长怎么如此着急?”  “这可不符合你的性格啊。”  “纵然是化身姚广孝,侍奉成祖皇帝灭人十族,也是举手投足之间轻飘飘一句话罢了。”  “你这么着急,到底是因为单纯的恼怒,还是……你时日无多呢?”  桑眉心一跳。  花道楼却道:  “瞒者瞒不识。”  “你在辽东边关,一口气灭杀海西女真六七成人口的买命钱邪术,本就是极其损耗功德和道行的。”  “这么一番消耗下来,你的实力……应该十不存一了吧。”  “你之所以这么着急,是为了在散功之前,将我这个‘意外’给击杀。”  “如此,天下间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威胁于你和你的孩子!”  桑冷哼一声:  “谁要听你临死前的说辞!”  就在桑即将动手之时,花道楼却忽然道:  “你不管汪直的死活了吗?”  话音落,拂尘猛地停在了花道楼的喉咙旁边。  一丝刺痛下,却见花道楼喉咙处已经微微有些刺破。  “我的儿子在边关,他不可能有事!”桑冷冷说道。  花道楼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真的如此吗?”  “难道你不好奇吗?”  “你的儿子,明明和我达成了某种协议,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我花神宫就我一个人不成?”  说着,花道楼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面小鼓。  “咚!”  小巧玲珑的鼓声之下,桑却猛地感觉心头一痛!  当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桑先生!”  青然脸色大变,手中当即出现一把翡翠长剑。  “这样真的好吗?”花道楼看向三青鸟青然:“你是神性,我归根结底还是人,你若伤我,自遭反噬!”  “而且,你如果杀了我,就没人告诉你,你的夫君在哪里了!”  “一派胡言!”  “我夫君已然修得长生,还能让你威胁不成!”  花道楼却道:  “昆仑已毁,这件事情是瞒不住的。”  “在这种的天灾之下,你都受伤了,更不用说……你的夫君了,不是吗?”  青然脸色青白一阵。  桑却重重喘着粗气:  “青然,退下吧。”  “恐怕……他说的不是假话!”  “这件事情再这么牵扯下去,若是连你和你夫君的因果也缠绕于此,那就真的出问题了!”  说着,桑重重喘了一口粗气:  “我生性谨慎,不可能给你种下蛊毒的机会。”  “但是……在儿子面前,我会放下全部戒心。”  “他虽为西厂厂公,但对付你们这些三教九流的经验,终究太少!”  “如此一来……你约他合作是假,拖延他,并引诱我前去才是真!”  “你在他身上下了类似子母蛊虫之类的邪物吧。”  “所以,当我接触到汪直的时候,自然也就被蛊虫侵蚀。”  “你只需要摇动小鼓,我和汪直……一同受罪!”  旋即,桑看向花道楼:  “你似乎与我有怨。”  “但是……你没有选择杀我,就代表你想做的事情还没有达成。”“开出条件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花道楼却道:  “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了。”  “现在……你就去你的住处,好好休息吧……”  ……  被侍卫押解回来的桑,坐在自己的房间内默不作声。  青然也同样在房间之中。  “你现在不应该待在我这里。”桑幽幽说道:“以你的实力,要离开此地并不困难。”  “花道楼没有在你身上落下邪术,摆明了也是不想和你为敌。”  “他应该很清楚,你夫君的分量!”  青然眼中露出一丝忧愁之色:  “我若走,自然是一念之事。”  “但是……你要怎么办?”  桑却道:  “我无妨。”  “活了这若干岁月,若是连个生死都看不过,我也枉费黑衣宰相的名声。”  “只是……汪直不能有事!”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看花道楼的意思,似乎……石犬小洋,只是他其中的一个需要。”  “我不能让汪直这孩子出纰漏!”  “青然,你若愿意帮忙,就请去一趟辽东边关,告诉汪直,让他不要冲动。”  “让他立刻……远走高飞!”  青然苦笑道:  “且不说,他会不会听我的。”  “就算他听话好了,他体内的蛊虫怎么办?”  桑双眼微阖:  “这件事情……我倒还有一个方法。”  “只是我如今,即将散功,没有办法亲自做。”  “得让你来!”  说着,桑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包裹,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张卷轴。  “这上面记载的,便是青梅艳身之法,以及……青梅艳身另外的功效!”  “也许是天意弄人吧,青梅艳身连接的,是你。”  “而恰恰……我和汪直这孩子,身上也有青梅艳身之图。”  “你且看看。”  青然一脸疑惑的打开了卷轴。  下一刻,她脸色一白:  “桑先生!”  “你真要这么做!”  “这……这样做,你别说你自己万劫不复了!”  “汪直这孩子……也许会恨你的!”  桑苦笑道:  “我若告诉他实情,他一定会发疯的!”  “还不如……让他怨我吧……”  “只要他平安,我便无碍。”  “去吧。”  ……  辽东边关,原本正在善后的汪直,忽然感觉心口一疼,顿时吐出一口鲜血。  “汪汪!”  小洋的叫声带着一丝焦急之意。  汪直将小洋抱在怀里,抚摸着它的皮毛,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小家伙,这是怎么了?”  然而小洋的眼神却忽然变的十分悲伤一样,舌头更是舔舐着汪直的脖子。  “这是……怎么了?”  汪直眉心一皱,自己无端吐血,石犬的叫声又带着一丝悲伤,他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父亲……出了什么事情吧。  回到房间后,跟随而来的掌刑千户沉声道:  “刚刚截获了一份密信,是马文升准备快马加鞭送到陛下面前的。”  说着,掌刑千户将那封信拿了出来。  信封上,还带着斑斑血迹!  打开细看之后,汪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键:  “好一个马文升!”  “竟敢算计我父亲!”  “等他回去的时候,给我在半路上,安排马匪截杀!”  掌刑千户却有些犹豫:  “大人……他毕竟是兵部侍郎,这……”  汪直冷哼一声:  “就因为他是兵部侍郎!”  “这样的内容若是让皇帝知道了,父亲的地位将岌岌可危!”“就这么定了!”  ……  很快,夜深人静,大雪纷飞。  第二日清晨之时,汪直在一阵动静当中醒了过来。  他睁眼看去,却见青然站在自己面前。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青然深吸口气,眼中的一抹心虚被隐藏的很好:  “我来,是为了替你父亲办一件事!”  说着,青然猛地出现在汪直身后。  汪直本能的感觉到一丝不对,刚要翻看,却被青然直接抓住喉咙命脉的位置!  “汪汪!”  石犬小洋察觉到汪直的危险,朝着青然狂吠起来!  “汪直,你和花神宫合作了,对不对!”  汪直刚要开口,青然便又说道:  “皇帝已经知道了!”  “因为花神宫的花道楼,直接找到了皇帝!”  “你父亲刚刚回到皇宫,就已经被皇帝带过去问话了!”  “还有,他以阴山之术咒杀海西女真的事情,皇帝也已经从花道楼口中知晓!”  “你父亲使用邪术救你,被天数反噬,如今即将散功!”  “你自己也知道,这是什么局面!”  一连串的话,让汪直懵了。  “这……这不可能!”  “他明明……”  青然却道:  “汪直,你的经验还是太浅薄了。”  “旁门左道,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场之人,如何一样?”  “你可知道,你父亲已然没了办法!”  “他不是花道楼的对手!”  “现在,他要做一件事情!”  说着,青然一咬牙,竟是扯开了汪直的衣服。  看着那绽放的青梅艳身,青然眼中露出一丝不忍之色。  但还是……  “咚!”  青然一指刺入汪直背门之处。  旋即,青梅艳身察觉到主人的危险,立刻绽放。  而那隐藏在汪直体内的蛊虫,则在青梅艳身的力量之下,不由自主的被抽离出来!  此时,那蛊虫和青梅艳身的部分,竟是一点点的从皮肤上凸起!  汪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石犬小洋更是激动的扑了过来。  青然手一扬,将石犬小洋掀飞。  “小洋!”汪直还要开口,却听到青然清冷的声音传来。  “你父亲对你的行为心灰意冷,他最痛恨别人和旁门左道联手。”  “因而委托我前来,将你的皮剥下!”  “青梅艳身将凝聚你一身道行,让你父亲得以喘息!”  “同时,他也让我告诉你,他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你也不再是什么西厂厂公!”  “待你恢复,就带着你的石犬,浪迹天涯去吧!”  青然双眼微红的说完这句话,顿时掐诀拉扯。  一阵宛如布匹撕裂的声音,青梅艳身连同蛊虫被直接凝聚成一朵青梅枝条,出现在青然掌心。  刹那,血光迸溅,皮开肉绽的汪直,直接昏死在床榻之上。  可最后一刻,还是喃喃道:“我……我不信……我要见我……的父亲……”  “唉!”青然苦笑着,看着彻底昏死过去的汪直,摇了摇头:“果然如桑先生所说。”  “若是让你知道全部真相,你恐怕……会不顾一切。”  “可你终究是肉体凡胎,你父亲也即将散功,他护不住你了。”  “而你的杀劫……恐怕也没有完全度过。”  “汪直啊……你父亲最后能做的,就是让你带着一只可以替死的小狗,变成庶民,隐匿在众生之中了……”  “可莫要……真的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