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沌青莲，生于混沌，万年一开花，万年一结果。上古有载，曾现于东荒绝地‘葬神渊’。然葬神渊乃生命禁区，入者十死无生，慎之慎之。”

记载到此为止。

月华仙子收回神念，陷入沉思。

混沌青莲，葬神渊。这两个名字她都听说过。混沌青莲是传说中的神物，据说莲子有夺天地造化之能，服之可立地成仙——当然这是夸张，但重塑根基、逆转体质的效果应该是真的。

那是东域第一绝地，位于东荒深处，终年被灰雾笼罩。古籍记载，上古时期曾有化神大能闯入，再也没有出来。此后数千年，偶尔有元婴修士冒险深入，也大都陨落其中，偶有生还者，也对此地讳莫如深。

“葬神渊…”月华仙子看向光茧中的苏寒，眼中闪过挣扎。

以她元婴大圆满的修为，闯入葬神渊也是九死一生。而且她若离开，谁来看守苏寒？九天明月大阵虽然强大，但若无她主持，未必能镇压住混沌魔种的反扑。

可若不冒险，苏寒迟早会被魔种彻底吞噬，到时候要么成为只知杀戮的魔头，要么在魔种爆发中魂飞魄散。

“师弟，我该怎么做…”月华仙子轻声呢喃。

就在这时，石殿外传来一个躬敬的声音：“月华师叔，宗主云岚求见。”

月华仙子收起玉简，恢复清冷神色：“进来。”

石殿门开，云岚真人缓步走入，躬身行礼：“师叔。”

“何事？”

云岚真人看了眼玉台上的光茧，低声道：“两件事。第一，苏寒之事已按师叔吩咐处理，对外宣称已正法。但门中弟子多有疑虑，特别是天璇峰林轩，他坚持认为苏寒未死，这几日一直在打探。”

月华仙子淡淡道：“林轩与苏寒交好，有此怀疑也属正常。你告诉他，苏寒确实未死，但已入魔，被我镇压在此。让他不必再问，也不必再想，专心修行便是。”

“是。”云岚真人顿了顿，“第二件事…玄天宗、凌云剑宗、紫霄派等六派联名发来请柬，邀请师叔参加三月后的‘诛魔大会’。”

“诛魔大会？”月华仙子秀眉微挑。

“是。据说北域近日有魔道馀孽活动频繁，疑似在查找上古魔尊‘血煞’的封印之地。六派提议召开诛魔大会，共商对策，并重新加固封印。”

月华仙子沉默片刻：“告诉他们，我在闭死关，冲击化神，无法参加。”

云岚真人欲言又止。

“还有事？”

“师叔，”云岚真人斟酌着语句，“各派都知道苏寒是师叔的师弟，如今他突然入魔，虽然师叔大义灭亲，但难免有人借此攻讦。若师叔不出席诛魔大会，恐怕…”

“恐怕有人说我包庇魔道，或者说我青云宗与魔道有染？”月华仙子语气转冷。

云岚真人低下头：“弟子不敢妄测，但人心难料…”

月华仙子站起身，走到石殿窗前。窗外，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山峰。

“云岚，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也是一宗之主了。”月华仙子缓缓道，“我问你，若有一日，你至亲之人入魔，你会如何？”

云岚真人一怔，半晌才道：“弟子…不知。”

“是啊，不知。”月华仙子轻叹，“正道与魔道，势不两立。这是铁律，是底线。可若那入魔之人，是你从小看着长大，视若己出的师弟呢？是你手柄手教他练剑，看着他一步步成长，曾在你面前信誓旦旦说要守护正道的师弟呢？”

云岚真人沉默。

“我会给他一个机会。”月华仙子转过身，看着云岚真人，“一个改过自新、重归正道的机会。若他执迷不悟，我自会亲手了结。但在这之前，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救他。”

“弟子明白了。”云岚真人躬身，“那诛魔大会…”

“我会参加。”月华仙子道，“但不是以青云宗太上长老的身份，而是以个人身份。你对外宣布，我闭关冲击化神，不得打扰。我暗中前往，看看那些人在打什么主意。”

“是。”

“另外，”月华仙子补充，“我不在期间，你亲自坐镇明月峰，看守苏寒。九天明月大阵我已加强，只要魔种不爆发，应当无虞。但为防万一，你需时刻注意。”

云岚真人郑重道：“弟子领命。”

云岚真人离去后，月华仙子重新在蒲团上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尤豫片刻，注入灵力。

玉符亮起，片刻后，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哟，稀客啊。月华仙子居然会主动联系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叶凌霄，我有事问你。”月华仙子直接道。

对面正是凌云剑宗剑子叶凌霄。他在大比中败给苏寒后，便返回宗门闭关，据说有所领悟，剑道再有精进。

“关于苏寒？”叶凌霄的语气正经了些。

“你知道？”

“猜的。能让月华仙子主动找我的，除了你那宝贝师弟，还能有谁。”叶凌霄顿了顿，“他怎么样？”

“混沌魔种，被我以九天明月大阵镇压，但治标不治本。”月华仙子简单说明情况，然后问，“你在大比中与他交手，可曾察觉什么异常？”

叶凌霄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剑道，很特别。那一剑‘归元’，蕴含着混沌真意，虽然粗浅，但确实触摸到了混沌的边缘。我当时认输，一方面是不想趁人之危，另一方面…是觉得他的路，或许是对的。”

“什么意思？”

“仙道茫茫，我辈修士所求，无非是超脱。但千万年来，飞升者几何？”叶凌霄的声音带着某种深意，“正统仙道走不通，或许就该试试别的路。混沌之道，虽险，却未必是绝路。”

月华仙子蹙眉：“你是说，他入魔是必然？”

“不，我是说，他的选择是必然。”叶凌霄道，“苏寒骨子里有一种不服输的劲。星辰封魔印救不了他，他就自己找出路。混沌是条死路，但也是一条路。走通了，海阔天空；走不通，万劫不复。就这么简单。”

“你可知道彻底净化混沌魔种的方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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