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1 / 1)

提灯挽月 衔香 3658 字 2025-02-21

第47章斩杀

连翘还没听明白,无意识地捏了捏,陆无咎突然拂开她的手。连翘刚想质问为什么,忽然灵光一闪,她迅速收回手,意识到碰的是什么。要死要死!这也太尴尬了。

不仅如此,她右手缓缓又有了知觉。

竟然是被压得太久麻痹了,加上太过紧张,她还以为是手断了。幸好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出脸红,连翘手心在膝盖上蹭了蹭,若无其事,捏着嗓子道:“哦不是啊,那我的胳膊呢?”陆无咎淡淡瞥她一眼,连翘心虚地不行,干笑两声:“咦,好像没掉,只是麻了,哈哈哈,这麻的真不是时候。”

陆无咎揉揉太阳穴,轻轻一抬手,一排排的灯依次亮了起来。霎时房间内灯火通明,连翘赶紧爬起来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自己一遍。只见那伤口已经基本愈合,浑身上下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她长舒一口气,看来这尸毒并不像上一次的怪桃之毒一样会传染。于是她正了正脖子,又捋了捋袖子,精神焕发,心情大好,看陆无咎也顺眼了许多,走过去清了清嗓子:“你昨晚态度还是很不错,放心,我会记得的,等下次你受伤我一定会原原本本回报你。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我说。”陆无咎抬眉:“什么都可以?”

连翘捂住了藏有碎片的锦囊,生怕他想起来,结巴道:“当然,也不能太过分,毕竞这也不是什么大伤。”

陆无咎薄唇微启:“还真有一个秘密要你帮忙保守。”连翘来了兴致:“什么秘密?”

陆无咎瞥她一眼:“你过来,离得近些,我告诉你。”连翘兴冲冲地凑过去,拍着胸脯:“你放心,我嘴严得很,保证谁都不说。”

陆无咎轻笑一声,示意一眼她的手:“把手伸出来。”连翘了然,看来还是个宝贝,于是她把双手都伸了出去,眼睛亮得跟星星一样:“快点。”

陆无咎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紧接着,他握住连翘的手,连翘正不明所以,那只手突然脱落掉了下来,砸到了连翘手上一一这冲击实在太大,连翘霎时笑容僵住,等反应过来,她尖叫一声,迅速丢掉陆无咎的手。

啊啊啊啊,救命!

他居然也中了毒!

连翘吓得跌坐在地,爬着躲到一边。

可那手居然还会动,抓着她的裙角死死不放。连翘吓得眼泪都要飞出来,拼命地躲着:“松开,松开呀!”这时候,只见陆无咎微微一抬手,那只断手又回到了他手上,然后闷闷笑道:“胆子真小。”

连翘僵住了,然后尴尬了,她爬起来回去抓住陆无咎的手看了又看,只见那手白净光滑,根本没有潇潇说的拼合起来的红线。她又翻了翻,陆无咎身上也没有被抓伤的伤口。???障眼法?

耍她是吧?

这个狗东西!

连翘急了,扑上去狠狠将陆无咎摁在榻上,双手作势掐住他脖子:“你敢要我,看我不杀了你!”

陆无咎一点儿不挣扎,唇角微微勾着:“谁让你这么好骗。”连翘磨着牙根:“我好骗?好啊,我让你看看我究竞好不好骗!”她气得一口咬在陆无咎脖子上,让他装中毒,真的变成无头尸才好!她生生咬出了一个血印子,陆无咎微微蹙眉,捏住她下巴,连翘转而一口又咬住他指尖。

陆无咎脸色微变,原本紧皱的眉忽然又松开,就这么看着她咬下去:“牙倒是挺利。”

连翘又狠狠咬了一口。

陆无咎道:“解气了?”

连翘微微松口,纳闷:“你不嫌疼?”

陆无咎摩挲她柔软的唇瓣,低低道:“是有点,要不你换一根咬?”连翘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又没想通是哪里怪。“你让我咬我就咬?小心我把你咬断了!”她狠狠地威胁道,陆无咎却只是笑。

连翘莫名其妙,他笑什么,难不成被刺激坏了脑袋?管他呢,连翘才不想理会他,又往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才解气。无头女尸的事情了结之后,潇潇一家人也没脸在岛上待下去了,收拾东西便要连夜离开。

连翘趁着他们离开之前又追问了潇潇生前喜欢去的地方,想找到她的头骨。姜离觉得她没事找事,怕是没被抓够,连翘理都不理她,自顾自去了。她其实一直在回想潇潇昨天的描述,潇潇说自己的头是一觉醒来自动脱落的,并不十分痛,像瓜熟蒂落一样。

这个描述很可怕,若头真是她结出的"果”,那这个果又是用来干什么的呢?连翘直觉这件事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于是拉了嗅觉灵敏的饕餮一起,两人拿着一块潇潇从前的衣服碎片四处找着,找了大半日,还真叫她找到了。原来潇潇的头就被埋在她院子里的一株李子树下,挖出来时,已经只剩下白骨了。

这颗头看起来和普通的头骨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当连翘拿起来,从里面却掉出来一颗黑色的珠子。

她小心地用帕子捏起来打量,只见这颗珠子如葡萄大小,通体漆黑,既不像石头,也不像玉,倒像是……骨头。

“难道说,潇潇其实是生病了,脑子里长了一颗骨珠?”“不会吧,哪有什么病会长这种东西?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饕餮撇了嘴,“你又不懂,还是叫人看看。”

连翘呵呵两声,什么叫人,分明是想叫她把这个东西交给陆无咎吧,她才不会,于是带着这颗骨珠回去把周见南嬉了起来:“你不是自诩见多识广吗?说说这是什么东西。”

周见南睡眼朦胧,乍一听这东西是从人脑中取出来的,吓得不轻,连连叫连翘拿走。连翘威逼利诱,才逼得他接过珠子,认真看起来,可惜这东西太过古怪,周见南努力搜刮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陆无咎路过时淡淡地提醒一句:“并不一定是病因,你不觉得,它像一颗种子?”“种子?"连翘瞬间豁然开朗,假如说潇潇的头是果实的话,那瓜熟蒂落之后,可不就是会留下种子吗?

可它若是种子,是种在哪里呢?若真能长大,又会长出什么东西?又是什么人在用人身来养种子呢?

连翘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敢尝试,于是只好把这颗诡异的骨珠收了起来,打算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查探一番。

潇潇的事情到此暂时告一段落,也是时候继续找一找崆峒印碎片了。不过不像前两次,这次他们来得晚,在岛上待了这么久也没发现半点关于碎片的线索,一时间也不知该往何处找。

正巧周家将要换任家主,不日便要举行大典,加上之前的那副半神尸骨还没着落,于是他们打算到周家走一趟。

只是今日正好赶上海葡萄丰收的日子,岛上人头攒动,连翘爱热闹,打算逗留一日,顺便探听探听周家目前的情况,了解细致之后再入城。小小的一座岛,今日来了千余人,几乎把整座岛都挤满了,连翘趴在客栈的栏杆上瞧着,啧啧称奇:“还是人间热闹,无相宗冰雪常年不化,山上的人也总是行色匆匆,上一回这么热闹的时候好像还是三年前的仙剑大会。”晏无双磕着瓜子:“三年一次,可不热闹吗!那次我记得四大家所有的子弟几乎都来了,散修也来不了不少,说起来,这次的大会也快了吧?”连翘掐指一算:“是快了,听说今年还要早些。”上一回举办仙剑大会时她刚及笄,败在陆无咎手里也是在所难免,这回……这·……单纯靠实力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呀!连翘愁眉苦脸,该死的陆无咎,上一回催动崆峒印碎片时那么庞大的灵力耗了三天三夜也只是把他耗得虚了几天,她都不知道他的修为究竞到了什么地步不过,若是她拿到了全部的碎片,得到其中的灵力,那么,到时候肯定能压过陆无咎一头。

这么一想,连翘瞬间又斗志昂扬,攥着拳头暗自给自己鼓劲。短短时间内她就拿到了两块碎片,肯定可以在大会前拿到所有碎片的!她一会儿垂头丧气一会儿又眉飞色舞的,一个人的表情比底下一千人还要热闹。

对面窗子里正在品茶的陆无咎捏着杯子忽然撂了下来,突然觉得原本已经习惯的没味道的水有点单调。

转瞬便至正午时分,那炽热的日头高悬于空,毫无遮拦地倾洒下来,将海水晒得升腾起淡淡雾气,仿若一层薄纱,笼罩在瀛洲岛四周。此时的岛上早已人满为患,往来登岛的船只密密麻麻地停靠在岸边,如今更是连下锚的地方都没了,船只也只得暂时停航。

不知是否因岛上人太过密集的缘故,突然间,整个瀛洲岛微微晃了一下。众人还未及反应,隔了一小会儿,岛屿又晃了一下。这接连的晃动,让向来敏锐的连翘心头一紧,她不禁怀疑是地动。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她满心忧虑,再也无心嗑瓜子,匆匆撂下手中的瓜子,起身便欲去查看究竞。

她快步走到客栈门口,正欲出去,客栈的掌柜却神色淡定地拦住她,笑着说道:“仙子不必忧心,这瀛洲岛向来如此,每隔几日便会晃上一晃,并无大碍,我们这些岛上的人都早已习惯了。”

“常年如此?”连翘眉毛微蹙,眼中满是惊讶之色。她常年在山上修行,对海岛的这些奇异之事知之甚少。

掌柜点点头,语气笃定:“可不是嘛,都上百年了,从前老一辈的人就说这岛会晃,但这么多年了,也从未出过什么大事。”然而,话还未说完,脚下突然又是一阵晃动,这次晃动颇为猛烈。那刚刚还信誓旦旦的掌柜,一个不稳,一头撞到了旁边的栏杆上,疼得他捂着头,此牙咧嘴,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

但此刻,比掌柜的尴尬更可怕的是海边传来的动静。由于刚刚剧烈的晃动,一个站在礁石上的幼童不幸失足,坠入了海中。一时间,海边乱成了一团,众人惊呼连连。

此时的海面因那剧烈晃动变得波涛汹涌,浪涛如猛兽般翻滚着。一众熟悉水性的渔民站在岸边,望着那汹涌的海面,面露犹豫之色,迟迟不敢下水施救。在这混乱之际,连翘想也未想,纵身一跃,跳入了深海之中。她本就修习水系术法,在水中行动自如,仿若鱼儿一般,在这般危急时刻,没有比她更适合救援的人了。

可当她潜入水下,才发现这瀛洲岛的水下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水流湍急,旋流交错纵横,暗流涌动,让人防不胜防。偏偏那幼童又被卷入了一股强大的暗流之中,随着水流不断翻滚。

连翘心急如焚,迅速朝着幼童的方向追去,穿过层层的水流,她好不容易才抓到了幼童的一片衣角。

然后,她眼疾手快,迅速往幼童嘴里塞了一颗避水珠,而后一手紧紧抱住幼童,另一只手奋力劈开周围汹涌的暗流,试图往上游去。就在她奋力往上游的时候,不经意间望向海面底下那模糊的半岛轮廓。刹那间,她敏锐地感知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她心心中一惊,难道这小岛频繁摇晃、海面波涛翻滚,皆是因为有妖在暗中作祟?这般想着,待她将幼童安全送上岸后,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深潜下去。一路潜行至百尺深处,沿途穿过那参差不齐、形状各异的礁石。越往下,越靠近海岛的底部,她便越发清晰地感受到那浓重的妖气扑面而来。连翘见状,口中念念有词,使出一个定水术,只见周围翻滚的海水瞬间被定住,不再流动。她运起自己一眼辨识百妖的本事,定睛望去,试图找出作祟的妖物。然而,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一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妖龟出现在她眼前,这妖龟身长足足百尺有余。她顺着妖龟的身躯往上望去,更是惊得瞪大了双眼,原来这妖龟的背上竞象驮着他们一直待着的瀛洲岛!

连翘瞬间恍然大悟,难怪这瀛洲岛总是时不时地晃动,原来竟是被这只巨大的妖龟驮在背上。此刻,这妖龟似乎正在逐渐苏醒,它缓缓伸展四肢,原本缩在龟壳里的头也慢慢伸了出来,模样看起来极为可怖。连翘心中暗叫不好,今日岛上足足来了千余人,若是这妖龟彻底苏醒,一个翻身将海岛掀翻,那岂不是一场灭顶之灾?想到此处,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往上游去。

她一口气冲出了水面。上岸后,她急忙找到陆无咎等人,将自己在水下看到的妖龟之事告知他们,神色焦急地说道:“快,快点准备船只,送岛上的人离岛,不然就来不及了!”

众人听闻,脸上纷纷露出惊骇之色,有的人满脸狐疑,并不相信这等离奇之事。但此时情况危急,哪里还有时间去解释。连翘也顾不上他们信与不信,直接大声命令道:“别愣着了,赶紧备船!”然而,可惜的是,还没等他们准备妥当,那妖龟已然彻底动了起来。只见它微微一侧身,整个瀛洲岛就像一个倾斜的圆盘,朝着海面缓缓倒了下去。瞬时,岛上乱作一团,人群惊慌失措,四处奔逃。有的人慌乱中抱住身边的树木,试图稳住身形;有的人则手牵着手,相互扶持,想要抵御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尖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海岛,整座岛仿若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那妖龟周身妖气浓重,显然灵智不低。此刻,它似乎还觉得不够,又猛烈地甩动尾巴,那巨大的尾巴如同一根粗壮的巨鞭,在海面上掀起层层巨浪,似乎是要故意将岛上的人都甩入海中。连翘望着这混乱的场景,心中疑惑丛生:怎公会这么巧,偏偏在岛上人最多的时候,这妖龟苏醒了?连翘联想起海葡萄那特别的味道,猜测东西恐怕是妖龟放出来的诱饵。妖性狡诈,它休眠在此百年,靠着海葡萄吸引人前来,然后在海葡萄最丰美、来人最多的时候将岛掀翻,一下吃掉千余人,如此一来,又足够它继续休眠百年的了正想着,这龟猛然掀翻了身上的岛,打的果然是这个主意!刹那间,失去支撑的瀛洲岛仿若陷入了漩涡,天翻地覆。岛上的土石簌簌滚落,房屋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肝胆俱裂,哭声、喊声交织成一片,响彻云霄。众人皆以为此番必定葬身海底,在绝望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倾斜的岛屿竟奇迹般地稳住了。众人惊魂未定,尚不明所以,连翘却将一切看得真切。只见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一道身影傲然屹立。那人一袭玄衣,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若一面黑色的旗帜。他周身气势磅礴,在天光与海色的交织映衬下,宛如天神下凡,以一己之力生生托举起整座瀛洲岛。这等壮举,直如擎天一般震撼人心。待众人回过神来,无不瞠目结舌,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再仔细瞧去,那人身姿挺拔,神色冷峻,不是陆无咎又是谁?妖龟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它愣了一愣,眼中瞬间涌起一抹凶光,紧接着,红着眼冲着陆无咎猛地摆尾而来。那巨大的尾巴裹挟着千钧之力,掀起一道数丈高的巨浪,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拍得粉碎。见此情景,连翘毫不犹豫地飞身挡在陆无咎前面。她手持青合剑,剑身寒光闪烁,恰似一道凌厉的闪电。只见她娇喝一声,手腕翻转,青合剑带着凛冽的剑气,朝着那龟尾狠狠劈了过去。“铛”的一声巨响,宛如洪钟鸣响,剑气与龟尾相撞,溅起无数水花,成功挡住了妖龟的进攻。随后,她转头看向陆无咎,大声说道:“快走,你先把岛上的人都送上岸!这里交给我!”

陆无咎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沉声道:“你多小心。”连翘将剑一横:“知道知道,还用你多说!”于是,两人就此分头行动。陆无咎运转周身灵力,双手稳稳地托举着瀛洲岛,向着岸边缓缓移动。而连翘则手执青合剑,身姿轻盈地站在浪尖之上。她身着天青的流仙裙,裙摆随风飘动,与那湛蓝的海水融为一体,仿若海中仙子。晏无双和周见南也十分默契地迅速分列在她两侧,三人呈三角之势,严阵以待。

到嘴的鸭子跑了,那妖龟暴跳如雷,朝他们冲来,晏无双身形如电,剑走偏锋,专砍妖龟的头颅;周见南虽武力稍弱,但他心思缜密,进攻角度刁钻,专挑妖龟藏在壳下的柔软腹部攻击。连翘则居中策应,时而抵挡妖龟的猛烈攻击,时而寻找时机给予致命一击。三人配合得相得益彰,一时间与那妖龟僵持不下。双方激战正酣,整个海面都被搅得浑浊不堪。那妖龟虽力大无穷,但在三人的合力围攻下,也渐渐露出败象。它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终于,在又一次被连翘的剑气击中后,妖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挣开三人的围攻,一头扎入水底,消失不见了。随着妖龟的遁走,波涛汹涌的海面总算渐渐平息下来,恢复了些许平静。而此时,陆无咎已经成功将整座岛送到了岸边。岛上的百姓们纷纷跪地,朝着陆无咎的方向叩拜,口中高呼着救命之恩,犹如潮涌。但陆无咎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神色凝重,迅速折返,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海雾之中。

目睹了这一切的周见南,内心早已被震撼得无以复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若说他之前对陆无咎只是单纯的崇拜,那么此刻,这份崇拜已然变成深深的膜拜。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看着陆无咎从自己面前走过,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下。

晏无双也深深慨叹:“不是人啊,真不是人,便是大国师实力巅峰的时候,也未必能做到吧。”

换作从前,连翘肯定要暗暗嫉妒一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完全没想起来嫉妒,脑中还在一遍遍地回想他被海风吹起来的衣角,然后悄悄瞥了一眼他的侧脸。

“看什么?"陆无咎微微侧目。

连翘迅速收回眼神:“谁看你了,我是在看这妖龟呢,它潜伏在水底肯定是想趁机偷袭。”

然后她瞄了一眼陆无咎手中的剑,忽然道:“你受伤了吧?”陆无咎抬眸,连翘一副看穿他的样子,哼笑一声:“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我和你交手过这么多次,你那点小动作我全都知道。在对战时你只要背着手,一定是手受伤了。若是突然用剑,定然是受内伤了。若是不紧不慢地出招,说明你心情不错,愿意陪人玩一玩。若是一招就将人解决,说明你不耐烦了。怎么样,我说得对吧?”

陆无咎顿了顿:“你观察我这么多年,只研究了我的招式?”连翘拧眉:“不然呢?不看招式看什么?”陆无咎转头,没再说话。

连翘现在也能读懂一点他的心情了,知道他不是很高兴,可是,为什么呢?她想不明白,估摸着陆无咎应该是怕她把他研究透了,将来败在她手底下吧,就在她琢磨时,突然,那妖龟从她脚底的海面窜了出来,掀起数丈高的浪。连翘立马腾空而起,手执青合劈下去。

陆无咎正欲出手,却被连翘挡住,她坚决地道:“我来,这次你退后。陆无咎瞥了一眼她好胜的眉眼,没再阻拦,只道:“你确定?”连翘瞪他:“这是海面,我可是水系术法,你居然敢小瞧我?”说罢她召唤海水,操控起一条巨大水龙,和这妖龟缠斗起来,招式凌厉,步步紧逼。

狠狠将它又踩入海底后,连翘持剑得意地冲陆无咎瞥了一眼:“怎么样,不错吧?”

然而很快她忽然浑身发热,一开始她只以为是被这妖龟的血溅到了,沾染了异热。

擦掉后,她越来越热,顿觉不对。

把袖子一捋,连翘顿时傻眼了,只见手臂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蛊毒发作的红线。

完了!竞然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她又凑近了去,难以置信:“而且,这次怎么会突然这么长,都到小臂了。这妖龟这么难缠,一个时辰恐怕解决不了吧,怎么办怎么办……连翘急得不行,陆无咎瞥了一眼她手臂上鲜红的线,喉结微微一滑:“只孽畜,它也配?”

话音刚落,当那妖龟从海底窜出来时,他脚下突然铺开无边的烈焰,将整座海面变成了燃烧的火海。

水火交融,那妖龟刚窜出来便被着灼烧得仰天咆哮,四肢抽搐。在它伸长脖颈时,一道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剑光直接斩断从中间斩断一-那妖龟瞬间断成头身分离,如巨山倒塌,轰然砸向水面!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漫天的潮水徐徐落下,陆无咎破水而出,水珠顺着他的衣摆滑下来,除了发丝沾染些许潮气,看不出半点异样。连翘呆住了,不是,说好的难缠呢?

还有,这妖龟到底那点惹到他了,手段用得着这么凌厉?连翘愣愣地站着。

陆无咎等了一会儿没看见人,瞥了一眼她手臂上的红线,语气不耐:“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