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别吵/79
【你冲我挥挥手,说不定我能看见你。】
盛怀宁发出去这条微信的时候,正在百信证券大楼正对面的室内摄影棚里进行拍摄。
中途休息,她改完妆,抓着沉甸甸的裙摆站在落地窗前。脚下,是穿梭不停的行人,还有川流不息的车辆。怎么会这么巧,新杂志的封面拍摄,居然会安排在这里。中午睡醒,餐桌上摆放着的,是贺尘晔专程跑回来做的饭菜,光看着就觉得色香味俱全。
她去侧卧将睡回笼觉的溪溪叫醒,一用完餐就询问女孩子要不要跟她去拍摄现场玩。
女孩子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自上了车就拉着小祺东问西问,仿佛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有多么稀奇。
岂料车子汇入车流不久,盛怀宁就渐渐发现了端倪,路线十分眼熟。她把身旁假寐的罗稚扒拉醒,问:“不是说去杂志社吗?”罗稚拿开眼罩,斜睨了她一眼,腔调里带着难掩的懒意,刚准备出声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三更半夜负责对接的人打电话给我,说之前那个摄影棚到期了,临时换了个。”
盛怀宁"哦"了声,没再多话。
没过多久,车子缓速停靠在路边,她刚迈出右脚,一抬头,入眼的高耸入云的大楼正是百信证券,实在宏伟。
她不自觉就往上望,等收回视线,站在左手边的溪溪跟她竟是同一个姿势。碍于楼层过高,想要看到最上方,就得边瞧边往后挪步子。盛怀宁弯着笑眼,余光一直下意识留意着身旁,在察觉到女孩子即将撞上车门时,忙伸出手臂护住,说:“要不要上去找你哥哥?”溪溪回过身抱住她的手臂,“嫂嫂跟我一起去吗?”“我还有工作要去做,结束后可以去找你。“她回。女孩子闻言,跟着摇了摇头,“那我要等嫂嫂一起。”盛怀宁一笑,在往马路对面去的时候,又不由自主往身后的大楼扫了一眼。罗稚睡眼朦胧,打趣,“别看了,多耽误一分钟就少见他一分钟。”她没好气地轻哼了声,高跟鞋迈得又快又稳,让后面跟着的人都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追上她。
拍摄前,除了服装方面是固定的,化妆与造型团队都是盛怀宁御用的。不需多做沟通,就能将盛怀宁浑身上下的优点,展露得淋漓尽致。盛怀宁早就熟悉过流程,拍得很是得心应手。只是拍摄的过程中,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溪溪,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里简直要冒出小星星了,除了惊艳,还有浓烈到一下就能读懂的艳羡。一组拍完,她走到摄影师身边,低声交涉了好几句,等到对方点头后才踱步到溪溪的面前。
沙发的周围铺了层厚厚的地毯,盛怀宁半蹲下去,任裙摆散开,极像是一朵绽放的洋牡丹。
这个姿势,恰好与女孩子的视线平齐。
她用食指卷着蕾丝腰带玩,抱着试探的目的,冲着拍摄那处抬了抬下巴,问:“你想不想过去玩一玩?”
话音刚落,溪溪登时挺直了腰背,双手放在膝上,模样看着特别乖巧,生怕她会反悔似的,很迅速地点了点头。
盛怀宁牵着女孩子进了化妆间,两个人一左一右坐着,任由面前的化妆师摆弄。
不多久,女孩子施了粉黛的脸蛋,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粉红,嘴唇也是水润的,仿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再往下,是一件薄纱的蓬蓬裙,十分俏皮。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招来小祺,带着溪溪去拍摄。
一开始,女孩子头一次面对镜头,难免会有些局促,之后在她不间断地鼓励与表扬下,才慢慢放松下来。
盛怀宁收起举起的大拇指,转而接过罗稚递来的手机,兴冲冲跑到了落地窗前。
她解锁手机,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发了出去。那头的人回复得同样很快,【我在顶层,你在三层,眼神这么好吗?)盛怀宁很不高兴地皱了皱眉,用着命令的语气,【让你挥你就挥,啰嗦。)聊天框沉寂了三五分钟,终于有消息弹过来,【宝宝,我手都举累了,你看到了没?】
盛怀宁往前倾身,几乎快要贴上透亮的玻璃,下巴高高抬起,只能看到大楼顶层在这一刻渺小到好似一支绣花针。
她触上屏幕,切换到语音,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有底气,在不经意间拔高了音量,说:“看…看到了。”
贺尘晔将酸痛的右手放下,顺势抄进了口袋。眼底是浓浓的笑意,目光依旧冲着楼下,那巴掌大的行人与车辆模糊不清,他顿了下,顺着盛怀宁的话回:“那说说看我今天穿了什么衣服,提醒一下,衣柜里靠右手边的那套。”
盛怀宁转过身,斜身倚上玻璃,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裙摆上的珍珠装饰。
什么提醒?这是把标准答案放在了她的面前,眼睫颤了颤,慢吞吞答:“深棕色条纹格短袖,藏蓝色宽松西裤,要说里面那件吗?”空气中霎时浮动过夹着奇异分子的浮沉。
贺尘晔在安特助的提醒下,缓步到办公桌前坐下,接过文件边签边应着盛怀宁,是很平淡的口吻,“说说看。”
盛怀宁猛然一噎,她是在明知对方正在工作的情况下,才敢如此不要命地挑衅。
没成想,男人脸皮厚,根本不知收敛,她只好咕哝了句,“变态。”话刚说完,身后传来罗稚和溪溪的呼唤声。她打了声招呼就急忙挂了电话,迈着小步子过去,开始最后一组拍摄。耸入云霄的顶层办公室。
贺尘晔还没得及开口,电话就被无情切断了。他望着慢慢熄灭的手机屏幕,冷不丁溢出一声笑,继续忙起了手头上的工作。
安特助双手搭握在身前,站得笔直,视线一直落在贺尘晔的脸上。面色红润,笑意难掩,让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恋爱真好啊。犹记得一个多月前,他跑了趟明隽的公寓,没找到人又回了公司。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翻了贺尘晔的办公桌,终于在抽屉的角落找到了李维的名片,赶忙就拨了通电话过去。
多问了几句,安延断定,贺尘晔绝对绝对是马不停蹄地赶去了京市。忙完这些回到家,已是深夜,他给没电关机的手机充上电,煮了袋速食面,一吃完就给盛怀宁打电话。
不出所料,辛辛苦苦找了这么久的人,已经平安无事地跑到了另外一座城市,真不愧是业内执行力最强的人。
翌日天一亮,他就接收到贺尘晔未来一个月要在百信证券京市分部工作的消息。
一挂掉电话,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行李,还抽空跑了趟公司打包会用到的文件与报表,一股脑全运了过去。
再与贺尘晔见面,是在两日后,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跟现在差不多,是半点李维口中所说的受情伤的破碎感都没有。
思绪拉回,安延没忍住溢出一声笑,忽又被贺尘晔冷不丁抬起的视线吓到抿紧唇。
面前的人只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就又忙了起来,十几份文件签得行云流水。蓦地,放在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声。
他拿出一看,脸色瞬间僵住,思索再三,直言:“贺总,出事了。”贺尘晔握着墨水笔的手一顿,倏然间抬头,似有预感,“什么?是.'安延颔首,“递来的消息是,昨日就来了港城。”前一秒还有条不紊签得很顺手,这一秒就乱了笔杆。贺尘晔旋上笔盖,将墨水笔丢入抽屉,之前提防着是怕自己隐瞒的那么多事情,被盛怀宁知道,现如今,他只怕病情好不容易好转的溪溪,再度受刺激。“继续盯着,有新消息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说完,他挥退安特助,从桌上捞过手机就给盛怀宁打电话。颀长的身影立在奢石岛台前,左手懒懒地接了杯温水递到嘴边,刚喝没几口,那边终于有人接听,是盛怀宁的经纪人。他敛眸,冷静道:“不好意思,只是想问问她的拍摄大概几点结束。”罗稚翕动唇瓣,下一瞬就传来"收工"的声音。她疯狂地用眼神示意盛怀宁过来,脸上挂着笑容,“刚好结束,你稍等。”没几秒,电话那端就换了人,女孩子忙唤来工作室的人帮着拆妆,一坐下就拉开了抹胸长裙侧边的拉链,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贺尘晔虽着急,但还是没出声,静静等着。盛怀宁眨了下眼睛,有点疲惫,说:“火锅可不可以在家里吃?我好困。”贺尘晔简直求之不得,本就怕盛怀宁和溪溪在附近,如若碰上那两个人,定要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一段静默过后,他说:“当然可以。我还有点工作,你不然先带着溪溪回去?我下班后顺便跑趟超市,你想吃什么都发给我。”盛怀宁高兴坏了,隔空抛了好几个飞吻,不大的空间里都是她刻意发出来的啄吻声。
她才不管周围是否有人在,完全不吝啬对贺尘晔的夸奖,“你真是…越来越有人夫感了,我觉得一一”
话没说完,就听到化妆间外一阵案窣的声响,伴随着还有喧闹的说话声。“楼下是有人在闹事吗?”
“拉横幅啊,真稀奇。”
“那字你能不能看清?”
“黑心烂肺,丧尽天良,贺贺.…贺什么呀,能不能转过来让我看看。”刚从外边上完洗手间出来的罗稚,恰恰好就看见了这一幕。她的方位,能将横幅上面的所有内容都看清楚,脑中瞬间嗡鸣作响,手上的泡沫未来得及冲洗,就急忙冲进了化妆间,喘着气断断续续,“Dita,你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盛怀宁顺手就挂掉了电话,边扯裙子的拉链边往外阔步。依旧是之前她待过的那个地方,目之所及,是一男一女,伙同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将横幅完整展开,嘴上还时不时吆喝着。她只需定睛稍稍一瞧,就看清了那些人的长相,确实凶神恶煞,也确实让她无比熟悉。
盛怀宁忙招来小祺,叮嘱一定要把溪溪守好,就待在化妆间里不要出来。她解锁手机,想要给贺尘晔打电话,冷不丁弹出好几条消息,是某新闻APP的财经版块。
标题十分吸睛,没用几个字就将贺尘晔的身世总结了出来,下面还添油加醋写了贺尘晔不顾舅父舅母的养育之恩,私底下找人对其大打出手。至于照片,为了力证新闻的真实性,前几张是贺尘晔隐姓埋名的身份信息,虽打了码,但还是一目了然,而最后一张照片,是贺尘晔带了好几个穿着黑衣黑裤的保镖,将一对中年夫妇团团围住。盛怀宁搁在屏幕上的手指,不自觉往下滑动。以往她很少去看财经方面的新闻,陡一瞧见,才发现比起豪门里的腌赞事,是同样热闹。
可当下,这些都不足以她去过多关心,几乎是想都没想,冲进安全出口,踩着楼梯到了下面。
盛怀宁第一反应,就是冲破人群,抓到那一男一女,狠狠揍上一顿。只是她的手刚刚探出去,就被身后的人扣住,然后猛然拽到了怀里。她偏过头抬起,贺尘晔牢牢地桎梏着她,面上满是担心与焦急,问:“有没有受伤?”
盛怀宁惊恐未定,懵着摇了摇头。
很快,周围看热闹的人迅速发现了她的存在,连带着闹事的人也一同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贺尘晔过来的时候,就带了好几个保安,没多会儿就隔出了一条一人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