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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雨迹 芒西番 1784 字 2025-02-12

第94章IF/01

【@Dita 就在餐厅旁边酒店顶楼的pub,来玩啊。】【@Dita @Dita @Dita,专门为你攒的局,必须来啊!】【我们都一年没见了,你好不容易回来,出来聚聚。】【@Elya 靠你了,必须把人绑来。】奥诗酒店,总套,一室昏暗。

床头的手机振动不断,一旁侧躺着的人双眼紧闭,裹在身上的棉被全堆在了上半身,压得人几近喘不过气来。

蓦地,振动声变得急促起来。

啊一一

盛怀宁迅速翻身起来,捞过手机,看都没看就贴到耳边接听,调子拖得很长,似撒娇,又似怨怼,“Elya,我真的不想去,长途航班回来,我好不容易有点睡意。″

电话那端的陈寰刚陪自己的妈咪逛完街出来,一手拎了三四个购物袋,一手握着手机,笑道:“群里面都快炸了,让我把你绑过去。说实话,我也不太想去。你出国后,没人陪我逛街,我这体力是一天不如一天,这会儿特想回家睡死过去。”

闻言,盛怀宁跟着低笑出声,转而将另一只耳朵里的耳塞拔掉,赤脚出了卧室,去岛台拿了个玻璃杯接水,“你干脆装没看见算了,回到家立刻打开飞行模式,不耽误你玩手机。”

刚说完,玄关处响起磁卡刷过识别感应区的滴声,下一秒,罗稚带着她平时御用的造型团队走了进来。

她歪头扫了一眼,任其打开了屋内所有的灯光。一时间,周围被照耀得如同白昼般明亮刺眼,原本令人昏昏欲睡的氛围也霎时跟着烟消云散。

盛怀宁冲着疯狂对自己眨眼睛的罗稚抬了抬下巴,而后指了下手机,特地绕开人群找了处僻静的地方,继续道:“先不聊了,晚上餐厅开业酒会,这个我必须得去。”

陈寰:“行,等你下次回来,我们再约。”又多聊了两句,才彻底收了线。

盛怀宁钻进洗手间,冲完澡出来,罗稚已经准备好了一份香喷喷的牛腩面,就放在岛台上。

她远远抛了个飞吻,又道了声谢。

罗稚觉得牙酸,冷不丁哆嗦了下,说:“早上不是还说不去么,怎么又突然变卦了?”

经历了一场枯燥乏味的长途飞行回来,盛怀宁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酒店,一到房间倒头就睡,满打满算有六七个钟头,但浑身上下那种乏力的感觉还是丝毫没得到缓解。

她半眯着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话含糊不清,“以前的朋友攒了个局,非要让我去,我说我答应了老头要去开业酒会。”话落,罗稚又疑惑地眨眨眼,按道理,眼前的人跟家里那两位,因为大提琴掐了快一年多,再怎么为难也万不会拿这个作为拒绝的借口。安静得太突然,盛怀宁撩眼一瞧,就猜到了罗稚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她揭掉面膜,开始了一整套让人眼花缭乱的护肤步骤,再开口带着闷闷的鼻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我刚才在想,如果老头看到我去了酒会,说不定心情会稍微好一点,再打电话应该就不会故意跟我呛了。”罗稚讶然,暗自腹诽:想爸妈就直说,借口一套一套的。转而,她竖起大拇指,牵强扯出一抹笑,撂下四个字,“用心良苦。”为了晚上的酒会,盛怀宁让自己的随身管家秋姨,将自己在秀场上买的那套压轴高定礼服送了过来。

此时此刻就摆放在客厅的人形台架上,内里用的是复古蕾丝,外层由柔软的天鹅绒与太阳褶的薄纱拼接在一起,精心雕琢的层次感,显得尤为高级优雅,极像是高雅的黑天鹅。

盛怀宁懒洋洋地靠在软椅上,化妆、做造型时好几次差点睡过去,都被罗稚的一惊一乍给吓醒了。

她没好气地斜睨一眼,问:“你做咩呀?怎么半刻都安静不下来?”罗稚手里抱着个iPad,兴冲冲地将屏幕上的内容给她看,“有好几家公司想签你,开的条件都很不错。”

盛怀宁轻飘飘扫了下,瞬间就没了兴致,“我目前暂时没这个打算,都拒了吧。”

“行。不过这几家公司都说,只要你想签,随时都可以。“罗稚将平板收入包中,翘起腿窝回沙发。

从鼻间哼出一声“嗯”,盛怀宁继续闭上眼睛假寐,直到造型师抑制不住连连夸赞时,才不得不扯唇回给一个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转得极快。

从酒店到N·Star餐厅,仅五百米,盛怀宁特地等红毯结束才慢悠悠过去。迈入宴会厅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她的身上。盛怀宁礼貌性颔首,接过侍应生递来的香槟,朝此时人群的聚集处走了过去。

被团团围住的盛銮敬和沈诗岑,带着职业性的假笑,应付得很是心力交瘁,在看到盛怀宁的那一刻,两眼放光,仿佛是得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爹地,妈咪。”

在悠扬的钢琴曲中,盛怀宁的这一声呼唤就显得格外突兀,迅速就叫散了人群。

沈诗岑的脸庞漾起浓浓的笑意,就连平时酷爱阴阳怪气的盛銮敬都换了副姿态,乐呵呵地望着她,让围观在旁的所有人顿时羡煞不已。盛怀宁摆弄了下自己的裙摆,笑意盈盈地问:“妈咪,我漂亮吗?”沈诗岑掐了掐她的脸蛋,对于她的到来还是觉得意外。毕竟盛怀宁当初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一腔热血跑到国外深造大提琴,一举一动都有要拿其当做职业目标的感觉,可谓是气坏了盛銮敬。从那以后,三口之家的那个群聊霎时沉寂了下来,联系是越来越少,如无紧要事,盛怀宁几乎很少回来,更别提这不值一提的餐厅开业酒会了。沈诗岑深吸了口气,强装镇定,“很漂亮。这次回来多待几天吧,妈咪跟着家里的厨师学了几道菜,想做给你吃。”盛怀宁心里发紧,原计划是明天的航班就走,可这会儿,面对妈咪灼灼的目光,她控制不住地心软了,忙跟着点头,"“好,下周末再走。”“跟罗稚一起来的?“沈诗岑问。

她回过头,瞧向远处正忙于交际的罗稚,巴掌大的手包已经被名片塞到快要合不上,早就将她抛之脑后,完全顾及不上了。盛怀宁抿唇,迎上沈诗岑的视线,低声应了下,又道:“妈咪,明天我陪你去逛街吧。”

“好。“沈诗岑拍了拍她扶在自己肩上的手。明明还其乐融融的氛围,很快被盛銮敬所打破。他攥拳到嘴边,沉沉咳嗽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不满地嗔了盛怀宁一眼,故意道:“不回家就算了,怎么现如今来趟酒会连男伴都没了?”言语间,还刻意拉着沈诗岑的手挽上自己的胳膊,那模样一看就是在冲她得瑟。

盛怀宁被噎到整个眼眶都红通通的,欲要找沈诗岑帮自己撑腰,岂料话还没说出口,身旁的人就主动开口了,“宁宁,你爹地说的也没错。你这个年纪,是该多接触接触一些异性。”

“妈咪,你们要求太高了,而且,我这不是遇不到合适的嘛。“她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晃了晃沈诗岑的胳膊,好似下一秒眼泪就要掉出来。沈诗岑跟盛銮敬对视一眼,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港城豪门圈少爷公子是多,但知根知底、真配得上自己女儿的,也就寥寥几个,更更重要的是,盛怀宁排斥相亲,几乎是来一个搅黄一个。不知道过了多久,宴会厅的正门口突然一阵骚乱,不少人争先恐后地围上去,气场不亚于刚才盛銮敬与沈诗岑到场。盛怀宁放下手里的酒杯,不受控地同所有人一样,朝那边望了过去。只见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影,直直地冲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恰时,酒会负责人先一步过来,躬身对盛銮敬说:“董事长,是百信证券纽约分部的副总,替蒋董来的。”

盛銮敬点点头,没再吭声。

反之沈诗岑,先是悄然地打量了盛怀宁一眼,才慢吞吞说:“怪不得看着很陌生,模样倒挺端正的,你说是么?宁宁。”“啊?什么?”

盛怀宁陡然听见自己的名字,着急忙慌回过神,茫然地眨了眨双眼,“妈咪,你刚刚说什么?”

看着她懵懵然的表情,沈诗岑失笑,打趣,“你脸红什么?”她脑中霎时发出嗡的一声,用手心手背探了探自己的颊边,好像不管哪里都有着异于常人的滚烫,澄亮的瞳眸因为慌乱而变得无神起来,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有着浓重防备心的猫。

良久,直到视野里,朝自己走来的男人被忽然冒出来的人拦下时,才恍然道:“妈咪,我只是…只是觉得他有点眼熟。”“你认识?“沈诗岑好奇问了句,还没得到回答,一旁的人就径自走远了。盛怀宁从手包里摸出手机,视线时不时在男人还有亮着的屏幕上面来回移动。

她不禁驻足下来,两指捏着放大了好不容易翻出来的照片。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照片里的人穿着宽大的学士服,站在舞台上演讲时丝毫不露怯,反倒将自己的优势尽数展现了出来,这种自信与从容,让坐在台下的她,忍不住拿手机拍了好几张。

而此时此刻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高级西装,与之搭着的所有配饰都极有品味,举手投足间满是挥散不去的温雅与风度。盛怀宁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这完完全全不是同一个人,而且据她所知,照片里的人麻省理工毕业后,就直接留在了美国工作,是万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愣神之际,忙完交际的男人悄无声息靠近,而后在即将与她擦肩而过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盛怀宁的鼻间,是浓郁到让她完全不觉得讨厌的香氛气味,是很湿润的花香,让她控制不住深吸了口气,彻底充盈在自己的大脑皮层。“盛小一-"男人的嗓音十分动听,温柔到了极致,只是话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盛怀宁侧过身,好巧不巧将自己与身旁人之间的距离拉到了咫尺,脚下十厘米的高跟鞋,更是让她一抬头就差点抵上对方的下巴。陡然放大的五官,让她不自觉被骇到往后退了一步,嘴上更是情不自禁脱口而出,“贝诚,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喉间被梗到涩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问:“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