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1 / 1)

[清穿]奸臣之女 阿洙洙 4738 字 2025-02-14

第33章第33章

朱太医叫年珠等人都出去等,又是尝又是烧又是闻这些小飞虫,足足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他这才走了出来。

比起方才面上的担忧,朱太医面上的神色已和缓了些许,与年珠道:“你想的没错,的确有人在这些小飞虫上做手脚,这些小飞虫数量多、身量小,不易叫人察觉,就算真有人觉得飞虫多,却也不能从一两只飞虫身上发现不对劲。”“我方才从那些飞虫的尸灰中发现了麝香、红花等物,这些东西虽有孕妇人有极大的影响,虽说小飞虫身上所带有的毒性微弱,但一来是积少成多,二来是年侧福晋本就身子不大好,长久下来,就连年侧福晋侥幸顺利生下腹中胎儿,只怕也活不长。”

年珠气的浑身有些发抖,这样缜密且歹毒的计策,若非她是穿越者,多留了个心眼,谁能想到会有人用这样的计策?甚至若不是她一味要求,就连朱太医来圆明园后走个过场也就回去了。朱太医捻了捻手中的飞虫尸灰,安慰年珠道:“不过你也莫要太担心,年侧福晋才搬到圆明园数月而已,又因天气严寒、门窗紧闭的缘故,年侧福晋想必身子受损不严重。”

“说起有人给年侧福晋下毒,不如说有人想要谋害年侧福晋流产更为合适,毕竞这些药剂剂量小,飞虫落在茶盅、糕点和瓜果等物上,积少成多,日积月累,就算连太医过来,也只会说年侧福晋身子不好,故而胎儿受损,开几副安胎药,要她以后多养着。”

“幸好如今咱们发现的早,若等着天气日渐暖和,那些小飞虫是愈发多起来后,再过上四五个月,就算是神仙下凡,也难救年侧福晋…”年珠不由想起前几日她问起秦嬷嬷关于年若兰身子如何一事,秦嬷嬷直说太医说了,年若兰怀相虽好,但因体弱的缘故,胎儿情况不算太好,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养些日子就好了。

她想起来只觉后怕,若真照这样养下去,年若兰的身子之会越来越糟,却偏偏什么都查不出来。

“朱太医,谢谢您了,请您能不能将此事保密?最好连我姑姑都不要告诉。”

“纵然福宜表弟已夭折一年多了,但我姑姑每每提起福宜表弟来,总是伤心欲绝,她本就担心腹中孩子,若叫她知道有人冲她下毒手,只怕更会惴惴不安,担心成疾。”

“可是……“朱太医却不大赞同这话,沉吟道,“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我倒是觉得将这件事告诉年侧福晋比较好,这样年侧福晋也能多加提防。”

“姑姑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用好好养着身子就行。"年珠却是甜甜一笑,道,“这不是有我在吗?”

她瞧见朱太医面上带着欣赏的笑容,那笑容中隐隐还透着几分怀疑,知道身为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这口气的确是有些大了:“再说了,不是还有王爷在吗?您放心好了,我会将这件事告诉王爷的,剩下之事,自有王爷去…她有心想要与这位朱太医结交一二,正欲多说几句话时,却听到外头传来了年若兰的声音。

“珠珠,你怎么还在里头?”

“莫不是你有什么事儿?”

年珠忙冲着朱太医使了个眼色,示意朱太医定要保守这个秘密,这才上前把门打开:“姑姑,您怎么来了?”

说话间,她上前搀扶着年若兰道:“朱太医说我没什么事呢。”“没事就好,我想着你与朱太医在屋里这么长时间,实在是担心。"年若兰悬着的心刚放下来,却又察觉到不对劲来,“既然你没事儿,为何与朱太医待在屋里这么久?”

她可不是那样好忽悠的,看了看朱太医,又看了看年珠,轻声道:“珠珠,若你有个什么不对劲,定要与我说”

年珠只能硬着头皮道:“姑姑,我真的没事儿,方才我之所以与朱太医待在屋里这么久,是在说葡萄酒呢。”

“朱太医好酒,每每休沐在家,总是要豪饮一番。”“正好王爷送我的庄子若仅仅只是种花未免太浪费了些,我方才听朱太医说近来他很喜欢喝西域的葡萄酒,入口醇厚,果香馥郁,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香甜气息,偏偏一坛子葡萄酒价格昂贵,足足要十五两银子,连朱太医都不能实现葡萄酒自由。”

“我想,若我在良乡那田庄田埂上种上葡萄,若能成功酿造葡萄酒,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朱太医惊呆了。

他活到这把年纪,看人甚少有走眼的时候,方才之所以对年珠另眼相待,一是因年珠是心系长辈的好孩子,二来是年珠怎么瞧怎么都是乖觉懂事。怎么不过片刻时间,那乖觉的好孩子竟能泰然自若撒起谎来?朱太医虽知道年珠是好心,但一时间还是觉得有点小小的震撼,接受不了。年若兰却比年珠想象中更聪明,直道:“既然是商量生意上的事,为何朱太医怎么这样一副表情?”

虽说朱太医进宫多年,但性子却还是与当初差不多,像个老顽童似的,心里想什么面上就表现出什么来,如今他面上带着四分不解,六分困惑,不明白年珠为何敢夸下海口能护着年若兰,不明白雍亲王府的女人会对着一个丧子不久的可怜女人下手。

年珠一本正经道:“因为朱太医今日白跑一趟,我答应他找王爷要一坛子上等鸿茅酒送给他。”

“朱太医高兴坏了,想着什么时候喝这坛子鸿茅酒呢。”鸿茅酒?

朱太医顿时是眼前一亮,这鸿茅酒可是贡酒,十分难得,就连寻常皇阿哥也是得皇上恩赐才能赏下一坛,他别说喝,就连见都未见过。如今朱太医看着满脸正色的年珠,只觉这孩子少年老成、聪明过人,怎么看怎么好,忙点头道:“是,年侧福晋,方才我们就在说这事儿呢。”年若兰虽仍觉得有些不对,可想着年珠向来想一出是一出的,一点不像中毒或不好的样子,也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朱太医很快就喜滋滋走了。

年珠陪着年若兰说了几句闲话,等年若兰回去东二所后,忙对着聂乳母道:“乳母,差人请王爷过来一趟吧,就说我有非常要紧的事几与他说。”到了下午,她则寸步不离缠着年若兰,一会要年若兰陪她下棋,一会要年若兰教她画画……不仅如此,她还借口风大,要秦嬷嬷等人将所有的门窗都关上。一直等着天色擦黑,四爷这才过来。

自开年来,山东有人贩卖私盐、劫掠村落不说,此人更是自称将军,妄图谋反,皇上难得暗中询问了四爷的意思,四爷心中暗喜,知晓这是皇上对他的看重。

但四爷更知道,如今尚未到最后,谁赢谁输并不一样,并未张狂,行事反倒比起从前更小心。

纵然四爷事忙,但一听说圆明园有事,就放下所有公务忙过来了。四爷见年珠像没事人一样,又想着今日前来报信之人是年珠身边之人,隐约也猜到这事儿是瞒着年若兰的,便什么都没有说,一如从前一样问起年若兰这几日可还好。

“王爷莫要担心妾身,妾身一切都好。"年若兰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压根没有与四爷说起自己在喝安胎药养胎一事,“先前也就是珠珠回去年家后,妾身觉得有几分寂寥,如今珠珠回来,她每日又是拉着妾身散步,又是捣鼓吃食,身忙都忙不过来呢。”

说着,她更是笑道:“王爷您看看,妾身是不是胖了些?”四爷握住年若兰的手,嘴角含笑:“嗯,是胖了些,不过叫我说,你胖了些倒更好看,先前却是太瘦了点。”

年·厚脸皮·超大电灯泡·珠已是见怪不怪,宛如隐形人似地坐在一旁吃点心。因四爷喜欢吃鹿肉,所以年若兰吩咐厨房烤了鹿肉送过来。四爷陪着她说了会话,吃了烤肉,见年珠称时候不早了要回去睡觉,便很快也说自己尚有些公务没有处理完,要年若兰先歇息。一刻钟后。

年珠就在她那香香的小书房见到了四爷。

因事情紧急,年珠并未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道了出来,最后更道:“…王爷若不信,可以去问问看朱太医,此事非同小可,还望王爷彻查清楚。”

“若再耽搁几个月,就连大罗神仙下凡都保不住姑姑肚子里的孩子。”“因福宜表弟去世,姑姑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若再闹出这等事情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纵然四爷一早有心理准备,但如今听闻这话,却是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你姑姑一向性子柔顺良善,别说害人,就是连只猫儿狗儿都未曾加害过。”“你放心,我定会给你姑姑一个交代,将背后之人揪出来。”他甚至想到当初的福宜顺顺当当长到一岁多,按理说也是养住了,不曾想却是无缘无故去世了。

当日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如今想来……更觉蹊跷。“王爷现在就要彻查此事吗?"年珠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与四爷一样,都很气愤,但她知道,如今不是生气的时候,如今最要紧的是年若兰和肚子里的孩子,“王爷,您觉得这件事能查出真相吗?既背后之人能想出如此高明的手段,想必已有后手,就算真能查出来,怕是只能查到替罪羔羊身上。”“可别到了最后,凶手未能查出来,反而打草惊蛇。”“依我看来,当务之急不如将计就计,假装中计,先保姑姑平安生下孩子。”

四爷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纵然心里愤恨不已,却也觉得这法子不错,“好,就按你说的做,我明日暗中就去见朱太医一趟,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驱赶那些脏东西。”

既是以飞虫为渡品,那就总有消灭这些飞虫的法子。他略一想就知道背后之人到底是使的什么手段,这小飞虫似蓟马又似蠓虫,大概是有人偷偷潜伏至东二所附近,将虫卵洒下,以掺杂麝香、红花等物的土壤覆盖,等着飞虫破土时,身上难免沾染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随着春暖花开,东二所内的飞虫是越来越多,后果真真是不堪设想。年珠道:“您只管去就是,我已暗中与朱太医说过,要他老人家帮着想想办法。”

她看了眼四爷一眼,又道:“对了,明日您过去找朱太医时,记得将您库房里的那坛子鸿茅酒带上,这是我与朱太医说好的。”四爷的盛怒在随着他知道年若兰身子并无大碍后褪去了不少,直道:“你这小丫头,倒是主意不小,这鸿茅酒我库房里统共就两坛子,你倒好,已替我他主送出去了一坛子。”

“王爷又不是小气之人,如何会舍不得这坛鸿茅酒?"比起当初在四爷跟前的战战兢兢,年珠如今已是泰然自若起来,四爷也就脸臭了点,话少了点,脾气大了点,记仇了点……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大毛病,“朱太医虽擅长解毒,但医术也是过人,我原还想着等姑姑平安诞下小表弟表妹后,您再将另外一坛子鸿茅酒给他老人家送去呢。”

“毕竟比起未出世的小表弟表妹来,区区两坛子鸿茅酒应该算不了什么吧?王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四爷被她逗的面上含笑,心底的阴郁顿时是烟消云散。四爷一出手,这件事很快就迎刃而解。

一坛子鸿锦酒送到朱太医府中,朱太医也配出了驱赶蚊虫的草药,这草药对人无害无味,说是当成肥料埋在东二院的土壤之中就好了,不仅不会惹人怀疑,还能当肥料用。

不过一两日的时间,就有人大肆朝院子里的花木施肥。年若兰如今将大半心思都放在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身上,瞧见秦嬷嬷指挥着婆子如此大动干戈,不过多问了一句:“我记得今年正月底,不是花匠已朝这些花木施过肥了吗?怎么如今又要施肥?”秦嬷嬷早得了年珠的吩咐,依葫芦画瓢道:“七格格说了,这东二所院子里的花木太素淡了些,说是年二福晋怀她的时候正是芍药、牡丹盛开之际,所以她才能长得这般好看。”

“七格格说了,要将您这院子里的花木换一些,到时候也生出个好看的小阿哥或小格格出来。”

说着,她更是笑道:“芍药、牡丹这些花养护所需的肥料不一样,所以奴婢这才命人重新施肥的,春日移栽花木不一定能活下来,自然得多费些心思才是。”

年若兰点点头,并未再接话。

移栽花木加上施肥不过一个时辰就已全部完成,一直到整件事结束,年若兰都对这件事是浑然不知。

如今她是另有心事。

三阿哥弘时与董鄂氏的亲事就在本月月底,身为雍亲王府的侧福晋,她于情于理都要露面的,到了那一日,轻薄的春裳一穿,她那肚子就瞒不住了,纵象王爷与她说过不过回去雍亲王府小住十天半个月后再搬回圆明园,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年若兰的手轻轻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低声道:“我已经没了福宜,若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再有个三长两短,只怕我就真的活不下去……年珠刚捧着束虞美人进屋,就看到了这一幕,但她却像没看见似的,扬声道:“姑姑,您看看,我给您摘的花好不好看?”“好看。"年若兰面上浮现笑容来,道,“咱们珠珠摘的花自然是好看的。”年珠走进来,将开的正好的虞美人插进洁白的甜白釉花瓶中,转过头道:“姑姑,虞美人又叫赛牡丹,虽说有毒,却好得很,我就把它放在窗棂下,您看看就行了,可千万别碰它。”

插完了花,她又任由着聂乳母等人伺候着洗了手,这才道:“姑姑,过几日咱们就要回去雍亲王府了,秦嬷嬷说一早王爷就吩咐人给您送来了新衣裳,您可要试试看?”

“说起来呀,我还挺想四阿哥五阿哥他们呢,好些日子都没见过他们了。”“到了三阿哥成亲那一日,雍亲王府定是十分热闹。”真是小儿不知愁滋味。

年若兰受年珠影响,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珠珠,你很想回去雍亲王府吗?回去之后就要见到李侧福晋她们,虽说王爷先前下令将她禁足,但三阿哥大婚,总是要给李侧福晋些体面的,自要将她放出来。”“她这个人向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性子,瞧见我有了身孕,定又要上蹦下跳,三阿哥大喜,我哪里好落了她的面子?”“况且那几日雍亲王府喧嚣,我只怕…”

“姑姑您有什么可怕的?若李侧福晋说了做了什么,您只管反击就是了,再说了,不是还有我陪着您吗?"年珠握着年若兰的手,想着若李侧福晋敢冲撞年若兰,她保准冲在最前头,“还有王爷呢,王爷那样疼您,定会事先将这些事情都考虑进去的。”

年珠一通安慰,年若兰脸色这才和缓了不少。等到年珠姑侄离开圆明园这一日,是天光大好,金线倾洒,难得的好天气。年珠一早就吩咐过秦嬷嬷,所以她们刚行至圆明园门口,就瞧见了树梢上叽叽喳喳的喜鹊。

扶着年若兰的年珠认真道:“姑姑,遇见喜鹊则说明会一切顺遂,阿玛当日离开京城时也碰到了叽叽喳喳的喜鹊,昨日已来信说平安到了四川,您就好生将心放在肚子里吧,此次之行定会平安无事的。”她是愈发觉得当日没有将有人冲年若兰下毒一事是正确的,并非年若兰是胆小怯弱之人,而是年若兰已失去过一个孩子,如今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看的甚至比性命还重要,若知晓这事儿,只会惴惴不安,担心成疾。马车晃晃悠悠,每逢半个时辰,年珠还会陪着年若兰下来散步片刻,就是怕年若兰身子不舒服。

一直等着响午过了,马车这才慢慢悠悠停在雍亲王府门口。回到王府的第一件事,年若兰自是前去给福晋乌拉那拉氏请安。自一下马车,年珠就发现年若兰有几分紧张,等到年若兰快到正院时,年珠更发现她手心有几分虚汗。

年珠冲年若兰一笑,违心安慰她道:“姑姑,您怕什么呀?福晋姑姑是个很好的人呀。”

“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怕什么。"年若兰是牵强一笑,低声道,“虽说王府上下人人都说福晋严肃,但我与福晋相处的时间多了,知道她就是这般性子。"自我进王府后,福晋对我一直不错,可不知道为何,我每次见到她总是心底有些发………

年珠一时间竞不知如何接话,想着很多时候人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她本打算搜肠刮肚再违心劝上几句时,乌拉那拉氏身边的福嬷嬷迎了出来。福嬷嬷的目光率先落在年若兰肚子上,先是一惊,忙挤出笑道:“年侧福晋回来了?奴婢给年侧福晋请安了,您可是过来给福晋请安的?快进来吧!”年珠只觉得这位福嬷嬷的演技……嗯,还是挺不错的,惊愕中带着几分不快,不快中却又带着几分无奈,一看就是故意演给她们看的。年若兰虽心中担忧,却也是出身高门,自然知道这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露怯,点点头就走了进去。

一进里间,年若兰就要下跪认错:“妾身见过福晋,给福晋请安,妾身有孕一事并非故意瞒着您的,只是自福宜夭折后,妾身是惶惶不安……她还未跪下去,就被一旁的福嬷嬷扶了起来。乌拉那拉氏还是老样子,虽嘴角微微扬起,但眼底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快起来,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如何能动不动就下跪?”“我也是当过母亲的人,不仅不会怪你,还觉得你这样做的很对,小心驶得万年船,没什么比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更重要的事情了。”说着,她就吩咐道:“福嬷嬷,差人给年侧福晋重新上一盅清水,再换些无味清淡的糕点上来。”

“多谢福晋。"年若兰心头的不安褪去了些。“不必言谢,我们本就不是外人,我替王爷照顾你也是应当的。“乌拉那拉氏脸上宛如带了张面具,面具之下到底是什么神色,谁都窥不见,“过两日就是弘时大喜之日,王府中已多年未办过喜事,难免有些乱糟糟的,这几日你莫要四处走动,好生在听雪轩歇着。”

“我知你向来是个懂事乖觉的,但孩子一事非同小可,若你不舒服定要及时请赵女医前来帮你看看,知道了吗…

她是难得如此和善,年若兰轻声应是。

不过小半日的时间,年若兰有孕一事就传遍了整个雍亲王府。钮祜禄格格和耿格格等人知晓这件事后很是惊愕,明面上不敢多言,但私下却与自己的心腹议论起来。

但她们皆是当额娘的人,议论来议论去只觉得这事儿可以理解,毕竟腹中孩子越大就越安全,若是四爷允许,当日她们也恨不得如此,这样就能少受李侧福晋的刁难。

李侧福晋知晓此事后,是气的将屋内最后一套茶盅砸了:“那年氏恶心谁了?生怕旁人不知道王爷看重她吗?什么时候闹出有孕这事儿不好,偏偏在弘时大婚前两日回来,这不是故意抢弘时风头是什么?”她虽解了禁足,但想着弘时娶的那董鄂氏是一不折不扣的狠角色,想着远在庄子上的女儿病的是有进气没出气,眼泪直掉,却又不敢明目张胆骂四爷,只能一声又一声地哭自己命不好。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那年氏想要什么有什么,可我替王爷生儿育女,如今竟落得这样的境地?”

“王爷竟如此偏心,若不是我放心不下弘时和怀恪,我恨不得死了算了!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半个时辰,年珠就知道了李侧福晋正在大发脾气一事。可如今她却顾不上这些,这会弘昼正在找她算账呢。弘昼与弘历一听说年珠回来的消息,放学之后连院子都没去,直接撒丫子跑到听雪轩来。

当两个孩子瞧见年若兰那隆起的肚子时,皆是愣了愣一一当初正月里他们前去给年侧福晋请安时,她都好好的,怎么如今肚子瞧着像五六个月的样子?弘昼时刻牢记先生“不懂就要问"的话,开口道:“年额娘,您怀孕啦?那当初我们前去圆明园给您拜年的时候,您为何没将这好消息说给我们听?”年若兰面上带着几分尴尬之色,不知该如何解释。好在弘历眼疾手快弘昼的嘴巴,年珠拽着弘昼的袖子,这才将他拖走。弘昼听弘历与他说了一箩筐话,似懂非懂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怪不得我额娘时常说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原来年额娘这是怕有人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这般小心的。”正当年珠与弘历齐齐觉得"真不容易,弘昼终于懂了"时,弘昼却是看向年珠,话锋一转道:“道理我都懂,毕竞我们与年额娘向来不太亲近,只是包子脸格格,你为什么也瞒着我们?”

“难道你是信不过我们吗?你信不过四哥也就算了,毕竟四哥有什么事都会告诉钮祜禄额娘,但你居然连我也信不过!”“我一直以为我们不仅是生意伙伴,还是好朋友呢,你这样做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

年珠…”

她深知弘昼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同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索性开门见山道:“可是五阿哥,事情已经发生,你怪我也没用,到底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了?”

弘昼伸出一根手指头来,认真道:“很简单,你请我去便宜坊吃三顿饭,我就原谅你。”

弘历…”

年珠…”

他们不懂,弘昼一堂堂皇孙,要求竞提的这样卑微吗?谁知下一刻弘昼又道:“包子脸格格,若是你觉得三顿饭不行,请我吃两顿饭也可以,实在不行,一顿饭也行,咱们关系好,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商量的。最后,在他们的插科打诨中,最后以一顿饭成交。另一边,年若兰依偎在四爷怀中,这才终觉踏实,两人亲亲热热说这话……整个听雪轩都沉浸在一片幸福和宁静之中。美好总是短暂的,翌日一早,年珠陪着年若兰出门散步之际,遇上了怒气冲冲,宛如被啄秃了脑袋、一心只有报仇斗鸡似的李侧福晋。年珠也好,还是年若兰也好,都觉得李侧福晋这一茬是躲不过的。李侧福晋是一早就派人守着年若兰,年若兰前脚刚出门,后脚她就气势汹汹赶了过来。

“我说年妹妹,好些日子未见,你倒是风采依旧的啊,光看背影,可一点不像怀有身孕的妇人呀!”

“只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件喜事为何你非得藏着掖着?难不成还怕有人谋害你的孩子吗?大家都是女人,未必你能生孩子,别人就生不出孩子来?”

“李侧福晋。"年珠捏了捏年若兰的手,示意年若兰莫要多言,她径直开口道,“您可知为何我祖父会活到八十岁?”人生七十古来稀,古人活到六七十岁已算高寿,像年遐龄这样已至八十岁高龄之人,属实罕见。

李侧福晋虽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却还是被年珠牵着鼻子走,直道:“这是为何?”

“因为我祖父从来不多管闲事。"年珠可不是个好性子的,看着李侧福晋的脸色难看到仿佛吃了苍蝇似的,甚至还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我姑姑有没有身孕,有了几个月的身孕,与您又有什么干系?您有闲情逸致去管旁人的闲事,管旁人的孩子,不如管管自己的孩子。”

毕竟昨日连弘昼说起弘时来都满脸不屑,直说他这三哥不像个男人,竞还当着他们的面说“董鄂氏还没他裤带长"之类的话。在年珠看来,这都不是男子能说出来的话。就算弘时对董鄂氏有万般不喜,董鄂氏也是他未来的妻子,当众笑话董鄂氏,不也是打自己的脸吗?他若对这门亲事不满意,找他阿玛说去啊,当着他两个弟弟大吐苦水算怎么回事?

李侧福晋那血淋淋的伤口被年珠戳的生疼生疼,气的脸色大变:“你,你这个狐媚子,我要把你今日这话告诉王爷,要王爷把你赶出雍亲王·……可年珠连个眼神都没给李侧福晋,扶着年若兰转身就走。“姑姑,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我先陪着您回去歇歇,等着晚些时候咱们再出来散步也不迟。”“如今初春,这时候天气还是有些凉的,咱们响午时候再出来也不”至于李侧福晋方才所说要将此事禀于四爷,将年珠赶出去的话,呵,年珠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在年珠的强烈要求下,年若兰只能回到听雪轩,回屋躺下。如此还不算,年珠还吩咐秦嬷嬷道:“嬷嬷,姑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受没受到惊吓,这等小事也不好专程请太医一趟,不如您就差人请赵女医过来看看吧。”

今日可是机会难得,当日朱太医说年若兰的身子悉心养着,两三个月就能痊愈,但她知道乌拉那拉氏可不是那样好骗的,如今年若兰脉象仍虚浮,赵女医诊脉后自会将此事告诉乌拉那拉氏,乌拉那拉氏想必不会再怀疑。毕竟乌拉那拉氏对四爷与年若兰都有几分了解的,知道他们两人不会、也不敢拿这未出世的孩子开玩笑。

“珠珠,你放心好了,我没事儿的,哪里需要请赵女医过来?"年若兰摆摆手,轻声道,“我又不是不知道李侧福晋那性子?今日之事比我预想中好多…但年珠却不肯答应:“姑姑,您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昨日一天舟车劳顿的,就当是要赵女医给您请平安脉。”

年若兰还欲再说话,谁知秦嬷嬷已转身下去了,她只能苦笑道:“如今你倒像是我身边的小管家似的,秦嬷嬷她们是只听你的吩咐,压根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很快,赵女医就背着药箱走了进来。

当日因年珠的一番话,赵女医与她关系拉拢了两三分,但今日赵女医瞧见躺在床上的年若兰,却依旧是神色紧绷。

把脉之后,赵女医才道:“年侧福晋并无大碍,只因您身子虚弱的缘故,腹中孩子比起寻常同龄孩子弱上几分,方才我听说您如今已在喝太医院开的安胎药,这药继续喝着就是。”

年若兰点头道:“那就多谢赵女医了。”

话毕,她侧身冲秦嬷嬷点点头,秦嬷嬷就从怀中掏出一个封红来,含笑道:“小小意思,还望赵女医莫要推辞。”赵女医并无推辞的意思,直接就将封红收下来。年珠知道赵女医并没有拒绝的道理,一来是她荆州老家还有一大家子拖油瓶要养,二来是年若兰在雍亲王府是出了名的有钱,但她瞧见这一幕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姑姑,赵女医等人又不是没领月钱,她每次过来您都给赏钱。”“不仅是赵女医,雍亲王府上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您出手阔绰,您知道还有些人在背后说您什么吗?说您人傻钱多呢!”年若兰却笑着道:“赵女医也好,还是王府中旁的伺候的人也好,日日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说起来都是苦命人。”“我赏出去的银子对我来说是小数目,却能叫他们高兴许久,何乐而不为了?我就当是为自己,为王爷,为年家人积福。”年珠一时竞不知如何接话。

她好像明白为何四爷会这样偏宠年若兰,虽说她这姑姑的确是有点圣母,但这样的人……也的的确确招人怜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