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1 / 1)

[清穿]奸臣之女 阿洙洙 4549 字 2025-02-14

第59章第59章

四爷清楚的很,一众皇子中,皇上虽给不少人赐过婚,却没有哪位皇子续弦又得皇上赐婚。

他忙道:“儿臣谢过皇阿玛,只是乌拉那拉氏刚去世不久,几臣无心续弦一事。”

皇上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四爷原以为皇上又会训斥他偏宠年若兰之类的话,谁知皇上却是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皇上这是爱屋及乌,因年珠的关系,对年若兰的印象也好了几分。父子两人又说了些政事,皇上这才挥手道:“好了,你回去吧,你匆匆回京,一路舟车劳顿不说,想必雍亲王府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去忙了。”四爷这才告退。

等着他再次回到雍亲王府后,天已擦黑,京城的秋日要比台湾凉上许多,秋风卷着落叶,处处透着干燥。

骤然回京的四爷多少有些不习惯。

他并未去听雪轩,而是朝书房走去,冷声吩咐道:“叫弘时他们过来见我。”

苏培盛当然知道四爷要做什么,定是要考问弘时兄弟三人的学问,但是,这样着急的吗?

趁苏培盛差小太监去请三位阿哥的时间,四爷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行至书房时,一眼就瞧见了低头装鹌鹑的弘昼,瑟瑟发抖的弘时,还有一如寻常的弘历。

虽说弘昼早在乌拉那拉氏去世当日就猜到四爷很快会回来,但他一来是没想到四爷会这样快回来,二来是有拖延症,直到昨日书房还是老样子。今日听说四爷回来时,他正躲在书房吃牛肉锅子,吃的正开心,惊闻噩耗,吓得是魂飞魄散,二话不说就开始练字,想着能赶一点是一点。至于弘时,那就更心虚了,他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借酒消愁,就算已洗过澡,身上还有淡淡的酒味儿。

唯有弘历,一副落落大方,丝毫不心虚的样子。三人齐齐喊了声“阿玛”,弘昼原打算在四爷跟前好好告上弘时一状的,说他这三哥要杀他,但看了看四爷的脸色,还是重新低下了头。四爷像从未离开过京城似的,对三个儿子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开口就是考问三哥儿子的学问。

和他想的一样,弘时支支吾吾,弘昼左顾言他,唯有弘历对答如流,可见这些日子是下了苦功的。

四爷皱眉道:“弘时,弘昼,方才我听先生说这些日子你们时常生病?因此告假不去念书?可有这回事?”

弘时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弘昼理所当然点了点头。

四爷是怒极反笑,扬声道:“我虽知道你们两个不求上进,却万万没想到你们竞顽劣至此!稍后将你们这大半年的作业差人送过来给我检查!”说话时,他那不悦的眼神率先落在弘时面上:“弘历,弘昼,你们先下去吧。”

书房里,只有四爷和弘时两人,就连苏培盛都下去了。四爷看着眼前长高了不少,却依旧软弱的弘时,平静道:“弘时,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阿玛……"弘时一怔,这些日子他做的错事太多,一时间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儿子,儿子……不是真的要杀了弘昼的,实在是弘昼做的太过分”在他的描述中,弘昼似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若不是因为弘昼的挑唆,如今他与乌拉那拉氏仍母慈子孝。

四爷微微叹了口气,这人真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一直等着弘时杂乱无章说完整件事,四爷这才开口道:“难道你做错的就只有这一件事而已吗?当日我离开京城之前,曾叮嘱过万万不可宠妾灭妻,如今钟氏有了身孕,想来你并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还有李氏当日病重时,你可曾有侍奉你额娘左右?”“当日我与你说,要你莫要与弘旺等人走得太近,这话你可记得?”“如今你年纪不大,该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业上,而非拉帮结派”弘时与从前每一次一样,选择了唯唯诺诺的附和,妄图将此事糊弄过去,仿佛他越低声下气,就越能叫盛怒的四爷看到他的诚意。四爷看着这般模样的长子,轻轻叹了口气。弘时下意识抬头,正好能看见四爷那失望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惊,磕磕巴巴道:“阿玛您放心,您的话……我都记下了。”“弘时,我知道你在心里时常觉得我偏心,对你要求严苛,但正因我对你寄予厚望,所以才会如此。“四爷只觉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那种无能为力的疲乏感,“如今你也是马上要当阿玛的人,你也该懂事了,这些话是我最后一次与你说,但愿你能听进去。”

他看向唯唯诺诺的弘时,顿了顿,到底还是道:“好了,你下去吧。”弘时应了声“是",忙转身下去了。

一出书房大门,他只觉得庆幸,殊不知,这却是四爷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四爷很快就去了听雪轩,陪着小福惠玩耍,陪年若兰说话……而年珠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凑过去,就算有天大的事情,明日再说也不迟嘛!但年珠忘了,如今的四爷已是京城的热灶,雍亲王府一大早就是宾客络绎不绝。

她正吃早饭呢,弘昼就来了。

其实吧,四爷在府中和不在府中,弘昼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年珠看到急匆匆的弘昼,笑道:“五阿哥,若我没记错的话,先前你与我说过,等着王爷回京之后,你就不能这样随意进出内院,特别是听雪轩,但今日你再次冒着逃学的风险来找我,让我猜猜看,你可是想要我在王爷跟前替你求情?”

“是啊,包子脸格格,哦,不,珠珠表妹,你果然聪明过人。"弘昼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今日他可没胆子逃学,而是借口如厕偷偷跑过来的,“阿玛向来喜欢你们姑侄,你帮着我美言几句吧。”

“昨日三哥已经挨训,想必今日就要轮到我了。”年珠想着昨夜董鄂氏送来的消息,说是四爷只敲打了弘时几句,并未说什么重话,心中已有了估量。

“五阿哥,这件事…只怕我是爱莫能助。”弘昼是要多失望就有多失望。

可下一刻,他就听见年珠道:“凡事得往好处想,你想啊,若王爷真的对你失望透顶,哪里还会骂你?王爷肯骂你揍你,你就偷着乐吧!”“包子脸格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弘昼面上的失望之色顿时变成全变成了八卦,低声道,“是不是你也听说了昨晚上书房一事?我偷偷躲在书房附近一直没走,竞没听到阿玛骂三哥……

年珠笑了笑,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弘昼琢磨了片刻,很快就喜滋滋走了。

到了傍晚,四爷忙完政事,便吩咐张起鳞将弘昼提溜到书房,今日他一看到弘昼的功课简直气得脑袋直抽抽一一大半年的时间,弘昼的字帖也就写了两三页而已,一看还是这几日临时赶出来的那种。换成谁,谁不气?

但很快四爷就察觉到不对,弘昼不仅没顶嘴,认错态度那叫一个好呀。最后,弘昼更是道:…阿玛,我知道我做的不对,您要是生气,就骂我吧!实在不行,您就打我一顿!”

“只是有一点,您不能不管我!”

“包子脸格格说了,我除了不喜欢念书写字,喜欢闯祸捣蛋……别的方面都是好孩子。”

四爷…”

他好像知道弘昼为何会这般说,无非是担心他像对弘时一样对自己,直摆摆手道:“我限你年前将这些字帖都写完,若不然,我可不会与你一般客气。弘昼并未像从前一样垂头丧气,也没有像从前一样讨价还价,而是喜滋滋道:“多谢阿玛,阿玛,那我就先下去啦。”瞧着他那蹦蹦跳跳的背影,四爷皱眉道:“都多大了,竟还像小孩子一样,一点分寸都没有!”

但在他身后的苏培盛瞧得出来,四爷这心情瞧着像是不错。很快,年珠就来到了书房。

比起自己的生意,年珠自是更关心台湾的百姓,只听四爷娓娓道来:……当日我刚去台湾时,台湾百姓对清军很是排斥,我这才知道,不少清廷官员仗着天高皇帝远,在台湾是无恶不作,所以这才叫朱一贵等人趁虚而入。”“一开始的日子的确比我想象中更难,甚至每日一大早出门,还会有台湾孩童在府邸门口扔烂菜叶之类的东西。”

“但日久见人心,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台湾百姓就分清楚了好歹。”“我回京之前,皇阿玛已下令减轻台湾赋税三年,些许农作物已开始收获,收成约比从前高上三成。”

毕竟这次他前去台湾,不仅打算收服民心,更是带了很多能人异士过去,像擅长炼铁的匠人、擅长种植稻谷的农民……过去多年里,台湾百姓一直生活在战争之中,衣食住行个个方面还是与京城有不少的差距。年珠笑道:“如此是最好不过,也不枉费您的一片苦心。”“还有你那船队,在我离开台湾之前已到达台湾,那位杜掌柜,我也见过了,是个有本事的。“四爷虽向来秉公守法,但做谁的生意都是做,年珠做生意一向公允的很,他自然会照顾自家侄女的生意,“在杜掌柜造势之下,你那铺子里的香露运到了台湾不久,就一抢而空。”“若说最抢手的,却还是蚊香。别的东西虽卖的慢些,却也是不愁卖的,杜掌柜依法炮制,在台湾也租了两间铺子,专卖杂货,毕竞那些货物想要卖完,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那么多人在台湾吃吃喝喝都要花银子,还不如将生意直接做到台湾去。”

“我临走之前,已差人带杜掌柜去购置蔗糖,算算日子,约莫年前他们就能回京了…”

年珠听的是心潮澎湃,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选错人,试探道:“那王爷,杜掌柜可有与您说这一趟下来大概能赚多少银子?”这些日子他很少与杜掌柜写信,一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许久之前将宁波船队交给杜掌柜时就曾说过,船队之事杜掌柜可自行拿主意,二来是他们不过生意人,做生意当然要从生意角度压缩成本,一封信从台湾送往京城,可是花费不菲,三来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怕信笺落于旁人手中,特别是事关银钱,若叫九阿哥等人知道后定会招嫉恨的。四爷道:“杜掌柜大概与我算过这一趟的盈余……说话间,他伸出三根手指头来。

年珠瞧见,面上一喜,道:“竞能赚三千两银子?您说的没错,这杜掌相的确是个厉害的人,我曾听人说过,寻常商人头一遭出海做生意就能赚钱的是少之又少,亏得血本无归的倒有许多。”

“这杜掌柜又是在台湾租铺子又是请伙计,花费不小,还能赚三千两银子,已经很厉害啦!”

四爷却道:“不是三千两银子,而是三万两银子!”年珠惊呆了,下意识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三万两银子!!

寻常百姓家一年到头也就用上一二十两银子罢了,船队出海一趟竟能赚这么多钱!!

“出海做生意虽收益大,但风险也大,若船队出海遇上风浪,不说船上的货物保不住,兴许船和人都没了,那损失的可不止一两万两银子。"四爷瞧见年珠的眼睛瞪得像小鹿眼睛一样,圆溜溜的,只觉很有意思,面上隐隐带着几分笑意,“正因收益客观,所以当年老九才会耗费巨资组建了船队,他啊,向来做的都是些极赚钱的生意。”

只是可惜,这老九的命不大好,叫他碰上了年珠。一直等着年珠回到内院,仍是深一脚浅一脚,只觉自己像做梦似的,脸上的笑更是怎么都掩不住。

那可是三万两银子呀!有了这笔银子,她不仅能还清觉罗氏的钱,还能以钱生钱,将生意做到大洋彼岸去。

年珠兴高采烈的同时,也没忘记正事。

没过几日,年珠就亲自带着李卫去了四爷书房。彼时已至深秋,秋雨如烟如雾,静静洒落在院内。李卫与年珠坐在书房里等四爷,这地方年珠来过很多回,如今正怡然自得吃糕点,却再次见着李卫整理了下衣角。

她看得出来,李卫有点紧张。

想想也是,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四爷会是这场夺嫡大战中最大赢家,若说起来,李卫如今要见的可不只是雍亲王,而是未来的太子,未来的君王年珠顿时就能理解李卫的紧张了,直道:“老师,您别紧张,王爷虽不苟言笑,却和您一样眼里容不下沙子,相信定会很欣赏您的。”她都没好意思说,想当日她拜师时之所以信誓旦旦许诺三年内定能叫李卫官居三品,与四爷对李卫的欣赏是密不可分。历史上,四爷一继位,那李卫的升官速度就像是坐了火箭似的,叫人又嫉又恨。

李卫勉强一笑,道:“但我记得你与我说过,当日你也曾与雍亲王引荐过汪景祺的,雍亲王可对这汪景祺是百般瞧不上的。”年珠笑道:“汪景祺那样毫无半点本事,却只会阿谀拍马之人,别说王爷瞧不上,就连我都瞧不上。”

“汪景祺哪里能与您相提并论?您虽学问不算高深,但凡提起′刚正不阿′这四个字来,朝中上下谁都会第一个想到您的…”她的话并没有叫李卫放松些许,反倒让李卫愈发紧张起来,在李卫看来,这些事都是他这个当臣子应该做的。

年珠正说的起劲儿,就听到外头传来小太监的声音:“年七格格,王爷回来了。”

年珠还没应声呢,就看到李卫下意识从炕上弹了起来。没错,就是弹起来的,让她不由想到后世胆小的学生见到老师一样。李卫的确是紧张,想当初他面对着裕亲王挑刺时都没这样紧张,并非他惧怕四爷这个人,而是他不知四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打从心底替大清和百姓紧张一-若四爷是个绣花枕头,那数年之前,百姓只怕毫无活路可言。很快,四爷就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年珠喊了声"王爷",李卫跟在她身后作揖道:“下官参见雍亲王。”除去在听雪轩外的大多数时候,四爷都板着一张脸,再加上四爷自回京之后,忙的是脚不沾地,如今脸色更是不好看。他看向眼前的李卫,直道:“起来吧。”

李卫站起身来,站得是规规矩矩,更像老实学生见老师了。四爷问起李卫几句关于衙门里的事情,见李卫虽言语浅薄直接,但对答如流,可见这人当差是很用心的,这才脸色稍霁。“当日我在台湾时,就曾珠珠说她私下拜了位老师,从前我虽听说过你的名字,却一直未有机会一见,今日一见,李大人果然是名不虚传。”“你既能得珠珠拜师,想必定十分厉害,有过人之处。”“但如今京城之中仗势欺人者不在少数,若你遇到了什么难事,只管来找我就是。”

他这话里话外,皆将李卫当成自己人的架势。李卫已是心潮澎湃,忙道:“多谢王爷。”四爷既已将李卫当成自己人,便问起李卫对京中局势的看法,李卫一一作答。

年珠见他们两人相谈甚欢,索性就退了出去。她刚出门,就见着钮祜禄格格提着食盒对小鳞子说些什么:“…王爷近日辛苦,得好好养着身子,上次王爷夸我院里小厨房做的天麻鸽子汤味道不错。”“王爷公务繁忙,我就不进去了,劳张公公将这汤给王爷送过去吧。”她这话说完,刚要转身时,就看见了年珠:“年七格格也在这儿呀,你可是想喝天麻鸽子汤?我那小厨房刚炖好了汤,不如你与我一起回去尝尝?”年珠笑道:“好啊!”

她正好想好好会会这位钮祜禄格格。

雍亲王府中一向人口简单,李侧福晋与福晋乌拉那拉氏接连去世,内院之中更是冷清。

不知是因钮祜禄格格如今管着府中中馈,四爷高看她几分的缘故,亦或者钮祜禄格格将弘历养得极好的缘故,如今除了年若兰之外,内院之中就数她最得宠。

虽说四爷很少在钮祜禄格格院子里歇下,但每隔三两天就会去钮祜禄格格院子里坐坐,陪钮祜禄格格说说话,真正展现了什么叫做“母凭子贵"。原先年珠也与众人想的一样,以为钮祜禄格格的得宠更多是沾了弘历的光,但如今看来,只怕根本就不是她想的这样简单。就这样一个心系四爷,且不争不抢的妙人,只怕是个男人都不会抗拒的吧?钮祜禄格格虽没想到年珠真跟着自己去院子里喝什么天麻鸽子汤,但见年珠答应,却还是高高兴兴道:“那咱们走吧,正好今日天气冷,我记得从前你们几个就喜欢热热闹闹凑在一起吃锅子。”

“正好小厨房有刚送来的山羊肉,不如今晚上就吃羊肉锅子吧?”“羊肉性热,天麻乌鸡汤也是大补,我再要小厨房炖些清热去火的甜汤给你们尝尝好不好?”

年珠笑着称好。

钮祜禄格格所居的院子叫杏香院,原因嘛,则也是字面意思,只因她喜欢杏花,想当年她得宠时,四爷便下令将整个院子都种满了杏花,到了春日,满院杏花,香气阵阵,很是动人。

可就算到了秋日,这杏香院也并不见萧条,木芙蓉虽未盛开,但蒙蒙细雨中似带着几分动人之姿。

年珠鼻子灵,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淡淡的药味。“钮祜禄姑姑,您近来可是身子不舒服吗?我怎么闻着这院子里有药味?“是。"钮祜禄格格笑道,“我啊每到换季都会头疼,自管起府中琐事后,这老毛病是愈发严重。但府中之事却丢不得,只能日日喝药养着…说着,她很快就岔开了话题,道:“不知今日你想喝什么甜汤?山楂的好不好?既能解积食,又能去燥热,加了雪梨炖上两个时辰,再加些桂花蜜,甜滋滋的,保准你们都喜欢。”

年珠不动声色应下,喝着天麻鸽子汤的同时,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钮祜禄格格说话。

自乌拉那拉氏去世后,她就派人打探过钮祜禄格格。但小小杏香院比起当初的正院来更像铁桶,什么都打听不到。不过好在还有弘昼,几顿饭下来,年珠对钮祜禄格格也有了大概的了解。钮祜禄格格是小官之女,虽家世不算优渥,但从小也是吃穿不愁……更重要的是,钮祜禄格格身子很好,一向讲究养生。年珠也记得历史上的钮祜禄格格是位长寿之人,这钮祜禄格格到底有没有换季头疼的老毛病,她可是要打个问号的。她什么都没说,与钮祜禄格格说了好一会话,等着弘昼兄弟两人下学后,就开始吃锅子起来。

钮祜禄格格也没跟着一块,吩咐三个孩子好好吃。虽说三个孩子从前时常在一起吃锅子,纵然今日弘昼也是聒噪的不行,但年珠还是敏锐的发现,弘历变了。

一顿锅子吃下来,弘历几次走神。

这下,就连弘昼都不满意起来,撞了撞弘历的胳膊,没好气道:“四哥,你怎么吃饭还走神?走神也就算了,时不时还在嘀嘀咕咕的,莫不是……疯啦?”说着,他也顾不上什么羊肉锅子,攥着弘历的手腕子道:“四哥,自阿玛回京后,你比从前更用功呢,阿玛时常劝你要松弛有度,你可别真把自己逼疯啦?你,你别吓我呀!”

“弘昼,我在背书呢。“弘历无奈道,“原本这个时候我应该在书房背书的,却被你拽过来吃锅子。”

“额娘说了,今日事今日毕,不能留到明天…”弘昼:…”

年珠”

这下,也甭管他们两人吃没吃饱,都没了吃东西的兴致,总不能将他们的快乐建立在弘历的痛苦上吧?

弘历眼见着他们吃东西的速度快了不少,显然有快点结束的意思,忙道:“弘昼,珠珠表妹,你们别着急,也不必管我,我可以边吃饭边背书的。”现在年珠觉得庆幸,幸好弘历不是她的兄弟姐妹,不然,怕是要卷死她的。很快,年珠就囫囵吃完饭。

她前脚走出杏香院,后脚就吩咐聂乳母道:…这几日钮祜禄格格应该每日在吃药,想办法将那药渣弄回来些。”

这件事倒比她想象中简单多了,毕竞药渣属于垃圾,钮祜禄格格是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人扒拉她的药渣。

年珠包了些药渣,就去李府找朱太医。

李老太爷到底是病了多年,虽说病情不算严重,但朱太医每隔五日都会过去一趟。

年珠陪着李田氏说了会话,与李星柔玩了会,朱太医就来了。朱太医给李老太爷诊脉完毕,对药方稍作调整后,就见着年珠神神秘秘道:“朱太医,您过来一趟。”

朱太医瞧见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再见她手中拿着油纸,还以为她是捣鼓出什么新菜请自己尝一尝,顿时是眉开眼笑,连一天的忙碌都忘却了。谁知他老人家刚凑了过去,却见着这油纸里头装的是药渣,当即一张老脸就沉了下来。

“看药渣子就看药渣子,你搞得这么神秘做什么?害我老头子白高兴一场!”

年珠忙道:“您先别生气呀,我今早上刚差人送了十坛子上好的葡萄酒去您府上,您帮我看看这药渣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朱太医脸色这才和缓一二,先闻,后尝,这才道:“这是安胎药啊,这青天白日的,你拿我老头子开涮了?难不成是年侧福晋有了身孕,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虽说年侧福晋身子比寻常人要弱些,但有了身孕还是要多加注意一说着说着,他老人家却察觉出不对劲来,一是从这药渣来看,似是妇人胎儿不大好,二是年若兰与年珠向来情同母女,若有了身孕,应该不会瞒着年珠的:“不对,这药渣你是从哪里来的?”

“朱太医,您别问了吧。“年珠微微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您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儿。”

朱太医除了贪吃贪喝,好逸恶劳些,对八卦可没什么兴趣。他进宫多年,早就知道不该问的别问,“行,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问了。”

“不过……

“朱太医,您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年珠道。朱太医也跟着叹了口气,道:“不过就算我没替那妇人号脉,不知道她脉象如何,但就从这药渣来看,却能发现她腹中胎儿保不住。”“这药渣中的杜仲比寻常安胎药重三分,杜仲却是治胎动不安、胎漏下血等症状的,可见那妇人下血症状颇为严重,如此看来,她这孩子十有八九保不住。”

“但我不懂得是,既然这孩子保不住,为何要服用安胎药?若强行保胎,这胎儿越大,对人本身的损伤也就越大”

年珠方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是啊,满打满算,如今钮祜禄格格也就一个月的身孕,明知孩子保不住,为何要保胎?她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钮祜禄格格打算借刀杀人,借谁的刀、杀谁的人了?答案是呼之欲出。因她们从前经常在小福惠跟前念叨四爷的缘故,小福惠见到四爷后一点不怕,甚至粘糊得很,四爷年过中年,再得幼子,自然也将这小儿子宝贝得很。一来二去的,四爷与小福惠父子情是羡煞旁人。若小福惠是个病秧子亦或者是个蠢的也就罢了,偏偏一岁出头的小福惠聪明过人。

年珠忍不住,若她是钮祜禄格格,只怕也会寝食不安,但这就是害人的理由嘛?钮祜禄格格母子的命是命,难道年若兰母子的命就不是命嘛?不管是年若兰或小福惠害得钮祜禄格格没了这孩子,这罪名都要紧紧跟随他们一辈子,依照四爷的性子,就算再疼小福惠,也不会将小福惠立为世子的。秋雨沙沙,傍晚时更是带了丝丝哀怨,年珠只觉得庆幸,穿成佞臣女儿也比穿成后妃小妾来得强,这大清女人的日子啊,真不是人过的。年珠请朱太医帮着保守这个秘密,又与李田氏说了几句话后,这才回去。不管外头是如何的狂风急雨,如何的萧条落寞,听雪轩内却是其乐融融一片。

年珠刚走进去,就听到屋内传来一片笑声,其中还夹杂着小福惠脆生生的背书声。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究……千里目,然后,然后…阿玛,我忘记啦…

年珠行至屋内,瞧见小福惠正窝在四爷怀中撒娇,在四爷怀里拱来拱去,奶声奶气刀:“阿玛,我忘记了,我昨天就听您背了一遍而已,您再教教我好不好……

四爷正欲应下时,却扫眼瞧见年珠,当即就皱眉道:“外头下雨,你怎么没撑伞?身边的人是怎么伺候的!”

“珠珠,快过来。“年若兰忙站起身,一把就将年珠拉到自己怀里,吩咐秦嬷嬷拿干帕子来,亲自替她擦起头发,“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能这样纵着自己的性子?姑娘家的身子要紧,若是淋雨淋病了怎么办?”说着,她更是吩咐道:“聂乳母,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准备洗澡水呀!”“还有,叫小厨房那边赶快煮一碗姜汤送过来,要选老姜,熬得辣辣的…”年珠就这样躺在年若兰怀里,任由着姑姑给自己擦头发。就连小福惠都跑过来凑热闹,拿着块糕点道:“姐姐吃糕糕,吃了糕糕不生病。”

年珠就着他的手将一整块芙蓉糕吃完了,只觉得这糕点真好吃呀!接下来,她又是喝姜汤又是洗澡,洗澡时一直在想弘历到底知不知道这事儿,到底与钮祜禄格格是不是一伙的,所以就磨蹭了些。等她出来时,已至睡觉的点儿。

但她万万没想到,年若兰竞一直等着她,并未离去:“珠珠,你现在觉得如何?若是不舒服,可莫要强撑着,要是小病拖成大病就严重了”年珠心里一暖,道:“姑姑,您一直等在这儿,就是为了问我这些?这福惠表弟这么久没见到您,定是要闹腾的。”“我若没有亲耳听到你说没事,哪里睡得着?"年若兰笑道,“在我心心里,你与福惠是一样的。”

年珠一怔,竟不知如何接话,她一直以为在年若兰心里,四爷与小福惠比任何人都重要。

她走过去,像更小时候那样环住年若兰胳膊,轻声道:“姑姑,您对我真好,在我心里,您与我额娘也是一样的。对了,我想问您一件事,您对钮祜禄妃姑印象如何?您觉得她怎么样?”

“好端端的,你问起钮祜禄格格来做什么?“年若兰却很警觉,道,“莫不是今日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