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1 / 1)

[清穿]奸臣之女 阿洙洙 3041 字 2025-02-14

第69章第69章

桑成鼎沉入水底的心好像又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格格,您说,您说……只要奴才做得到,就算粉身碎骨都可以。”年珠含笑道:“倒也没有像桑管事说的这样夸张,只需你每日将阿玛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告诉我就行了,简而言之,关于阿玛的事,只要你知道的,都要告诉我。”

桑成鼎满脸惊愕之色,这……这和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桑管事,你别这样这样看着我,虽说这事儿叫阿玛知道了,你一样没了性命,但我想,以桑管事你的聪明才智,应该能将阿玛骗过去的,毕竞你已骗了阿玛这么多年,你说是不是?"年珠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小奶猫,嘴角含笑,轻声道,“就算事情真的败露,难逃一死,但总比今日就丢了性命的好。”桑成鼎动了动嘴,竞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小姑娘,到底要做什么?

若事情败露了,别说他,就连他一家老小都得跟着遭殃!若如今他去总督大人跟前坦白,兴许就他一个人丢了性命而已。年珠并不催他,认真打量起怀里的猫儿来。好看的人都有相似之处,好看的动物更是如此,这猫儿身上有几分雪球的影子,胖嘟嘟的,眼睛又亮又圆,可会撒娇了。年珠一摸它,它不仅会"呼噜呼噜”,还会拿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去蹭她的掌心。

年珠很是喜欢。

说起来,但凡是年羹尧给她送的礼物,她都很喜欢,当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呀。

她心里唏嘘的同时,也不忘给这小猫儿取个响亮的名字一-煤球。一来是这小猫儿滚成一团时,是愈发胖嘟嘟的,更像个煤球呢。二来是它也得跟着雪球一样,是“球"字辈的。她甚至能想到来日若小福惠见到煤球,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她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姑姑他们好不好,还有额娘他们……她正想得出神,就听到桑成鼎道:“奴才愿意。”

年珠扫眼看过去,只见桑成鼎额头满是虚汗,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她隐约猜到桑成鼎在想些什么,比起一家老小的安危,这人明显在意自己这条命。

桑成鼎当真是如此想的,他这个人惜命得很,哪里舍得如今的荣华富贵,舍得自己的小命?

年珠当即就吩咐道:“乳母,替我取三千两银子过来吧,虽说桑管事这庄子来的不明不白,如今桑管事也是自己人,也没有黑吃黑的道理。”桑成鼎胡乱抹了把额上的汗,觉得自己这一步走的对极了。很快,聂乳母就取了三千两银子的银票。

年珠手上握着银票,却也不着急给桑成鼎,只笑眯眯道:“如今我虽将桑管事当成自己人,却也不知道桑管事有没有把我当成外人,我先问你三个问题,若是你都回答上来,这三千两银子我一分不少的都给你。”“若是你存了糊弄我的心思,错一道题就扣一千两银子,若一题未对,千两银子一分没有不说,那我也得重新掂量掂量你这人可不可靠。”“格格您问。“桑成鼎忙道,“只要是奴才知道的,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年珠道:“这三个问题并不难,一,魏之耀是谁,二,如今我阿玛最信任的幕僚是谁,三,我阿玛都置办了哪些私产,这些私产都在谁的名下,他那些金银珠宝又藏在何处。”

这哪里是三个简单的问题?分明个个都是送命题呀!桑成鼎额上的汗珠子又冒了出来,磕磕巴巴道:“格格恕罪,您的这三个问题,奴才根本不知道呀,这魏之耀…奴才隐约听总督大人说起过,但奴才当年为了保护总督大人,不仅脸上挨了刀,脑子也在石头上,根本不好使。”“格格若是信得过奴才,奴才这就下去打听打听,看看这人到底是谁。”说着,他更是苦着脸、红了眼眶道:“至于剩下两个问题,您真是为难奴才了,这等要事,总督大人哪里会与奴才说?”“看样子桑管事答应与我合作根本就是糊弄我的呀。"年珠将那些银票又重新递给了聂乳母,示意聂乳母将银票重新收起来,道,“桑管事,你嘴里一个字的实话都没有,你要我拿什么相信你?”

她根本不听桑成鼎的辩解,扬声就吩咐道:“来人,请阿玛过来!”有丫鬟应声退下。

桑成鼎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根本不是那样好糊弄的,忙跪地道:“奴才说,奴才都说…”

年珠却不着急将那丫鬟叫回来,只笑道:“从如意院去阿玛书房也就一刻钟的时间而已,阿玛脚程更快,若阿玛来了,你再想开口,可就再没机会了。”“桑管事,你与我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不了解我的性子也正常,我说出去的话,说到做到,可不是吓唬你。”

时间过的极快,摆在墙角那座铜镀金子开门报喜葫芦座钟发出清脆的声音,桑成鼎背后已是汗津津一片。

桑成鼎咬咬牙,低声开口:“奴才说,奴才都说。”“这魏之耀从前曾叫魏顺,是总督大人身边的随从,因办事妥帖,得总督大人信赖,如今已得总督大人改名,管至署理副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若说这人叫魏顺,年珠则有点印象,这人从小跟着年羹尧长大,很得年羹尧信任,虽认得几个字,却不至于能当上朝廷命官。她皱眉道:“魏顺,哦,不,魏之耀如今可还是奴籍?从前我在京城时怎么没听额娘说过放了他的奴籍一事?”

“这人仍是奴籍。"桑成鼎道。

年珠只觉年羹尧胆子是真的大,大到猖狂的地步。下一刻,她又听到桑成鼎道:“若说如今幕僚中谁最得总督大人信任,却是没有一人。”

“总督大人聪明过人,大多遇事都是自己拿主意,若有些事犹豫不决,则会吩咐下面的幕僚,请他们每人献计,中和一二,再自行决议。”“比起这些幕僚,魏大人明显更受总督大人看重。至于您问的总督大人那些金银宝藏藏在哪里,奴才是真不知道,只知道总督大人光是在四川置办的田庄铺子足足都有百个之多,但奴才只知道其中二三十个的位置所在,剩下地方到底在哪儿,恐怕只有魏大人才知道在哪儿。”“但比起花椒生意,这些田庄铺子的收益只是毛毛雨…听桑成鼎快言快语将整件事说完,年珠这才知道原来汉源所有花椒地已全部落入年羹尧的口袋,怪不得这几年花椒价钱越来越贵,她原以为是贡椒闹得,原来一开始就是年羹尧故意哄抬花椒价钱。到了最后,桑成鼎已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低声道:“虽说您那小庄子离汉源不远,也能从汉源采买花椒树回来,但就算那些花椒结得再好,也卖不出好价,甚至……连四川都出不去。”

这一刻,年珠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民不与官斗。这四川境内,到处是年羹尧的耳目,若年羹尧想要刁难一个平头百姓,别说处心积虑,甚至他一个眼神就够了。

年珠皱着眉头,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外头传来年羹尧的声音。“珠珠,你这时候请我过来做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他就已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进来后,他看到桑成鼎也在,微微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奴才,奴才…“桑成鼎的心顿时就悬在嗓子眼,他得年羹尧看重不假,但他对年羹尧的惧怕也是刻到了骨子里,他身边多的是因一句话没说对就掉脑袋的人,“奴……

他是又紧张又害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玛。"年珠笑了笑,解围道,“您忘啦,桑管事是杨嬷嬷的丈夫,我听杨嬷嬷说起过桑管事几回,所以请桑管事帮我买了个小庄子。”说话间,她更是撒娇道:“您也知道,我在京城的生意之所以做的那样好,背后可少不了高人指点。”

“但到了四处,我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想请教请教您,我做什么生意比较好。”

就为了这事儿?

年羹尧苦笑一声道:“珠珠,你可知道如今书房里有多少人在等我?有多少事等着我拿主意?你就为了一个田庄里该种什么请我过来?”“可是,这对我来说是大事呀!"年珠说的是一本正经,“您知道那庄子多贵吗?足足三千两银子呢!我原以为四川的田庄便宜的很,一个小田庄一两千两银子就够了。”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叫穷的孩子有钱赚,说着说着,她就愁眉苦脸起来:“所以我想问问您什么生意投入小利润高,最好也不用我费什么心思……”年羹尧今日的确是有要事在身,直道:“种花椒树吧。”他看向桑成鼎,吩咐道:“明日你就去汉源一趟,运些花椒树回来,以后你就负责打理珠珠的那个小田庄,知道了吗?”桑成鼎连声应是。

年羹尧又笑看着年珠道:"阿玛的确是有要事在身,不能陪你吃饭了,至于你嫌那田庄太贵一事,你是我的女儿,自不必因这些小事费心,待会我就要孙管事给你送一万两的银票过来。”

“小姑娘家家的多些银子傍身也是好事,以后若是银子不够,直接与我说就是了。”

“多谢阿玛。"年珠笑道。

一直等着年羹尧离开后,桑成鼎仍没回过神来。若说方才他不敢敷衍年珠,是担心年珠将他做的事全部说了出来。但如今他见着年珠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办成了,只觉得这出身尊贵的小姑娘的确不容小觑,也不敢再生出什么歪心思来。年珠淡淡道:“桑管事,今日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若老实本分,以后我亏待不了你,可要是你再生出什么歪心思,我可不会像今日一样留情的。”

“好了,你下去吧。”

桑成鼎应了声是,转身就要下去。

他的背后已浸湿了冷汗,吓得不行,谁知下一刻又听到年珠道:“我想见魏之耀一面,劳桑管事安排一二,想必这事儿应该不难吧?”难不难的,桑成鼎还敢拒绝不成?直道:“格格放心,奴才会想想办法的。”

看着桑成鼎抹着冷汗的背影,年珠脸上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不过今日,她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比如,花椒生意有了进展,若有了汉源花椒树,她就能培育花椒苗,周老伯等人种上花椒树是指日可待。

比如,政务之事上,年羹尧最信任的人应该是岳钟琪,但私事脏事上,年羹尧最相信的人定是魏之耀。

又比如,年羹尧对她这个女儿是毫无戒心。年珠虽知道一口吃不了个大胖子,但她却还是担心不已。在年羹尧的默许之下,年珠倒也能外出走动,不过前提是要多带几个丫鬟婆子,自负至极的年羹尧觉得在他的地界上,只要他的女儿乘坐带着年家徽牌的马车,就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但在习武一事上,年羹尧却一直并未给个准话。惹得岳沛儿都颇为遗憾道:“珠珠姑姑,我原以为您坚持不了几日就会放弃,没想到您竞挺了过来,不过,这事儿总督大人不点头,我根本就不能教您习武。”

“祖父祖母都说了,要我莫要忤逆总督大人的意思。”“祖父还说了,您与我不一样,您身份尊贵,是京城贵女,来日要嫁入高门的,若晒得黑黝黝的,到时候就不好说婆家呢。”“那沛儿,你了?“年珠但凡决心做的事情就不会轻言放弃,虽说她日日骑小傻马,拉小木弓,但掌心已磨出一层薄薄的茧子,当初十射十不中的她如今已有两三发的准头了,“你也是与岳叔叔一样想的吗?”岳沛儿正色道:“我当然不这样想,谁说只能男儿志在四方?谁说女孩不能为国为民做好事?”

“这几日我身边的丫鬟时常去看周老伯,说是您从京城请来的那几个农户已教周老伯他们如何除害虫,虽说周老伯他们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清贫,但只要怀揣希望,日子就能好过不少。”

年珠重重点了点头,道:“你放心,这几日你就先休息几日,我很快就能说服我阿玛的。”

但她知道,这件事比她想象中要难多了。

不,应该说年羹尧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对自己宠归宠,他若是不答应的事情,自己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松口。

年珠决心以此事为开头,好好踩一踩年羹尧的底线。没几日,年珠就有所动作。

最开始察觉她不对劲的人是杨嬷嬷。

杨嬷嬷虽与桑成鼎为夫妻,但至亲至疏为夫妻,桑成鼎暗中替年珠做事一事根本没告诉任何人。

杨嬷嬷如今还当年珠是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呢,日日只想着如何讨好取悦年珠。

这不,她瞧见年珠每日胃口小了很多后,命小厨房想法设法做好吃的,但年珠仍是胃口一般。

甚至有好几次,她还看见年珠偷偷坐在窗前掉眼泪,可不管她怎么问,年珠都是不肯多言。

身为一个狗腿子,一个想从主子手上骗银子的狗腿子,自挖空心思想要取悦主子,杨嬷嬷见年珠不肯多言,便从聂乳母身上下手。聂乳母说起这事儿,也是唉声叹气:“老姐姐,说起来这事儿也不必瞒着你,还不是因为习武一事?格格从小到大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虽刚来四川处处觉得新鲜,但时间久了难免思念福晋和年侧福晋。”“格格这几日都不吃不喝,脸都瘦了一圈,小姑娘家家的瘦些倒也无妨,我就是担心格格病了。”

自家主子瘦了吗?

杨嬷嬷日日看到年珠,根本未察觉出来,但既然聂乳母这样说,定是如此。所以等着一天夜里年羹尧忙完公务再想着去如意院看看,年珠早已歇下,索性他就将杨嬷嬷喊了过来,问起年珠这几日的动向来。杨嬷嬷跪地道:“回总督大人的话,格格这几日很不好,不仅不吃不喝的,还时常掉眼泪。”

“奴婢想着格格向来与岳家大姑娘关系好,日日差人请她过来陪格格说语解闷,格格仍是老样子,甚至这几日都没有出门。”“特别是今儿,格格还咳嗽了几声,偏偏奴才要去请大夫,格格还不答应。”

她这话说的不免带了几分夸张的成分,但却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虚实实,叫人琢磨不透。

年羹尧不免追问年珠到底是为何事不快,杨嬷嬷自是照实说了。年羹尧并未接话,好一会后,他才微微叹了口气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翌日一早。

年珠刚起身,就听说年羹尧来了。

聂乳母轻声道:“格格,昨儿二爷见了杨嬷嬷,想来已将话都转述给了二爷,所以二爷才想着今日过来陪您吃早饭呢。”年珠点点头,当即就开始涂脂抹粉起来,怎么憔悴怎么打扮。年羹尧看到年珠的第一眼,就吓了一大跳:“珠珠,怎么几日不见,你脸色这样难看?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说着,他更是不由分说,忙差人去请府中的大夫过来。“阿玛。"年珠扯出个笑容来,小小声音道,“我没事儿的。”她在年羹尧身侧坐了下来,看着满桌子的珍馐美味,笑道:“您难得有时间陪我吃顿饭,有什么事,等着吃完早饭再说吧。”很快,他们父女两个就动起筷子来。

从前年珠吃饭那叫一个又香又甜,这也喜欢吃,那也喜欢吃,跟她一起吃饭,旁人也会跟着胃口大开。

但是今日,她尝了两口干贝青菜粥,直说太腥,尝了个水晶虾饺,又说太淡,尝了块蜜汁叉烧,却说太油……满桌子佳肴,几乎都能被她挑出刺来。年羹尧皱眉道:“珠珠,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没胃口?”“阿玛,我也不知道。“年珠摇摇头,有气无力道,“就是什么都不想吃。”每天夜里,她都会大吃狂吃,想有胃口也不大可能。年羹尧见状,也没什么胃口了。

恰好这时府中大夫也走了进来,给年珠把脉之后是左把又把都没把出不对劲来,直能道:“格格脉象并无任何不妥,我先开几副开胃养脾的方子吃上两三日,看看有无好转。”

“既是没病,为何要吃药?"年羹尧不悦道,“是药三分毒,珠珠还这样小,哪里能胡乱吃药?”

这话一落下,那老大夫就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再说话。年珠却摆手道:“阿玛,我真的没事,我歇几日就好了……年羹尧长长叹了口气,说:“珠珠,这药是不能胡乱吃的,前些日子你不是闹着要跟岳沛儿习武吗?那就去吧。”

他也是习武之人,知道人若是动的多了,吃的也就多了。不管成与不成,总要试一试的。

偏偏年珠还演上瘾了,毕竟若表现的太过明显,下次这招苦肉计就不好用了。

“阿玛,我浑身上下没有力气,不想骑马练剑,我就想歇着。”"阿玛,您公务繁忙,别管我,我躺几日就好了。"这下,年羹尧准许年珠跟着岳沛儿一块习武,甚至还专程将岳钟琪喊过来叮嘱了几句。

“既然珠珠愿意习武,就随她去吧,千金难买珠珠开心,我年羹尧的女儿,难道还愁嫁吗?”

“来日别说高门贵胄,就算是皇亲贵族都嫁得,你回去与你那孙女儿说一声,只要珠珠开心,随她折腾,若时间不早了,叫你那儿孙女也在总督府歇下。岳钟琪一头雾水,不明白怎么短短几日,总督大人这就松了口?川陕两地官员,谁不知总督大人说一不二?

下一刻,他更是听到年羹尧吩咐道:“你再去军营中挑一匹温顺好看得马驹,尽快给珠珠送过去。”

“还有,你寻摸几个擅骑射的妇人,命她们好好教教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