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1 / 1)

[清穿]奸臣之女 阿洙洙 2937 字 2025-02-14

第71章第71章

年珠走进书房内间时,正好与年富擦肩而过。她这二哥不忘冷森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恨不得能射出刀子似的。年珠…”

看样子她这二哥只遗传到了年羹尧的脾气,却没遗传到年羹尧的聪明才智,连她都察觉出年羹尧不赞同年富的主意,年富竞不知道?想来年羹尧对年富不满已不止一日两日,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四爷,自己的儿子说不要就不要,再加上年富应该也没犯下什么滔天大错,年羹尧还能怎么办?自己惯出来的儿子,只能自己宠着呗!年珠丝毫没有将年富放在心上,提着小篮子就走了进去。“阿玛,您瞧瞧,我给您带了什么好东西?”年羹尧扫眼一看,瞧见这竹篮里装了些酸杆、茶泡儿、三月泡等野果子,各种颜色的野果子装在一起,看起来倒是赏心悦目。“这是从哪里来的?”

年珠剥开酸杆的嫩茎递给年羹尧,笑眯眯道:“我前几日去庄子上,认识了一位老伯伯,那位老伯伯可好啦,我和他成了好朋友,这是他要他孙儿给我摘的。”

“来四川之前,我还没吃过这些野果子呢,虽说味道不算顶好,却很有点意思。”

“阿玛,您快尝尝看。”

她将周老伯与周家村的事是一笔带过,毕竟防小人不防君子,如今年富不敢堂而皇之对她下手,保不齐会派人盯着她,所以她得提前在年羹尧跟前打打预防针。

“老伯?什么老伯?"年羹尧却嗅出些不对劲的意味来,皱眉道,“你年纪小,从小被保护着长大,出门时身边又不喜欢带着人,可别遇上了什么坏人。”年珠却是笑道:“阿玛,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的坏人?更何况在您的地界儿,这坏人就更少了。”

“在京城里,我和朱太医不一样也是好朋友吗?您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有分寸的。”

年羹尧原打算劝上几句,可他看到年珠出门一趟脸上难得有了些许笑意,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吃了些野果子,喝了杯茶,年羹尧这才觉得心头的不悦消退了些。谁知年珠却又提起青海一事来:“阿玛,方才我好像听您提起青海,您才刚从青海回来,难不成又要走吗?”

“怎么,你这是舍不得我了?"年羹尧笑了起来,养儿子和养女儿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青海之事我还尚未决定呢,过几日再说吧。”在他看来,强攻也好,还是不管不顾也好,都不是上上策。年珠认真道:“阿玛,我曾听人说过,青海与别的地方不一样,是由土司来当官的?”

“没错。"年羹尧颔首道,“自先帝开始,就给各地土官法号纸敕,是朝廷封授的领主,又是地方官吏。寻常地方的官员都是由朝廷选拔认命,但是青海的官员,则是讲究传承,父死子继,一代代传下来的。”说着,他微微叹了口气,道:“也正是如此,所以自古以来青海等地都不受控制。”

这些人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青海的土皇帝,别说没有将有放在眼里,就连提起皇上也是满脸不屑。

年珠又问道:“那些人,很难对付吗?”

“是啊。"年羹尧苦笑道,“这些日子我正为这事儿头疼呢。”他只当这是父女之间的闲聊而已,实则这些日子他与各部土司书信不断,从前那些不大对付的土司如今却不知受了谁的蛊惑,如今上下拧成一股绳,非逼着他降低赋税。

除去青海,各地他都加收了赋税,唯独没对青海下手。倒不是他在意这点税收,而是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想法,有一就有二,他们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

年珠想了想道:“这些部落从上到下拧成一股绳?想必定是有人在其中捣鬼,这还不好办吗?这些人既因利益凑在一起,若利益分配不公,岂不就散伙了?”

“到时候就算要出手,也不必强攻。”

至于到底该如何操作,她相信年羹尧略一思量,就会有主意的。殊不知,年羹尧就是这样想的,如今他面上是止不住的惊愕:“珠珠,这主意……是你自己想的?”

“对啊,难不成还能有人告诉我吗?我也是方才听你们说话,才知道的这事!"年珠如今仍紧紧捂着自己的小马甲,满不在乎道,“也不知是二哥他们太蠢,还是我在姑姑和雍亲王身边时间待得太久,听得多了,这等事一听就知道该怎么做。”

“阿玛,您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年羹尧恨不得像小时候一样将她高高抛起,才能表达自己的欣喜之情。只可惜,女儿大了,不能如此了:“你啊,不仅长得最像我,许多想法也与我不谋而合,不像你二哥……”

提起这糟心儿子,他却是摆摆手道:“罢了,不说他了。”可惜他的长子年熙一心只有诗书,身体又不好,三子年斌样貌性情皆平平…下面的几个儿子也无出众的。

年珠吃了几块糕点,说了几句劝年羹尧爱惜身子的话,转身就下去了。如今庄子上的事情一切进展顺利,年珠又收到了京城寄来的信,皇上的龙体并无大碍、年若兰母子一切都好、四爷的太子之位也稳稳当当…她的心情也很是不错。

没几日,桑成鼎就递来消息,说是明日魏之耀会前来总督府。用他的话来说:“魏之耀虽是总督大人的家奴,但比起奴才这等人,他却是总督大人跟前最得脸的人,如今他又是朝廷命官,奴才实在是请不动他。”“但奴才听说魏大人近日与李维钧李大人走得很近,明日要带着李大人前来拜见总督大人。”

年珠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从前她对桑成鼎出手大方,桑成鼎却不知足,如今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就足够叫桑成鼎高兴不已。

翌日一早,年珠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在前去年羹尧书房的必经之路徘徊。

约莫一刻钟后,年珠就在路上“偶遇"了魏之耀。不得不说,权势养人,不过两三年的时间未见,年珠看着眼前落落大方的魏之耀,竞觉得有几分陌生。

这人虽个子不高,面色含笑,但浑身上下却带着几分贵气。纵然已是朝廷命官,但魏之耀看到年珠还是规规矩矩道:“奴才见过七格格,给七格格请安了。”

“魏叔叔快起来,你这样客气做什么?"年珠笑道,“我听人说啦,如今你已是朝廷官员,何必这样?”

魏之耀笑容可掬道:“七格格,奴才不管是不是朝廷命官,都是年家的奴才,只要二爷一声令下,奴才鞍前马后在所不辞。”说着,他这才扭头看向身后的人,解释道:“这位是七格格,二爷的七女儿,很得二爷宠爱。”

年珠这才留意到他身后还跟了个高相俊的男子,这男人看着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书生气。

她知道这人大概就是桑成鼎口中的李维钧。读书人自有读书人的风骨,做不到像汪景祺、桑成鼎等人一样阿谀奉承,只微微欠身,含笑道:“七格格。”

年珠冲他甜甜一笑。

“七格格。“魏之耀轻声道,“今日奴才带李大人过来见总督大人,不便与您多言,就先进去了。”

年珠就这样眼睁睁见他们两个朝书房方向走去。好在她早有防备,很快就提上聂乳母为她准备好的糕点朝书房走去。只是可惜,这次她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能进书房,在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七格格留步,总督大人说了,谁都不能进去。”年珠见着平素伺候年羹尧的几个随从都守在门外,大概也猜到他们三个在里头说什么要紧事,却还是试探道:“连我都不能进去吗?”那随从为难道:“七格格莫要为难奴才。”年珠只能转身离开。

她觉得这个魏之耀倒是比她想象中更得年羹尧信赖,便打算从魏之耀下手。早在她从桑成鼎口中知道魏之耀是魏顺这日,她就已写信给了觉罗氏,要觉罗氏帮着打听打听这人。

已改名魏之耀的魏顺是年家的家生子,据桑成鼎说,这人对年羹尧是忠心耿耿,但她相信,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到时候就好对症下药。只是可惜,觉罗氏的信大概还要等十来日之后才能到。便是岳沛儿百般打听,但打听到的消息却也有限。“这魏大人跟着总督大人来四川后,就是众人争相讨好的对象,可这人向来独来独往惯了,不知道多少人碰了一鼻子灰。”“虽说这人与桑管事一样,在四川置办了不少产业,但与桑管事不一样的是,这人的产业都是总督大人赏下来的。”“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接近这人呢。”

年珠自知道魏之耀就是魏顺后,顿时觉得那些铺子田庄根本不算什么,要知道这人可是陪着年羹尧一起长大的,那可是几十年的情分。她笑道:“既然额娘的信还有十来日才能送到,如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咱们从这李维钧身上下手。”

“李维钧既能得魏之耀另眼相待,定是投其所好,顺藤摸瓜查下去,兴许就能查出什么不对劲。”

“那珠珠姑姑,咱们该怎么办?“岳沛儿好奇道。年珠道:"这个好办,明日咱们就去最热闹的酒楼吃好吃的。”这是她的老招数呢,许多平头百姓虽身份微寒,但蛇有蛇道鼠有鼠路,他们自有探听消息的门路。

市井之中,一些流言蜚语虽虚虚实实,但虚中有实,不一定全是假的,兴许有有用的消息。

翌日一早。

年珠就与岳沛儿早早出了门。

她们去的并非酒楼,此地还真没有最热闹的酒楼,这里美食遍地,百花齐放,若说哪里最热闹,莫过于闹市叫“一壶天"的茶楼。身为吃货的年珠去过很多饭馆酒楼,但还没去过茶楼。她刚走进一壶天,就有小二迎了上来。

她落座之后,发现这一壶天真不愧是四川最热闹的茶馆,说书的、唱戏的、拉曲的……十多张桌子被隔开,中间设一小台子,台上之人虽在表演,但下面坐着的人却是边喝茶边聊天,从国事家事讲到天下事,一个个讲的是唾沫横飞、眉飞色舞。

这地方,不知比便宜坊热闹多少。

年珠甚至想到若弘昼来到这里,不知道多高兴。她随手翻开了菜单,瞧着上面的红茶、绿茶、白茶等茶叶足足加起来有几十种,甚至连花茶和果茶都有,糕点小吃更是有足足数百种。年珠今日过来可不是为了这些,随便点了些茶点,就专心致志听旁人闲话。她所坐的区域乃拉曲区,有人弹琴弹琵琶的,属于一壶天最高雅的区域,所坐的宾客高声喧哗的并不多。

她很快就听到了李维钧这个名字。

说话的人提起李维钧却是一脸不屑,讥诮道:“…这李维钧看着倒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实则却是为攀附权贵,不择手段。”“你们可知道如今他那位续弦是谁?”

对于这些高门八卦,知道的人并不多。

但也是有不少人知道这李维钧是谁,李维钧乃直隶守道,相当于如今的副省级干部,又因这人样貌出众,温文尔雅,一直很受百姓拥护。年珠也跟着竖起耳朵一-这人连李维钧刚死了媳妇都知道,看样子知道不少内幕消息。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有人纷纷追问起来。

这人冷冷一笑,面上鄙夷之色愈发明显:“你们说我胡谄的?好端端的,我为何要污蔑他一堂堂朝廷命官?李维钧故去的妻子是我远房堂侄女,李家那些事,我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我那远房堂侄女这几年身体好得很,可去年年底,却是不明不白没了。”“她身边婆子说她是被人害死的。”

“原本这话我们都不信,毕竟李维钧是个读书人,我那远房堂侄女替他生儿育女,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说着,他狠狠灌下已冷的茶水,似想将心中的愤恨不悦给压下去:“但今年开春,李维钧将他的一个小妾扶正了。”小妾扶正?

就算年珠年纪不大,却也这事儿不对。

哪怕四爷对年若兰情根深种,哪怕年若兰出身显赫,四爷也不敢将年若兰扶正,起码这个时候是不敢。

更别说寻常小妾要么是丫鬟抬上来的,要么是买来的、旁人送的,这李维钧如今也是朝中大员,哪里能将这样的人扶正?说句不好听的,有这样一个继母,李维钧女儿说亲都难了。

年珠只觉此事大有猫腻,连糕点都不吃了,将耳朵竖得高高的。很快,就有人纷纷追问到底是何缘由。

那人冷声道:“哼,那小妾可是魏之耀的干女儿,魏之耀……呵,那就是年羹尧的一条狗。”

“只怕从一开始李维钧这狗娘养的就是想抱上年羹尧的大腿,将我那可怜的远房堂侄女给害死了!”

年珠听得是极认真,大概也捋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李维钧的顶头上司是署理直隶巡抚赵之垣,赵之垣他祖父可是两朝名将赵良栋,他爹更是两广总督、兵部尚书赵弘灿,伯父是前直隶总督赵弘燮……要出身有出身,要资历有资历。

有这样一个顶头上司,就算李维钧有本事,想要出头也是难事,所以他就另辟蹊径。

等着她走出一壶天时,已对名叫赵之垣的倒霉蛋印象深刻。据说朝中已有官员参赵之垣呢,毕竟年羹尧如今可隶属未来太子一党,朝中很多人愿意卖他面子的。

“不是说魏之鼎无欲无求吗?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干女儿?”岳沛儿摇摇头是一问三不知。

年珠又想到了桑成鼎。

一回到如意院,她就命人将桑成鼎提溜了过来。提起这人,桑成鼎隐约有点印象。

“那小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当时魏大人跟着总督大人来四川不久,奉总督大人之命前去天津卫办事。”

“谁知道路上却是出了点岔子,遇上了洪灾,魏大人在一农户家中住了十来日,那农户一家都被山洪砸死了,就剩下那个小姑娘。”“说起来,那小姑娘当年也就十来岁的样子,不知为何,她并未跟着魏大人来四川,反倒继续住在了天津卫,桑大人置办了个宅子,请了两个小丫鬟照顾她。”

他挠挠头,想了又想,才道:“若是奴才没记错的话,那人…好像叫魏子柔,这名字还是魏大人起的。”

年珠皱眉道:“不是说这个魏之耀油盐不进吗?怎么会对魏子柔这样好?”就算魏子柔的父母对魏之耀有救命之恩,以魏之耀的性子,大概只会给些银子,何必将人收为义女?

更何况,就算那魏子柔双亲不在,总有别的亲眷吧?桑成鼎忙道:“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年珠突然想到李维钧这几日就住在总督府,既李维钧想要投其所好讨好魏之耀与年羹尧,是不是也会将魏子柔一并带过来?她忙吩咐道:"乳母,乳母,快去帮我打听打听。”总督府虽规矩森严,但年珠想要打听个无关紧要的人,还是很简单的。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聂乳母就回来了。

“格格,奴婢都打听清楚了,李大人的妻子魏氏这几日的确就住在总督府。”

“不过这个魏氏平素喜静,不大喜欢与人来往。”年珠直说无妨。

她很快就去了厢房。

厢房是客人所居之地,因年羹尧向来讲究,就连厢房之中也是假山流水,很是雅致。

年珠手上拿着风筝,没错,就是风筝,虽说如今已至春末,并非放风筝的时候,但总督大人的爱女想要放风筝,谁敢开口相劝?年珠没走几步,那风筝就掉进了魏子柔所居的院子。她便选择了登门拜访。

和她想象中不一样的是,魏子柔五官模样并不出众,许是因为小时候生活在乡间的缘故,肤色黝黑,虽身上穿着绫罗绸缎,但看起来……就像偷穿了别人的衣裳似的。

模样不显也就罢了,魏子柔也不像寻常小妾一样能言善道,看到年珠后,喊了声"七格格",就再无下文。

这和年珠想象中宠妾的样子相差甚远。

倒是魏子柔身边的一嬷嬷瞧着是个厉害的,开口笑道:“还请七格格恕罪,我们家夫人向来寡言,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七格格莫要见怪。”说着,这嬷嬷又道:“不知七格格风筝可已找到?若是没有,不妨先坐下来喝杯茶,吃些点心吧?”

“这次我们家夫人从天津卫过来,还带了些咸香口味的小麻花,七格格可想要用些?”

这本是寻常客套话,年珠却像听不懂似的,点头道:“好啊。”她索性就坐下来喝茶吃麻花,这小麻花一口一个,酥酥脆脆,她很是喜欢,嘎哺嘎哨脆的同时,还不忘与魏子柔说话。“我听说您是魏大人的义女?从前我怎么没听说他认过义女?您与魏大人瞧着都不怎么喜欢说话,你们平时单独相处时候都说些什么呀?”“您这是第一次来四川吗?您喜不喜欢这里啊?我倒是喜欢的很呢!”“您去过京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