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1 / 1)

[清穿]奸臣之女 阿洙洙 3064 字 2025-02-14

第72章第72章

说者无意,听者无心。

当年珠听到聂乳母说这两人性子有几分相似时,微微一皱眉,道:“乳母,您觉不觉得这人的五官眉眼也有几分像魏之耀?”聂乳母一愣,仔细想了想后,她点点头:“格格,方才您不说奴婢根本没注意,您这一说,奴婢这才发现她的嘴巴简直与魏大人一模一样,这…这下,年珠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若魏子柔本就是魏之耀的亲生女儿,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魏之耀不会放任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年羹尧身边一有头有脸的管事,想养着女儿,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才是。一个女婿半个儿,虽说李维钧比魏之耀小不了几岁,但哪里有岳丈不帮女婿的道理?所以魏之耀才会对李维钧的事情这样上心。年珠顿时对魏之耀的事情更感兴趣,只盼着觉罗氏的信能早些送到。这事儿啊,可比听戏有意思多了。

翌日一早。

年珠就再次去了魏子柔所居的小院儿。

大概是昨夜李维钧与魏子柔叮嘱些什么的缘故,魏子柔比起昨日来话多了止匕

只是,她的话虽然多了,但话题却找得生硬。但年珠却是个话多的,不管什么话题都能接上,甚至能举一反三,顺着这个问题将问题发散。

她更是主动出击,问起魏子柔小时候的事情来。魏子柔磕磕巴巴道:“我从小在乡下长大,因家里孩子多,不得爹娘喜欢,每每有什么脏活累活,总是要我去做。”

“后来等着家里遭了洪灾,义父说要养着我,我就答应了。”“爹娘对我不好,那些亲戚……对我更不好,所以我才会这样胆小寡言,还请七格格莫怪。”

她虽话少,但说起魏之耀来,语气中却处处透着感激。年珠隐约猜到了几分,魏子柔大概是不知道自己身份的,魏之耀将他这个女儿保护得极好。

当然,她知道就算身为年羹尧帮凶的魏之耀就算有千错万错,但眼前这人却是无辜的,也没打算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只有一搭没一搭与魏子柔说着闲话。“如此说来,魏大人的确是个好人。”

“小时候我倒是挺怕他的,总觉得他老是阴沉着一张脸跟在阿玛身边,没想到却是外冷内热。”

“您遇上了魏大人,如今又被李大人扶正,也算否极泰来,以后多的是好日子。”

魏子柔是腼腆一笑,并未接话。

年珠与魏子柔在里间说话的同时,聂乳母也在外头与昨日那嬷嬷套近乎。等着年珠离开时,已知晓了很多关于李家的八卦消息。比如,魏子柔身边这位厉害的嬷嬷乃是魏之耀为她选的,就是怕当日魏子柔到了李府被人欺负。

比如,自魏子柔见到李维钧的第一眼,就对儒雅成熟的李维钧情根深种。又比如,自魏子柔到李府后,李维钧就对她很好,用那嬷嬷的话来说,这是真真正正的琴瑟和鸣。

年珠只觉得这些话讽刺的很。

若这两人是琴瑟和鸣,那替李维钧生儿育女、故去的发妻又算什么?她想要劝劝魏子柔莫要轻信男人的甜言蜜语,特别是李维钧这种人,不仅是官场老手,更是情场老手。

但她想到魏子柔说起李维钧时,面上是挡不住的柔情蜜意,想了又想,还是觉得算了。

她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没办法拯救一个纯纯恋爱脑。年珠前脚刚离开,后脚魏之耀就过去了。

魏之耀如今虽已是朝廷命官,但私下却仍会帮年羹尧处理不少棘手之事,故而他每日是忙的脚不沾地。

但就算如此,他每日还是会抽时间过来见见魏子柔。今日他过来时还给魏子柔带了许多糕点,说话时,面上隐隐可见笑意。“子柔,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就差人每样糕点小吃都买了些回来。”

“我看你整日都将自己关在院子里,你若无事,可以四处逛逛,或者出门走走也行。”

“李大人事忙,想必没多少时间陪你的。”“多谢义父关心,我,我……我一向喜欢清净,觉得这样的日子很舒服。“魏子柔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名义上虽是魏之耀的义女,但与魏之耀见面机会并不多,在魏之耀跟前也很是拘谨,“我听老爷说过,您每日忙的很,您……您不必日日来看我的。”

魏之耀有点失落。

身为父亲,谁不想要自己女儿像七格格那样会撒娇了?但他也知道,很多东西是勉强不来的,他亏欠这个女儿太多太多:“你莫要听李大人瞎说,我不算太忙,我们父女二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我既有时间,索性就来看看你。”

“对了,我听你身边的嬷嬷说你也很喜欢这里,既然如此,要不要在总督府住些日子?”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到魏子柔开口道:“义父,不必,过几日我就随着老爷一起回去了。”

魏之耀脸色微黯。

这下,就连魏子柔也察觉到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合适,忙道:“义父,我知道您忙的很,若我留在总督府,您难免要分出心神前来看我。”“更何况,总督府再好,也不是我的家,我在这里多少会不自在的。”纵然她如此说,但魏之耀知道,她这是舍不得李维钧。男人看男人最准,他早就知道李维钧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投靠二爷,连陪伴自己多年的发妻都下得去手,这样的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但这些话,他当着魏子柔的话却不会说,他觉得只要二爷在一日,这李维钧就得老老实实的。

“你说的也对,那过几日你便跟着李大人回去吧。”“若李大人对你不好,你就写信给我,我自会替你做主的。”魏子柔脸上浮现几分笑容,轻声应是。

大大大

年珠回去如意院后,则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她将这件事翻来覆去想了又想,若她没有猜错的话,很快李维钧就会取代赵之垣成为新的直隶巡抚。

如此一来,前来攀附年羹尧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附庸年羹尧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年羹尧的权势只会越来越大。

她知道,李维钧这人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很快就会成为年羹尧身边一枚重要的棋子。

年珠微微叹了口气。

她决定助倒霉蛋赵之垣一臂之力。

只可惜,她与赵之垣相距甚远,根本不能见上赵之垣一面。她决定派桑成鼎想想办法

当桑成鼎听说这消息后,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七格格,不成,这不成的,奴才替总督大人管着不少事儿,哪里走得开?”

“更何况,若奴才去天津卫与赵大人通风报信一事叫总督大人知道了,总督大人定不会饶了奴才的。”

他替年珠做事的日子虽不算短,但悬着的心呀,就没一日放下来过。他甚至想,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他就说自己是逼不得已,但他若去给赵之垣通风报信,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他从自保变成了加害总督大人,到时候只怕他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桑管事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难道你不去天津卫,阿玛知道你做的事儿,就能饶了你?"年珠与桑成鼎相处这么些日子,知道这人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但这样的人也是有长处的,比如惜命如金,“你放心,我能想到的事,我也能想到,自不会派你冒险走这样一趟的。”也就年羹尧最近因青海之事忙的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她,她才敢如此大胆,小动作不断:“我只是想问问桑管事,有没有什么办法送封密信给赵之垣。”她寄回京城的书信走的都是驿站,但驿站是传递公文和军情的,她可不敢用。

“七格格,您倒是早点说啊!"桑成鼎抹了把额上的汗珠子,这才将心收回肚子里,“如有各地有民信局,虽说书信来往速度很慢,但只要您舍得花银子,自多的是人愿意替您办事。”

“您若想神不知鬼不觉送信给赵之垣大人,这更好办,奴才找几个乞儿,将东西交到民信局,稍后分批将银子送去,他们自然将事情办得妥妥的。”年珠是知道他有几分小聪明的,能得年羹尧重用的人,怎么会是蠢的?她当即就道:“好,我这就去书房写一封信给你,你即刻去办。”“务必要将信送给赵之垣,速度越快越好。”她想,只要桑成鼎能将这件事办好,就算贪些银子也无妨。她很快去了书房,用左手写了一封信,封好,这才交给桑成鼎。殊不知,桑成鼎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样做,他与年珠相处这么些日子,只觉得这年珠比年羹尧可怕多了。年羹尧是喜怒皆形于色,不像这年珠,看着是一好看好性子的小姑娘,实则…辉身上下足足有一百八十个心眼子。

桑成鼎走后,她又开始给年若兰和四爷写信。主要是给四爷写信。

其实打从在京城雍亲王府时,她就曾有有意无意给四爷打预防针,说什么年羹尧出手大方,想必这些钱来路不正,说什么历史上一些能臣有所建树,或多或少会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一开始,她看得出来四爷心里不大舒服。一来是爱屋及乌,四爷将年羹尧视为自己人。二来是四爷的确是欣赏年羹尧的才能。

但很多东西怎么说了,接受很难,但一旦接受后,好像容忍度就会变得很问]◎

特别是如今这时候,年羹尧就是四爷放在边陲的一重要棋子,四爷不得不忍他。

年羹尧已经将近三年没与四爷见过面,两人来往只依靠书信,年羹尧自不知道四爷对他的态度已悄悄发生变化。

年珠的这封信,看似在闲话家常,但目的却是很明确,将李维钧娶了年羹尧身边奴才义女一事告诉了四爷。

如今皇上年迈,虽并未下令将四爷立为太子,但如今朝中许多大事小事都交给了四爷,她相信,以四爷的聪明才智,定不会准许李维钧扳倒赵之垣的。等着事情忙完之后,天已擦黑,年珠已是饥肠辘辘。春末的四川,已比京城的初夏还要热上几分。年珠索性吩咐聂乳母将饭菜摆在小院子里吃,凉拌三丝、口水鸡、麻婆豆腐……几十道菜摆在石桌上,挤挤攘攘的,看着叫人很有胃口。年珠摇摇头,低声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知道以后我能不能适应简单的日子。”

日子是有条不紊,没过几日,天气就彻底热了起来。不过是辰时刚过,外头的日头就是火辣辣的,照在校场上,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年珠的习武之路暂时搁浅。

她倒是不怕晒,也不怕辛苦,但她总得替岳沛儿想想才是。然而,年珠又有了别的主意,请个擅游水的婆子教她游水。因为这事儿,她再次提了些点心去书房走了一趟。此时的年羹尧正在与年富等人商议要事,听说年珠来了,便要其余人都下去,如今一听说这话,皱眉道:“珠珠,好端端的你学什么游水?姑娘家家的,实在是不妥。”

这游水时身上衣裳穿的少,衣裳一打湿,便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若不小心叫人看了去,名声可就毁了。

年珠却一脸不高兴道:“阿玛,我就是想学游水,正好如意院后面有个小池塘,我叫人将池塘清理干净不就行了?”“虽说整个京城里都找不出几个会游水的格格姑娘,可难不成别人不能学,我也不能学了吗?”

哟,这小丫头竞还敢在阿玛跟前这样说话?年富活了二十余年,从不敢在年羹尧跟前如此说话的,当即就拿出兄长的架势来:“珠珠,你怎么与阿玛说话的!阿玛都是为了你好……”年珠扫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二哥,我与阿玛说话呢,阿玛都还没教训我,你倒是比阿玛还起劲!”

她在年羹尧跟前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年富的不喜,直道:“对了,正好在阿玛这儿,我有件事想要问问二哥,这些日子时常有府中的婆子丫鬟找我身边的孚母婆子说话,话里话外皆是打听的意思,想要看看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想,大概是总督府里有人看我不顺眼,想要在阿玛跟前告我一状吧?”放你娘的狗屁!

年富这话下意识就要出口,但他却是忍住了。前几日他的确在年羹尧跟前告了年珠一状,说年珠闲来无事时常往周家村跑,甚至还请人教周家村的人种田。

谁知年羹尧听闻这话却是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还劈头盖脸将他一顿训斥:“珠珠今年几岁,你今年又几岁?她不过是闲着没事,随手帮几个百姓,你竞如此大动干戈?”

“年富,你要记得,纵然你们不同母,但她却是你的妹妹!”“我在你这般年纪,在朝中已有建树,你若整日吃饱了没事做,多将心思放在正事上,可别连个十来岁的孩子比下去。”这几日,他一直在想,从前阿玛也曾时常夸赞他聪明过人,这世上,难道竞有十来岁的孩子比他聪明?他百思不得其解。正因他知晓年羹尧的脾气,所以今日才在年羹尧跟前扮演一好兄长的形象,谁知……这年珠竞是软硬不吃。

更让年富没想到的是,年羹尧竞什么都没说,惹得他顿时觉得自己像后娘生的。

年珠见年羹尧不答应,顿时是眼眶微红,低声道:“若是我还在京城就好了,额娘和姑姑她们肯定会答应的……”

这下,年羹尧还能说什么?哪里还有不答应的?年珠顿时是喜笑颜开,忙道:“多谢阿玛。”她这才离开。

一出书房大门,她脸上就笑开了花。

年富透过窗户,看到了她那张笑,心里是愈发不舒服一一分明阿玛也知道这是年珠的苦肉计,竟还答应下来?

年珠刚回如意院,就听说京城来信了。

她率先打开的是觉罗氏的信,一封信看完,她笑道:“我就知道我定没有猜错。”

聂乳母好奇道:"格格说的是魏大人之事?”“没错。"年珠点点头,并未像往日一样将这封信收起来,而是选择了毁尸灭迹,“额娘说,魏之耀是家中次子,因稳重踏实,打小就跟在了阿玛身边伺候。”

“却因他性子太过沉稳,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一直过了二十岁,仍未能定亲。”

聂乳母接话道:“对,奴婢也听人说过,魏大人向来很有主意,想想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魏大人从小跟在二爷身边长大,眼界阅历自比寻常小管事强上许多。”

年珠很快就说起了这个故事。

那一年,年过二十的魏之耀喜欢上了一个寡妇,这寡妇模样不算出众,但性子温柔似水,包括魏之耀父母在内的很多人都不明白他为何会对一个寡妇情有独钟。

别说彼时年羹尧已在政坛初露头角,即便年羹尧只是一寻常纨绔子,魏之耀父母也不会允许自己儿子娶一寡妇为妻的。最后的结果是自是棒打鸳鸯,那寡妇留下一封书信后就远走他乡。一直过了好几年,魏之耀这才娶妻生子。

只是这么多年中下来,他与他那妻子感情一直淡淡,两人膝下也仅有一个儿子而已。

说到最后,年珠直道:“…想必是那寡妇离开京城时已有了身孕,可惜她一个寡妇带着女儿,日子艰难,或是病死了,或是遇上灾祸,便将孩子交给自己信赖之人。”

“可惜,人心隔肚皮,就算那寡妇将自己所有财产都交给魏子柔的养父母,但他们依旧对魏子柔不好。”

“银子都到手了,谁还会再管拖油瓶了?”“这样也就能解释的通为何魏子柔的养父母一家皆没了,想必根本就不是遇上了洪涝灾害,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毕竟那时候的年羹尧已身居要职,魏之耀手中的权力也越来越大,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应该不算难事。

别问她为何会知道这些,因为,话本子中都是这样些的,就算她没全部猜对,应该也是大差不差。

聂乳母也是寡妇,也是她独自一人带着儿子长大的,如今却是感触颇深,唏嘘道:"真是造孽呀!”

她决心写封信给儿子苏额木,好好叮嘱儿子定要替好好替七格格当差,若他敢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她决不答应。可凭着一个魏子柔就想拿捏住魏之耀吗?

年珠觉得这件事恐怕没有自己想的这样简单。说起来魏之耀与年羹尧一起长大,两人之间感情深厚,更何况,魏之耀不愿声张魏子柔的身份不过是顾及魏子柔的面子,怕魏子柔面上挂不上。这等事对男人来说,不算什么大事,特别是对年羹尧这等孩子小妾一大堆的男人来说,那就更不叫事儿呢。

兴许,年羹尧已知道魏子柔的身份。

年珠只觉头疼。

接下来几日,她跟着婆子学游水的同时,都在想这件事该怎么办才好。她想来想去,真叫她想出个办法来。

这件事,她依旧委托桑成鼎去办的。

桑成鼎听说这话,眼睛瞪得大大的,迟疑道:“格格,这……这能成吗?”“魏大人这人可不是一般人,若是叫他察觉不对,您是总督大人女儿,您倒是不怕,可奴才的命怕是没了……

年珠扫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管成不成,总得试一试才知道,像你这样畏畏缩缩的,能办成什么大事?”

桑成鼎低着头,不敢接话。

年珠觉得这人虽一身毛病,但她在四川无人可用,只觉这人也挺好用的。“对了,桑管事,你给赵之垣送的信,已经送出去了吗?”“时间不等人,李维钧等人明日就要离开四川,想必已得了阿玛的允诺,定对那直隶巡抚一职是势在必得。”

桑成鼎忙道:“格格放心,算算日子,约莫那封信今日已送到了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