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1 / 1)

[清穿]奸臣之女 阿洙洙 3047 字 2025-02-14

第74章第74章

年羹尧简直就要气笑了。

虽说他早知道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但如今他还大权在握,竞连青海一小小土司都敢蹬鼻子上脸?

他正欲训上此人几句时,谁知却听到那青海和硕特部土司道:“这门亲事,我已上书奏请皇上做主了。”

“是吗?"年羹尧却很快冷静下来,笑道,,“既然如此,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倒是要看看,皇上会不会答应!若皇上一口答应下来,那岂不是寒了文武百官的心?″

“我们这些臣子在替皇上兢兢业业的当差,随便什么猫儿狗儿的都看上我们的女儿,若皇上真一道圣旨赐下婚事来,我把我年羹尧的脑袋砍下来送给你。”他是知道年珠从前在京城时闲来无事会进宫陪皇上说话一事,想着皇上定不会答应。

退一万步说,只要皇上没有老糊涂,都不会答应此事。有道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但年羹尧连八阿哥等人都没有放在眼里,更不会将区区一青海土司放在眼里。

“呵,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哪个字哪句话说错了?”“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先前你们各部土司一起闹事是谁在背后捣鬼,不就是抚远大将军吗?”

他像是没看到青海和硕特部土司面上的惊愕之色似的,冷声道:“纵然抚远大将军是皇子,是大将军王,但你当真以为他们使得这些小手段能改变什么吗?哪怕这川陕总督换了人,哪怕我年羹尧死了,很多东西都改变不了。”“抚远大将军他们,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他知道,十四阿哥等人是想借着打压他来叫众大臣好好看看,跟着四爷并讨不到太大好处,还不如另选明主。

但朝中大臣又有几个是傻的?如今这时候还投靠十四阿哥等人,这不是找死吗?

青海和硕特部土司哪里听不出年羹尧话中的意思,这年羹尧就差明晃晃告诉他一一你小子给我等着,墙倒众人推,我这堵墙可还没倒,等雍亲王继承大统后,我定第一个奏请皇上将你们这些土司全收拾了。他虽知道年羹尧是什么脾气,但万万没想到年羹尧都落得如此地步竟还如此张狂。

他刚想要说话呢,就听到年羹尧冷声吩咐道:“来人,送客。”年羹尧是一点面子都没给青海和硕特部土司留,厉声道:“以后不要什么人都往我书房请,我这里可不是菜园子。”青海和硕特部士司就这样硬生生被“请"走了。这人也是嚣张惯了的,被人拖着离开时还嚷嚷道:“年羹尧,我告诉你,你莫要太猖狂,风水轮流转,以后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我那儿子看得上你女儿是你们年家的福气,你可别给脸不要脸!”经他一嚷嚷,这事儿很快就传得整个总督府上下都知道了。年珠自然也知道了。

岳沛儿瞧见她脸色寻常,还以为她是强撑镇定,安慰她道:“珠珠姑姑,您别担心,我听我祖父说过,那些土司是井底之蛙,一个个目无王法,以为自己就是天。”

“总督大人肯定不会将您嫁过去的。”

“特别是那青海和硕特部士司的小儿子,这人就是一不折不扣的纨绔子,仗着自己是宠妾所生的儿子,张狂得很。”年珠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她在一壶天喝茶时的确有个小矮胖子过来与自己搭话,即便她态度冷淡,那人却像狗皮膏药似的。还是后来岳沛儿身边一擅功夫的丫鬟将他制服,他这才骂骂咧咧走了。原来,这小矮胖子竞然是土司的儿子?看样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她原先还以为这人是从哪里来的暴发户呢!“珠珠姑姑。“岳沛儿拿手在她跟前晃了晃,低声道,“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呀……

年珠这才笑道:“没什么,你放心,我才不会因为这等人伤心难过。”“我只是在想,身为女子实在是太不容易,我是总督之女,所以这才有青海和硕特部土司上门求亲,若我是寻常女子,只怕他们就要上门来抢呢。”她先前就想为自己定一门假亲事,却想着如今她不过十岁,这等事不必着刍,

但如今看来,这事儿却是箭在弦上。

她当即就去找年羹尧了。

年羹尧听说这事儿后很是吃惊:“珠珠,虽说女子订亲不比成亲,但若毁了婚约传出去却不大好听。”

“你可是因为今日那青海和硕特部士司求亲一事担心?你放心,你阿玛我可不是吃亏的性子,既然这个青海和硕特部土司没事做,那我就给他找点事情他好了。”

玩弄权势,一向是他所擅长的。

“阿玛,今日是区区一土司上门提亲,您能挡下来。"年珠却没年羹尧这样乐观,认真道,“若来日是别的人家上门提亲,或是皇上赐婚,那该怎么办?说着,她老气横秋叹了口气,道:“想必您应该也听说过,先前八贝勒有心想要我嫁给弘旺阿哥,幸好这件事没了下文。”“若八贝勒得宠些,或他们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那我就只有嫁给弘旺阿哥这一条路了。”

“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您都说了,您的女儿便是丑陋无盐也是不愁嫁的,更何况我长得像您,就算退了十门八门亲事,一样也是不愁嫁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年羹尧皱眉训斥道。若换成从前,他定不会答应年珠这主意,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胡闹。但如今他不知为何失了势,知道就算是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仍抵不上皇上的一句话。

若来日四爷坐上皇位,他根本摸不透四爷的性子,若四爷一个高兴,下令给珠珠赐婚,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年珠就这样静静等着。

果不其然,没多久她就听到年羹尧道:“这件事我会好好斟酌一二,就算是寻个假未婚夫,也得慎之又慎。”

“你莫要担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年珠笑道:“多谢阿玛。”

接下来几日里,就算年羹尧忙的是脚不沾地,却也没耽误此事。他很快就寻摸到了一个人。

这人乃是孔子第六十八代嫡孙,其父亲是孔毓圻,在文人之中很有威望。纵然孔家乃书香世家,但在权利跟前却是不足一提,也生出了想要投靠年大总督的心思来。

年羹尧只觉得孔毓圻的儿子很合适。

一来,朝中不少人都知道他年羹尧是何性子,他可不会将女儿嫁给一默默无闻之辈。

二来,他向来不重利更重名,长女年昭的也是世代书香世家。三来,如今他摔了跟头,以他的性子定想拉拢拉拢文臣,想让自己的风评更好些。

当年珠听说这消息时,心中有些小小的感动,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年羹尧这些日子有多忙的。

“多谢阿玛,您真是天底下顶顶好的阿玛,没想到如今这样忙都还记挂着这事儿。”

年羹尧自入仕之后,他的仕途之路就是一帆风顺,甚少摔跟头,李维钧丢官之事也算得上他的一大挫折。

故而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就消瘦了不少:“你我父女之间,说这些就太见外了,你是我的女儿,我哪里忍心眼睁睁见着你受委屈?姑娘家的亲事,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纵然年珠面色一如往常,但他还是年珠心头不快,笑道:“放心,等着你再大些,我定为你挑一门顶顶好的亲事。”“你二哥如今已去了京城,他这人没什么别的优点,但擅长交友,想必很快就能打听出谁能在雍亲王身边作祟。”

"若叫我知道谁在暗中与我作对,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年珠…”

怎么说了,就是挺尴尬的。

她决心加快脚步,早点在年羹尧跟前亮出自己的小马甲,毕竞身为一个好孩子,谁愿意骗人呢?

很快,年珠订亲一事就传遍了整个四川,毕竞年羹尧有心将此事闹大,还命人在总督府门口撒了几筐子铜钱。

倒是周家村的周老伯知晓这事儿,拎着两条腊肉上门来了。他一开口就道:“你这小娃娃,从前我一直觉得你是个主意大的,怎么到了这样的大事上竞如此糊涂?这婚姻大事哪里是能随便点头的?”“我那小孙子如今已在你设办的学堂念书,我也跟着他学了一句话,叫什么读书人才最没有良心,那孔家少爷虽是孔圣人后代,万一以后对你不好怎么办?”

年珠笑道:“周老伯,您想说的可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她与周老伯打交道的次数多了,知道这人是个什么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可太怕周老伯絮叨,忙道:“对了,这夏天都快过来了,地里收成如何?想必已经能看出端倪来了吧?”

一说起田里的庄稼,周老伯笑得合不拢嘴。“是呢,今年收成比起往年强上不少,总算能过个好年。"“如今我们地里的田埂上种满了花椒树,还有的种上了果树和桑树,我们家那大儿媳说明年也想种几棵桑树养蚕,说是蚕丝可值钱呢。”“等着地里的庄稼收了,我就多买几头猪,你是不知道呀,我们家那几个孙子一听说明年经常有腊肉吃,高兴环了”他说的开心,年珠听得更是开心,一老一小笑得是合不拢嘴。很快,周老伯就忘了年珠订亲这一茬事,喜笑颜开走了。从前的年珠担心皇上驾崩,一天天的只盼着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但如今,她想着周家村附近村落的收成,只盼着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终于到了秋天。

年珠一大早就与岳沛儿去了周家村。

稻田里到处是老百姓们忙碌的身影,虽说大家伙一早都想到今年收成会不错,但瞧见有的地理一亩地竞有三石半的收成,一个个笑得哟,眼睛都看不见了更有人拽着一家老小朝年珠跪下,哽咽道:“…您简直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若是没有您,今年我们一家子人只怕真的活不下去了。”“您莫要推脱,定要受我们一拜。”

年珠认得这人,这人是当日劝周老伯慎言的一老伯。她忙道:“快起来,你们快起来,你们年纪都比我大上许多,如此真是折煞我了…”

可不管她怎么说,这些人都不肯起来。

反倒是前来下跪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扬声道:“您就是观世音菩萨身边的仙童,见不得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受苦,来救我们的啊!”“快,铁蛋,快给仙童跪下…”

就连刚会走路的小娃娃都被他祖父拽下跪了下来。年珠看着乌压压的人群,听见他们嘴里都说着感激的话,心里却不是滋味。一开始,她的确是有私心,想要这些百姓过上好日子,想在关键时候叫这些百姓保住年羹尧的性命。

但这一刻,她是真心实意想替川陕的百姓,想替天下的百姓做些好事。她不过略出绵薄之力,就能叫数不尽的人过上好日子。她明白了这么多年为何李卫会如此坚持。

就这样整整一日,年珠就坐在田埂上,看着周老伯等人忙来忙去,一个个虽忙的脚不沾地,但所有人面上都带着笑容。岳沛儿低声道:“真好呀!连我都替他们高兴!虽说岳家比不得年家富庶,却也是吃穿不愁,我想要什么,只要与祖母说一声,很快就能得到。”“但我许久没像如今这样满足,这样开心了。”年珠也有同样的感受。

今年注定是丰收的一年,但整个川陕境内,也就周家村及周围几个村子收成不错,虽说这等事会一传十十传百,但年羹尧看到账目时,不过是扫眼就略过了。

连同周家村在内的七个村子,也就多收了一千多两银子的税收而已。这笔钱,对他来说连顿饭都不够。

他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但年珠知道,这是好的开端,等到了明年这个时候,整个川陕百姓都会丰收,都会雀跃不已,到时候,多收的就不止三千两银子的税收而已。一两银子,能够寻常百姓家吃上大半个月。一千两银子,足够五百个家庭吃上一个月。当银钱具体化后,给人带来的欣喜则也会成倍增加,年珠虽爱财,却也是第一次觉得银子真好啊,有钱真好啊!

因此,即便秋天的四川秋雨延绵不断,并无多少好天气,但年珠的心情却还是不错。

反正秋收已过,下雨就下雨吧,她也不是很上心。她便整日吃吃喝喝,看看京城送来的账册,与觉罗氏等人写写信。因她订亲一事,觉罗氏在内的所有人都很上心,但这件事不宜对外声张,她也就与觉罗氏和年若兰说了,别的人,是一概没说。毕竟这个叫孔传镛的她也打听过,今年十三四岁,样貌出众,勤奋好学,被孔家所有长辈寄予厚望。

这样的人配她,勉强倒也能配得上。

她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来日若与她退亲后,但凡是好点的姑娘都瞧不上这人呢。

年珠唏嘘归唏嘘,却也知道,孔家这是为了家族的荣华富贵,选择牺牲了这个儿子。

这一日,年珠刚起身,就瞧见外头又下起了蒙蒙细雨,自不能再去练习骑射,正考虑着是起身吃饭还是再睡个回笼觉时,她就听见外头传来了丫鬟的通传尸□。

“格格,有人找您,他说自己从京城来的。”京城来人了?

年珠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忙吩咐丫鬟将人请到偏厅。等她匆匆行至偏厅,还未进门呢,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有这样大胆子,不声不响从京城跑到四川的人,除了弘昼还能有谁?这人似是长高了些,也瘦了点,但性子还是一如从前,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更是时不时咂舌几句,似乎也为如意院的奢华所惊叹。年珠扬声道:“五阿哥!”

弘昼转身,眉里眼里都是笑,道:“包子脸格格!”他这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对。

年珠瘦了。

瘦的厉害。

一双清亮的眼睛是愈发大了,显得她五官眉眼是愈发灵动,瞧着…倒有点大姑娘的意思。

他从前从未觉得年珠好看过,毕竟雍亲王府的女人虽不多,但四爷的眼光一向是很不错的,王府中的耿格格,钮祜禄格格,宋格格等人,都是美人儿,至于年若兰,那更不必说,是美人中的美人。但今日,他觉得年珠真好看呀!蒙蒙烟雨中走来,似乎显得身边的一切都亮堂起来。

“五阿哥,你可不能再叫我包子脸格格呢,我现在可长着一张标标准准的鹅蛋脸。"年珠笑道,“不过大半年不见,五阿哥你也变了,从前咱们日日在一块,根本瞧不出你有什么变化,今日一看,嗯,变化不少。”说着,她更是笑道:“对了,你怎么来四川了?王爷和耿姑姑知道这件事吗?”

弘昼却皱眉道:“好端端的,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年总督对你不好?”

“怎么会了?别人不清楚我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若我阿玛对我不好,我就回去京城呢。"年珠看着弘昼的眼睛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太久没见面的缘故,她只觉得这人有点怪怪的,“你这说的,我阿玛好像一后爹似的。”“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突然来四川了?”弘昼却是左顾言他道:“我连夜赶路,累了一夜,还没吃早饭呢。”“你吃早饭了吗?我饿的不行,这一路上就没迟到什么好吃的……”正好年珠也没用早饭,便忙吩咐丫鬟摆饭。随着佳肴珍馐一道道端上来,弘昼边吃边讲,话匣子也渐渐打开了。“包子脸格格,你是不知道,你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三哥时常来找阿玛求情,可阿玛理都没理他。”“还有四哥,自去年除夕夜的事情发生后,阿玛对钮祜禄额娘就不如从前了,竞连钮祜禄额娘的院子去都不去了,四哥因为这事儿在阿玛跟前求情过几次,但阿玛也没理他。”

“因为这件事,四哥很是伤心,你也知道四哥的性子,他向来话不多,这事儿一出,话就更少了,整日只知道念书……说着说着,他又说起了年若兰母子,直说年若兰母子一切皆好,特别是福惠,时常念叨着要来四川找年珠。

说到了最后,他更是神秘兮兮道:“包子脸格格,你知道吗?所有人都说我阿玛要当太子了,就连去祭祀,皇玛法都带着我阿玛。”年珠笑道:“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不过五阿哥,我瞧着你好像对这事儿不大高兴呀!”

“这,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弘昼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夹了个水晶虾饺喂到嘴里,没好气道,“若阿玛当了太子,以后就要当皇上,我就是皇子呢,所有人都盯着我,若我犯了什么错,定有人第一时间将这事儿告诉阿玛,阿玛知道后,哪里会饶了我?”

“包子脸格格,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三哥为了一世子之位就能几次铤而走险,更不必说这太子之位。”

年珠只觉他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两人边说着闲话边吃东西,吃饱喝足后,弘昼就一个哈欠连一个哈欠。年珠吩咐人将弘昼带去包厢,笑道:“你先去歇一歇,有什么事等着好好休息之后再说。”

弘昼一路舟车劳顿,的确是累极了,点头答应后,就下去了。年珠看着他那离去的背影,却是微微皱起眉头来:“奇怪,虽说我和五阿哥还是像从前一样无话不说,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总觉得五阿哥和从前有点不一样呢。”

可到底是哪儿不一样,她却有点说不上来。她一直将弘昼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只觉这事儿既然想不明白,索性就再未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