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1 / 1)

[清穿]奸臣之女 阿洙洙 3058 字 2025-02-14

第87章第87章

年珠下意识摸向自己随身携带的弯刀。

在四川时,年羹尧曾请过高人教她弯刀,不说她弯刀学的多好,起码在一干贵女中是佼佼者,好到谁都不会想到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弯刀使的这样好。可惜,她今日进宫之前将弯刀取了下来。

她撩开帘子,瞧见前后各夹击了一队黑衣人,一个个黑衣人更以包抄之势,渐渐向她的马车缩小。

这下,真是插翅难飞。

年珠略一沉吟,就猜到了这些人定是李四儿派来的,她虽想拉隆科多下马,却从未想过搭上自己这条命。

下一刻,一支长箭直直飞来,射入车夫脑门。车夫应声倒下。

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练家子。

年珠心心里一紧。

聂乳母等人急的眼泪都出来了,聂乳母更是紧紧将年珠搂在怀中,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格格别怕,别怕,奴婢在这儿呢!”

“您别怕呀!”

年珠略一沉吟,就挣脱开来,她不顾聂乳母的反对,走了出去。“你们是谁派来的?”

“若是求财,背后之人不管给你们多少银子,我都付给你们十倍,只要你们绕我一命。”

“我年珠在京城商圈也是小有名头,从未失信于人过,你们放心,我不会赖账,我们可以事先约定好一个地方,到时候我将兑好的银票放在指定地…”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为首的黑衣人就哈哈笑了起来。“先前老子就听说过年羹尧那七女儿长得倾国倾城,是少有的绝色,从前老子还不信,老子想着自己窑子妓坊逛过不少,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今日一看,这年七格格还真是名不虚传啊!”说着,他回头看了眼,扬声道:“哈哈你们放心,老子爽完就轮到你们了!”

年珠自穿越至今,曾遇上过许多棘手之事,却从未像哪件事让她有今日这样惊慌。

今天,她的小命果然要交代在这儿呢!

可就算如此,她仍不忘扬声道:“既然你们要抓的人是我,那你们放过我乳母他们吧!”

为首的黑衣人像没听见似的,略抬手一挥,那些黑衣人就迅速将年珠的马车紧紧包围起来。

这下,真的是插翅难飞。

唯首的黑衣人亲自翻身下马,一把就要将年珠抱起来。可下一刻,幽静的街道上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大清是有宵禁的,自戌时开始,不分王公百姓,一律不得无故夜行。既能夜行者,大概率是非富即贵。

年珠如今是司马当成活马医,扯着嗓子喊道:“救命啊!救命啊!”为首的那黑衣人未避免夜长梦多,速度也快了起来,一把就将年珠扛了起来。

聂乳母深知难逃一死,索性也豁出去了,齐齐道:“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们!”

为首那黑衣人刚要将年珠扛着上马,下一刻,就有一支长箭射来。正被为首那黑衣人抗在肩上的年珠亲眼见着那支长箭直直插进他的脑子。随着闷哼一声,为首那黑衣人倒了下来。

年珠也摔了个闷哼,但她很快站起身来。

她只见为首的男人身姿卓越,正闲闲骑在马上,因今夜乌云密布,她看不清这人长什么模样,隐约可见这人气质出众,看着就不是寻常公子哥。那男子身后跟了四五个人,其中有个人抱着一把弓,想来方才那一箭正是他射出来的。

他正掏出箭来,准备再射第二箭的。

其中有人开口道:“你们到底是何人?天子脚下,竞敢大胆行凶,还有没有王法呢!”

为首的黑衣人已经倒下,这些黑衣人一阵骚动后,很快又有个人站了出来。“王法?这天下哪里有什么王法?你们人少,箭手又只有一个!”"我劝你们莫要多管闲事,现在赶快滚蛋,否则,就莫要怪我们以多欺少呢!"

年珠正欲自报家门时,只听到对面传来声音。“呵,真是笑话,我们家主子可是皇上亲封的誠郡王,你们不得放肆!'年珠这才听清这声音带着几分尖利,是太监的声音!至于誠郡王是谁,她还真不知道。

因先前皇上为向众人宣告自己友爱兄弟,这一股脑封了好些个郡王贝勒的,就连亲王都有好几位呢,故而这个誠郡王真的不大显眼。知晓来者是何人后,黑衣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不过,很快,誠郡王的身边那箭手更是接连放箭三四支,箭无虚发,每一支箭都射向了黑衣人的脑门。

这些黑衣人本就群龙无首,听说来者身份,再见那箭手箭术如此高超后,交头接耳几句后很快就抱头鼠窜。

为首的誠郡王这才下马。

他很快行至年珠跟前。

年珠一愣。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她认真想了想,这才想起来这人就是二十四阿哥允衫。当年先帝前去圆明园小住时,就曾带了这位誠郡王,弘历与弘昼都对这位誠郡王赞不绝囗。

先帝在世时,誠郡王的额娘穆太妃很是得宠,一来是因为她性子好,更重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穆太妃生的十分貌美。儿子像母,誠郡王的容貌生的与穆太妃很像,但身上并无江南的柔美,却是带着几分英气。

让人觉得这是个很好看男子的同时,又觉得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誠郡王见年珠如此模样,只以为她是吓傻了,直道:“年七格格,你没事吧?”

年珠一愣,道:“郡王认识我?”

“年七格格说笑了,且不说如今京中不少人都知道你,就说你我有数面之缘,我也是认识你的。“誠郡王笑了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指了指年珠的左脸,道,“你没事吧?”

年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脸,摸到了一团血渍。她摇摇头,轻声道:“我没事,想来是那贼人的血溅到了我脸上。”她这话音刚落下,聂乳母等人就围了上来,一个个七嘴八舌道:“格格,格格,您没事儿吧?”

“格格,您可是吓坏了吧?”

唯有誠郡王递过来一方帕子,示意年珠擦擦脸。年珠方才与誠郡王说话时,并不觉得有多害怕,但如今瞧见他们四周有几具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恐惧才一点点从心底蔓延开来。她木讷接过誠郡王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下一刻,她就听到誠郡王道:“年七格格,可是要我差人送你回去?”“至于今日之事……你放心,我定明日奏明皇上,相信皇上定会查明真相的。”

别说如今皇上对治安方面管束极言,就说前朝时,也未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郡王,不必了。“年珠眼里的慌乱是转瞬即逝,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直道,“劳烦郡王直接派人送我进宫吧!我想亲自奏明皇上此事。”誠郡王颔首答应下来。

他很快就安排自己身边的人护送年珠进宫,以免年珠一路上再出什么意外。一直等着年珠的马车渐渐走远了,誠郡王仍盯着那马车的方向出神。他身边的太监郭达道:“郡王,您在看什么呢?”“没什么。“誠郡王这才收回目光,边上马边道,“我只是觉得这位年七格格是个很厉害的人,她和皇阿玛说的不大一样。”在先帝病重时,虽说皇上时常陪伴他老人家更多,但前头几年,却是誠郡王陪先帝更多。

先帝对他这个小儿子一向很是偏爱,在他跟前也是无所不言。所以他一直都知道年珠是个很古灵精怪且聪明的姑娘。但这人……却并不像他皇阿玛所说的那样天真烂漫,上次他亲眼见到了年珠算计了年富与玉柱,今日又见到年珠差点丢了性命,却不过转瞬就能恢复如常,只觉得这姑娘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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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珠很快在誠郡王的护送下进了宫。

此时的皇上已经歇下,毕竟方才他正与年若兰畅想着想生个女儿,并为之付出了实践。

皇上年纪大了,精力早不如从前,如今又日夜忙于朝政,已经进去了梦想。很快,苏培盛就敲响了大门。

“皇上,皇贵妃娘娘,年七格格回来了。”“年七格格说有要事求见呢。”

皇上当即就与年若兰起了身,在外间见到了年珠。此时的年珠发髻散乱,脸色苍白,许是因方才那黑衣人动作太大,她的衣裳还有些皱巴。

再仔细看来,还能瞧见她脸上有沾的血痕。年若兰心里一紧,握住年珠的手,颤声道:“珠珠,你……你怎么了?你可莫要吓唬姑姑啊!”

年珠的眼泪是决堤而下,方才她心心里并无多大触动,毕竟她已化险为夷,杀人死人嘛,从前她在电视上也没少看见过。但如今瞧见亲人,她顿时觉得委屈起来,还是很委屈的那种。她抽抽噎噎道:“姑姑,方才有人要杀我,若不是誠郡王来的及时,我怕是,怕是……

话还没说完,她就嚎啕大哭起来。

她知道方才那为首黑衣人话中是什么意思,她也若不是誠郡王及时赶来,她面临的会是什么。

说真的,她不怕死,却害怕生不如死地活着。“珠珠,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年若兰拍着年珠的脊背,身子也微微有些发抖起来,“姑姑在这儿呢,姑姑在这儿”皇上已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当即就大步流星走了出去。皇上之所以如此盛怒,一是因有人敢对皇贵妃的侄女下手,二是因他刚登基不久,就有人在京城这般行事,是半点没将他放在眼里。他冷声道:“苏培盛,命隆科多前来见联……不,还是叫怡亲王来见朕吧。”隆科多乃步军统领,掌管着京城治安,他之所以没召见隆科多,而是召见怡亲王,如今已是对隆科多起了疑心。

彻查凶手这种事,宜早不宜迟,是半点不能耽误。怡亲王很快就进了宫,领了差事后立即就下去了。当天夜里,整个京城是灯火通明,四处官兵将士是随处可见。一直等到天色将明,怡亲王终于抓到了两个黑衣人。他道:“皇上,这两个黑衣人臣不过严加拷打一番,他们就全招了,他们是隆科多福晋李氏派来的人。”

皇上并不意外。

对于这个李四儿,他早有听闻不说,甚至从前没少打交道。早在从前,他就知道李四儿颐指气使、目中无人,隆科多原配尚在世时,李四儿就跟随外命妇一起出入禁门,更是时常插手隆科多公事。就他知道的,江宁巡抚吴存礼为了仕途,就曾向李四儿示好,呈上白银一万二千两,李四儿不过一句话的事,隆科多就答应下来。除此之外,江宁巡抚吴存礼还向鄂伦岱、阿灵阿、苏怒父子行贿,甚至连先帝身边的太监,各部尚书、奏事官员、到各位皇子身边的太监,这吴存礼都打点了个遍。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皇上早就对这些贪赃枉法、为非作歹一事深恶痛绝,如今再见连隆科多身边女人都如此大胆,更是怒火中烧。

“十三弟,你带人彻查此事,如谁敢有所姑息,朕严惩不贷。”“若隆科多敢出言阻拦,罪同李氏。”

怡亲王当即就领命下去了。

一夜没怎么睡的皇上转身又去了翊坤宫。

年若兰听闻皇上过来,连忙迎了出去。

她虽如今身子比从前强上许多,但体弱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熬了一夜,她是脸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臣妾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了……”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已被皇上搀扶起来。

皇上更道:“朕与你说过多少次,你不必这样多礼,你啊,与十三弟是一样的。”

若换成从前,年若兰定要笑笑,寻个别的由头将此话揭过去。但如今,她还未说话,眼泪就簌簌落了下来。皇上向来见不得年若兰受委屈,见状一把就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如今万事有朕在。”

“从前乌拉那拉氏在世时,朕叫你受过许多委屈,你放心,从今以后不会了。”

年若兰听闻这话,眼泪掉的是愈发厉害。

皇上握着她的手走进去后,这才道:“珠珠怎么样?”“她看着像没事,昨夜哭了一场后,很快就歇下了。"年若兰拿帕子擦了擦眼泪,低声道,“但臣妾知道,她昨夜里一直睡得不踏实,梦话不断。”“她就算再聪明再厉害,却也只是一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何曾见过那样大的场面?”

“珠珠这性子,别人不清楚,她养在我身边好几年,我确实清楚的,她心地极好,不管什么时候都顾念着旁人,想着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臣妾是怎么都想不明白竟有人要对她下那样的毒手…”皇上听了这话心里愈发不是个滋味。

在他看来,年珠是个很好的小姑娘,好到当初福惠尚未出生时,他曾想过将年珠嫁给弘历,好到弘昼直至今日因年珠尚未娶妻,他对这孩子仍十分喜欢……这样好的一个孩子,不该落得这般下场的。大大大

下了早朝。

刚出宫,碰了一鼻子灰的隆科多却是心情极其不好。大白天的,他顾不得尚在先帝孝期,就命人拿了酒壶前去找李四儿喝酒。他一杯接一杯灌酒,不解道:“四儿,你说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早朝时皇上说我年事已高,这几日不必当差,好好在家休息。”“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先前皇上设下中秋宴时,曾当众命我再替大清效力数十年。”

“如今,皇上这皇位坐稳了,就想要卸磨杀驴?”若说隆科多心情不好,那李四儿心情只会更糟。昨儿她等了半夜,却压根没收到信,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如今再听说这件事,下意识就想着是不是皇上知道了什么,可她转而一想,不对呀,老爷曾多次说过皇上心眼比针尖还小,若皇上知道这件事是她做的,哪里还会今日没有动静?

李四儿强撑着笑容安慰道:“老爷,您莫要多心,您先前就说过,皇上这性子喜怒无常,兴许过几日就好了。”

“整个京城上下,谁能有您有本事?这步军统领的位置除了您能坐,谁都没本事坐!”

“兴许……兴许是皇上见您近来辛苦,所以才想要您歇一歇?”这话叫隆科多舒服了不少,但他纵横朝堂多年,略一思量就觉得不对劲:“不,不,四儿,你说的不对,皇上对怡亲王可比对十四贝子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好多了。”

“怡亲王从小就跟在皇上身边长大,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个小跟班。”“以皇上的性子,即便愿意自己受累,也舍不得怡亲王受累的。”顿了顿,他心里更是腾升起一阵担忧来,低声道:“如今朝中上下人人皆知怡亲王在皇上心里的分量,兴许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皇上信不过我,却只相信怡亲王……”

隆科多心里一个“咯噔"的同时,李四儿已是面色大变。她就算再蠢,也知道这事儿大概与自己有关系。她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先与隆科多知会一声时,就听到外头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夫人,不好了。”

“怡亲王带着很多人进来了。”

自皇上登基后,朝中掀起了“抄家"风潮。若谁带着大队人马进府,大概率是要被问罪抄家的。一刻钟后。

怡亲王就不顾面如死灰的隆科多,径直带着大队人马开始抄家了。半日之后。

醒过来之后的年珠就从年若兰嘴里听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纵然是隆科多对李四儿买凶杀人一事并不知情,但李四儿圈养私兵的银钱,冲朝廷命官之女下狠手的勇气…皆来源于隆科多。隆科多果然与李四儿恩爱非常,见怡亲王一声令下要将李四儿带走,气的他拔刀相向烂在门口,直说谁若要带走李四儿,就要过他这一关。怡亲王向来是个沉着冷静的性子,临危不乱,当即就命人将此事报告皇上。皇上很快传来圣喻,说怡亲王的意思便是他的意思,若有人违抗怡亲王的意思,那就是违抗圣旨,该斩立决。

隆科多一听这话,当时就瘫倒在地上。

倒是玉柱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见状当即就拔剑要砍怡亲王,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被人制服后带走了。

年若兰握着年珠的手,瞧她一张小脸苍白的没有半点喜色,柔声道:“珠珠,我听说隆科多已跪在乾清宫半个多时辰了,可皇上别说从轻发落,就是连见他一面的意思都没有。”

“这朝中是什么局势,你比我更清楚。”

“隆科多一朝失誓,那些谏官的折子就像雪花似的飞到皇上跟前来,这下,就算隆科多从前对皇上有恩,也是难逃一死。”年珠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她的出事还给了皇上很好的借口和理由,能叫皇上借此机会除去隆科多这个心腹大患。她沉默片刻,道:“姑姑,这件事……您没告诉我额娘吧?”“没有,你放心,自然是没有的。"年若兰轻轻替年珠拂去她耳边的碎发,轻声道,“昨夜我就差人与二嫂说了声,说我近来闲着无事,想要将你留在翊坤宫住些日子。”

“这几日你莫要多想,安心住下来,二嫂不会担心的。”别说觉罗氏,就连年若兰这个当姑姑的听说这件事后都气的浑身发抖,她只觉就算将李四儿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年珠点点头,道:“姑姑,谢谢…”

她刚抬手,却从袖子里滑落出一块手帕来。她低头一看,这才想起这块手帕的来历。

这手帕是誠亲王昨夜送给她的,她当时用这帕子擦了面上血渍后就塞到了自己袖子,这帕子用的是缂丝绣的,帕子一角绣了个"裕"字,想来是穆太妃绣的年若兰也低头看向这帕子,轻声道:“这帕子可是你的?我昨夜已经差人洗干净了放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