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1 / 1)

只此钟情 云酿雪 2137 字 2025-02-15

第54章交锋

清晨雪雾迷蒙,穿透云霭的碎光将窗浸染成金色,宛如童话世界。房间里只开了镜子前的灯,在床沿形成鲜明的明暗交汇。身后倏忽凉了下来,明黛拉了拉被子,将自己裹得更加紧密。她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空气中泛着清新的薄荷味。

冷白色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座石膏雕塑,将肌肉的纹路与阴影深深刻画。

明黛稍微眸光流转,再次落定时,男人已经披上衬衫,只有颈脖露在外面,而在他流畅的颈上,银色的链子若隐若现。他将扣子一粒一粒扣好,也让吊坠更加严实地贴着他的肌肤,甚至,留下印痕。

谈青再次看向镜子,领口也整理好,他披上西装外套,就再也瞧不出端倪,谁都不知道,清冷稳重的他,会在西装下,戴着刻有女友名字的项链。待会儿出门,他还要在车上召开会议,因而一大早便换上正式的服装。他还年轻,要靠一些表面功夫震慑人。

明黛的脸颊有些滚烫,呈现出殷红的颜色,身体也变得燥热起来,致使她忍不住踢了下被子。

这一踢,将谈青的目光也招惹了过来。

他系好领带,来到床边,坐在空余的位置,微微俯下了身。明黛紧闭着眼,领带扫过她的下巴,面部也纹丝不动。可能是她的呼吸出卖了她,也可能是谈青早就察觉。低沉悦耳的声音伴随着清冷的气息,流淌进她耳中,“偷看什么?”被抓包。

她缓缓睁开眼,把自己往被子里埋得更深,“偷看我男朋友不行吗?”“行。"谈青将自己的脸凑近,“亲我一下。”蝶翅般的睫羽在黑暗中抖动了一下,明黛视线下移,注意到谈青漾开的唇,心念一动,在他下颌上吹了口气,随后伸出手,拽过他的领带,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谈青呼吸凝滞,撑着手臂,低头看着她柔软的唇贴上自己的领带,又在一瞬间撤离。

明明没留下任何痕迹,这条领带却变得别有寓意起来。谈青并不满足。

宽大的手落在了明黛的脸侧,毫无征兆地抬起她的下巴,一个结实而绵长的吻,便落了下来。

良久,他才放过她。

明黛的呼吸有些急促,嘴里发涩,谈青给她倒了杯热水后,浑身恢复冷静与稳重,安静地坐在她身侧。

“这边天气冷,又荒郊野外的,记得照顾好自己。”“随时联系我,有空,多给我打几个电话。”明黛“嗯"了好几声。

“你给我的项链我会随身戴着。"谈青弯了弯唇,“洗澡的时候也不会取。”她的耳尖,就像被烫熟了一般,红得近乎血色。“好了。”

谈青起身,“要开会了,车在外面等我。”明黛伸出手,抱了他一下。

可能氛围到了。

谈青抚摸着她的脊背,在她耳边表白,“我特别,特别,喜欢你。”赵嘉思在谈青离开后两天,还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以及两千元转款。他发来近十条注意事项,都是让赵嘉思悉心照顾明黛,以及遇上困难,可以通过哪些办法解决。

这是赵嘉思的本分,所以她没收这笔钱。

谈青了解到她的为人,也没强求。

临近春节,剧组计划在除夕夜前一周,完成在川西的戏份拍摄,开始赶工,明黛空闲的时间就很少了,她和谈青解释,自己拿手机的时间都很少,更别说给他打电话。

Q:【让我看看你,好吗?】

他提出的策略是,明黛每天睡前将手机放在一旁,他看着她睡觉,等看腻了,他那边再挂断视频。

寻常人会嫌这样太过黏腻,被人盯着睡觉称得上毛骨悚然。可明黛乐在其中,甚至,会更加安心。

她需要无穷无尽的爱意,对她进行浇灌。

不想过年的时候被强绑着在家,这段时间,谈青都回来得很频繁,至少盛苓少了个指摘他的借口,他也无须春节时,非得要陪着他们。他一进门,Fenrir便扑了过来。

如同一个雪球滚落在谈青的脚边。

他蹲下身,摸了摸Fenrir的脑袋,指尖没过雪白的绒毛,忽然摸到一处硬物。

仔细摸索,原来是一个夹子,颇具春节气息,应该是盛苓的杰作。他将夹子取下来,重新别在了它的头顶,接近耳朵位置的毛上。Fenrir似乎特别满意,朝他歪了歪头。谈青难免注意到他脖子上挂了个金锁,用红色的绳穿着,锁边还吊了个小牌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谈墨的联系方式。有一瞬间,他想将这顶项圈撤下。

可,Fenrir爱漂亮不是吗?

于是谈青只是抿唇笑笑,“我也有一个,不过,不能给任何人看,包括你。”

沙发上忽然传来道与他相似的声音,“你在和Fenrir说些什么?”“哥你想听什么?”

谈墨从沙发上起身,拿着玩具,叫了Fenrir一声。谈青站起来后,手还放在Fenrir头顶,因而它没动。“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只认你为主人。“谈墨笑了笑。谈青没否认,“或许吧。”

谈青看着他的眸色晦暗了几分,随之转移话题,"川西的温度怎么样?要带些什么衣服,过几天,我也得去一趟。”话一出。

手指挠着Fenrir的频率都缓慢了几分。谈青垂着的目光顿了一顿,随后拍了拍Fenrir,朝谈墨走去,淡淡道,“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出去折腾了,再说妈也不一定会同意。”“所以你去了一趟,对吗?"谈墨唇边笑意散去几分。“不让我去?"谈青声音冷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回头看着自己的哥哥,“我去给工厂选址,哥,你去做什么?”两人都是平静而散漫的姿态,在家中,自然如此。可动物的嗅觉要更加敏感,一贯闹腾的Fenrir在一旁趴着,安静地啃着玩具。

他们心知肚明,却又不敢挑明。

万一呢?

万一,对方并不是他理解的那样。

或许,只是巧合。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

“我去参加一个公益活动。"谈墨同样有着名正言顺的幌子,“妈说我身体不好,要多积福。”

谈青:“所以……”

“她和我一起去。”

盛苓,对明黛可谓是深恶痛绝。

紧张的气氛在一刹那间缓和了几分。

Fenrir终于敢在两人间徘徊着索要零食。谈墨心软,准备打开零食盒,却被谈青压住了手腕。“不能再胖了。”

“过年了,对孩子好一点。”

“是吗?“谈青冷冷道,“我只知道过年前养肥的,是待宰的猪。”Fenrir念及旧情,只咬了下谈青的裤腿。最后几天,明黛格外繁忙,不仅因为本职工作,还有大大小小应接不暇的电话。

明砚生问她今年回不回家,她只说回燕大教师公寓看看,明宅就不去了,不熟,也不想去。

还有一直被她拖着没拍摄的公益广告,和人交接好,决定在放假后次日完成。

傍晚,游孟又给她打来一通电话,开头就告诉了她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两人只是点头之交,算不上熟悉,也不知道游孟为何会将如此私密的事情告诉她,不怕她说出去,毕竟结婚生子这种事情,对女明星来说,是一个坎,轻则粉丝不满,重则黄谣满天飞,影响到风评。不过她和连浔修成正果,明黛还是真心诚意地说了句:“恭喜。”“婚礼在什么时候?”

“等我这部剧的cp炒完吧…

她忍不住调侃:“好贴心。”

“你呢?"游孟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只为拐到明黛自己身上,毕竟这是连浔交给她的任务,“你和谈青,还在一起吗?”既然她都告诉自己这么大个秘密。

明黛诚实道:“在的。”

游孟多半已经自己就观察出来。

“我靠!"电话里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这个点在游孟身边的,可想而知是谁。

况且从学生时代,连浔就喜欢大惊小怪,刻意惹人关注。明黛不喜欢别人偷听自己打电话,佯装不知问,“谁家鸡在叫?”游孟直接笑出了声。

连浔沉默片刻后,抢过电话,“是我,我有话想问你。”她和连浔之间,现存唯一最大的交集,是谈青。能有什么事?

明黛一下子严肃起来,坐直了身,“你说。”“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和秦又去相亲了?”整个环境,顿时陷入寂静当中,而在对方听来,像是通话卡顿了一样。“喂?听得到吗?“连浔喊了好几遍,“老同学?”明黛额头青筋一跳,“听得到。”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和秦又去相亲了?“他再次询问,电话里又是一片空寂,正当他又怀疑起信号时,明黛的声音传来。“你把秦又的身份,告诉谈青了吗?”

明黛最担心的,便是连浔口无遮拦,可能和他不太熟,他瞧起来,话有点多。

“啧。"连浔道,“我是那么不识大体的人吗?”谈青的母亲和秦家多有往来,要是这时候让盛苓知道自己儿子去打搅了别人姻缘,估计还得去和秦夫人赔个罪。

所以,不能说。

不过明黛的底细,连浔也顺带摸了个清楚,看起来,她从来没和谈青透露过自己是明怀鹤的孙女,既然当事人自己都不肯说,他横插一脚,太不厚道。他虽然没和谈青透露,却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是呢。"游孟的声音里满是艳羡。

她和连浔门第相差太大,即便他不顾一切和她在一起,两人还是免不了遭受闲言碎语。

明黛缄默许久。

倘若她出身普通家庭,还能同他义无反顾在一起。可她,有自己更在乎的人。

“我家的情况,很复杂。“她希望连浔可以理解一下,免得兴致一来,告诉谈青。

“我和父母,都只想安然无恙地过日子。"明黛换了个说法,“谈青他,太张扬。”

她二伯一定会忌惮。

她也不敢保证明砚生一定会护着他们一家。挂断电话。

连浔都说不出话来。

适才在明黛面前他按捺住,现在一刻也忍不了,和游孟复盘起来。谈青到底什么时候,撬走了亲哥哥喜欢的人?“是不是那天校友会,他们就在一起了?难怪出校门的时候,谈青又折返了回去。”

“不对。“游孟点醒他,“你忘了那天在裴以恒的游艇上,他们在一起待了一天一夜。”

“他那天不是说…“替谈墨照顾明黛。

连浔深吸了口气。

原来是照顾到了床上去。

“那之后在信河,我还撮合明黛和谈墨吃饭。”“谈青那时候应该想杀了你吧?”

连浔面如死灰往后一仰,靠在床上。

“他们两兄弟……“他沉思起最严峻的话题起来,“也是啊,谈叔和盛姨这些年失之偏颇,谈青谈墨之间,怎么可能没有芥蒂。”“连我,唉不说了,谈青他…”

游孟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觉得,谈青应该是真心喜欢明黛。”“或许吧。"他没见过他这位朋友爱人的样子。“明家,究竟是什么情况?"游孟俨然将自己当作未来连家女主人,打听起这些豪门内幕来。

她没想到,明黛还有这么一重背景。

哪有富二代进圈不依靠点家中资源和人脉的,她可好,提都没提过。“明家嘛。“连浔慢慢道来,基于打听到的,和自己猜测的,“明怀鹤,也就是明黛的爷爷,将自己的小女儿送去国外二十年,说是治疗精神病。”“不过,这都是障眼法。”

“准确的说法是--明怀鹤结过三次婚,第二任妻子癌症去世后,留下一个和前夫的儿子,被明家收养,这个孩子长大后,不愿意舍弃荣华富贵,便盯上了继父的女儿,通过□口,希望对方怀上自己的孩子,结果被当场割破了颈动脉,血溅了满屋子。”

“剩下的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听到。“连浔眼巴巴看着游孟,想让她夸夸自己,谁想游孟听入神,只是一脸期待的模样,他只好接着往下说,“其实吧,那就是明怀鹤的亲生儿子,是他在第一任妻子孕期出轨的产物。”“一怒之下,他将明黛的小姨送往国外,据说一次都没去看过。”“你说。”他耐人寻味道。

“明家一下少了两位继承人,最得意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