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爱意

电话里，谈青说十分钟后在路边接她，明黛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便拿上帽子出门。

除夕夜,公寓周围异常寂静，再形单影只的人，也在此时找到归宿。空气中透着隐隐寒意，让人嗅到清新的味道，心情也不自觉放松下来。谈青的车停在路边醒目的位置，明黛飞奔过去，另一侧车门敞开，隔着车身，她对视上那双熟悉的眼睛。

随着谈青往她这边来，那双眼融化了冰寒,在月夜下，泛着清亮。脚步落在明黛跟前，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掀开了帽子，唇角落了个不轻不重的吻。

浅尝辄止后，谈青帮她拉开车门，“进去吧。”又在她转身时拽住她，“不过，做好心理准备。”明黛隐约察觉到什么，弯腰进入，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犬吠朝她劈头盖脸而来。

她捂住一边耳朵，伸出一只手，去探了探Fenrir的脑袋。看到她并不害怕与胆怯，谈青松了口气，从另一侧上车。Fenrir坐在后座，只把脑袋往前伸，不同于它平常的顽皮，今日要老实本分不少。

“我叮嘱过它，不要吓到你，没想到它听懂了。”谈青看着明黛对Fenrir撒不开手，眼底融化成滩水，“它果然很喜欢你，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会反常。”

“我也很喜欢它。“更喜欢它的主人。

对小狗，明黛没有那么多束缚，可以直白地表达爱意。可谈青没给她逃避的机会，顺着她的话问道，“那我呢？喜欢我么？”和重要的人在不同寻常的日子里，总会多一分欲望。因为害怕，这样的时光，只是限定。

明黛放缓了手心抚摸的速度，目光也顿住了。明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却说不出口，因为不想给对方太多幻想。她故技重施，用唇堵住了谈青。

男人是不想在这种时候接吻的，却又抗拒不了她。握着她的后颈亲了会儿，将她放下来，再次问道，“喜不喜欢？”明黛又亲了亲他，像只干了坏事，只会一味撒娇的小猫。谈青果然被她转移了注意力，“不是要回家？怎么在这里找男人亲嘴。”“我回去了一趟。"明黛隐去中间发生的种种，“我的房间被我爸的学生占了，我没地方睡，就回来了。”

“你呢？”

面前人平日里也会回家，应该不存在她这种情况。谈青握着方向盘，冷笑了一声。

他正准备开口，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瞥了一眼，来电人是盛苓，他便将车停在路边，接通电话。

没开外放，明黛便将脑袋转向窗外，表示自己没有偷听的意思。谈青冷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撒谎做什么？”

“我都这么大了，何至于赌气？”

“别想那么多了，妈。”

“跟爸说清楚，不是玩玩而已。”

明黛从他的话中，揣摩些东西出来，至少，谈青离开家，也是因为一些不顺心的事情。

他语调平静，听不出有多在意，可真不在意，就不会在团聚的日子独身出门。

哦，不对，还带上了Fenrir。

看来在他眼中，待在家，不如有Fenrir陪在身边。他挂断电话，看向明黛，“是不是很幼稚？因为不想留在家中，所以带着Fenrir离家出走。”

“我也这么干过。”

“你那时候…很小吧？”

“我那时候，刚刚大学毕业。”

谈青看着她的眼睛，“真好奇，那时候的言言会是怎么样。”目光交汇处，仿佛擦出火星子，让明黛感到十分滚烫。耳红的绯红如岩浆般蔓延到后颈。

放在几个月前，她断然不会料到谈青会问出这样的话。她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

当你对一个人的过往感到好奇，在感知到惋惜情绪的同时，你已经深深爱上了他。

她好奇他的过往。

他也是。

悄无声息中

CarPlay上的时间清零，变成0:00。世界仿佛在一瞬间静止，耳朵如同被一双大手捂住，陷入空寂当中。可水面平静着，仅仅为了泛滥出更广阔的涟漪。两双眼对视着，倒映着彼此的面庞。

Fenrir似乎知道什么不能看，趴在座位上，不停用爪子挠着耳朵，甚至，搭在眼睛上。

“言言，在英国的时候，我写过一句歌词。“谈青用低醇的声音念出流畅的一句英文，"Kissing is the most direct way to express love（接吻是表达爱意量直接的方式）”

他说话时。

仿佛有气流钻进明黛的耳中，惹得她的心脏也随之颤动。当她缓缓掀起长睫，谈青凑到她的眼底，自下而上看着她，气息细微的波动，都会被她感知到。

他一字一句道。

“所以，现在你要和我接吻吗？”

考虑到Fenrir，两人去开门的餐厅买上夜宵，再次回到车内，开车回家。整个过程，明黛一声不吭。

她不仅嘴唇发肿，舌头也麻得抬不起来。

谈青起初的语调中带有央求，却在她的允许下，牢牢占据主动权，不管Fenrir如何着急地挠他，都捧着明黛的脸不松手。她被亲得全身晕乎，缓过来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不出话来。出去一趟，回来看见Fenrir，她才艰难地说出句，“乖，也给你买了吃的。谈青上车后问：“什么时候？”

“刚刚。”

“是吗？”

“这叫画饼充饥。"明黛道。

从狗道主义考虑，不能他们吃，Fenrir在一旁看着。明黛回了趟家，拿了几个罐头出来。

那是她上半年和葛念一起救助流浪狗买的，看了眼日期，还没过期。“它吃过才出门，医生说他体重超标，别给太多。”回到家，从餐厅打包的食物还没拆，明黛就蹲下来给Fenrir喂吃的。她摸一下狗头，便伸出勺子，喂它一囗。

一一跟哄小孩吃饭一样。

Fenrir也乐在其中，舔完勺子里的食物，便将脑袋凑过来，让明黛摸。罐头还剩一半，谈青说“够了"。

Fenrir一边回头，一边吼叫。

“怎么？“谈青看着它，“找到靠山了就和我发脾气了？”“别这样。"明黛将Fenrir搂过去，埋在它身上吸了一口。“你也是。“谈青蹲下身，用指尖刮过她的脸颊，“有别的狗了，就不要我了。”

“这话说的。"明黛挺直腰，瞪了他一眼，“你是狗吗？”谈青直接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往沙发走去，“从生理意义上，我不是。”“嗯？"明黛发出疑惑的声音。

心理意义上，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他没接着往下说，而是将明黛放下来，俯身问她，“饿不饿？”“一点点，不太多。”

在家中，她默不作声，还是吃了点东西。

“那我先给你看个礼物，好不好？”

明黛被他困在臂弯里，干脆横跨过去，坐在了他的腿上，“你的新年礼物吗？”

“嗯。”

“先看看我的，好吗？"从进门开始，她也已经准备好了。谈青瞧她正式的模样，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个"好"字。又迫不及待问，“是什么？”

明黛什么都没说，只将手伸进外套口袋里，片刻后，从里面拿出个小盒子来。

对于这个形状，谈青呼吸一紧。

纤长的手指将盒子打开，呈现出里边两枚素戒。在男人热烈浓稠的目光下，明黛将戒指拿出来，拉起他的手，戴在了他的食指上。

谈青的眼底流露出一瞬的失望，却又很快被愉悦填满。“送我的？”

“可能送给狗的吧。”

她明明都戴他手指上了。

谈青轻笑一声，在她脸颊亲了一口，“如果是送给我的，那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很喜欢。”

明黛道，“我也喜欢。”

或许，他们以后不会有能给彼此戴上戒指的场景。偶尔一次出格，也算不了什么。

“帮我也戴上，好吗？"她伸出了自己的手。谈青用食指勾住她的手心，随后微微挑起，在她手背上吻了吻。他拿起素戒，才发现那枚戒指的背面，刻了他的名字。“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谈青将戒指推至指根后，拉着明黛的手，伸进他的毛衣里。

她本有些不解，却在摸到凸出的纹路后，整个人僵了一下。素戒在谈青的胸口划过，带来清晰的触感，以及，轻微的刺痛。“不过它还没有结痂，现在看，可能会很可怕。"谈青注视着她，缓缓道，“还以为，过几天才能见到你，没想到这份礼物要提前送出了。”他将她的名字，纹在了胸囗。

磨灭不掉的痕迹。

明黛忽然感觉自己失去所有的知觉，甚至，失去思考的空间。她的眼眶逐渐红润，身体也有些立不住。

“疼吗？"她问完这个问题后，彻底没了力气，勾住了他的脖子，将脑袋理在他的颈间。

谈青扶着她略带起伏的脊背，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道，“算不上。”

算不上疼，因为他并不难受。

明黛的手还没从他的衣服里撤离，想摸，又怕触碰到他的伤口，便在周围徘徊着。

谈青的呼吸加重些许，垂眸下来，看着她的侧脸，一点点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外边忽然传来响动。

明黛因为换了个姿势，瞧不见。

察觉到她的疑惑，谈青解释道，“外面，在放烟花。”京城禁止私燃烟花，却在某些地方，有着烟花秀，代表时间来到半夜两点。“想看？”

谈青拍了拍自己身侧，“那你坐这儿来。”明黛没太迟疑，挪了过去。

脊背很快靠上谈青的胸膛，他从后面抱住了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烟花。Fenrir也凑了过来，蹲坐在两人脚边明黛看得有些入神，烟花的绚烂在她眼中形成一幅画。“砰砰”的爆炸声里，夹杂了来自身后的声音。稍纵即逝，却又被明黛捕捉清楚。

谈青一边吻着她的颈，一边轻声道。

“我爱你，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