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43 负心汉!……(1 / 1)

第143章Episode 143负心汉!阿宰的状况……好像有点不对。

两人视线对上的刹那,胡桃就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它实在太明显了。

仿佛有双看不见的手,突然在她的耳边重重一划,′铮′地一声,骤然拨响短促的尖啸弦音。

此刻,太宰治的脸上毫无一丝往日的笑意。他藏在阴影中的面容仿佛蒙着一层纱,影影绰绰,让人分辨不清。唯独那双鸢色的眼瞳,在月色下映着亮光,一瞬柔和了他周身阴影带来的异样。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来的时候,胡桃的眉心一跳。她感到有什么蛰伏的预兆在空气中缓缓聚起,像极了卧伏在陷阱边的兽类,突然嗅到猎物的气息。于是他转头望来,安静地守在原地,等着猎物主动靠近。

这一刻,胡桃甚至听到了脑海中,弓弦逐渐紧绷的声音。没有危险,但充斥着警告。

不过很快,在胡桃踏入凉亭,完全站在太宰治的面前时,这份锋利感又消失了。卧伏的大型野兽也跟着散去,露出背后纸老虎一样,瘦弱小只的黑猫。胡桃:……”

什么情况?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堂主小姐的头顶冒出。

胡堂主表示,她有点懵。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气鼓鼓的、闹别扭到不惜离家出走(?),以示抗议的客卿。

事实上,胡桃都做好了听到一连串控诉的准备。可眼下这情况……

胡桃看了眼异常安静的太宰治,她微微侧过头,目光相继扫过桌上莫名眼熟的玻璃瓶,坍塌半边的凉亭顶棚,最后又落回太宰治的脸上。是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自家客卿,瞅着怪凄凉的?

充满了被人踩到尾巴后,一只猫缩在黑黔黔的角落里,哭唧唧掉眼泪的即视感。

…嘶,不对,以阿宰的能耐,谁能欺负得了他?难不成是中原先生?

胡桃眨巴一下眼睛,赭发重力使的身影在她脑中闪过,又被迅速否定。不,自家客卿没反过来欺负人家就谢天谢地了。如果她没猜错,这个塌方的凉亭,搞不好就是阿橘家长在被激怒后,一脚踹出来的成果。

所以一一

“怎么了,客卿?发生什么了?”

胡桃在太宰治身旁的石椅坐下,侧首轻声问道。“阿桃,我……”

太宰治张开嘴,话音却突兀地停在半道。

打好的腹稿已经到嘴边,写着'命之座'的情报资料,就在他的外套内侧,贴着胸口的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

【说出来。】

【只要开口,你就能成为她的恩情、她的计划、她再也无法甩开的过去和未来。你会拥有与璃月等重的分量。】

【你不想要吗?】

【说出来。】

理智与谋划在耳边低语,太宰治的指尖骤然收紧。但一直到最后,他剩下的话始终停在舌尖,没有顺利吐出。太宰治的喉咙微微一动,又安静了下来。

他沉默地注视胡桃。

这份沉默似曾相识,它让胡桃想起了数月前的横滨海边,当时阿宰也是这么看着她,说出′我想靠近你。

但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变化。

同样是沉默,此刻的太宰治的目光不再平静,像是一直压抑着暴风雨的天空,有两种力量在其中僵持拉扯。

老实说,胡桃完全不知道自家客卿在纠结什么。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太宰治。意识到原来这世上,竟然也有能令他举棋不定、犹豫不决的东西么?

还真是难得。

胡桃心想道。

凉亭内,沉默的时间不断被拉长。胡桃没有催促,她耐心地坐在旁边,等着客卿自己想通。

可惜,这次的难题似乎没那么容易解决。

眼见月亮越升越高,太宰治依旧如同凝固的雕像,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无奈之下,堂主小姐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照这情况,她再不干涉,他们今晚都得在凉亭过夜。“好啦,客卿。”

胡桃抬起手,太宰治的鸢瞳跟着微微一动。他的视线落在少女干净的指尖,看着她朝自己靠近。就在太宰治以为,胡桃会拍拍他的肩膀,说实在想不通,就暂时丢到旁边,别想啦'的时候,他眼前一花。

胡桃突然摊开手,将空空如也的掌心,递到他的眼底。″……阿桃?”

太宰治愣住。

然后下一秒,他看到少女嘿嘿地弯起眉眼,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客卿,堂主变个戏法给你看,让你开心一下!毕竟人只有开心了,才有力气继续想事情嘛!”

“喏,瞧好了哦~"

胡桃没有给太宰治反应的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右手已经伸来,如舞台上的魔术师一样,在太宰治的眼前晃了晃,示意什么也没有。

然后下一刻一一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小小的火苗如烛光般凭空出现,在少女的掌心跳动着,瞬间映亮太宰治的眼睛。

“看,火!”

胡桃活力满满的声音在太宰治的耳边响起,下一刻,少女的尾音猛地上扬,带着俏皮的笑意。

“然后……曜!火蝴蝶!”

明亮的火光随之幻化,变作一只鲜艳的火蝶,在漆黑的夜色中安静地扇动翅膀,漂亮得不可思议。

太宰治的眸光微动,就在他下意识伸手去触碰时-一钦嘿。

某个堂主小姐突然眨了眨眼睛,又打了一个响指。“哎呀!飞走啦一一哈哈!”

触手可及的火光骤然远去。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几乎是火蝴蝶扇动翅膀,飞远的瞬间,太宰治映着火光的瞳眸猛地一缩。他竞然直接伸出手臂,用力抓向夜空中的火光,丝毫不在意会被火焰灼烧。太宰治的动作幅度很大,猝不及防之下,胡桃也被吓得一惊。……哎,等等!”

“好啦,不逗你了,在这呢。”

胡桃赶紧伸出手,飞远的火光再次出现。

火蝶拍打着翅膀,停在胡桃的指尖。而这一次,少女直接把火蝶轻轻一递,送到了太宰治的手中。

“喏,送你啦。”

失而复得的火蝴蝶扇动翅膀,在被太宰治拢住以前,先一步被胡桃撤去炽热的高温,只余下温暖的火光,落入对方的手中。“如何,现在开心一点了吗?”

胡桃单手撑着下巴,骄傲地比划了一个耶的手势。“这可是本堂主的拿手好戏哦!非常难得的,连香菱都没见过……“阿桃。”

太宰治安静地看着掌心的火蝶,突然开口。堂主小姐眨了眨眼睛,默契地不再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太宰治的脸上,等待着自家客卿张口,说出藏在心里的话。阿宰他,应当是有话想对她说的。

从见面的第一刻起,胡桃就发现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家客卿在犹豫、计划什么,但……她听着就是了。

总归以阿宰的性格,在他说出口的时候,应当就有了决断。于是,夜色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太宰治小心地收拢起掌心的火蝶。

他缓慢地呼吸,就像是借着这个动作,一点点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收起那些翻滚的计谋与理智。

某一瞬间,胡桃甚至觉得,自家客卿好像有点难过。就仿佛被堵在绝境的猫,脚边分明就有一条轻松的捷径,却不得不放弃,转而去抓另一根脆弱的、不知什么时候会断裂的蛛丝。【愚蠢。】

【实在是太愚蠢了。)

【这样的话,他和主动交出最后一点主动权,亲手把自己陷入死胡同的野犬,有什么差别?】

(蠢笨、鲁莽、毫无计划。】

【如果失败,也不过是自取其……,)

情绪如失控的潮水,在太宰治的心中涌动。理智发出尖锐的斥责,却被紧随而来的感情压下,海啸一样,重重砸在当事人的头顶。

太宰治感觉自己被淹没,甚至无法呼吸。

但明面上一一

“阿桃。”

他在胡桃的注视下轻声口,慢慢说道,“阿桃,我一一我脚麻了,你背我回家吧。”

胡桃:……”

胡桃……”

这一刻,夜色美景,山间微风徐徐。

胡桃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

某一瞬间,少女没忍住抬起头,觑了眼天上的月亮。确定月亮没有突然从东方升起,又或者是西边,冷不丁地冒出一颗太阳。沉默,足足三秒的沉默后。

“好,本堂主听到了。”

胡桃冷静点头。

她镇定站起身,朝自家客卿做了个了解'的手势,表情严肃得堪称出席国葬。

“客卿,你先坐着,在此地不要走动,我这就背一”轻声细语间,胡桃的目光突然犀利起来,咻′地一下,掉头就跑!背?背你个鬼啊!

她才不要驮着一个比自己高的客卿回家!这和七七出门采药,却背着白术回来有什么差别?

那场面能看吗?奇怪死了啦!

快跑一一!

胡桃目光犀利,一个原地蹬起,就要窜出、哦,没窜出去。在这之前,某个客卿早有准备地往前一扑,跟黏糊的八爪鱼似的,死死地缠在胡桃的背上,说什么也不放开!

“我就知道!”

“太过分了,阿桃!说好的就算是把自己丢了,也不会丢下我呢?这不是完全食言而肥,要把我一个人孤苦无依地留在深山里吗!”“过分!骗子!狠心心绝情!”

“这是丢下的问题吗?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被扑住的胡桃脚下一个趣趄,差点连人带客卿,一起大失水准地摔在地上。“说好的因为被质疑体力太差,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呢?阿宰,快想起你60kg的男性尊严啊!不要破罐子破摔啊!”

胡桃扭过上身,伸手掰太宰治的手指,想要把人甩下去。可惜,某人扒拉得太紧,堂主小姐有理由怀疑,自家客卿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除非她折断他的手指,否则别想'卸货'。胡桃”

所以这算什么?来自客卿的复仇吗?阿宰!你这个记仇的幼稚鬼!“一一是64kg!”

某个记仇的幼稚鬼大声反驳,还不忘了可怜兮兮(?)地倒打一耙,一副被负心汉伤透心肝的杜十娘语气。

“阿桃,你这个欺骗下属感情的负心人!说什么重要的客卿,你连我的体重都没记住!”

“啊,我好难过,好伤心,完全没力气了,一步也走不动了。”胡桃”

真没力气你倒是松手啊!我看你精神得很!胡桃被气得一个倒仰。

最后,一阵鸡飞狗跳中,差点原地咕噜噜滚下山,同归于尽的两人终于各退一步,艰难地达成共识。

背可以,但只能一小段。

“阿桃,其实我不介意中途换手,让你背回来哦。”胡桃不想说话,并甩给某宰治一个冷酷的后脑勺,让他自行体会。哎,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回去的路上,胡桃皱着脸,怀疑人生。

至于某个一米七八的客卿,则非常厚脸皮趴在少女的背上。他的两条大长腿蜷缩着,挂在胡桃的手臂上,一点也不觉得这场面多么辣眼睛,一言难尽。偏偏如此情况下,某人依旧不老实,还有话要说。“阿桃。”

“做什么。”

“你有背过那位璃月的客卿吗?"太宰治突然问道。这话说得,胡桃差点没脚下一崴,当场表演一个劈叉。………阿宰,大晚上的,别说这么可怕的事。”“哦。”

太宰治安静了一会儿,又问道,“那瑞伊前辈呢?”胡桃:“……这倒是没有。”

“客卿,你这无缘无故的攀比心,到底从何而来啊?咱们正常点儿好吗?”太宰治没有回答。

但胡桃似乎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嗯',像是同意。静谧的月光照下,落在长长的石阶上。

某一刻,太宰治嗓音再一次响起。它亲密地贴着胡桃的耳畔,往吹拂的夜风里,隐藏起不易察觉的温柔。

“堂主。”

“又怎么了?”

“堂主。”

“说。”

“堂主。”

…阿宰,你是复读机吗?”

胡桃的眉心无语地一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效仿那位有名的孙大圣,把背上重达64kg的"幼稚鬼'从山顶丢下去。结果,太宰治又不说话。

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整个过程中,火元素的蝴蝶始终停在他的肩头,安静地散发着温暖的火光。太宰治垂下眼睫,他手臂小心地伸来,从背后环住少女的肩膀。少年的力道很轻,仿佛一个无法察觉的拥抱。

黑手党向来不是背后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高尚之辈。即使今天,他转变立场,丢弃了过去的身份,也不意味着打算成为这样的人。对付其他人,他总是有无数卑劣、卑鄙的手段。但她不是别人……她是他的堂主。

一只火蝶,换一个未来。

…好吧,他选择成为走投无路的野犬,帮她回家。大大大大

“哎呀,这该说是意料之外,还是情理之中呢?”与此同时,月光照下的另一端

某间据说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店内,壹原侑子单手摇晃着清酒瓶,悠哉地靠坐在长廊的柱子边,欣赏夜空的月色。

月光如流水般泻下,在庭院盛开的草木间流淌。一阵微风吹过,坐在廊下的侑子,突然收回了眺望的视线。她捕捉到了风中的信息。

次元魔女转过头,看向庭院。

目光所及之处,一个青年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庭院小径的尽头。来人负手而立,大拇指戴着玉质的扳指。

明亮的月光落下,照亮青年染着金色的发尾,与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的龙鳞衣摆。

壹原侑子也不惊讶。

她从容地抬手,对突然出现的璃月青年遥遥一举杯,作为问候。“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