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63 还差两个(1 / 1)

第163章Episode 163 还差两个巨大的星岩如陨石般坠落。而此刻,位于地面的胡桃,几乎丧失了一切反抗的机会。

如果逃走的话……

说什么傻话呢,人怎么可能跑得过流星呢?金色的天星撕裂大气。上一秒,它还在距离地面三万英尺的高空,眨眼间,它已经砸至胡桃的面前!

这一刻,大地开始崩裂,发出不堪承受的哀鸣。沉寂厚重的土层如同脆弱的棉帛,轰的一下,就被轻而易举地断裂,形成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世间常言,人在临时前,会看见过往的回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一幕幕闪过。

这是命运的礼物,它平等地给予每位个体回望人生的权利。但胡桃什么也没看到。

她仰着头,站在这一片壮丽的崩毁中。少女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害怕,她只是平静地、坦然地望着头顶的天星,寸寸逼近。没有人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但当毁灭的白光降临,爆炸坠落的最后一刻一一胡桃忽然笑了一声。

随后,她收起了手中的护摩之杖。

人的大脑远比想象得更神奇。

如果记忆被人为扭曲,情感被驯化覆写。

当视觉、嗅觉、听觉都被侵占时,那么依然会有′触觉′接过剩下的信息工作,帮助找到回家的路。

因为这是人根植于体内的本能,是任何宇宙文明都具备的、最基本的感知。而这,也是瑞伊打算使用的手段。

公寓内,儿童房

除了日向陽菜外,其他几个女童也′意外'在脚边,发现了熟悉的礼物。从用旧的小毛毯,到脖子系着蝴蝶结的小熊,还有叮咚作响的音乐盒,以及早已泛黄,但始终小心保存的编织玩偶。如果当初负责案件的警方在这,那么他们一定能一眼认出,这些全部都是女童被诱拐前,最后陪在她们身边的东西。那个毛毯与蝴蝶结小熊,曾被一些母亲抱在怀里,不舍地交给警方,希望搜救队的警犬能凭借上面残存的气味,找到她们的孩子。叮咚的音乐盒与编织人偶,则是来自一些父亲的手制礼物。音乐盒的底部,还留着某个父亲在拧螺丝时,一不小心多钻出的一个小孔。只不过最后,这些珍惜的礼物没有等来自己的小主人。它们在数个月后,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葬礼上,代替本该躺在棺材里的女孩,暂且入土为安。然而遗憾的是,一些人接受了这样的葬礼,而更多的父亲与母亲,始终坚持他们的孩子没有死。

他们原封不动地保留着房间与其中的物件,等待孩子归来的那一天。而此刻,这些物件就在瑞伊的挎包里,又被金发少女一件件挑出,摆放到女童们的脚边。

她们记得这些礼物。

儿童房内

女孩们呆呆地看着凭空出现的的旧物。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行动。

直到一秒、两秒,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静默后一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颤抖地伸出手。

她轻轻摸了摸柔软的毛毯,随后,女孩低下头,将脸埋进柔软的毛毯内,嗅到了上面眷恋的气息。

短发的女孩抱起音乐盒,拧动的发条安静地旋转。她听到了熟悉的乐曲,也在音乐盒底部,摸到了那个小小的、由某个笨拙的父亲多钻出来的小孔。

还有第三个女孩、第四个女孩……

她们啜泣着,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礼物,就像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安全屋的幼猫。

但她们想不起来。

无论女孩们如何努力,她们始终想不起来,送她们礼物的是谁。他们是谁?

我,又是一一

女童们怀抱着眷恋的旧物,她们痛苦地闭着眼睛,如同溺水一样,浑身不停地颤抖。但瑞伊松了口气,脸上甚至露出放心的表情。因为也正是这一刻,她发现女孩们安静了下来。她们不再说′对不起',也不再重复′我是奴隶,我是爸爸的小畜生。但如果,她们不是奴隶,不是小畜生,她们又是谁?她们该……【一-)

某个名字在女孩们的脑中浮现,但在它变得清晰以前一一“啪!”

长鞭挥入空气的声音,先一步惊雷般在她们的耳边炸响。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体条件反射的剧痛,以及扩音器内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女孩们猛地抱住头,惊恐地瑟缩成一团。记忆与现实中的驯化让她们恐惧,而恐惧,又令她们无法记起那些真正的东西。儿童房内,瑞伊微微蹙紧眉心。

时间有限。

就在她开始犹豫,是否要再伸手,推上一把时一一抱着毛毯的女孩突然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沾满了泪水,嘴唇因为害怕,还在不停地发抖,但她依然张开嘴,像是从毛毯中汲取到力量与希望,坚定地吐出两个字。………美羽。”

女孩话音落地的瞬间,瑞伊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因为这个女孩说的不是自己的名字,也不是她的父母,而是一一抱着毛毯的女孩转过脸,她看向拿着音乐盒的女孩,稚嫩的嗓音带着坚定的笃定。

“你不是奴隶,你叫佐藤美羽,你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拿着音乐盒的女孩”

抱着蝴蝶结小熊的女孩:”

握着编织的女孩:”

这仿佛是某种信号。

这一刻,儿童房内的沉默终于被打破。

得到启发的女童们接力般,一个接着一个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同伴。诚然,恐惧扭曲了她们的记忆,驯化剥夺了她们的勇气。她们或许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但她们记得,每一个同伴的名字。那个扩音器就在那,她们听到了。

当一个女孩被折磨时,剩下的人都听到了,对方的哭喊。所以一一

“联良。”

“你是二之宫唉良,你不是奴隶,你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佐藤美羽说道。“莉子。”

“你是田中莉子,你不是奴隶,你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二之宫唉良说道。“陽菜。”

“你是日向陽菜,你不是奴隶,你有自己的爸爸妈妈。“田中莉子说道。就像某种无言的默契,一个又一个被抹去的名字被重新找回,它们借助同伴的力量,回到女孩们的身上。

而当一圈循环来到尽头,轮到第六人时一一【“来,告诉爸爸,他们是谁?")

【“说谎!")

凶手残暴的骂声从扩音器内传出,背景回荡着浴室水花溅起的响音,与女孩绝望的挣扎。

但这一回,这些折磨无法再令她们恐惧。

儿童房内,几个女孩彼此对视了一眼。

她们无声地站起来,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随即深吸一口气,坚定地一一踏出了这个囚禁她们无数个日夜的房间。然而,女孩们没有离开。

她们默契地四散开来。日向陽菜安静地走向厨房,拔出了那把凶手曾经递到她手中的,让她砍向木偶的刀。

二之宫唉良蹲在凶手的行李箱旁,她摸索着,从里面翻出了男人作案时,扎在自己身上的针筒,往里面注入足量的药剂。剩下的女孩分别站在门的两边。

在对同伴轻轻点头后,她们趁着凶手折磨新人的间隙,轻手轻脚打开了门,如一个个幽灵,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凶手的背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理所当然,同时也顺理成章。如果刺向凶手的利刃,不足以让他重伤;如果针筒内的药剂,不足以令他跌入浴缸,失去意识,那么作为最后的保险一一“贱.人!你们这群贱.人,谁允许你们对我动手的!我杀了你们--!”浑身刀伤的凶手双目赤红。

他强撑着药效,愤怒地从浴缸里站起。男人高大的身形落下阴影,形如可怖扭曲的怪物,遮住了浴室唯一照明的灯光。他弯下腰,随手抓起一个试图反抗的女童,准备拧断她的脖子。就在这时一一

“咔哒。”

一声金属的上膛音,突然在混乱的浴室内响起。瑞伊拉开保险栓,枪口直指男人的心脏。

“一一噗嗤!”

比子弹更快的,是又一声捅入血肉的闷响。这一刀不偏不倚,恰好扎在了凶手的胯间,那个男人最脆弱、也最致命的地方!“阿啊啊一一!”

强烈的剧痛在男人的腿间蔓延开,他痛极地嚎叫。被攥住脖子的女童跌落在地上。但她顾不上疼痛,飞速从地上爬起,与同伴们一起伸出手。

这一刻,她们呐喊着、尖叫着,在凶手的背后,重重一推一一!“我们不是奴隶,你也不是我们的爸爸,走开一一!走开!”呼!

伴随着一声重重的闷响,失血过多的"怪物′被推进浴缸,额头重重地撞在坚硬的水龙头上,很快在药物下,彻底失去了动静。偌大的浴室内,女孩们大声喘着气,强烈的后怕让她们四肢发软,几乎站不稳。

但很快,她们重新冷静下来。

面对奇迹般的胜利,女孩们没有欢呼,更没有人多看沉在浴缸里的凶手一眼。

日向陽菜丢开了手中的利刃,二之宫唉良扔掉了针筒。几个女孩拿来干净的浴巾,以及那件被凶手剥下来的衣服,把它们一起递给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孩,共同拥抱住她。这个女孩是第六个受害者,与此同时,她也将是最后一个受害者。“别害怕,你不是奴隶,你叫内田彩香。”女孩们齐声说道,“我们不是奴隶,我们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我们现在,就回家。”

浴室内

瑞伊惊讶地抬起眼睛,发现四周的景象正在飞速褪去。某一瞬间,她仿佛看到那些女孩一起转过了头。

但这一次,女孩们没有变成怨灵鬼童,而是手牵着手,站在灿烂的阳光下,对她微微一笑。

当瑞伊重新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横滨警局里。会议室内静悄悄的,隔着门板,隐约能听见走廊警员们交谈的动静。成功了。

现在,就差扎克和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