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82 堂主我有一个^^……(1 / 1)

第182章Episode 182堂主我有一个【再为她做一顿饭。】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在得到黑猫谕吉的回答后,胡桃眼中浮现起一丝了然。“所以,你才会一路跟着阿橘回家,试图教它做饭。”除了小橘狗本身来者不拒的乐天派性格外,黑猫同样很清楚,以它目前的情况,别说拿菜刀,它连被人看到都做不到。求助他人之手,才是上上之策。

【吾很惭愧。】

黑猫谕吉没有否认。

它低垂着脑袋,好不容易支棱起的耳朵再次耷拉下来,一副羞愧难当、无可辩驳的模样。

自己擅自借用别人的厨房不说,甚至还给热心帮忙的小橘狗,带去了不小的麻烦。结果最后,不仅教学目标没达成,他还直接撒手离开,让主家收拾厨房的残局。

想到这,黑猫谕吉的脑袋垂得更低了,简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关于这点,我想阿橘并不介意。”

胡桃看着沮丧的大猫,突然说道,“毕竞,这也是阿橘自己的期望。”那个笨蛋的期望?什么意思?

远处的树丛内,中原中也的眉心一动,眼中闪过疑惑。不过显然,现在不是询问答案的时候。

胡桃的嗓音再次响起。

“黑猫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确定再一顿饭就够了吗?”……此话何意?】

公园内,黑猫谕吉一愣。

它下意识抬起头,敏锐地从胡桃的话中,察觉到另一重提醒。“软一一”

胡桃注视着大黑猫,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神情透着些许无奈。就好像在感慨,是不是全世界的'猫咪′都这样。

要么太过聪明,心思百转千回,永远不知道又会冒出什么神奇的念头;要么太过能干,结果到头来,反而忽略了最核心的本质。“黑猫先生,人和动物是不一样的。”

胡桃提醒地说道,“绝大部分动物,都有提前感应死亡的天赋。因此,对小动物们来说,告别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但人不一样。”生活在钢铁丛林的人类,早已失去了这项天赋。所以才会有葬礼,甚至在某些遥远的地区,还保留着「破地狱」这样古老的习俗。因为对于生者而言,死亡远非结束,而是一场漫长告别的开始。面对失去,人们总是需要花上更多时间,来重新学会如何接受和适应。“但是黑猫先生,那位小姐的困结,远不只是没来得及告别这么简单。你不是看见了吗?福泽小姐拒绝睡眠、拒绝进食,她这是在惩罚自己。”如果没猜错的话,恐怕那位小姐,将黑猫的离世归咎在了自己身上。她在自我惩罚。

“黑猫先生。”

胡桃说到这,有意放轻了语调。少女漂亮的梅花红瞳映着亮光,她注视着眼前迷茫的大猫,引导的嗓音轻声响起。

“现在,请好好想一想,在你最后闭上眼睛前,都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黑猫谕吉直愣愣地坐着,胡桃温和的声音仿佛一根回溯的细线,牵引着大猫的魂灵,重新站在了记忆的大门前。

大大大大大

与此同时,另一边

“咔哒。”

福泽幸来打开公寓的大门。

在踏入玄关时,她本能地开口,似乎想要喊一声什么。但很快,在她对上一片空旷沉寂的空气后,福泽幸来又缓缓闭上了嘴。她一动不动地站在玄关。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半拍地回神,脱鞋走进客厅,在往常的餐桌边坐下。

公寓内没有开灯,拉着窗帘的屋内异常安静。一片漆黑中,唯独女人背后的答录机持续一闪一闪。机器亮着灯,提示堆积了不少留言。其中不乏有公司的后辈与友人,打来的关心电话。然而福泽幸来依旧没有理会的打算。

她只是沉默地坐着,整个人如同一个呆滞的木偶,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也正是这个时候一一

叮铃。

一只红色的火蝶凭空而现。

它无声无息地扇动翅膀,轻盈地飞过客厅,落在女人的发梢。几乎是立刻,福泽幸来的睫毛微微一动。

在她反应过来前,一股奇异的困意顿时有如绵绵的海水,蔓延而来。困意催动着她趴在桌面,缓缓闭上眼睛。

福泽幸来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时光倒流,自己又回到了过去,那些阳光灿烂的明亮日常。“一一太好了,原来是我搞错了,幸好没出什么事。谕吉竞然也有忘记带东西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身体不舒服呢。”(①)“毕竞没什么医院愿意帮你看病,歙,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①)彼时,同样是秋季夕阳落山的傍晚

福泽幸来一边与自家能干的黑猫并肩而行,一边不无担忧地说道。对此,穿着一身家政服的大猫,颇为自豪地抬爪,指了指路边的宠物医院,像是在说,你看,医院的话,这不是随处都有吗?“哈哈哈哈,讨厌啦谕吉,这个是普通的宠物医院啦!啊,不过谕吉小的时候,我倒是带你来过一次哦。”

“记得吗?那个时候啊,谕吉你一一”

当时,福泽幸来如同每一个被逗笑的饲主般,并没有将这个细节放在心上。她的谕吉太过能干,可靠得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以至于到最后,连福泽幸来自己都忘记了一一谕吉是猫。

它不可能永远陪着她,总有先一步离开的一天。而这一天,来得远比福泽幸来想象得更早,也……更安静。最开始,是黑猫谕吉的食量减半。

慢慢的,发展成瞌睡的时间越来越长。直至某一天,当福泽幸来回到家时,发现厨房灶台上的水壶已经烧了很久。厨具底部的金属被烧得发黑,整个屋内都弥漫着可怕的烧焦气味。而本该注意到这些的黑猫,却一动不动地卧伏在榻榻米边,睡得死沉。………谕吉?醒醒,谕吉!”

福泽幸来一惊。

她连鞋都没脱,就这么慌忙地跑入屋内,摇醒沉睡的大猫。“怎么了,谕吉,有哪里不舒服吗?”

福泽幸来没有责怪大猫的失误,她担忧地看着自家黑猫,一股隐约的不安在心中缓缓蔓延开。

“没事的,谕吉,我们这就去看医生!”

“我想办法联系到了大型动物园的兽医,他们一定能治好你!没事的…没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

那几天,福泽幸来的不安几乎达到了极点。明明是最关键的升职调动期,她却毫不犹豫地推掉了所有工作,前后动用了不少人脉关系,才总算找到愿意给谕吉检查的兽医。那个时候,黑猫谕吉看得很清楚,它的饲主在害怕。分明它才是身体不舒服的那个,但福泽幸来却怕得浑身发抖。那一句句′没事的′安慰,既是说给它听到,也是福泽幸来,说给她自己听。它是她的家人,她害怕失去它。

幸运的是,在拜访兽医的前一晚,黑猫谕吉又突然恢复了健康。不仅减少的食量恢复如常,连身上的皮毛似乎都光滑了不少。毛茸茸的、在阳光下泛着貂皮一样油光水滑的漂亮光泽。就仿佛此前所有的无精打采,都不过是迟来的苦夏。如今,黑猫谕吉经过前几天的休息,彻底恢复了健康。“真的、真的没事了吗?没有哪里难受?”公寓厨房内

福泽幸来担心地围在自家黑猫旁,时不时伸手测一下大猫的体温,又摸摸猫的手臂,想要测试对方的心率。

结果几次三番地打扰下,成功让黑猫谕吉爪子一抖,大失水准地把秋刀鱼,当场煎成了秋刀鱼碳。

黑猫谕吉:…”

福泽幸来:……哈哈,对、对不起嘛。”

面对自家大猫投来的无声谴责,福泽幸来顿时心虚地移开目光,老实道歉。但道歉归道歉,她依旧坚持让谕吉去见一见兽医。“哎呀,就当是体检嘛,反正预约金都交了,不去多浪费。”某个饲主小姐小小声地说道。

黑猫谕吉:"?!”

【什么?什么预约金?)

【你交了多少?贵吗?很贵吗--!!】

黑猫谕吉一个激灵,猛地扭头,猫眼炯炯地看来。不愧是最了解自家大猫的福泽小姐,一句话,精准地抓住了黑猫勤俭持家、绝不浪费的弱点。

福泽幸来本以为她这么说,谕吉一定会同意去看医生。然而,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了。

【预约金、预约金…)

黑猫谕吉大受打击一样晃了晃,它痛心地低头,爪子数着账单上的零,简直要落下眼泪。那副猫生灰暗的模样,看得福泽幸来的良心隐隐作痛。就在她准备开口,安慰自家大猫别在意时一一“平!”

只见黑猫谕吉突然耳朵一竖。

大猫'咻'地抬起头,爪子在料理台上重重一拍。巨大的力道,震得连台面上的调味瓶,都不稳地摇晃了一下。

“………诶?谕、谕吉?”

福泽幸来被吓了一跳。

随后,她看到自家大猫气鼓鼓地背过身,神奇地从围裙兜里掏出了一本家庭存折,重重地往她面前一拍。

【!!】

黑猫用力指着上面日益减少的存款数字,气势迫人。简单总结一句话就是一一

“你看看存折,饲主你再不去工作,家里就真的要揭不开锅了!”它明天的猫粮要怎么办?它的限量罐罐要怎么办!福泽幸来…

好吧,关于这一点,推掉所有工作的福泽经理,确实无话可说。由此可见,某个大猫先生,同样牢牢抓住了饲主小姐的弱点,成功让福泽幸来提前取消假期,返回工作岗位。

只是在出门前,福泽幸来还是不放心。

她少见地堵在玄关门口,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谕吉,电话就在客厅,我设置了快捷键,键位是′1'。如果你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知道吗?”“还有垃圾,你不用操心,我来倒就好。”“衣服我都送去干洗了,商家下午送货上门。”“对了,关于兽医,果然还是另外约个时间,我陪你一起…”福泽幸来还想再说,下一秒,她就被自家谕吉左手公文包,右手便当盒的往怀里一塞,直接送出门外。

眶当一一!

黑猫谕吉甚至没给饲主一点点反应的机会,直接把公寓的大门一关,物理打断了福泽幸来的唠叨。

福泽幸来…

好吧,不说就不说。

门外,捧着便当盒与公文包的福泽经理,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暗暗在心中决定,今晚早点结束工作,下班回家。

此后几天,一切如常。

晚上,工作回来的福泽幸来,总能第一时间看到迎接她回家的大猫,吃到谕吉准备的热乎乎的饭菜。

一周前的生病,似乎真的只是虚惊一场。胆战心惊的阴云也随着夜风,逐渐烟消云散。

除了一点一一

福泽幸来发现,自家大猫似乎背着自己,写起了日记一样的东西。偶尔还会用彩色铅笔,在日记里画着什么,一副画家写生的认真模样。唔,不行,果然还是好在意。

福泽幸来瞅着黑猫的背影,不止一次打着暗中跳出来,趁机偷看一眼的主意。可惜,猫的反应是人类的数千倍,福泽幸来的偷瞄计划,一次也没有成功。时间就这样不急不慢地走着。

直到又一个周末的深夜一一

“谕吉……

加班归来的福泽幸来,像精力耗尽的人形布娃娃一样,'啪叽’一声,往玄关上一倒,被黑猫捞个正着。

“谕吉,我好累啊……工作完全做不完!”“呜呜呜,明天又是周一,我不要加班!我不要上班!哇哇哇--!”公寓内,明明是工作全能的经理小姐,却表现得像个幼稚园的小鬼似的,抱着大猫使劲撒娇。

任由黑猫谕吉习以为常地抱着她,帮她脱鞋擦脸,卸妆扎头发,再搬到茶几边坐好,最后端来热乎乎的美味饭菜。

只不过这一次,连续加班48小时的福泽幸来,实在打不起精神。她的上下眼皮就跟黏在一起一样,疯狂打架,连什么时候趴下睡着的,也不知道。“对不起,谕吉,我就睡五分钟,马上就起来一一”“你要记得叫我哦,就、五…五分钟……呼呼。”客厅内,福泽幸来趴在桌边,迷迷糊糊的自言自语。坠入梦乡前,福泽幸来隐隐约约间,看见谕吉的嘴巴动了动,像是想和她说什么。但她实在太困了,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于是直到最后,她看到谕吉又闭上了嘴。

黑猫伸出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如同家长哄孩子睡觉般,让她安心入睡。那天晚上,福泽幸来睡了很久。

等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早已大亮。而说好叫她起床的黑猫就趴在旁边,似乎同样睡得很沉,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阿啊啊!糟了!糟了!现在几点了?”

“要迟到!要迟到了一一!”

看清闹钟的福泽幸来,猛地一个惊起。

她慌慌忙忙地起身,一边冲去卫生间洗漱,一边对沉睡的黑猫喊道,“对了,谕吉,昨晚忘记说了,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限量罐头哦!”“嘿嘿,没错,就是你之前一直舍不得吃的那款!昨天的客户正好是罐头的生产商,对方为了感谢合作,一口气送了好多!”“我今晚就搬回来,然后我们”

说话间,福泽幸来已经利落地绑好头发,换上了公司制服。然而奇怪的是,此刻,黑猫谕吉依然没有醒。它像是没听到一样,一动不动地卧伏在榻榻米边,睡得很香。“谕吉?”

伸手拿包的福泽幸来,忍不住探头,又喊了一声。黑猫依旧没有回答。

………谕吉?”

这一次,福泽幸来终于感觉到不对了。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海啸一般在她心中猛地掀起,重重地对她当头砸下!“谕吉?”

福泽幸来的嗓音颤抖。

她丢开了手中的提包,像是害怕惊扰沉睡的黑猫,又像是希望黑猫,能立刻醒来,女人脚步不稳地跑到大猫身边,在榻榻米边蹲下。福泽幸来伸出手,在大猫的肩头轻轻推了一下。……别睡了,谕吉,已经早上了。”

然而直到最后,黑猫谕吉都没有醒来。

时间:周一清晨,早上8:48分,她的谕吉过世了。是她的错。

彼时,黑猫的葬礼上,福泽幸来没有哭,她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平静。她站在灵堂前,安静地看着棺椁在自己面前缓缓合上,送入火化间。是她的错。

如果她没有加班、没有睡着。

如果她没有妥协,如果她带谕吉去看了兽医……是她的错。

这样的她、这样的她……又有什么资格一-?【不是她的错!】

车站公园,长椅边

巨大的黑猫从记忆中惊醒,身上的皮毛因为慌张尽数炸开。这一刻,黑猫谕吉总算明白了,胡桃话中的那句'你确定再一顿饭就够了吗'是什么意思。它焦急地站起身,想要立刻冲去福泽幸来的公寓。但很快,黑猫谕吉反应过来一一

没有用的。

它的饲主看不见它,听不到它的声音。

除非……

……胡堂主。】

黑猫谕吉手足无措地看向胡桃,急得浑身发抖,就差像普通的黑猫一样,应激地去咬自己的尾巴。

“好啦,本堂主不是说过吗,事情没有到不可挽回的程度。”长椅边,胡桃伸出手,在大猫颤抖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见大猫稍微冷静下来,堂主小姐才站起身,两手叉腰,对黑猫谕吉嘿嘿一笑。

“黑猫先生,比起再一顿饭,堂主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案。考验你记忆力的时候到了哦!”

“来,和本堂主说说,对于那间公寓的陈设,你还记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