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83 阿桃后面的时间^……(1 / 1)

第183章Episode 183 阿桃后面的时间说是更好的方案,但胡桃的主意很简单,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一一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心结是从自我惩罚开始,那就从惩罚结束。某处,公寓内

福泽幸来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梦中的日常有多热闹明媚,就显得眼下的公寓多么冷清。福泽幸来转过头,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身边,那个黑猫谕吉最后′睡去'的榻榻米上,眼中带着一丝微弱的期望。

此刻,榻榻米上除了电视遥控器外,还散落着一本宣传似的手册。上面写着一些诸如′法力无边,赎罪轮回′之类的文字,而在手册的封面上,则印着宗教团体的名字,新轮回教。

这是当初葬礼结束后,福泽幸来在殡仪馆外,一个发传单的大妈塞给她的。彼时,那个大妈像是认准了福泽幸来。

对方不仅热情地宣扬教义,承诺入教的种种好处,见福泽幸来心不在焉,她又话锋一转,开始引用起种花家【头七】的说法。果然,这一回,福泽幸来的瞳孔微动,被吸引了注意。拉人入教的大妈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她告诉福泽幸来,人在死后的第七日,魂灵会回到家中,与亲人做最后的告别。“………幸来前辈一一!”

福泽幸来的后辈越听,越觉得情况不对,赶紧开口,把自家前辈拉走。两人远远走开时,大妈还不甘心地在后面大喊,宣称福泽幸来有罪,亲属不会来见她。如果不想家人死不瞑目,向他们求助才是正道。而今天,正是黑猫谕吉去世的第七天。

如果、如果【头七】确有其事,再加上刚才的梦一一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心存一些幻想,谕吉也会回来,再见一见她?福泽幸来独自一人坐在漆黑中,安静地等待着。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没有变化。“谕吉。”

某一瞬间,福泽幸来突然开口。她努力弯起嘴唇,试图像过去一样扬起嗓音,对空气笑着问道,“你回来了吗,谕吉?”“我肚子饿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女人声音在空旷的客厅内散开。

而回答她的,依旧只有她身后闪烁的答录机,与墙上时钟行走的秒针动静。这一刻,福泽幸来僵硬着,她脸上的笑容如石膏般一点点碎裂开。福泽幸来缓缓弯下腰,几乎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痛苦。就在这时,她像是想到什么,忽然两眼一亮。………对了,还有车站公园!”

“我是在车站公园遇见谕吉的,没错,谕吉一定是在那里!讨厌啦,差点就要错过了,去公园…对,要去公园才行一一”福泽幸来急急忙忙地站起身。

此刻的她,像极了即将崩溃的溺水者,将虚妄的幻想当做救命稻草,满怀期望地朝门口跑去。

她丝毫没有想过,如果自己在车站公园又扑了一个空,那么接下来,她又该如何自处。

难道,真去求助所谓的′新轮回教'?

“去公园,去公园……“福泽幸来喃喃自语。她的眸光发亮,神情逐渐流露出一丝不正常的雀跃,连什么时候踩到地上的遥控器,意外打开电视也没发现。

“哔啵一一”

客厅内,电视屏幕亮起,三张青春靓丽的少女面孔跳出,出现在节目内。【“嗨嗨!欢迎来到UMYU-Sea的能量厨房~电视机前的你也要一起来做哦,注入鼓励的心意,一起烹饪!")

少女元气的声音从电视内传来。

UMYU-Se.

福泽幸来的脚下一停,脸上雀跃的神情一瞬有点恍惚。那是谕吉最喜欢的偶像组合。

从它还是小猫开始,就跟着这个节目,学会了很多料理。那个时候,谕吉帮她做的第一顿饭是一一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没用东西的时候!去公园。

没错,谕吉一定在公园等她!

福泽幸来用力摇了摇头,就在她的指尖碰上门把,即将夺门而出时一一“叮铃。”

一个像是风铃的清澈铃音,忽然在客厅内响起。这道铃声是这样明显,几乎是响起的瞬间,就抓住了福泽幸来的注意。与此同时,清脆的铃声仿佛一盆冰冷的凉水,对准女人当头扣下。福泽幸来一个激灵,发热的脑袋顿时冷静下来。风铃.……

不对,她记得家里没有挂风铃,那这个声音是一一这个声音是……福泽幸来瞪大了眼睛。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铃声传来的方向。

“谕一一”

女人欣喜若狂地开口,但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再次停住。客厅内空荡荡的,哪里有半个熟悉的影子。

反倒有一只发光的蝴蝶。

它凭空出现,如一点燃烧的星火,安静地停留在榻榻米上。“这是……

福泽幸来呆呆地盯着这只凭空而现的火蝶,目光不自觉地随着蝶影移动。她小心地上前,想要碰一碰蝴蝶的翅膀。

然而,下一秒,火蝶又再次扇动翅膀,飞了起来。“……等等!等一下!”

福泽幸来一惊,想也不想地抬脚跟上。

这一刻,她无法解释怎么回事,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一只古怪的蝴蝶,但福泽幸来有种强烈的直觉一一

这股直觉在她的心心中翻涌,呼之欲出。

幸运的是,蝴蝶并没有飞出窗外,而是飘飘忽忽间,一路飞进了卧室。福泽幸来慌忙跟上。

她看着蝴蝶扇动着翅膀,如同一个泛着微光的萤火,在床的上方转过一圈,随后,又不急不慢地飞向厨房,停留在料理台上。而当福泽幸来再次跟上时,火蝶又飞起,陆续绕过其他的家具。冰箱、煎厚蛋烧的平底锅、菜刀、砧板……以及最后,在火蝶飞向碗柜中的便当盒时,福泽幸来终于明白了过来。

…是谕吉。

这些,全部都是谕吉每天的日常。

当它早上睁开眼时,它就开始照顾她,为她准备中午的便当。即便此刻,黑色的大猫真的回来,一切也都不会改变。这份发现让福泽幸来的眼眶发热,鼻子跟着发酸。与此同时,飞舞的蝴蝶再次扇动翅膀,最后停在了一处抽屉旁,彻底不动了。

福泽幸来愣神地站着。

半响,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女人若有所感地上前,打开那个抽屉。抽屉内的物品不多。除了家里的印章、存折以及一把备份钥匙外,一本像是日记的活页本,正安静地躺在其中。

福泽幸来记得这个活页本。

那是谕吉在病情好转后,突然养成的习惯。她总能看到大猫背着自己,认真地用彩色铅笔,在上面画着什么。彼时,无论福泽幸来如何撒娇,黑色大猫都不肯告诉她,自己究竟在记录什么。而此刻,她终于知道了一一

客厅内,福泽幸来的指尖颤抖,小心地打开了日记本。泛着微光的蝴蝶停在她的手边,不断散落的磷粉,为女人照亮纸页上的内容。

而也正是这一瞬间,看清字迹的福泽幸来泪如雨下。这不是日记本,而是一本厚厚的、手绘的食谱。里头详细记录了黑猫谕吉做过的每一道菜。似乎是考虑到自己的饲主,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料理白痴,黑猫放弃了文字描述,改成了彩色的手绘画。

而菜谱的第一道料理,是厚蛋烧。

福泽幸来同样记得这个一一

【“谕吉~拜托了,谕吉!教教我嘛!"】那个时候,因为在公司夸下了擅长料理的海口,福泽幸来只好回家,求助万能又能干的黑猫,教她厚蛋烧的做法。

然而很可惜,教学过程并不顺利,甚至堪称灾难。这其中除了学生是个料理笨蛋外,还包括大黑猫,同样是个糟糕的老师。于是当场的场景就变成了一一

【“等等?蛋黄酱的分量是多少来着?"

【“欺?刚才发生了什么?酱油是要放几滴?噗尼噗尼是什么意思?白糖一撮,一撮到底是多少?!谕吉--!!"]结果,福泽幸来难得一次的厨艺学习,就这样不了了之。但没有关系,只要有谕吉在,总归是有办法的。彼时,福泽幸来如此想道。

然而她忘记了,如果有一天,她的谕吉不在了呢?她又该怎么办?她又要怎么一一

只有一缕微光的客厅内

福泽幸来抱着黑猫留下的手绘食谱,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那些黑猫过世时未曾流下的泪水,那些葬礼上压抑的、未曾表露出的悲痛,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宣泄而出。

大抵也正是这一秒,福泽幸来明白了一件事。人和猫是不一样的。

对于谕吉来说,它很早就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所以,它与她的告别,早就开始了。但她的谕吉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重复平时的日常。

它不需要什么郑重其事的告别,因为对黑色大猫而言,这样安稳又平凡的每一天,就是最好、也最幸福的告别。

如果说还有什么是它放心不下的,是它最为牵挂的一一【照顾不好自己的生物,是活不久的。】

她不该再这么下去。

不能让谕吉连过世,都走得不安心。

头七头七。

所谓的头七,从来不是依依不舍的道别,而是逝者在第七日归来时,见到生者已经打起精神,于是安安心心地离开。再等等谕吉,再等我五分钟。

我这就送你离开。

另一边,公寓的走廊外

谁也没有看到,一只巨大的黑猫正站在一间公寓的门口。它靠在墙边,安静地听着门内,人类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就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喂,我说,往生堂家的,你确定这样就行了?真不需要直接插手?”避人的楼道内

中原中也不确定地转头,看向收回火蝶的胡桃。“嘿嘿,当然!咱们可是专业的!”

胡桃骄傲挺胸,对中原中也一竖大拇指,太宰治跟着理所当然点头。你们确定?

中原中也挑起眉,下一秒,仿佛是印证胡桃所言非虚。很快,位于楼梯间的三人发现,黑猫谕吉脸颊的胡须一动,原本耷拉的耳朵,'咻"地竖了起来。

那张毛茸茸的猫脸上,慢慢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原因很简单一一

黑猫谕吉听到了,公寓内清扫卫生的动静。“唰!”

自它离开后,一直紧闭的窗帘被猛地拉开。瞬间,明亮的月色与轻盈的晚风,共同吹入敞开的落地窗,充盈整个公寓。天花板的灯光尽数打开,驱散一室的漆黑。屋内,混乱的陈设被一点点还原。随后,就是厨房开火的动静。“一一油温七成热,然后倒入鸡蛋,糖、糖在哪儿来着…嘶!好烫!”“啊啊啊!糟了,胡萝卜还没切!”

走廊外,黑猫谕吉安静地靠在门边,听着里头'兵里乓啦',堪称厨房战场的动静。虽然还不够熟练,但一一

这一刻,黑猫谕吉像是终于能放心般,缓慢地松了一口气。同一时间,公寓内

福泽幸来一手锅铲,一手锅盖的护在身前。她如临大敌地伸手,小心翼翼地将煎好的厚蛋烧铲起,摆进便当盒里。

尽管颜色不太好看,底部还烤焦了,但至少味道合格。“嗯,完成!”

料理台边,福泽幸来围着黑猫谕吉留下的围裙,对便当盒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一一

“叮咚。”

一道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福泽幸来的动作。福泽幸来转过头,有点呆愣地盯着门口。

片刻后,她双目一亮,以最快的速度跑向玄关,猛地拉开大门!………啊,打、打扰了,幸来前辈!”

“咳,晚上好,幸来。”

似乎是没想到主人家会这么快应门,两位上门拜访的女性一愣,有点无所适从。

很遗憾,来人不是黑猫谕吉。

是福泽幸来在公司的后辈,以及与她交好的友人。从她们手里提着的果篮和食材来看,应该是福泽幸来一直没有回电话,后辈与友人放心不下,干脆直接登门拜访。

…管他的,冒昧总比朋友饿死在公寓强。

两人内心忐忑,甚至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心理准备。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们担心的人,状态看着……似乎好上了不少。事实也的确如此。

至少这一次,当福泽幸来发现来者并非期待的黑色大猫时,她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而是在短暂的愣神后,慢慢笑了起来。如同雨后的晴空,再次明亮起的彩虹。

而也正是这一刻一一

叮铃。

又是一声清脆的风铃响起。

福泽幸来下意识回过头,朝着铃声的方向望去,然后,她再次愣住了。…她放在料理台上的便当不见了。

就好像有一个她看不见的存在,真的曾经回来过。它亲眼看着挂心的饲主打起精神,然后心满意足地、带着对方的第一份手作便当,安心的离开了。

这一次,福泽幸来在玄关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前来拜访的客人有点担心心地对视一眼,想要说什么时,福泽幸来先一步开口,往旁边退了一步。

“进来吧,你们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尝尝我新学会的蛋卷?”“哇!是幸来前辈亲手做的吗!”

“好呀好呀,我早就想尝尝看了。”

“哈哈哈,其实我也是新手,没那么厉害的。”玄关内,福泽幸来不好意思地笑道。

而当公寓的大门缓缓合上时,走在最后的福泽幸来突然回过头,最后望了一眼走廊的方向。

在那里,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背影。有一只壮硕黑猫捧着她的便当盒,背对着自己,慢慢地走进了光亮里,消失不见。

【我是福泽幸来,我曾有一只猫。】

【它不是普通的猫,而是一只聪明的、空前绝后的能干猫。它叫谕吉,与它度过的十一年岁月,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现在,它走向了终点。】

…路上小心,谕吉。】

大大大大大大

一桩事件解决。

随着黑猫谕吉对胡桃行礼离开,中原中也成功解除了一个疑问。在这一事件中,太宰治曾不止一次提过,他不适合养狗,如果不想重蹈福泽幸来的后路,趁早把小橘狗送人才是上策。而胡桃则说过,被黑猫谕吉附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同样也是阿橘自己的心愿。至于这其中的原因一一

“是因为我,对吗,胡堂主。"中原中也问道。分明是疑问的句式,但赭发重力使的话里,并没有太多疑惑。与其说是猜测,更像确认。

答案很简单。

正如黑猫谕吉想要照顾饲主一样,他家的小橘狗,同样想要学着照顾一个早出晚归的黑手党。

唯一的区别仅在于,黑猫是从一个饭团开始,小橘狗则是从煎牛排开始。这也是为什么,当天他回家时,冰箱里的肉类全被叼了出来。当然,以上这些,在中原中也看来都不是重点。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一一

“胡堂主。”

中原中也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女,道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如果我放任那个笨蛋成长,它也会和那头黑猫一样,活不过十一岁吗?”这个嘛一一

胡桃眨了眨眼睛,正琢磨怎么委婉一点,旁边的某位客卿就先一步横插一杠,毫不留情地替自家堂主给出答复。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中也,这世间可是很公平的。要么,你想办法让那只小狗继续傻乎乎的,当个往事不用操心的笨蛋;要么,你趁早放弃养狗。”既想拥有一只懂事能干的宠物,又希望它长命百岁?哼,世上才没有这种两全其美的好事呢!

至于这其中的分寸该怎么把握一一

“中也,那是你自己该想办法的处理的问题,往生堂不提供谈心业务!现在是下班时间,禁止再缠着别人家的堂主!”太宰治一边说着,一个原地滑步。

他硬生生地凭借身高优势,挡在了胡桃和中原中也中间。顺便,仗着胡桃看不到,明晃晃地朝前搭档摆手,露出赶电灯泡似的嫌弃眼神。难得单独相处的好机会,他才不要把接下来的宝贵光阴,都花在替话蚧解惑上!拖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啦!

阿桃后面的时间,是属于他一个人哒!

去,去,蚝输和狗,赶紧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