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85 踩在边缘(1 / 1)

第185章Episode 185踩在边缘清晨,阳光晴好,和风日丽。正是一天之中,最适合品尝甜点,再沏上一壶香气扑鼻的红茶,享受慵懒时光的时候。

如果没有某些突然上门的不速之客,那就更好了。比方说一一

“……”

东京,某间宠物店内

面容妖异的青年两眼放光地捏着甜品勺,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神圣姿态,朝桌上的雪藏蛋糕缓缓伸出手。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舀上一口,一声烦恼的叹气从对面缓缓飘来。少女拉长的尾音沉甸甸的,瞬间让店内轻快的空气,变得沉重起来。D伯爵的眼角一抽。下一秒,他果断无视了耳边的噪音,继续舀向小蛋糕。这可是Trattoria Aldini的餐厅主厨,最擅长的意大利经典甜品。漂亮的金黄色慕斯外观,铺上焦糖果仁的表层,辅以蛋白霜和鲜奶油做成的冰淇淋层,最后以绵密的海绵蛋糕收尾。

一口咬下去,不仅有冰淇淋的冰凉,更同时兼具了蛋糕绵软的口感。自推出后,慕名前往的食客就络绎不绝。

偏偏这位毕业于远月的主厨时间宝贵,加之这道甜品,也只是对方一时心血来潮的练手之作,每日数量有限。

就这一块,还是D伯爵动用熟人关系,足足排了三个月才买到的!总而言之,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别想阻止他吃小蛋糕!这一刻,D伯爵的目光坚毅,眼中充满了泰山般不可撼动的决心。可惜,就在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甜品勺剜下第一口蛋糕,即将送入口中时一一

“哎,麻烦啊一一”

又一声苦恼的叹息从对面传来。

其中无奈又棘手的情绪有如实质,就差当场具象化,Duang'的一声,和砣似的砸穿地面。真是令人闻之揪心,见者落泪,就算再美味的甜点也要变成鱼刺,如鲠在喉。

D伯爵的眼角再次一抽。

他用力深呼吸,这一回,D伯爵终于装不下去了。他缓缓转头,微笑地看向某个罪魁祸首,额头上仿佛有青筋在跳。……胡堂主。”

青年的笑容慢条斯理,语气和善,“你就非要挑这么一个时候,大清早跑来扰人清静,是吗?”

“嗯?你这又是何出此言呢,老D?”

沙发对面,正烦恼叹气的胡桃惊讶抬起头。她非常无辜地眨巴一下眼睛,伸手往周围比划过一圈。少女的动作就像一个信号,往哪里一指,哪里就是一片骚乱。“凤七一-!!!老子今天不把你的毛全拔秃了,老子就不是九尾!”天花板上,九尾狐在与凤凰大战。

一时间绒毛和羽毛齐飞,堪称另一种意义上的鸡飞狗跳。“不好啦!凰六!!你侄子又和九尾……等等?!蚀九阴大人怎么也在?将?什么麻将,好玩吗?”

“好嘞!!麻将三缺一!伙计们--还有谁想来,搓上一局--?!”走廊深处,本来跑去搬救兵的嗓音中途一拐,瞬间从拉架变成了拉牌友,成功让本就鸡飞狗跳的气氛,再上一层楼。还是那句话,这间宠物店能坚持到今天还没塌,全是老祖宗的功劳。“所以,清静?”

沙发处,胡桃又是一眨眼,她收回比划的手指,表情真是可爱又善解人意。“如果这也叫清静的话……哇,老D,你店里真是好清静啊!”D伯爵:……”

她说得好有道理,真是无法辩驳。

行吧。

D伯爵默默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甜品勺一撂,彻底宣告清晨的甜品时光结束,进入贴心大哥哥模式。

“说说吧,胡堂主,你这大清早的登门拜访所为何事?总不可能真的是被自己的客卿吓得退避三舍,跑我这避难来了吧?”避难。

青年道出的某个字眼,成功让不久前还笑嘿嘿调侃老友的堂主小姐,脸上打趣的神情一顿,略显心虚地移开了眼睛。“嗨呀,老D,瞧你这话说的,这需要细细琢磨的事儿,怎么能叫避难呢!咳,充其量,只能算从长计议!

没错,就叫从长计议!

胡桃清了清嗓子,理不直气也壮。

都说逃避可耻,但有用。

【“一一阿桃,如果有一天……如果那一天到来,你也会在璃月的往生堂,为我留一间房间吗?"〕

彼时,面对自家客卿突如其来的问话,胡桃一愣,心中少见地涌起无措又为难的情感。

这是不可能的。

阿宰,你不属于【璃月】,这里才是你该留下的地方。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当胡桃抬起眼,对上太宰治注视而来的鸢瞳时,胡桃的喉咙微动,怎么也无法将舌尖的答案推出口。软,麻烦啊。

堂主小姐在心中无声叹气。

阿宰问得认真,她自然不可能随便找个借口,敷衍了事。但若是承诺…她同样给不出承诺。

于是,夜幕下,场面就这样奇异地凝固下来。胡桃沉默地无言以对。

偏偏某位客卿先生什么没有,论耐心,绝对称得上无人可及。太宰治同样不见退让,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胡桃,安静地等待着答案。某一时刻,堂主小姐甚至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今天她要是不给出回应,阿宰就敢陪着她在这里一直站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胡桃:……”

胡桃内心的Q版小人,额头的汗水直冒。

“然后呢,胡堂主,你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会客厅内,D伯爵挑起眉,相当好奇自家小友的应对。虽然他没有见过那个太宰治,但从胡桃的转述中不难猜出,对方可不是能轻易糊弄的主。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把那么一位擅长弯弯绕绕,凡是讲求"被动’的操心师逼到这份上,他家小友也是有够厉害的。

真可谓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按捺不住地另想法子,孤注一掷了。……等等,另想法子?

正暗自腹诽的D伯爵,手中倒茶的动作忽然一顿。一个模糊的灵感如流星般,飞快在他脑中闪过。

青年的眉心微跳,直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不过很快,他没功夫细究了,因为一一

……咳。”

沙发对面,胡桃再次咳嗽地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东西,摆到D伯爵眼底。

这东西的体积不大,细细的一支,充满既视感的熟悉外观,让人不自觉的联想到小时候吃雪糕剩下的小木棍。

当然,如果这还不够明显一一

D伯爵默默垂下眼,盯着扁平木棍上′再来一箱′的中奖文字,陷入了久久的沉思。直到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沉默后,D伯爵终于开口,缓缓问出了一个灵魂问题。

“胡堂主,请问这东西,是什么?”

胡桃:“…你不是想知道,我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吗?”“喏,就是这个。”

“本堂主运气不错,关键时候,正好发现雪糕上刻了′再来一箱'。于是我就让阿宰先去兑换奖品,总之,先把雪糕抱回堂里再说!”嗨呀,毕竟那可是雪糕,慢上一步,融化了可不好。这、这也算不可抗力的紧急事态啦,哈哈哈哈!等回到堂里,有瑞伊和扎克在,自然不好再谈私事。至于第二天…第二天她只要起得够早,迅速外出办事,阿宰就碰不上她!哈哈哈哈!沙发对面,胡桃笑得一脸爽朗。

听完全过程的D伯爵:…”

不知为什么,他都有点同情那个太宰治了。或许是为数不多的恻隐之心发挥了作用,D伯爵在一阵无言后,代替某个暗恋的客卿,问出了关键。

“要不然,就带上他呢?”

D伯爵突然说道,“胡堂主,反正我瞧着那位客卿,对此地也没什么留恋,想来你璃月的往生堂,也不缺一间客房,不是吗?”就像他这间宠物店。

每隔一段时间,真名为′诺亚方舟'的宠物店,都会载着想要离开的奇珍异兽,寻找新的落脚点。

既然这是那个客卿的愿望,同意就是了。

反正他家小友作为堂主,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何乐而不为?D伯爵自认这个建议合情合理,然而下一秒,他却见到胡桃安静了下来,很久不再说话。

直到墙上的秒针转过两圈,少女才轻声叹了口气,话音如水面的涟漪,在空气中静静荡开。

“那不一样,老D。”

“独在异乡为异客,这样的处境,你应该明白的,那不一样。”如果不是有非不得已的原因,谁又想离开故土,终生漂泊在外呢?即便它再糟,再混乱,那也是家。

人们在年轻时,总认为天高海阔,何处不为家。然而等到生命行至尽头,人们所渴望的,总归逃不开一句落叶归根。若是横滨与璃月之间,是来回的双向旅程倒还好说,若不是……“老D,你知道的,这不一样。"胡桃轻声说道。D伯爵:…”

这一次,同样历经无数轮回,长年流亡在外的青年跟着安静下来。但他安静的原因,并不是胡桃口中的’流亡与故士,而是另一件事。都说关心则乱。

他眼前的这位小友,似乎还没意识到,她越界了。归根到底,无论是离开横滨,前往璃月,还是那个太宰治有一天心生悔意,只能怀揣着遗憾长眠异世,那也是对方自己的选择。作为堂主、同伴、友人的胡桃,并不具备过多干预的立场。尽管这话听上去有些冷酷,但这里头,确实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边界线。而此刻,担心着客卿的胡堂主,她又是站在怎样的立场上,说出这些隐忧的?璃月人最是讲究分寸的。那么,他的这位小友,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踩在了那条线的边缘?

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句′瞎操心,多管闲事′可以解释过去的。D伯爵盯着一无所知的胡桃。

青年金紫的双瞳在灯光下映着沉静的光芒,似乎在认真思考,是否要帮友人点破这一层迷雾。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就在这时,胡桃像是想起什么,脸上的无奈收敛起,露出了认真的表情。“老D,可以拜托你家凰七一件事吗?”

“拜托凰七大人?”

D伯爵有点意外,不明白胡桃怎么突然提到这个。“欺,其实还是我家客卿啦。”

胡桃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颊,坦然说道,“阿宰他私下查到了不少事情,虽说称不上什么隐秘,但还是被危险盯上了。”【深渊)的手段向来诡谲难辨,凶险万分。他这次能在“结界幻像'里逃过一劫,下回可就不一定了。真到危机时刻,她也没办法随时守在对方身边。

以防万一,多备一重挡灾的保险,才是上上之策。而论起能替人挡灾,护人平安的物件,沉玉谷蓝氏的′藤人'算是一个。可惜,她不擅此道。

思来想去,最快的办法,还是求助自古有′吉兆′之称的凤凰更合适。“不用太麻烦,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护身人偶就行,至于驱使人偶的贴身物件一一”

说话间,胡桃思考片刻。

她伸手将一个东西从袖口掏出,放在了D伯爵面前。D伯爵垂下眼,在看清东西的瞬间,不禁愣住了。宠物店内,明亮的灯光自天花板落下,一瞬照亮了茶几上玲珑精致的饰物。蜿蜒的枝条上,风干保存的花瓣栩栩如生,触手如柔雾,闻之有幽香。(OD伯爵认得这个东西。

它不是别的,正是数年前,十三岁的胡桃初到横滨时,少女随身携带的、珍爱地别在帽子侧边的,那一枝灼灼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