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Episode 189答案揭晓茶室内,随着太宰治的最后一句询问落地,室内的气氛再度陷入静默。太宰治也不催促。
话到这一步,他算是交出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底牌。如果此刻,钟离依旧选择缄默,那么他也只能像现在这样,拿出巨大的耐心,忍耐地等待着。一时间,屋内的空气安静极了,只剩下煮水的细响不停歇地从炉上传来。铸铁壶内,开水的温度越来越高,眼看着滚烫的沸水即将突破器皿,顺着缝隙满溢澎出一一
“一一喀哒。”
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从旁伸来。
钟离无视了滚烫的高温,他将沸腾的铸铁壶从炉火拎下,随手放置在桌案的湿毛巾上。移动间,铁壶的盖子与壶身相撞,磕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这就像一个信号一一
“是'选择。”
钟离开口,嗓音在空气中响起。
青年的语气平缓而温厚,始终带着一种让人冷静的沉稳力量。尽管接下来,他所暗示的信息,在太宰治听来实在难以保持冷静。“简单来说,堂主在自己和璃月之间,做出了选择。”“选择?”
太宰治的眉心一跳,几乎立刻听出了言外之意。他垂下眼睫,似乎不想暴露眼中太过尖利失礼的情绪,但开口的语气里,依旧不可避免地透出一丝冰凉的攻击性。
“若说选择……恕我直言,钟离先生,璃月的能人异士无数,就算真到了要牺牲谁,才能保住家园的地步,这个责任,无论如何也轮不到阿桃头上吧?”“为什么偏偏非得是阿桃?”
面对太宰治的诘问,钟离没有急着回答。
青年在沉吟片刻后,突然话锋一转,冷不丁地将话题引回到不久前,胡桃他们解决的鬼新娘事件上。
“太宰君,这里不妨假设你的猜测全部成立,鬼新娘一事,确是预言与缩影。”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这件委托本来与诸位无关呢?你们只是被意外卷入其中,那场咒怨灾厄的解决者,本该另有其人。”另有其人?
太宰治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暗指。
对方同时提到了灾厄与璃月,结合目前他知道的所有情报,有什么东西,能有资格被这位称作【灾厄】?
一个答案几乎如流星般,在太宰治的脑中飞速闪过。…【深渊】
假如【深渊)对应的是困住鬼新娘的'咒怨',那间园林象征璃月……不对,不只是璃月。阿桃曾提到过,璃月是′一个国家。换而言之,被【深渊】困住、陷入危机的,必然还有其他的国家。都有哪些?
思绪流转间,某个僵尸女童戴在帽檐的冰蓝色饰品,在太宰治的眼前划过。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阿桃的能力是火,对应饰品中央的火焰标记。那个僵尸女童的是冰,里见秀树所化的怪物是水一一答案很明显了,是′七国'。
火、冰、水、雷、风…若是以自然界中的元素作为划分标准,那么璃月所处的世界,至少存在七个或以上数量的国家。能覆灭一国的灾厄何其可怕。
他能攻击一个国家,必然也会对其他国家出手。换句话说,那个名为【深渊】的灾厄,席卷了整片大陆。更糟糕的是,根据他在结界中遭遇的围剿来看,那东西显然拥有智慧。那么身处这样环境下的阿桃,会遭遇什么?此刻,已经不需要说明了,答案同样呼之欲出。茶室内
太宰治鸢色的瞳眸微颤,他几次努力张口,才终于将喉咙中的答案尽数挤出。
“答案是…七国全军覆没,阿桃曾经战死璃月,对吗?”太宰治轻声问道。
分明是询问的句式,但他的语气却是肯定的。太宰治以为自己的音量很轻,然而当话音落入耳中时,太宰治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可怕。
与此同时,得出的答案就如同被一柄锋利的刀刃,在封闭的墙壁轻轻划开一道刀囗。
在最初的停顿后,无数堵塞的情报与信息,在太宰治的脑中疯狂运转,一瞬仿佛汹涌的洪水,咆哮地拔起,朝着河岸狠狠拍下!……不对,还有一个地方说不通。”
太宰治猛地掀起眼皮。
他死死地盯住钟离,语速随着脑中的思绪越来越快。“阿桃现在确实是活着的,她找回了能力、拿到了护摩之杖以及命之座……所以关键在这里,这是一场回溯。”
“阿桃的时间回溯了。”
“她现在十七岁,来到横滨时几岁?”
“阿桃提过,她曾只身一人前往「边界」,希望见一见逝去的亲人最后一面。那时候阿桃十三岁,没有火元素的能大…所以,答案是十三岁。”阿桃先是回到十三岁,然后才来到横滨。
但时间是公平的,它不可能只在一人的身上逆转。今天,阿桃能活着站在这里,只说明了一件事一一发生回溯的不是阿桃,而是璃月,乃至整个七国大陆的时间,被某个、或者某几个力量又重新拨回到灾厄发生前。
那个力量,也在做与钟离同样的事。
他需要选择一些人,就像瑞伊·加德纳和艾札克·佛斯特,以外人者′的身份,干预改变世界线的走向。
而这个外来者……
“一一这件委托本来与诸位无关,那场咒怨灾厄的解决者,本该另有其人。”不久前,钟离的暗指犹言在耳。
太宰治怔愣地与璃月客卿对视。
数秒后,他的眼中缓缓浮现起一抹了然。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钟离隐藏在暗示下的真相,但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不管那个"外来者'本来是谁,现在,这个身份落到了阿桃头上,对吗?"如果一切顺利,胡桃本该与其他人一样,重新在回溯的故土醒来,从十三岁开始,再经历一遍人生。而非像现在这样,流落异乡。这是一个失误。
但对于彼时,另一条时间线的胡桃而言,失误从来都不是重点,怎么救下璃月,才是她真正在乎的东西。
既然有方法扭转故乡的结局,她当然没理由拒绝。他的堂主小姐视璃月为家,视故乡的每一位老熟人为家人,而不幸的是,人们为了家人,往往愿意做任何事。
“所以你说,阿桃做出了选择。”
太宰治恍然。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太宰治想到了另一件事一一
如果'咒怨'代表【深渊】,园林象征被困住的七国,钟离等人是试图扭转时间走向的瑞伊和扎克,那么阿桃呢?
作为深陷核心的那个,即便计划成功了,阿桃的结局又会是什么?仿佛某种提示般,那些与鬼新娘委托相关的信息,以及太宰治调查的情报,如一幕幕电影帧画,在太宰治眼前快速闪过。最终,画面定格在了园林内。
身穿凤冠霞帔的少女,一步步自暗处走出,跳动的烛光落下,照出珠帘下少女的面容。
那个时候,鬼新娘顶着的,是胡桃的脸。
如果这不只是单纯的结界因素……
假设这场委托,是一场真正的预言与缩影一一………我翻看了所有的历史文献,包括那个朝代的考古手记。根据文献记载,那场屠城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发生。当时守城的也不是鲁氏,而是另一位将领。”)
【“鬼新娘沈秀云消失了,她与他的书生丈夫,从未出生。”)不久前获得的情报,宛如空旷的回音,在太宰治的耳畔回响。与此同时,他听到自己开口,嗓音在茶室内清晰地缓缓散开。“钟离先生,可以告诉我,在您来的那个璃月,往生堂到第几代了吗?”钟离…”
与此前太宰治的其他问题相比,这绝对是最好回答的一个。无论是茶馆的说书人、吃虎岩的商贩、每日负责巡逻的千岩军,甚至奔跑于街头巷尾、与小伙伴开心传唱丘丘谣的孩童,每个人都能立即张口,给出答案一如同某个头戴乾坤帽,帽檐边别着梅花枝条的少女,每当听到身后人的招呼声时,总会笑嘻嘻地回头,语带笑意地说话。【“唷,找本堂主有何贵干呀?")(①)【“嗯?你不知道吗,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就是胡桃我啦!不过瞧你的模样,容光焕发,身体健康,想必是为了工作意外事来找我,对吧?")(O)“一一璃月的往生堂,到第几代堂主了。”这本是一个最好回答的问题。
然而这一回,来自璃月的客卿,却比之前的任何时候,沉默了更久。久到太宰治胸腔内的心脏仿佛凝固成铅块,不断向下坠落;久到第三壶泡茶的煮水,也慢慢失去沏茶的最佳温度……太宰治终于听到了回答。钟离的声音落入耳中。
隐约间,这声回答仿佛无形的印证般,与太宰治数分钟前,说过的某句话重叠在一起。
“一一太宰君,我所在的璃月,往生堂只到第七十六代。那位胡老堂主自幼天赋异禀,在老胡头的教导下,八岁就能独立主持祭仪,焚烧死气。”“但直到胡老堂主驾鹤西去,他与妻子都未曾诞下一子一女。”与那位消失的鬼新娘相同,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从未出生。作为回报,名为【深渊】的灾厄,将在变动的时间线中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于是最终答案揭晓一一
未来的胡桃将遭遇了什么?
她会做出选择。
在那条时间线里,未来的胡桃将以某种无法挽回的沉重代价,救下「璃月」,而这,也是此刻的「璃月」,跨越时间前来的原因。他们试图在一切尘埃落定前改变结局,捞回自己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