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Episode 201 欢迎,胡堂主【就是一个普通的护身人偶。】
得亏胡桃说这话时,人偶的技术提供者--娇小可爱、弱柳扶风(?)的凰七小姐不在这,否则,神兽小姐势必要一撸袖子,抗议地掀桌而起!“干哈呢?!张口就说普通,去你仙人板板的普通!”“胡堂主,你可以质疑我们凤凰人面兽心,但不能小瞧我们的业务水平!”哼,有这个替身人偶在,别说是保全性命了,就算那个人类客卿被倒拎着脚脖子,丢进老君的八卦炉,照样能全………咳,全身而退做不到,但至少能剩下半截,争取活着从里头爬出来。
“不过……胡堂主一一”
彼时,东京宠物店内
在把人偶交予胡桃时,某个性情豪爽的凤凰突然停住,收敛起脸上的全部表情。
她盯着面前的人类少女,狭长的凤目透出一丝漠然,语带警告。“胡堂主,按理来说,这个人偶你想赠与谁,皆是你的自由,但在这之前,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替身人偶、替身人偶。
重点自然在这′替身'二字。
人类承受的伤害不可能凭空消失,不过是暂时转移到另一个物件上。若是人偶完整,倒也相安无事。一旦人偶被损坏,这承伤的对象,可就没那么轻松了。最坏的情况一一
胡桃问:“是什么?”
凰七安静一秒。片刻后,她随手把人偶往胡桃怀里一丢,指尖隔着空气,点了点上面作为凭依的梅枝。
“喏,就这个。”
“最坏的情况,你与那个人类客卿两相互换,你代替他去死。”两相互换,由她代替阿宰去死。
听上去还挺凶险的,是不是?
但胡桃不这么认为。
甚至,胡桃有一种微妙的预感,它或许能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突尽管在她看来,这样的′突破口′还是别出现比较好。当然,胡桃不打算把这个小细节告诉自家客卿。在开口时,她还不忘了小小修饰一下词语,把′替身人偶'换成′护身人偶。哎呀,这也是以防万一嘛。
谁让他们家的阿宰太过聪明,总能窥破隐藏的细节。胡桃笑嘿嘿地在心中想道。
然后下一秒,胡桃惊奇地发现,自家客卿一向敏锐的洞察力,似乎变迟钝了?整个人看上去也……有点怪。
尤其是在听到她的回答后。
无人的休息室内
太宰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胡桃。
窗外明亮的光线落进少年鸢色的眼瞳中,映出仿佛琥珀的清透光泽,就好像此时此刻,胡桃只需要再进一步,或者再说一句什么,就能窥见自家客卿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某一瞬间,胡桃甚至觉得,那些隐匿在太宰治眼中的东西即将浮现。就在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看清时一一
“……这样啊。”
太宰治忽然弯起了唇角,浓密的睫毛跟着轻轻一眨。于是,那些即将浮出的情绪又被少年压制回了瞳孔深处,一切如常。“好,阿桃,我记住了,我会小心收好的。“太宰治认真点头。胡桃:……”
总觉得哪里怪怪。
胡桃抬手挠了一下脸颊,直觉太宰治的状态更微妙了。分明在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憋闷,像极了缩在墙角,用力甩着尾巴,也不知道在气什么的黑猫。
“呃,客卿啊……”
胡桃张了张嘴,刚准备询问一一
“叮。”
一声短信的提示音忽然响起,声音是从太宰治的口袋里传出来的。与此同时,国木田独步也出现在休息室外。青年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敲,示意他们这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胡桃了然地点了点头。
等她转过眼时,发现太宰治依旧盯着手机屏幕,神情若有所思。胡桃:“怎么了?”
“没什么。”
太宰治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对胡桃微笑,仿佛刚才的邮件只是一则无关紧要的垃圾广告,不值一提。
但在众人各自行动前,太宰治突然转头,对胡桃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阿桃,其实比起白雪公主,我更喜欢睡美人的故事哦。”“尤其是恶龙想要吃掉王子,但被可爱的公主拦下,一口口穿心心脏的部分!”
胡桃:“?”
啊?什么恶龙和王子?《睡美人》说的是这回事儿吗?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成功让胡桃满头问号。以至于在赶往教堂时,堂主小姐的脑中都是客卿神秘兮兮的笑脸。
偏偏某人在说完后就迅速溜走,丝毫不给追问的机会。不过很快,胡桃也没功夫琢磨这些一一
那位牧师所在的教堂,到了。
大大大大
教堂里的人比胡桃想象得更多。
大门推开的瞬间,一段整齐的诵读顿时如静默的潮水,从门的缝隙倾泻而出,扑向胡桃。
礼堂内灯火通明,信徒齐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焚香。主持仪式的银发牧师站在祭台前,正带领信众完成今日的功课。显然,胡桃来得不巧,正好碰上了教堂定期举办的弥散。而她要找的治愈系异能力者,就站在祭坛前。
幸运的是,仪式已经接近尾声。
胡桃扫视了一圈四周,她轻手关上门,随意在一处墙角的石柱边站定,等待众人诵读完祝语。
燃烧着香炉的祭坛前,银发牧师手划十字,嗓音温和从容,“愿天父的慈爱、主人的圣宠,圣神的恩赐,与你们同在。”(①)礼堂内的信众:“也与你的心灵同在。”
银发牧师:“主人,求祢恩赐。”
底下的信众双手合十交叉,虔诚地合眼,跟着齐声重复。“主人,求祢垂怜。”
一句接着一句,一声接着一声。
整齐的称颂于教堂的穹顶下回荡。
这本该是宁静而庄严的一幕,无论在场的众人是否持有相同的信仰,至少在这一刻,市民们都会默契地保持相同,作为尊重。然而,靠在石柱边的胡桃眼皮猛地一跳,立刻觉察到不对。胡桃对圣经、弥撒一类的知识了解不多,但即便是她这个实打实的外行,也知道银发牧师此时诵读的,根本不是仪式结束的祝语!更别说那一句句莫名其妙的主人"和祝祷!而真正麻烦的是一一
石柱边,胡桃站直身体,快步走到一排信徒面前。她伸出手,抓住一个女人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
“睁眼!能听到我说话吗?”
然而女人没有反应,依旧自顾自地闭着双眼。周遭的其他人也是如此,他们像是听不见胡桃的声音一样,继续虔诚诵读。不知不觉间,空气中的焚香越来越浓,几乎到了刺眼的地步。与此同时,祭台前,银发牧师的声调骤然拔高。他的表情开始变得狂热,语气逐渐透出不正常的高亢与激动一一“你要朝拜上主,惟独侍奉他!你要将一切尊严与荣华,生命与理智,尽数交给他!愿主人垂怜,愿主人恩赐!”(①)银发牧师高声赞颂。
就在他的声音即将攀爬至顶峰时,牧师狂热的语调突然古怪地一停,沉寂了下来。霎时间,礼堂内的齐声也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般,戛然而止。长椅边,胡桃收回了抓着女人肩膀的手。她转过头,对上银发牧师的眼睛。“你对这些人做了什么?”
异国的银发牧师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苍白的指尖隔着空气指向胡桃,仿佛命令般,再次咏唱。“一一而今天,我们中间起了一个恶魔!主人眷属他的子民,给予你们新生的力量。”
“去,杀了她。”
最后一句如针尖落地,声音很轻,却异变骤生!几乎异国牧师话音落下的刹那,呼-一!',有尖锐的利器划开空气,对准胡桃的头颅猛地刺下!
胡桃身影一闪,轻松躲过背后的袭击。
护摩的光芒亮起,锋锐的长枪在少女手中显现,发出阵阵清越的吟啸。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一
祭台前,银发牧师的身形开始扭曲拔高。男人银色的短发迅速生长及腰,脸上的五官如松垮的土层轰然瓦解,露出背后真实的面容。这位所谓的牧师是假扮的。
然而胡桃没能率先出手,一串纷杂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那些祷告的市民一个个从长椅站起,手持利刃,挡在了胡桃面前。如果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一一
教堂内,焚香的气味愈加刺鼻。
透过缭绕的烟雾,胡桃清晰地看见,这些市民的外形跟着扭曲,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狰狞的深渊使徒。
“欢迎,胡堂主,我是伊凡,主人赐予了我一项伟大的使命。”包围圈外,银发男人的嗓音不急不慢地响起。他如同一位绅士的管家,优雅地站在祭坛高处,温和的声音越过魔物,清晰地飘进胡桃的耳中。
“费奥多尔大人说过,你一定会来,他为你准备了一份见面礼。”“来猜猜看,你眼前的这些"怪物,哪些是无辜的市民,哪些又是真正的魔物?当然,你找的那位治愈系异能力者,也在其中。”“希望你能抓紧时间,留给你同伴的生机,可不多了。”大大大大大
“我们时间有限,你确定那个病毒异能者躲在这?”与此同时,另一边
国木田独步神色迟疑,不可思议看着前方封闭的游乐场,两秒后,又低头瞅了眼情报资料上的另外两处地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倒不是他怀疑太宰治的判断,但一一
一个潜逃的异能犯罪者,藏身的地方竞然是游乐园?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相比之下,资料内圈出的另外一处位于擂钵街的废弃民房,以及北郊废弃的地下隧道,更符合常理一点。
实在不行,干脆分头搜查,他去擂钵街的.……“目标不在那。”
太宰治平淡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像是猜到国木田独步在想什么,太宰治一边盯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道,“废弃的地下隧道是陷阱,那一带连着正在施工的矿洞,保证让你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被爆.破的石碓活埋。”
“除了阿桃外,我没有和其他人殉情的爱好,如有疑问的话,你可以自便。”
国木田独步安静一秒。
他默默低头打开手机,给田山花袋发送了一条讯息。不消片刻,姜发青年收到了一份关于指定工程的完整施工图和时间安排表。顺便一提,太宰治提到的"爆.破施工',赫然在列。国木田独步……”
好吧,还真被对方说中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家伙的态度,和在胡堂主面前时相比,还真是判若两人啊。那位堂主知道自己的客卿有两张……等等一一这家伙刚刚,是不是还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发言?!什么殉情?谁和谁殉情?!
游乐园外,国木田独步′嘶一一'的一声,猛地反应过来。他活见鬼似的用力扭头,表情惊恐,看上去非常想吐槽。但时间有限,最终,姜发青年只是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国木田独步抬脚跟上太宰治。
这座名为′加碧罗'的水上乐园,应该才荒废没多久。园内的设备很新,大部分还通着电,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闲置了下来。另外,国木田独步发现,太宰治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在遇上挡路的电子锁时,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动作娴熟地抬手,在电子门锁上一抹。
国木田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太宰治究竞是怎么做到的,下一秒,紧闭的电子门锁就′滴一一'的响起,应声打开。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沉默片刻,决定还是继续关注重点,问点更有用的情报。比如一一
“擂钵街的民房呢?你怎么知道那也是一个陷阱。”太宰治脚步一停。
这一次,他终于转过头,盯着国木田独步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做什么?"国木田独步被看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你不知道?“太宰治突然问道。
“?什么意思?”
国木田独步皱起眉,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然后下一秒,他看到太宰治移开视线,径直丢来一个名字。“桂正作。”
国木田独步一愣。
前方,太宰没有理会楞在原地的临时搭档,依旧脚下如风,难得有问必答地解释。
“眼镜君,在你任教期间,桂正作曾试图炸.毁学校,但被你举报逮捕。”“之后,他为了报复你,多次在地铁站附近徘徊。情况最危急的一回,是他以一个女孩为人质逼迫你开枪,最后那个女孩活了下来,但桂正作也因此逃脱了追捕,重新藏匿了起来,对吗?”
国木田独步定了定心神,大步跟上,“你到底想说什么?”“还不明白吗?”
荒废的游乐园内,太宰治低头瞥了眼手机,而后想也不想地右转,带着人拐向南边的仓储间。
那里是唯一能藏人的地方。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在那个民房里,安排一出差不多的剧目一一找几个孤儿,给他们武器,在他们的脖子上绑一圈手榴.弹,然后让他们挡住你的去路,死在你的面前。以此彻底摧毁你的心智,摧毁你的理想。”“眼镜君,你当时能救下一个小孩,那么这次呢?你又能救下几个?”少年冷静的嗓音在园区内散开。
分明是如玉石般温润的声线,落在国木田独步的耳中时,却让年轻的调查员无法控制地背后生寒。
而令国木田无法否认的是,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所以,擂钵街的民房也是一个陷阱。”
前方,太宰治斜睨过视线,眼角的余光在青年的脸上扫过,“另外,就凭你现在这个表情,幸好那个病毒异能力者不在那,否则我们肯定必败无疑。”“就当是一句额外的忠告好了一一”
太宰治停顿片刻,再次说道,“眼镜君,你写在手账封面上的′理想'’二字,是比玻璃还脆弱的东西,它轻而易举就能被人一脚碾碎。不想哪天因此拖累同伴,最好趁早丢掉。”
“当然,你也可以想办法,把它变得更加坚固、牢不可摧。”这一次,国木田独步沉默了很久。
久到仓储区的仓库被一间间打开,尽数搜查完毕,只剩下拐角的最后一间时,国木田独步终于开口。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自事发以来,国木田独步看得很清楚,眼前这个少年绝非所谓的良善之辈,与正义、古道热肠这样美好的词汇,更是相去甚远。他实在不认为对方会突然这么热心,关心起他人的理想和弱点。除非……
国木田独步的眸光微动,想到了一个答案。对方想要以此为条件一一
“当然不是免费的。”
像是拥有读心术般,太宰治再次精准地洞察对方内心的想法。荒凉的园区内,伴随着又一声'滴一-'的长长解锁音,最后一间仓库的电子锁,被太宰治轻松打开。
仓库垂落的卷帘门缓缓升起,露出背后漆黑的空间。太宰治侧过头,看向国木田独步。
昏暗的光线自蒙灰的天窗落下,隐约照亮他鸢色的眼瞳与清俊的面容。“眼镜君,你可以把它当成提前的报酬。作为阿桃的客卿,我需要你们武装侦探社全员,都欠阿桃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