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十八天

尹智灿指骨微屈，在门框上敲了敲，“不走吗？"语气不耐，带着明显的催促。

万俟濯和他，不用想,书窈肯定选他。

书窈迟疑抬眼,视线越过轻咳的万俟濯，看向尹智灿。他今天穿得跟开学那天很像，黑夹克拉链松松垮垮，只拉了一半，锁骨清晰，像是微弓的琴弦。同色系球帽将张扬金发下压，看起来很是低调。走当然走。

只是她一动跟尹智灿走的心思。那几个字就愈发清晰，就像是被直接贴在了尹智灿的脑门上。时刻提醒着她，昨晚究竞干了什么蠢事。但跟万俟濯走就是把把柄递到了他手边，谁知道他后面又会要挟她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系统的惊呼打断了她眼睫低垂的犹疑。【完了，窈窈崽。】

书窈“？“她怎么就丸辣?

【这段剧情本该是线下面基网友的F1在等朋友的间隙，刚好救下被家暴的女主。紧接着的这段是，F1与F3关于女主的初次交锋。】【这次之后,F1开始审视女主与F4的关系。】书窈:"-y-"

书窈“你是说我又抢了尹智灿的男主剧情吗？"尹智灿好没用哦。既然如此……

书窈灵光一闪“那我可以代替尹智灿当男主吗？"即使是脑电波频率也难掩书窈的兴奋。

几个男主的结局她可是早就打听清楚了，其中尹智灿的躺平人生最得她青睐。

【不可以哦，窈窈崽。】

等到了系统冷酷的拒绝，书窈突然在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焉了吧唧。她踢踢万俟濯，看看尹智灿，瓮声瓮气“走了。”想到系统说的交锋,她干脆带着尹智灿和万俟濯一起去接柳惠善。应该见一面就行了叭？三个人的戏，只要主角在场，多她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配角，应该也没关系的叭？

书窈起身拍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珊瑚色的眼珠在万俟濯轮椅上转呀转。

一脸没憋什么好事的样子。

“万俟濯。"书窈喊他。

书窈偶尔喊他都是连名带姓，没有真心，全是假意。苍白指尖在轮椅扶手轻轻叩击，万俟濯轻轻抬眼，依旧是仰视。使人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他眼尾的红痕。

尹智灿不动声色抬眼，最终偏头轻嗤。

书窈那些勾引人的拙劣手段不会是跟万俟濯学的吧？难怪这么烂。万俟濯的轮椅经过改良，直接通过他脑电波的频率控制，不用人推也可以进行很多变形行走。

得到了万俟濯不算回应的回应，书窈直接将他轮椅转了过去，使坏，触屏给他轮椅开了个泥泞低洼模式，一抖一抖地推着万俟濯向前走。玫瑰香气馥郁，在他鼻尖一点一点散开，甜得让人发颤。万俟濯从身后抽出一张画纸，一路颠簸之下，他的手却很稳。一朵娇艳的玫瑰逐渐成型。

是书窈钟爱的伯爵红茶。

书窈的心思比首都的雨季还难猜，尹智灿睨她一眼，跟了上去。她今天穿了身粉黑格子裙，浅粉头发缠着丝带绑成单侧麻花，有阳光透过走廊的窗子在她瓷白的后颈跳跃。

发丝间夹着几只小发卡，是山茶花。

尹智灿垂眼，好像真的有湿漉漉的山茶花瓣顺着窗子飘进了他的指尖，黏连其中。

他舔了下唇钉，唇齿间莫名有些干涩，喉结不自然滚动，将脑海中的旖旎色下压。

手机叮地一声响起，在一瞬间弹出许多条回复。「提问：梦到自己的追求者是什么心理？][一楼：报告帖主！这是在告诉你再不答应就凉了。这边建议直接打直球，跟她说昨晚梦见你了，如果她回复好巧，建议直接结婚。】「二楼：格伦尼婚姻法，女方20，男方18。够了吗？不够就是刑法了？1[五十六楼：梦什么梦，民政局我已经搬过来了。请立刻结婚！][回复楼上：话是这样说，真结婚了你又不乐意，估计回复的就是，怎么成为小情侣play的一环了吧？]

尹智灿熄灭屏幕，书窈影子上的山茶花刚好打在他的鞋上。他扯唇哼笑，原来是她急了。

系统给书窈做过笔记，柳慧善是典型的清贫自救型女主。酒鬼叠赌鬼的父亲，常年卧病的母亲，潮湿不见光的小巷。她自己一步一步，从首都最潮暗、贫穷的地方走到了阳光、金钱铺就的中心。

对于女主的经历，书窈总是有种说不出的、莫名的熟悉感。她将这归结于穿书前对原书那点为数不多的印象。过来接柳慧善前书窈问过了。

柳虚国并不只是简单的醉酒，酒精里含有明显的致幻成分，没个几年出不来。

书中说，这是她苦尽甘来的开端。

书窈握着轮椅的手一松，阳光、玫瑰的味道被一齐传递给了柳慧善。“小善同学，欢迎回家。”

大

授课的老师到点就会离开，书窈向来是不爱在餐厅吃饭的，在某些方面他们倒是给够了书窈自由。

所以她下楼与不下楼，在与不在都没什么区别。因此，逃课术，屡试不爽。

书窈没穿鞋，猫着腰走上了旋转楼梯。

小时候因为摔了一跤就让人将家里所有地方都铺上毛茸茸地毯的举动在此刻看来，显然十分具有先见之明。

伤口已经结痂，劳累了一整天的书窈终于舒舒服服泡上了牛奶浴。音乐声清缓，舒服地让书窈只打哈欠。

系统的声音弱弱地传来。

【窈窈崽，你走得太快，有一点忘了跟你说。）书窈躺地很安详，语调也懒洋洋的，“说。”【女主和F4的初见剧情还没完成。】

书窈：“？”

三人同台的不知道算不算修罗场的剧情她都助推完了，结果系统转头说，初见剧情还没完成？

满脑袋问号的书窈依旧没睁眼。

“那现在任务进度多少啦？”

【13%。】

所以这就是她完成了这么重大的剧情，才推动1%进度的原因吗？可恶。系统这次没等书窈问，就开始给她介绍。

【F3最近参加了一场国际性质的绘画比赛，初赛的要求是人像素描。他在int广撒网，女主缺钱，刚好各种能赚钱的兼职也都会广撒网。阴差阳错被选上，成为他的入场券。】

要不是这个剧情很大可能要靠她手动推动，书窈真的很想拍手感叹一句，好浪漫。

“那我呢？”

【冒充女主，羞辱F3。让他感受到你的恶毒和女主的善良。】‖‖

好好好，她宣布这次不是任务是奖励。

系统又没说话了，

像是想起什么，书窈先抿了一口果茶缓缓，才开口。“该不会、其实、女主、和裴书书..…"书窈顺了一口气，“的初见剧情其实也没有完成叭？”

系统沉默了良久，最终回了个嗯。

书窈恶狠狠地咬碎了嘴里的话梅糖。

短暂拉黑了系统。

她拿掉脸上的黄瓜和面膜，深吸一口气，决定将这些交给明天的自己苦恼。然后给手机套了层防水膜，往后一仰，皇帝一样回信息。[裴书书：明天早上等你。」

[书书窈：好o。]

[枝枝枝：你今天去贫民区了吗？]

[书书窈：你怎么知道呀？」

[枝枝枝：我在他桌子上看到了你的照片。][书书窈：如果不是知道，我真以为他是暗恋我。」好了羞辱他的动机和理由都有了。

最后，是姜尚宥的消息，是昨天晚上的，问她玩好了吗？他在路上了。一点点旖旎的心思上头，书窈向来不爱委屈自己，所幸直接给姜尚宥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一一

电话很快被接通。

书窈故意捧起一捧水，水声哗啦，像是试图借此通过电话与他同频。她笑得恶劣，嗓音黏黏腻腻的，让人很容易联想到蜂蜜，不用经过糖浆搅拌，也足够黏腻。

她有了坏主意，或者是喜欢捉弄人时通常是这这副模样。“姜尚宥。"她语调上扬，是很轻快的语气，“你要猜猜我在干什么吗？”他却是答非所问。端地一副正经相，低声询问。“窈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汹涌之下，书窈指尖轻轻地在锁骨上划过，水珠坠落的声响在呼吸间显得格外清晰。

书窈咬咬唇，呼吸变得潮湿，她问，

“只有有事才可以找你吗？"鼻音很重，像是在撒娇。姜尚宥那边半天没动静，书窈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挂了。漫长的沉默声中，只有书窈轻微的喘息声、脚尖微动挑起的水声以及那点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突然，脚步声停了。

他低笑一声，书窈感觉自己的耳膜似乎都在发麻。书窈捂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透过落地镜，她看见了自己泛红的、嫩的像是能掐出水的脸颊。

指尖无意识蜷缩，她无意识吞咽。

他慢条斯理开口：“要猜猜我在哪吗？“嗓音沉缓。像是已经将书窈看穿。“窈窈。”

他学着她的语气说话，最后几个字让书窈有种他根本不是在透过电话，而是贴在她耳边说话的感觉。

书窈呼吸一窒，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浴室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