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天(1 / 1)

第74章第七十四天

书窈第一反应是姜尚宥跟谢书筠告状啦?

太坏了,太坏了。

书窈撇了下嘴,抵触情绪很明显,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抬头。发现真的没人可以救她于水火之后,书窈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低着头跟在谢书筠身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他们走后其他的流程依旧在继续。

显然对于正在进行时的事情没几个人能分出心思,魂全被这兄妹两人勾走。从小群到大群,只需检查的流程全部结束,就跟炸火花一样,噼里啪啦把人全都炸出来了。

-“我靠啊啊啊啊啊,不是刚刚那个穿军装的是新进宫的美人吗?朕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白色制服、逆天比例、腿比我命都长,冷情冷欲的样子跟旁边绅士斯文的姜会长简直就是就是两个极端。今晚做梦就梦这个,区区两根,嘿-“楼上两个你们完了,你们号要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在想什么,那可是明珠亲哥哥口口口。帝国史上最年轻的海军少将。”

-“楼上你也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名字都给你屏蔽了。”-“什么尹少、殿下..…我先走一步,这个是真的喜欢。”-“有一说一,这兄妹两人全身上下虽然除了那双眼睛的颜色没有一点相似,但脸还是很权威的。和帝国兄妹有得一拼。”-“别说了,气得我又撺掇mum把我哥的卡全冻结了。”-“听说这次检查人员的名单原本是没有口口口的,他刚从西海回来,王宫、家里都没去,就来学校看妹妹了。这谁不说一句,妹控哥,我大接特接。-“不对吧。我怎么记得事实是,他们兄妹关系并不好,哥走的那天不知道干了什么,妹气得把他衣服全挂二手网站卖了。”“这兄妹两这么搞笑的吗?那这会不会在打架吧?”大

只有她和谢书筠。

谢书筠身形挺拔修长,像是一把正待出鞘的利剑。将书窈的身影完全笼罩在身后。

隐约间,书窈闻到了一股很潮的冷调香,有点像海风的味道。路上书窈依旧没有抬头,盯着谢书筠的下半身出神。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比她走路时刻意发出的声音还明显。他们似乎走了很久,久到书窈觉得再走下去,她明天就要坐轮椅了。实在走不动了,书窈终于忍不住拽了下谢书筠的胳膊。“我走不动了。“声音含糊,大有一副谢书筠非要强迫她走,她就只能顺势坐下的架势。

没看清谢书筠是怎么动作的,视线再一晃,书窈被拉进了一间隔间。后背紧贴着门,书窈抿了抿唇,轻轻抬眼看向谢书筠。他穿着帝国象征海军少将的纯白制服,每一寸都严丝合缝贴合他优越的身形,肩线宽阔笔挺,和这个人一样。

修长的五指都被裹进手工定制的天鹅绒手套中。单眼皮、丹凤眼,眉骨冷峻,唇形极薄。

生得一副薄情样。

偶尔垂眸时,落在书窈瞳孔里的神色也是与对外别无二致的冷肃。清矜又冷欲,一看就很贵。

不是如裴书漾那般已经被她折下的高岭之花。这是真的高岭之花。

“窈窈,怎么不叫人?”

同样低沉的语气,换做姜尚宥必然要在尾音里带点笑,到谢书筠却只剩下不容反驳的质询。

此刻他微低着头,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

是他没有血缘关系、对他怀有想法的妹妹。如书窈一般珊瑚色的瞳孔,没有太多情绪的起伏。像是结冰的湖面。其下的汹涌暗流只有他自己知晓。

谢书筠比书窈大七岁,说起来他们之间真正相处的时间还没有她和裴书漾多。唯一的黏糊阶段其实是脐带被剪断从母体里抱出的幼年。父母常年不回家,夫妻关系说不上冷淡也算不上和睦,仿佛他们就只是凑到一起完成生育任务然后又抽身离开的陌生人。谢书筠当时是直接被寄养在了外地的祖父母家,直到可以独立的年纪才被接回。

轮到书窈时,多了一个哥哥。

父爱母爱都缺失的幼年,全都被谢书筠一人补齐。以至于她刚进入青春期,第一个产生懵懂的对象,也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哥哥。

不是小部分人知道的姜尚宥,而是谢书筠。她都打听清楚了,谢书筠其实是个性冷淡,什么花花草草硬是沾不了一点。不过这个花花草草换成她自己嘛,书窈还是有点信心的。这个时候的书窈并不知道,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并不是靠信心就可以解决的。

这件事一直被她藏得很好,反正他们没有血缘,她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书窈这样安慰着自己。

直到成年礼那天,见到风尘仆仆一身风雪的谢书筠,书窈头一次没忍住,生出了点旖旎的心思。

偷溜近谢书筠的房间,就在即将亲上他的下一秒,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狠狠地推开了她。

地毯很软,但书窈就是觉得很硬,扎得眼眶涩涩的。她近乎有些恼羞成怒地问:“为什么不可以?”“窈窈,这是不对的。”

谢书筠似乎也反应过来了,立马伸手想要安慰书窈。却被她狼狈躲开,粉色的长发掩面,同时也将她的神色遮住。“我都看见了,每月固定时间的药剂,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延年益寿的补药,而是改变瞳色的药剂。”

书窈越想越委屈,眼泪很快黏连成一片,将睫毛打湿。“所以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哥哥。"说话的声音也随着抽噎变得含糊。那天后来是怎么样的,其实书窈记不太清了。连她都发现的事情,她那精明地跟什么一样的塑料父母肯定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们究竞要干什么,书窈到现在也没弄清。自此以后,算是彻底歇掉了对谢书筠的心思。哥哥只是哥哥。

这是被她夹在那本,还没开始写几个字就不用写了的日记本里的话。不知道谢书筠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也摸不准谢书筠的想法,书窈沉默了一瞬,结结巴巴、试探性唤道:“哥、哥哥?”指腹摩挲过细嫩颈后的桃粉痕迹,不知是裴书漾留下的还是早上姜尚宥新添的。

书窈的皮肤很白,这点桃粉更是堪称扎眼。他问,

“这些是谁弄的?”

天鹅绒的白色手套很薄,将谢书筠指尖冰冷的温度也随着传了过来。书窈不禁瑟缩了下颈子,没去看他的神色。不管怎样,他脸上的表情反正都一个样。

意识到被谢书筠捻在指尖的是什么后,她立马伸手捂住。瞪眼看他的视线里带着些许挑衅,

像是在说,“反正不可能是哥哥。”

谢书筠轻抿唇瓣,下颌线紧绷成冷硬的一条直线。她现在已经懂得了,人生是旷野,回家的路途很漫长,她不能在谢书筠这一棵树上吊死。

谢书筠薄唇张合,似乎还要再说点什么,都被突如其来的几声敲门声打断。“书窈,你在里面吗?”

尹智灿轻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虽然他们关系也没好到十分要好的程度。但此刻能在这里听到,看在口过的份上,书窈勉强封他这道声音为天籁之音好了。

她立马回:"在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几乎是她话落的瞬间,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在此过程中书窈的后背始终紧贴着门,惯性作用下,她有点没反应过来,径直向后,然后被尹智灿捏着后颈站直。

“又是蚊子?”

视线在书窈后劲停留片刻,似乎还听到他有些纳闷的声音。尹智灿伸手按了按,在周边留下一圈明显的指痕。泛红了一瞬,又缓慢消掉。

听清尹智灿在说什么后,书窈有点想笑。

上次之后,她都悄悄问过了,他那两个跟班给他塞了点东西,供他偷学。书窈是第一个实践对象。

尹智灿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一会纯情地不得了,一会连吻痕都看不出来。

不过这种时候,还是不知道的好哇。更方便她糊弄鸣鸣,如果此时来找她的是柳慧善就更好了。

消除痕迹加做一个放松的按摩来挽救一下她这颗一早就接连受到重创,被惊吓地不成样子的心。

有第三人在场,书窈顿时放松了许多。

胡思乱想了很多,就等着尹智灿下一句说点什么。什么我们去话剧社排练,什么找你回去上课。结果尹智灿居然站直了身子,松开搭在书窈胳膊上的手。丢了平时那股懒散劲,跟谢书筠认真地道了声:“哥哥好。”书窈:“?”

谢书筠·….”

书窈踢了踢他的鞋尖,好什么好。

“话剧社排练,赶紧走叭你。”

尹智灿低眸:“有什么不对吗?”

书窈想了想,说不出别的话,但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跟女孩子一样。太让人肉麻了。”

两人的身影很快交替着消失。

谢书筠驻足良久终于意识到,

妹妹长大了,

小时候总是恶劣的、漫不经心地抛起的玩具,在长大后变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