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一百零七天

本意是去窥探进度，结果书窈到的时候只看见了一只孤零零的舞狮。就挂在长街的城门口。

周围漆黑一片，唯一的灯光还是来自她的小手电。冷风吹过面庞，阴森森、凉飕飕，书窈将脸往围巾里缩了下又走近了些。头套和面料看着挺有质感，就那样挂在那里，一动不动，竟分不出只是皮套,还是里面真的藏了什么东西。

书窈晃了晃小手电跟它打招呼：“你看见尹智灿了吗？”这句话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只一刹那，上百架无人机的光束自头顶打下，和龙灯一般的色彩打在书窈乱颤的睫毛上。如此这般诡异的场景，让书窈有种化身恐怖片主角去探险的感觉。书窈握着手电的指尖颤了颤，僵着身子后退一步。呜鸣,可怕，她要回去睡觉。

鼓点踩着书窈后退的步伐响起，从上往下，书窈捂住耳朵怔怔抬眼。是无人机。

书窈迟疑地想。

是尹智灿在跟宋清雅表白吗？可是她一个人都没看见。难道尹智灿跟人告白的方式是邀请她一起迎合当地习俗舞狮子？振聋发聩之下城门被舞狮推开。

几只舞狮顺着推开的城门钻出，从城墙上丢下来串串红色的鞭炮。鞭炮味散在鼻息之间。

它们在噼里啪啦中随鼓点张口、闭口、跳跃、旋转。如波浪般配合着连绵起伏。

喜庆的、张扬的，好似独属于她一人。

不是宋清雅，是她。

热闹属于书窈，

热闹单属于书窈。

书窈抿抿唇，惊喜之余生出了一点点小气恼。事已至此，书窈还有什么没明白的，宋清雅兴许根本就没来，她被尹智灿这个可恶的家伙给算计了。

李煜和赵远林都是他为了引书窈过来请的托。这种剧情失去控制的跑偏感。几次之后，书窈已经没有刚开始那般失态。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书窈回头熟练找到被尹智灿搭在拱桥的外套，铺在脚下，席地而坐。

只要不是她的，她就用起来十分顺手。都没有凳子，尹智灿把外套放在那里，不就是给她坐的嘛？

谁让他先骗人的。

随着舞狮的退场光线逐渐变得昏沉，模糊的黑色人影拎着一勺什么东西走近，脚上好像也有绑，金色的、又像是火光。书窈将下巴搭在微微曲起的膝盖上，有些新奇地瞧着尹智灿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漫天的、细碎的星子随着少年后空翻的动作盛满了那双珊瑚色的瞳孔。四溅的铁花像流星雨、又像金色花瓣。

很容易就让人想到他的眼睛。浅金色的瞳仁是否也如此刻般明亮。花瓣唇轻微张合，面上的表情被诧与愉填满。跌丽的五官，都被模糊在亮色之下，朦胧地醉人。

这一次，火树银花好像不止落在了眼里，也落在了身上。纯粹地像是要将她吞没。

不夜天由金色的瞳孔向外引燃，

亮得好像要将整个融雪古镇点亮。

啪嗒一一

她好像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

吹在脸上的风也变得热热的。烧起一点、燃起一点，有什么东西顺势钻进去。

心脏扑通扑通，好像要坏掉了。

舞狮的鼓点似乎还未消散。

书窈伸手，隔着白色外套，捂在心尖的地方，低头小声道“不要再敲鼓了，太响啦。”

没想到尹智灿穿得鞋还另有玄机，再次抬头时他刚结束一个侧翻，手边东西被丢在一旁，以一个炫酷的姿势滑到了书窈身前。单膝点地，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脚尖贴着脚尖的距离，近的书窈能清晰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气。炽热的、蓬勃的、跳动的。

书窈眨眨眼，

再一下，

好像又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奇怪，花开怎么会有声音呢？

有人从零落的秋走来，在冬天为她点燃了一束金色的铁花。透过不太正确的过程，他好像真的得出了正确的答案。书窈喜欢热闹、喜欢独一份的东西。

喜欢坦荡的赤城。

完蛋，她好像还真有一点点喜欢上尹智灿了。如果让具体形容的话，那一定是指甲盖那么长的一点点。“书窈。“尹智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从书窈这个角度看见了他泛红的耳尖，和第一次亲她时很像，“我收到了。”嗤笑时的调子，却没有以往的傲。

喉结上下滚动时，还带着点剧烈运动后的喘。书窈悄咪咪探手揉他金发的动作一顿，懵懵地回："..什么？"软腻的调子里是浓厚的不解。

她没有给尹智灿送东西呀。如果说的是后来让裴书漾送过去的小红包，那也只是正常的回礼呀。

尹智灿是又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吗？书窈心里像是有一只小猫在抓，有些迫切地想知道答案。“你的暗示。”

抬眼看过来的瞬间，无人机暖黄的光束集中在他们身上。撩起眼皮，恣意放纵。

几分放荡，几分势在必得的傲都被敛进他的动作里，薄唇张合的话语间。“借着宋清雅暗示我给你″”

没等书窈说话，尹智灿已经自顾自把剩下的话一口气说出来。没搞什么大喘气，没给书窈留一点插话的空隙。

“告白。"虽然书窈可能并不如表面那么喜欢他。只是机会她丢了，他就顺势接住。没什么不好。湿发贴在尹智灿额前，像从火炉里跳出来的小金人，又像是湿漉漉的小狗。金色的眸子果真是如铁花般明亮。

那几个字没有被明确说出口，但是藏不住。欢腾的、不安的情绪会从眼睛里、嘴巴上、表情中偷跑出来。他藏不住，也没想藏。

书窈只是睁着同款湿漉漉的杏眼看着他，只是看着他。只是这样，就有点够了。

花瓣唇被轻轻咬住。

尹智灿也是和她一样吗？

被剧情操纵着的爱慕人设。

书窈缓慢地想、迟钝地点头。

唇上的吻随着她的动作被移到了泛红的鼻尖。她被尹智灿单手抱起，没等拉开车门，带着他脏兮兮的外套一起，将书窈放在了车头。

一手握在腰间将书窈扶住，一手捏住了她柔软的下巴。甜腻、绵软，

像棉花糖与雪糕的结合，轻轻一咬，残余化掉的甜气。书窈被他明明已经会了点，却依旧毫无章法的吻亲得受不了。推了推他的肩膀，不满的话还没说出口又被他抱着转换了场地。后车门被打开又关上。

冷气被隔绝在外面，又似乎其实根本没什么冷气。又尹智灿在她身上全是热气，让她脑袋也一阵发热，像是吃了什么药，思绪都转得很慢。

唇瓣上，每一处都被细细吮吸，凭借着先前的记忆，尹智灿舔舐着、挤开贝齿，勾住软舌，搅动着，发出啧啧的水声。这一块离城镇有点距离，龙灯隔着早已经经过。尹智灿打开自动驾驶，黑色的汽车穿梭期间，漆黑的夜里更显寂静。不知道亲了多久，书窈舌尖都有些发麻，其中的急切依旧没有消减。唇齿之间泻出一点低软的声调。

书窈慢吞吞将尹智灿推开一点，捂住嘴巴朝他摇头。肯定被亲肿了，

他怎么跟饿狼一样。

尹智灿曲指捏了捏书窈柔软的、疑似被热浪熏得有些泛红的面颊。随后起身，以面对面的姿势将书窈抱在了怀里。刚刚被尹智灿的告白打断，书窈都忘了。

像是想起什么，书窈扶着尹智灿的膝盖，用眼神制止了他的触碰，乌龟一样挪动着。

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但是这点距离在尹智灿刻意压低的身子下，实在算不得远。

“你开学没接住我，害我摔倒进医院了。膝盖、小腿很疼。装模作样要拉我还只拉一半，造成二次重创。这是身体上的伤害。纤长的睫毛低垂，书窈很认真地掰着指头开始一件件数落。“你还威胁我。”

书窈鼓鼓脸，手撑在他身前贴近。

学着尹智灿当初的样子冷笑，唇瓣贴在他耳朵尖尖：“书窈，你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只是软软的睫毛耷拉在眼睑，怎么也无法学尹智灿当初的样子作出阴翳的负面表情。

语气是凶的，也是软的。

买家秀与卖家秀的区别，有种要被她融化的感觉。“你还想打我。"书窈说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娇纵着落下第二个声调：“这是精神上的伤害。”

“还有…”

关于这些，好像是越说越多。

书窈有些停不下来，越想代入感越强。对尹智灿的那点好感又在她的回忆中忽上忽下。坐火箭一样。

“窈窈，对不起。”

小狗将头靠在书窈肩颈，学着她的样子黏黏糊糊地蹭了下，分明是在学她撒娇。

这个坏家伙，又在模仿她。知道这些是他理亏，无法辩驳就耍赖扯开话题。“喜欢、告白都是第一次。”

“应该怎么做，教教我。”

没得到书窈的回答，他又恢复了本性，偏头咬了下书窈的耳垂，恶狠狠威胁：“书窈，既然你已经把机会给我了，就别想把我排除在外。”汽车行驶的方向是尹智灿住处，匆忙地没等到回房间。只是门口玄关处。

屋里一直开着暖气，

即使是衣服被层层脱下，书窈也没觉得冷。背对着尹智灿，吻啄从玉润的肩颈下滑。落下一个又一个桃色，被亲到了，睫毛润润的，声音也润润的：“尹智灿，好像下雪了。”屋里怎么会有雪，尹智灿没拆穿她。

“你今天.…“舌尖快探进去的时候，书窈又开口了，“掉进臭水沟了。”她一本正经提醒：“要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