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1 / 1)

救下太子之后 鹊桥西 1955 字 2025-03-28

第29章侍卫

这是谢仪舟回到京城之后,直面谢家人时,抵触最小的一次,因为她心里全是江景之那张满布阴云的脸,根本没法沉浸在压抑的情绪里。江景之真的很生气,浓眉低压着,显得眼窝偏深、眸光晦暗,冰霜寒意从其中透出,萦绕在周身,冷凛逼人……

这模样比他往日慵懒平和时候更具锐气,让人心生惧意,但也为他添了分清冷,看着更加英俊逼人。

谢仪舟忐忑的同时,没忍住多看了好几眼。真的很俊美……就是不知道他生起气来是折腾别人,还是折腾他自己。饿死鬼也生过气,在他伤势初愈,谢仪舟撵他离开的时候。生气的后果就是不吃不喝不理人,让谢仪舟清净了好几天……过分清净,都让谢仪舟感到孤单了!

她受不了,决定低声下气妥协时,饿死鬼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说不搭理谢仪舟哪里是惩罚她?分明是奖励。他就又开始烦她。谢仪舟心想江景之生气的方式要是和饿死鬼一样就好了。可是他为什么生气?

气她不喜欢他?

他也不喜欢她,好几次敲打她别妄想做太子妃呢,凭什么反过来就不许了?莫名其妙。

谢仪舟真的怀疑是不是叛贼对他下的毒蔓延到他脑子里去了。………夫人寝食难安,微臣不忍,斗胆请殿下开恩让小女归家探望,实乃大不敬,还望殿下恕罪…“谢长留在与江景之告罪。太子亲临,谢家除了不在府中的祖父谢太师与闭门不出的大堂兄,全部出来迎接了。

谢仪舟已经听谢长留说了一长串冗长的客套话,这会儿回神,又看窥了眼江景之。

江景之坐在上首,姿态端方,尽显王孙贵胄的清贵高雅,闻言俊脸冰冷依旧,只是轻点了点头。

谢长留看出他心心情不好,收起废话,道:“内子与小女有许多话要说,恐要一段时间,殿下若不嫌弃,不妨用些茶水……来人,送小姐去后院找夫人。谢仪舟去探望生病的后宅夫人,江景之肯定不能跟去。她起身时着重给江景之行了个礼,江景之冷着脸,如若未闻。王惠卿确实病了,但远没有谢长留所说那么严重,至少她的力气依然比谢仪舟大,抓着她手,让她挣脱不得。

“还好你没事,你要吓死娘了……"王惠卿先哀戚了会儿,再问正事,“你老实说,太子是如何看待你的?”

谢仪舟被迫坐在床榻边上,如实说道:“他查清了所有事情,答应等叛贼的事情了结,就放我离开。”

离开,而不是回来。

王惠卿没听出这细微的差距,松了口气,继而不放心地问:“叛贼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干系?”

下一刻,她自问自答:“他要用你做饵。”“不行。"不需要谢仪舟说话,王惠卿已经得出结论,“这件事牵扯太大,你一不懂阴谋权利,二不知灵活变通,不适合待在他身边。你听娘的话,与太子说清楚,让他立刻放你回来。”

谢仪舟道:“我不……”

“你必须这么做。太子身边什么人没有?哪里用得着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听娘的,趁着事情还不算严重,及早脱身。你乖乖听话,以后的事情自有爹娘为你打算…

谢仪舟觉得王惠卿根本没有了解她的想法的意思。她试了一下,“可我……

“你怎么就不能乖乖听话呢?"王惠卿凄声低语,俨然一个为了不听话的女儿愁苦的母亲,“你爹已经很生气了,我好不容易劝下了他,你不要再任性……谢仪舟嗓音细弱,声音很容易就被别人盖住,与人辩驳时,几乎全程没有说话的机会。

她嘴巴又不利索,否则也不会常常被逼得对饿死鬼动手。与饿死鬼能动手,与王惠卿不能。

她想掌握说话的自由,只有直击重点。

“我曾经乖乖听话了十六年。”

王惠卿的话顷刻卡住,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很快凄婉落地起眼泪来。谢仪舟与亲生父母之间隔着一道厚厚的墙,所有人都知道,只有王惠卿偏要假装不知道,每次都要有她打破了,再摆出受伤的姿态。谢仪舟感到无力与厌烦。

好在这次王惠卿没有垂泪太久,擦拭罢眼泪,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管不住。我只是想告诉你外面危险…好,娘不说了,你扶我起来,陪我用些茶点可好?”

谢仪舟默然搀扶着她坐到软榻上。

榻上的小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与散发着幽香的热茶,王惠卿饮了口热茶,顺了顺气,道:“在娘面前拘束什么?快坐下用些茶点,喜欢哪种就与娘说,娘让人多备着些。”

谢仪舟坐下,粗略尝了两口,道:“都不错。”王惠卿笑道:“这是陈国公府的二公子听说我病了,特意遣人送来的。他府中素来与咱们交好,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过几日他府中要操办寿宴,娘带你去认认可好?”

果然和江景之说的一样。

谢仪舟不想在这事上绕圈子,直截了当道:“我不嫁,不要逼我。”王惠卿笑容一僵,扫了眼四周,见没外人,压低声音道:“你老实与我说,你不肯离开太子,是不是对他动了心?”“不是。”

“那他怎么会特意陪你回来?"王惠卿质疑道,“太子手底下能人辈出,只要看到药就能无限调配,并不需要你就近照顾。”谢仪舟不得不承认王惠卿看待事情比她要透彻许多。她的确见识太少,脑筋不够灵活,就像饿死鬼说的那样,呆板又固执。“不瞒你说,上回去太子府中见你时,我就想提醒你不要对太子动心。“王惠卿叹了声气,声音更低,“圣上身体衰弱,恐怕不久于世,太子这边又频出意外,叛贼的事情至今未能解法决……他处于漩涡中心,很危险。”“咱们谢家之所以能繁盛这么久,都是因为懂得明哲保身,从不主动掺和进这些事里……你不懂朝堂的风诡云谲,一旦走错,整个谢府都要被你拖累!从没人与谢仪舟说过这些,她知道王惠卿说的有道理,听得分外仔细。皇帝身体不好,撑不了多久,江景之身体又出了问题……他用了许多掺杂了曼陀罗的药粉,伤口愈合了,但毒素也在不断堆积,谁也不知道等毒素到了一定程度爆发起来会是什么结果。

……上次爆发,好像是他“死"了,被她埋了?谢仪舟不确定,只知道万一江景之有什么不测,不管最终登上皇位的是谁,他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对谢家来说,八风不动是最好的选择。

看谢仪舟听下去了,王惠卿很是欣慰,饮了口茶水润了润干燥的口舌,拉着谢仪舟的手接着道:“你听话,乖乖待在娘身边,娘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不及太子尊贵,但门当户对,必定不会让你受苦…”倘若谢仪舟来时不曾被江景之引着见过那位二公子,怕是会相信她是真心为自己考虑的。

陈国公府的二公子那样殷切地跟着马车,眼神与姿态都在诉说着爱意,显然是在讨好里面的人。

谢仪舟真与他成了,也是一对门当户对的怨侣。不过也可能王惠卿是真心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利益是稳固的。“我没有想与太子发生什么。"谢仪舟很慢、很认真地解释,“他也不会看上我。等事情解决,我与他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王惠卿不信,道:“你怎么这样固执?都说了,你不适……”谢仪舟觉得他们母女的关系很奇怪,明明是最亲密的骨肉关系,双方对彼此却都没有任何信任。

“太子还有公务处理,我得陪他回去了。“谢仪舟拒绝听王惠卿的车牯辘话。王惠卿一言不发地看着谢仪舟,僵持片刻后,牵强一笑,放松了神情,温柔道:“我不说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陪娘一会儿好吗?来,再用些茶点。”

她亲自拿起一块糕点喂到谢仪舟唇边。

谢仪舟没来得及避开,用手托着,咬了一口。被迫咽下后,她站起来,道:“我去前厅了。”王惠卿柔声挽留她:“再坐会儿,娘喊你二姐姐过来,你们也说说话好不好?”

谢仪舟与谢启韵不熟,说不到一起,但因为这句话记起她外家那个因为冲撞了献药的大夫,而被玄甲卫抓捕入狱的苏表哥,不知道他被放出来了没有。“你好好养身子,不用担心我,我走了。“谢仪舟我行我素地与王惠卿道别,起身往外走去。

她本以为有江景之在,没人敢强行阻拦,哪知到了门口,一群侍婢嬷嬷挡在那儿,将房门堵得严严实实。

谢仪舟懵住,转身看王惠卿。

王惠卿容色憔悴地走过来,牵住她的手,温声细语道:“外面都知道你自小身子骨就不好,这些日子又为了太子的伤势日夜操劳,累得不轻,正虚弱,很容易沾上病气。既然身子不适,那就在家休养着,太子那边,你爹会去说的。”谢仪舟哪里还能不懂,王惠卿这是要将她拘禁在府中。谢仪舟惊怒交加,避蛇蝎般甩开王惠卿的手,失望地退后两步,与王惠卿对视了几眼,毅然转身向外闯去。

侍婢们挡来。

“小姐身子不适,不便外出,回去吧……”“入秋了,外面太凉,小姐不若在屋里陪着夫人”侍婢们人多,又做惯了粗活,谢仪舟越不过那道人墙,反被推操得头晕脑几。

她都想不到自己亲生父母会这样对待自己,江景之怕是更加想不到。他还被她惹怒了,方才瞧都不瞧她一眼,若是谢长留趁机与他说了些挑拨离间的话,他信了,真的丢下她回去了…谢仪舟恐怕再也无法从谢府脱身。她又急又怒,惊惶中,听见人墙之后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声:“敢问此处可是三夫人的院子?在下奉太子之命前来寻找谢三小姐。”这声音不算大,很从容,十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王惠卿与侍婢们都愣住。

谢仪舟也十分惊诧,惊诧之余,模糊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她没时间细想,听见是江景之派来的,连忙应道:“我在这儿。”“殿下伤口突感不适,还请小姐尽快过去看看。”清越的女声靠近,打着江景之的招牌,逼迫侍婢们分散开来。谢仪舟这才看见那是一个身姿高挑的玄衣侍卫,脸上覆有半块黑巾,有意无意地遮挡住半张脸。

谢仪舟好几次在江景之身边见到过她,但从来不知道她竞然是个姑娘。女侍卫脚步轻而快地走来,对着王惠卿的苍白的脸色,道:“那在下就把三小姐带走了?三夫人放心,哪日您再病了,一封书信送去太子府,殿下定然会再次送三小姐回来探望您的。”

谢仪舟就这么跟着女侍卫走了。

她不知为何有些头晕,以为是被侍婢推操所致,走得脚步较慢,始终落在女侍卫身后。

这个角度,她能清楚看见女侍卫的脚步抬起又落下,宛若一只翩然在江面上的轻盈飞燕。

一路顺畅地到了前厅外,透过宽敞的菱花窗看见江景之与谢长留的身影时,女侍卫停了步子,示意谢仪舟自己入内。谢仪舟点点头,从她身旁走过,又停下,转身回来,低声试探道:“宋、宋黎杉?”

女侍卫抬头,冲谢仪舟露了个熟悉的、神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