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1 / 1)

救下太子之后 鹊桥西 3497 字 2025-05-07

第53章风雪

谢仪舟被带去侧门,上了一辆马车,同行的除了罗启明,还有他的七八个护卫,谢仪舟一个姑娘,无论如何都是逃不掉的。罗启明这样想,谢仪舟也是同样。

可谁也没想到,马车刚要驶动,一支利箭从黑暗中破风而来,正中一个侍卫心囗。

“什么人!”

罗启明大惊,忙命人下来阻挡,他则横剑出鞘,挡在谢仪舟面前。他不敢多留,立即命人驾车,然而马车刚起步,又一支箭鬼魅般闪现,不知射中了哪里。

“快走!"罗启明高呼。

马车陡然起步。

跑太急,颠簸异常,谢仪舟的肩膀在车壁上狠狠撞了好几下,艰难地扶着车壁稳住身形时,马车已驶出一段距离。

她打开车窗回头望,但见风雪中,偌大的庄园里人影憧憧、灯火通明,有惊叫高呼,唯不见兵戈声。

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仪舟觉得奇怪,回忆了罗启明对自己的态度,觉得他不会轻易取自己的性命,略一犹豫,抬手去开前面的车门。

“吱"的一声,车厢门刚打开一条缝隙,一把剑就横了过来。“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罗启明威胁道。谢仪舟小心地避开剑锋,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启明大概是被方才的突袭惹怒了,不再那么耐心,道:“就算江景之来了,我想杀你也不过是一抬手的事情,你想活着就老老实实地待着,少说少问!“是……“谢仪舟配合地答应着,慢吞吞去合上车厢门。合门时她目光轻转,看见车厢外只有两人。车上未挂灯,她看不太清,隐约望见其中一个很是魁梧,靠着门框,右手捂着胸口,像是有什么不适……谢仪舟嗅到空气中有恍惚的血腥味道。托饿死鬼的福,她对这气味十分熟悉。

那个护卫身上多半有伤。

罗启明身上也有伤,是江景之让“刺客”弄出来的,据说伤在腹部,与江景之身上出现过的致命伤口非常相似。

谢仪舟合上窗,背靠着车壁,心口"咚咚"直跳。深夜时分,漆黑的山野小路上,一辆马车疾驰,带起的风形成一卷气流,挟裹着飘零的雪花将其卷入车轮下。

这景象远远看着有些凄清的意境,像是晚归的旅客匆匆赶路,急着归家。然而在经过一处长着枯草的斜坡时,马车突地晃动了一下,两个人影从上面跌落,不偏不倚地栽倒在倾斜着的山坡上。伴随着一声痛苦的惨叫声,人影滚了下去,隐入最下方的碎石枯草中,没了动静。

是谢仪舟冷不丁地动了手。

她打开车厢门,朝着那个受伤的护卫扑了下去。护卫没有准备,也想不到她敢这样做,身子一跌歪倒下去。

谢仪舟用尽了全力,也没幸免于难。

那片坡地上面布满干枯的灌木根茎与碎石,谢仪舟从疾速行驶的马车上重重落在上面,尖锐的石块与草木根茎宛若刀尖,刺得她浑身都疼。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她都这样疼,那个身负箭伤的护卫就更不能忍受了。谢仪舟在枯萎草木丛中止住跌势,忍痛起身,看见那个护卫如她所想,胸口鲜血直流,已经痛苦得晕了过去。

“混账一一”勒马声自山坡上响起,罗启明暴怒的声音传来,“你想死!”谢仪舟仰脸望去,见黑暗中,罗启明跃下马车,快步向斜坡走来。罗启明一定非常恼怒,就算不杀了她,也会给她一点教训。他手中有剑,而她身上所有能做武器的东西都被搜走了,谢仪舟很害怕,幸好这块斜坡是她精心挑选的,地上的碎石都可以成为利器。她还知道,罗启明腹部有伤,纵是休养了许久,那也是他的弱点。而且,罗启明要留着她要挟江景之,不会下重手。谢仪舟自认是有些胜算的,可惜双方体力悬殊太大,她最终不是对手。“你是真的想死!"罗启明大怒,扣住谢仪舟手臂将她按在斜坡上,勃然道,“行,我看你少了一只手还能不能作怪!”“唰”的一声,他拔了剑。

银光横在雪花之间,带着寒气朝谢仪舟的手臂砍下。谢仪舟手臂刚被他用力拖拽过,痛得厉害,看见寒芒落下,她想翻身躲开,手臂却不听使唤。

这是谢仪舟又一次亲身经历暴力,与沉入水中的感受不同,心理上的恐惧却极其相似。

她只觉心跳如雷,浑身血液极速变凉,冻得她浑身打颤。然而就在剑刃将劈到手臂上时,漆黑的山野之中,蓦地蹿出一道黑色的野兽,身姿灵活,宛若凭空出现的闪电,直跃向罗启明举剑的右手。“啊!"罗启明惨叫一声,被扑倒在地。

谢仪舟同样被突然蹿出来的东西吓得心跳倏停,但她很快认出来了。“坠星猊!”

在山中寻找谢问封时,坠星猊被交给了谢家家仆,之后谢仪舟被宣王爷带走,没把狗讨回来。

她惊喜交加,不及多想,撑着落满雪花的草地坐起来,趁着罗启明正奋力躲避着坠星猊的撕咬,谢仪舟搬起脚边石头,“唯当”一声,狠狠砸在罗启明头上她力气小,砸完一下立即接着砸第二下。

连接五六次,直到罗启明倒在地上再无动静。谢仪舟气喘吁吁地停下手,跌坐在雪地上深吸几口气,又来到那个晕倒的护卫身边,犹豫了下,闭上眼往他头上也狠砸了几下。确认两人都不会醒来,她丢开石头瘫坐在地上,在坠星猊"鸣呜"地靠过来后,揉揉它的脑袋,紧紧抱住了它。

罗启明押送她的那辆马车就在前面不远,谢仪舟知道她该尽快离开的,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

刚从绝境中脱身的谢仪舟出了一身冷汗,后背湿透,寒风一吹,冷得直打颤,她紧紧抱着小狗,后怕地喘息着。

彼时她身处荒野,四周漆黑,方圆数里兴许只有她一个活人。环境很糟,除了呼啸的风声与飘零的雪花,四野皆寂,像是天地万物在这一刻全部消失,谢仪舟能感受到的除了怀中小狗,只剩下她自己。她脑中很乱,但又十分清醒。

谢仪舟觉得自己从未这样清醒。

她独自一人在风雪中回顾过往人生,想江景之,想父母、想明德帝与宣王爷…每一个在她人生中留下过痕迹的人都化作一卷书,整齐排列在她面前。黑暗中不知过去多久,被谢仪舟抱着的坠星猊鸣咽两声想从她怀中挣脱,谢仪舟才从混沌思绪中抽离。

她亲亲丑狗的脑袋,放开它,才发现自己身上落了不少雪。谢仪舟环顾漆黑的四周,打了个寒颤,低声自语道:“……该走了。”她缓慢地活动着僵冷的四肢,没等站起来,听见小路上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伴随着的还有呼哧呼哧的踹气声。

谢仪舟瞬间警惕,拽着坠星猊想要躲藏,它却"嗷鸣"一声叫了起来。“这儿!”一道细弱的声音惊喜说道。

声音被风削弱,谢仪舟未能辨别出来人,但紧跟着,有熟悉的声音骂骂咧咧道:“这死狗!跑这么快!”

这个声音谢仪舟听出来了,忙喊道:“我在这儿!”“一一春花!"林研立即提高声音回复。

来的正是林乔兄妹。

两人共乘一匹马,停下后,林研留在小路上等着,林乔小心地顺着斜坡下来,口中念叨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谢启韵说你被罗启明带走了,罗启……正说着,他脚下一滑,“哎呦”一声直接滚了下来。等身形止住,林乔只知是被东西挡住了,不知道那是什么,“哎呦”叫着,伸手往下摸,摸了几下发现不对劲,借着雪色定睛一瞧,看见了满脑袋血水的罗启明。

“……他祖宗的!"林乔惊悚地差点弹跳起来,大骂一声,慌不择路地抄起旁边的石头重重砸了过去!

连砸好几下,扭头看见那边还有一个,顾不得谢仪舟了,连滚带爬地过去,在另一个叛贼头上也补上几下。

天色太暗,距离又远,小路上的林研看不清这边的情况,以为发生了什么危险,着急问:“怎么了?”

“没事,你待着别动。“林乔回了一声,过来查看谢仪舟的情况,顺便还瑞了不知是死是活的罗启明一脚,问,“你干的?”谢仪舟道:"嗯。”

“你这么大胆子?”

其实这与胆量没什么关系,谢仪舟是被逼无奈,动手的时候根本没多想。她思考了下,道:“可能是因为见的多了,适应了。”谢仪舟的适应能力一直很好,从谢府千金变成贫苦孤女,她没觉得过不下去,洗衣烧饭和一些杂活,慢慢琢磨会了;第一次给饿死鬼换药时她很怕,手一直抖,两三次后就好多了……

死人和血腥场景没什么好怕的,她见过好多次了,一次是奶娘,一次是方雄,还有一次是江景之要送她离开时的刺客。“这倒是。“林乔点头,“不管是回京城谢家,还是去太子府,你都适应得很快。”

两人说了几句,相互搀扶着往斜坡上去。

斜坡陡峭,上面积了雪,很难走。

好不容易上去了,林乔去查看前面罗启明留下的马车,谢仪舟原地休息,趁着这时问:“江景之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手脚麻痹的病症基本好了,就是白日里猝然晕了一次,不多久就醒了,没有大碍。”

林研知道谢仪舟有许多不知情的,不等她问,主动说道,“太子说显王就是个蠢货,逼宫是被人怂恿的,真正的叛贼一定还藏在暗处,原本是想假装中让等他露头的,没想到你会突然离开……”

谢仪舟这边出了事,幸好消息及时,侍卫及时跟了过去。宣王人手有限,全部集中在那所庄园里,江景之恐他动手伤了谢仪舟,命人暗中潜入。

宣王没想到他来得那么快,动手无声,等察觉时已经晚了,仓皇命人把谢仪舟带走。

“谢大公子与谢二小姐都没事,饿死鬼派了好多人找你……我与大哥是运气好,撞见了坠星猊,跟着它先一步找来的……”林研快速说完,林乔也把马车牵了过来,催着两人上去,“快走,他们要追来了!”

谢仪舟以为他说的是叛贼,不想再经历一遭方才那事,快速上了马车。临走,林乔不知怎么想的,又下了斜坡一趟,不知在搞些什么名堂。后来马车再度行驶起来,林乔赶车,林研与谢仪舟在车厢里取暖。摇摇晃晃地走走停停,过了一段路,林乔扯着嗓子问:“还是按原计划去往姑苏?”

谢仪舟听得一愣,打开车厢门,被风雪扑了一脸。她咳了咳,问:“你不是帮着江景之出来找我的吗?”林乔道:“是啊,我还带了十几个侍卫呢,发现是坠星猊后,我立刻带着小妹追了过来,他们没找到马匹,慢了几步。”谢仪舟沉默了下,抬头望向漆黑的前方,问:“所以,你方才说他们要追上来了,指的是江景之派来找我的侍卫?”“不然还能是谁?宣王爷吗?他都被抓了,扑腾不起水花了。”谢仪舟停了停,又问:“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远离京城?你们要与我一起走?”

“我也是瞎了心了,竟然舍弃好不容易到手的荣华富贵、大好前程,跟着你到处流浪!”

林乔先是大骂了自己一句,再没好气道,“我们若是不跟着你,难道让你独自漂泊?”

谢仪舟失语,想哭又想笑。

“我和哥哥考虑后,决定和你一起走。“林研扯了扯谢仪舟,等她回头后,向她展示自己的荷包,“你瞧,我装了许多金银珠子,哥哥那也有,都是银票,这回咱们不用过苦日子了。”

这话让林乔稍微高兴了些,接着说道:“有了银子什么都好办了,买宅地买农田,再雇几个下人干活,怎么着也能比以前过的好些谢仪舟看着他们兄妹一人一句计划着将来,又瞧瞧爬在她脚边摇尾巴的小黑狗,心里酸胀难忍。

她很感动,可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

“我有件事要说…"谢仪舟小心翼翼开口,“要不…先停一停?”林乔骗过脸瞧了瞧她,勒停马车,问:“什么事?”谢仪舟抿了抿干涩的下唇,声音很低,底气不足道:“……你还记得最早饿俄死鬼打算怎么对付方震吗?”

“当然记得!"林乔道。

饿死鬼心黑手狠,原计划是等方震等人寻来时,将人引入屋中,落了锁烧死,一了百了。

谢仪舟觉得太残忍,也怕引来官府与谢家的注意,没同意,决定离开上渔村,另寻落脚处。

“合该这样做!"过去那么久了,林乔想起这个主意依然振奋不已。“你先别急。“谢仪舟按住他,深吸气,鼓足勇气,声音轻缓而坚定地说道,“方才在那个斜坡下,我一个人想了很多……她想了许多人。

其中有她的生父生母,那两人选择胞弟而非她,本质是在为他们自己考虑。还有周琦,其实周家是没必要勾结叛贼的,被江景之清算旧账,他们失去的只不过是现有的权势与财富。

可为了保全这些,他们宁愿冒险与叛贼为伍。同理还有宣王。

他在京中无权势,若是不想被卷入朝堂斗争,为什么不远离京城去个清幽偏僻的地方做个闲散王爷呢?

明德帝也一样,他为什么不干脆主动让贤,退而做一个清闲王爷,非要殚精竭虑地治理江山?

不说好坏,单论动机,他们每个人都有其余的选择,但最终选择的都是最有利于自己的那个……

换个说法,他们的选择都是去争取更好的,而非自我回避。包括谢启韵,她不堪苏大表哥的拖累,想的也是限制他的行为。江景之就更明显了,从他想出的对付方震的手段,到他放出消息逼得宣王不得不背水一战…他简直是一柄出鞘的利剑,从不屈服。谢仪舟把她的感悟零散地说了一遍,问林乔:“你能听懂我是什么意思吗?”

林乔皱着眉,严肃地深思了会儿,道:"听不懂,完全不懂!”谢仪舟”

她转向林研,林研眨着眼睛问:“春花,你是想留在京城了吗?”谢仪舟很是难为情,紧紧攥着手指,低着头,闭眼说道:…是。”王惠卿质疑过她是不是想做太子妃,并明确提出她这样做有连累谢府的风险,说她不合适,劝她放弃。

罗启明则坚定认为是她为了太子妃的位置杀了宋黎杉,认为她想做太子妃是为了报复父母。

谢仪舟的确很喜欢江景之,也爱听他说官员们的奏折、事迹……她喜欢与江景之在一起,江景之也喜欢她,既然两情相悦,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获得至高无尚的地位,她为什么要为了躲避他人而放弃?为什么不能是她不想看见碍眼的人,将人撵出京城呢?就像江景之对待谢长留与王惠卿那样。

她又不亏欠任何人,为什么不能像他们一样大胆地去争取自己想要的,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

“你想留下了?"林乔极其震惊,往车厢里一扑,瞪大眼睛问,“你想留下?你不要远离谢家了?你不要自由了?”

谢仪舟明眸直视着他,道:“江景之喜欢我,我可以去做太子妃,等我做了太子妃,就是谢家来仰望我,看我脸色做事了。”一一这是罗启明揣测过的她的意图,并为她提供了能够医治谢问封双腿的方子,那张方子现在还在谢仪舟身上,先前她忘记交给谢问封了。现在谢仪舟觉得罗启明的话很有道理,可以实施。至于自由……

“限制我自由的从来都是我爹娘,而不是江景之。”除了最初双方互相试探的阶段,江景之从未限制过谢仪舟的行为,即便不赞同她做饵引出周琦的行为,他也未加以阻拦。他性子讨厌,但自由恣意,从未想过拘束谢仪舟。“所以……“林乔结结巴巴道,“你、你真的要留下,要与饿死鬼在一起?”谢仪舟在他的目光下郑重点头,“是,我决定了,我不要离开他了。”林乔沉默了会儿,确认她真的改变了主意,突然扭头崩溃地撞起车壁,吓了谢仪舟一跳。

“你怎么了?”

林乔不答,“砰砰"撞了几下,转过身来,抓着谢仪舟的双肩猛摇。“你就不能早点回心转意吗!早点这么想不好吗!我的荣华富贵啊!我的平步青云!”

“哥哥,别摇春花了,她快被你晃晕了…

林研出声制止,林乔这才放开了头晕眼花的谢仪舟,悲切地仰天呐喊:“苍天啊,你劈死我吧!”

嚎叫完,他一头撞上车壁,绝望地闭眼倒下,一动不动了。“他……怎么了?"谢仪舟扶着晕眩的额头问。林研道:“哥哥以为你决计要走,计划找到你之后,制造出你意外死在叛贼手上的假象,这样你就能彻底离开谢家,也能避免饿死鬼掘地三尺地找你。”装死彻底消失,是江景之最初为谢仪舟准备的彻底摆脱谢家的方式,被林乔学了过去。

“我和哥哥先发现的坠星猊,立即跟上来了,侍卫们稍微落后,哥哥方才大约是对那两具尸体做了什么,好误导后面的侍卫。"林研不知具体的,说罢推了下倒地装死的林乔,“哥哥?”

林乔面如死灰地坐起来,恹恹道:“我把罗启明俩人扔河里了,还在水边放了你的鞋。”

谢仪舟”

她左脚的鞋子是遗落在了斜坡里,因为周围太黑,又怕叛贼追来,所以没有去找,谁知道被林乔捡去了。

这不是在营造她挣扎落水的假象吗?

江景之发现后,一定会沿着河水搜查,会找到那两具尸体…他还真有可能会以为她落水淹死了!

他得多难过啊!

谢仪舟想过要走,可从来没想过假死骗江景之让他难过的!她自从进了车厢就放松了下来,由着林乔赶车,没管他做了什么了。这会儿知晓了原委,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毕竞林乔是真心地在为她考虑。

“侍卫肯定已经查到了,等饿死鬼知道是我从中作梗,他一定不会再重用我!我前途尽毁!"林乔抱头哀嚎,不敢面对现实。林研瞧着面前一个愁眉苦脸,一个遗憾痛苦的俩人,“呃"了一声,提议道:“要不咱们现在回去?兴许侍卫还没找到河边,没有禀报给饿死鬼呢。谢仪舟略一思索,忙不迭道:“好!”

没有坦白心底话之前,她很沉着冷静,坦白并没有遭到反对后,她变得格外急切。

她想快点见到江景之,亲眼看他是否完好,也想与他抱怨一下,告诉他是他连累她被宣王爷针对……

“快走!"谢仪舟推着林乔,“别嚎了,快点回去……对了,我计划离京这事千万不能让江景之知道!他那么难缠,若是知晓了这事,我就永无宁日了。”“嗯。"林研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林乔还沉浸在可能错过的荣华富贵里,哀叹一声,在两人的催促下一边往外挪,一边叮嘱:“万一这事没能瞒住被饿死鬼知道了,春花、谢仪舟,你可千万要记住我是为了你才背叛饿死鬼的,你以后千万要罩着…”“知道了,不会忘了你的。“谢仪舟回答着他。她衣裳脏了,鞋子也丢了一只,又出过冷汗吹了寒风,冷得直打哆嗦,但是心底很热、很轻,像是起了一团火,也像漂浮在云端。谢仪舟迫不及待地想来到江景之面前,扑到他身上,用力抱住他!她等不及了,顾不得外面的风雪,打开了车窗往外眺望。黑夜即将过去,天色微微转亮,视野较前好了许多,依稀能看见野地里遍地白茫茫。

广阔的视野令人心胸开阔。

谢仪舟深吸一口带着凛冽的寒风,见马车还没驶动,催道:“还磨蹭什么?快走啊,当心被那小心眼的人发现了。”“你、你……“林乔的声音哆哆嗦嗦传过来,“小姐,你自己来、来看吧……谢仪舟听他声音惊惧,以为是宣王爷那边的漏网之鱼追来了,心尖一震,慌忙往前扑去,来到林乔身边,猝然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那人身形颀长,伫立在车厢门口,背后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与漫天飞雪,不知何时出现的,又站了多久,手中还握着一只染了污血的鞋子。谢仪舟猛抽一口凉气,与林乔一样,僵住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