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1 / 1)

救下太子之后 鹊桥西 2138 字 2025-05-07

第57章秘密

婚期定在三月底。

定下日子后,谢仪舟就回了谢府,跟她一起的有林乔兄妹、宋黎杉,以及一列侍卫。

她第一次来京城谢府时,大雨瓢泼,电闪雷鸣,迎接她的只有府中下人。而今再来,素白积雪为衬,除了远离京城的谢长留夫妇与谢大伯,谢府所有人一齐出门相迎。

林乔的作用在这时有了明确的体现。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不同来时的卑微,现在的他代表着谢仪舟,身后有江景之,便是对上谢太师,也丝毫不惧。客套完,林乔问:“三小姐的住处可清扫过?”得了回答后,又道:“三小姐用人不嫌笨,只怕不够忠心,心往外头拐。”这是记着初入谢府,府中下人尽听王惠卿的,把他们三人当犯人看守的事。王惠卿不在,陆管家忙站出来谢罪。

林乔对狐假虎威这事已有经验,无需谢仪舟开口,几句话立了个小威风,在谢仪舟回到住处后,再当着陆管家的面讲述了谢仪舟的习惯,让院子里的下人认清楚谁才是主子。

年后二月,奉命离京的谢长留带着王惠卿回了京城,猝然发现偌大的谢府从内到外,全然变了样子。

这也是林乔的意思。

他冲劲满满,一心要帮谢仪舟拿下谢府,借着谢仪舟与江景之即将大婚为由,将谢府修葺了一遍,期间找各种由头在下人面前树立了威严,教人再不敢轻视谢仪舟。

除此之外,府中人物关系也潜移默化地发生了重大转变。最明显的是谢问封,他的腿用了南疆的方子后,虽不能很快痊愈,但较前已有了反应,假以时日,或许当真能恢复如初。他重新露面,相反,谢太师深居简出,不再插手府中事物,谢二伯夫妇俩与谢启韵则因苏家的事情对谢仪舟欠下了人情,对她很是偏颇,加上林乔的推波助澜,这府上,竟真的隐隐以谢仪舟为主了。王惠卿两人回府后,知道谢仪舟在府中,想去见她,没迈出院子就被告知谢仪舟有事,今日不得见。

两人习惯了女儿作为二人的所有物,召之即来,不顾劝阻想要强闯,遭到侍卫的震慑。

最终是谢仪舟主动去见的他们夫妇。

见了面,无非又是不尽的哭诉哀婉,谢仪舟也依旧会被影响,但心境和处境上的改变,让二人拿她无可奈何。

再之后,林乔出面与谢长留夫妇聊了聊。

他可算不得什么好人,与谢家人也没有什么生养恩情,说话直白难听,一番利益相关的畅谈之后,又拖出江景之做挡箭牌,这俩人再勃然大怒也被迫安分下来。

谢府的事情趋于稳定,江景之那边叛贼余孽的事情经过几个月的彻查清剿,也基本结束。

到了三月,春光明媚,两人大婚。

百官齐贺,万民庆喜,繁琐的婚仪让谢仪舟自五更天开始忙碌,一通规章礼仪走下来,人已疲惫不堪、神智迷蒙,宛若一具提线木偶,就连什么时候饮的交杯酒都不记得了。

浑浑噩噩沐浴后,她往榻上一歪,眼睛就合了上去。本打算就歇半盏茶时间的,谁知这一闭眼,就睡了过去。谢仪舟睡得很沉,朦胧中回到了上渔村那个破旧的小院里,院中杏树上缀满黄蕊白花,暖风拂过,有几片花瓣随风飘转,轻盈盈地落在她脸颊上,带起一阵浅浅的酥痒感。

谢仪舟迷糊抬手在脸上抚了一下,指尖抓到了什么。她睁开眼,看见江景之矮坐在床榻边,手正被她抓着。“醒了?”

谢仪舟眨了眨眼,“嗯"了一声,目光越过江景之往外看去,见层层纱幔都落了下来,阻挡了外面的情况。

不过声音听着,十分清寂,似乎已是深夜了。“往里去。"江景之拍了拍她的腰。

这有点痒,也太亲昵,谢仪舟僵了僵,这才发现江景之已经洗漱过,身上穿着的是单薄寝衣。

要洞房了,她该给江景之让出位置的,可她太累了,侧躺着没动。江景之啧了一声,道:“等我来抱呢?"

谢仪舟抿唇一笑,没说话,江景之哼笑一声,站起来躬身把她抱起,抱出床榻在屋中走了半圈,再掂量下她的重量,问:“要不要喝水?”谢仪舟摇了头,他才把她放回床榻上。

放下后,他顺势翻身覆了上去,沉重的身躯紧实地压在谢仪舟身上,让她“唔"了一声,两手抵住了江景之的肩膀。江景之把身体撑起一些,捋着她微乱的长发,低头亲吻她鼻尖、脸颊,亲到嘴唇时,被谢仪舟按住。

“你的皇家机密还没与我说呢。”

“现在说?"江景之挑眉,“你确定?”

现在不适合说那种事,但谢仪舟太累了,一点都不想动,只想被人亲密无间地抱在怀中,安静地说说话。

她也很想知道答案,她已经等了几个月了。“行。“江景之看着她没骨头似的软绵绵的样子,压下心头异火,在她额头亲了几下,道,“我早就知道你有离开的想法,那晚也的确在林乔赶去前就找到了你。”

因为谢仪舟表现得太异常了。

她总说喜欢他,说不论他怎么样,她都喜欢,姑且认为这是谢仪舟的真情流露,那么,她一面怀疑他不是饿死鬼,一面毫不抗拒他的亲近又怎么解释呢?两人的行为对没有婚配的男女来说着实出格。再有,她说他会是个好皇帝。

这些行为放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诀别前,为了不留遗憾,尽可能地享受当下。

既有所察觉,江景之不可能听之任之,早就命侍卫紧跟着她了。谢仪舟不知道,当罗启明朝她举剑时,江景之的箭矢也架在了弓弩上,朝着他的咽喉蓄势待发。

是坠星猊突然冒头抢先了一步。

江景之离得远,见谢仪舟安全了,就没放箭吓她,快速赶过去,到了她身旁,见她紧紧抱着坠星猊,瘫坐在地上,脸上沾有几点血迹,模样看起来很凄惨,表情却沉静又迷茫,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徘徊在某个选择的两端。天太黑,谢仪舟遭逢危险,精神紧张,没发现他就在不远处看着她,独自寂静地思索着。

江景之知道她出府时带了行囊,知道她计划着离开,正巧四下无人,不远处就是马车。

他想上前抱起谢仪舟,想问她在想什么,也很想知道谢仪舟到底会不会狠心离开他,于是他没有惊动谢仪舟。

“……该走了。”

江景之听见谢仪舟这样喃喃自语,然后林乔兄妹出现,他们三人上了马车…就像他们来时一样。

林乔还顺势处理了罗启明的尸体,在河边放了谢仪舟的鞋子,制造出她失足落水的假象。

她终究是选择离开。

带着她的狗,带着林乔兄妹,唯独抛下了他。倘若江景之没有任何关于饿死鬼的记忆,他会对此谢仪舟的选择和做法感到失望、恼怒。

为什么要离开他?

难道就因为他比饿死鬼多了些身为太子的记忆吗?可她明明说过,不管他是什么样子,她都喜欢。偏偏江景之已经恢复了饿死鬼的记忆,有了他的感受,他脑中便只剩下一个想法了:她抛弃了我。

江景之望着离去的马车,在风雪中伫立了很久,久到侍卫来问他怎么了。江景之没事,他只是在想,也许他在谢仪舟心中只是一个路边随手捡起的伤患,她那晚说的“永远陪着我"只是因为她孤单,单纯地需要人陪伴,而不是喜欢他。

所以在他亲吻、追问她真实身份时,她会惊怒地把自己推开。是他想多了,是他误解了。

他对谢仪舟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他是真的连那只丑狗都比不过。“殿下,可要追上去?“侍卫又在问。

要追上去吗?

江景之也这样问自己。

他只犹豫了一瞬,便命人将马车拦停。

谢仪舟不愿意为他停留,他留不住她,也许应该顺应她的意思,放她自由,但他要亲耳听见谢仪舟说不爱他,说她要离开他。然而刚追上,马车就自己停了下来,江景之立在车厢外,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但江景之不打算把这些事无巨细地告诉谢仪舟。并不是所有疑问都需要解答的,就像清水镇的那晚,谢仪舟面对他的追问,愤怒地逃避、推操……他已经不需要谢仪舟亲口给出答案了。“你比林乔先到的?“谢仪舟大惊。

江景之屈指在她脸颊上轻刮着,道:“很难以置信吗?”“不是。“谢仪舟道,“你比他先到的,为什么不出声?你是不是想装鬼吓我?”

她对自己当时的状态只字不提,攀着江景之的肩膀抱怨:“那时候我好冷,好害怕的。”

好冷、好怕,但并不需要人陪伴,那时候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思考自己的归宿。

江景之道:“秘密。”

谢仪舟回:“那我也有一个秘密。”

江景之问,她不肯说。

“那我不问了。“江景之轻易就放弃了,从她身上起来,放下床边纱幔,道,“夜都这么深了,正事还没办,我确实没心情拷问你的小秘密。”说完他返身扑来。

方才说了会儿话,谢仪舟精神了起来,提早看出了他的意图,在他扑来时肘部一撑往床榻内侧翻去,躲开后,抚了下垂下来的凌乱青丝,红着脸朝江景之压去。

江景之迎着她,顺从地被压了下去。

“你想掌控主动权?”

谢仪舟脸上红晕很重,双臂按着他的胸膛摇头,翘起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摇摆,为她增添了几分可爱。

“………我是担心你又晕倒。”

被戳到耻辱处的江景之面色一变,扣住谢仪舟的手腕就要将她掀翻过去。谢仪舟边笑边匆忙按住他,道:“我说笑的,你不会,你身体里的毒素已经完全祛除了,不会再无故晕倒了…你不会的。”安抚好了江景之,她才又轻声道:“…我想看看你的伤疤。”江景之皱眉。

谢仪舟不管他答不答应,伸手去解他衣裳。寝衣很好脱,轻轻拉扯两下就敞开了,江景之腹部那条命途多舛的伤疤露了出来,蜈蚣一样蛰伏着,丑陋、可怖。

江景之自己也低眼瞥了下,浓眉皱得更紧。太丑了。

他伸手想把谢仪舟拽进怀中,还未有动作,就见谢仪舟忽地低下身子,朝着他腹部凑了过去。

江景之脑子里轰的一声响,随即感受到腹部有温热的触碰,眉心猛地一跳,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一把拽住谢仪舟的手臂,十分粗鲁地将她提了上来。“哎呀!"谢仪舟没有一点点防备,上半身重重跌在他胸膛上,被他绷得紧实的肌肉撞得生疼。

江景之也不关心她一下,脸色不太好地说道:"不许亲!”谢仪舟手肘撑在他胸膛上,微微起身,道:“我又不嫌弃。”江景之不语,只眯着眼睛瞧着她,就在谢仪舟疑惑地想要开口时,江景之突地翻身,将谢仪舟严丝合缝地压在了身下,然后激烈地亲吻起来,同时手掌张开,大力地抚摸揉捏。

再后来,皱成一团的寝衣被抛出纱幔。

纱幔内,江景之的唇从谢仪舟额头亲吻到她脖颈,狂风过境般往下蔓延,到了腹部仍未停下。

谢仪舟满身是汗,浑身通红,十指用力抓着身下床褥,死死咬着双唇不让喉间的叫声溢出,这时才崩溃地明白江景之为什么不许她往他伤口处亲吻。春夜温柔绵长,三月的风吹得外面的枝叶摇晃了一宿,天将明才堪堪停下。屋中也停了下来。

谢仪舟面色潮红,浑身无力地侧躺着,身后是紧紧拥着她的江景之。她不适地动了下,腰间手臂一收,身后的身躯贴得更紧了。“怎么了?"江景之声音喑哑地问,说话时唇瓣在她耳垂处摩挲,痒痒的。谢仪舟抓住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哼哼了两声,没有回答。江景之没听懂,撑起上半身看了看她,没看出异样,俯下来在她耳尖亲吻了几下,重新拥着她躺下。

谢仪舟也这样睡去。

睡梦中,依稀又回到清水镇的那个夜晚。

谢仪舟从来没有和江景之说过,其实那天晚上,她想与饿死鬼说的不是“我想你陪着我睡",而是"我想你抱着我睡”。那天晚上,她从昏睡中睁眼,撞入饿死鬼温柔的眼眸中时,突然很想让他抱着她,紧紧抱着,就好像要把她揉在骨血里一样,永远不要放开。就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