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五十一
陆朝朝兀自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又道一句:“不要老是用那种眼神看我。”
谢妄反问:"哪种眼神?”
陆朝朝嗔他一眼:“你自己知道。”
谢妄:“我不知道。”
陆朝朝戳碗里的饭的力道大了些,小声说:“就是那种色眯眯的,黏糊糊的……
每次谢妄一用那种眼神看她,就让她想到那天的羞窘。谢妄哦了声,若有所思:“原来我近来看朝朝是这种眼神,我竟不知道。我还以为我应当是含情脉脉的眼神。”
陆朝朝”
她道:“反正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一顿,又道:“还有那天的事,你也忘掉。”谢妄挑眉:“这恐怕不行。”
陆朝朝微微皱眉:“为什么不行?”
谢妄说:“忘不掉。”
“此生难忘。”
陆朝朝小脸更红了,“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谢妄却还继续说下去:“难道朝朝能忘掉吗?”陆朝朝不语,她当然忘不掉,她这些日子记起旧事常常面红心跳,怎么可能轻易忘掉?她这辈子从未和一个男人有过这样亲近的接触,那个男人还是谢妄。可是那天晚上的她真的让她自己都不愿回想,她只想忘掉。她故作镇定道:“当然能忘掉,又不是什么需要记忆深刻的事,不是么?“她尽力想把那天的事讲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但是谢妄好像误解了她的意思。
他听了自己的话,一时长眸微蹙,竞问:“记忆不够深刻么?朝朝的意思是,我的技术不够好?可是那天朝朝似乎很兴奋,很享受。“她简直在他怀里级放,光是回忆起来,都足够叫他热血沸腾。陆朝朝最不想听见这话了,她当即反驳:“什么享受?我才没有,那只是因为我被下了药好不好?你要是被下了药,你也会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啊!”她说罢,却听谢妄说:“不必被下药,面对朝朝,我就很享受了。”陆朝朝…”
她就不该和他讨论这个话题,简直就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这个没皮没脸的家伙,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的。他以前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现在一副老流氓的样子啊,果然都是装的。
虽然他那天是很享受。
她羞恼道:“我吃饱了,我要休息了,你赶紧走。”她搁下银箸,起身离开膳桌。
谢妄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模样,一时忍不住微勾嘴角:“若是朝朝觉得是为着那药的缘故,那下回朝朝可以再试试,我的技术到底如何,我十分乐意效劳。陆朝朝恼羞成怒,下逐客令:“你还不快滚。”什么技术,什么再试试,谢妄这个臭流氓,老色^鬼。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中秋之后,暑气渐渐消退,天气亦开始转凉,舒适了许多。
崇光帝便起了兴致,准备去北行宫围猎,不日便出发。陆朝朝与谢妄亦同去。
陆朝朝常跟着崇光帝来北行宫围猎,对此轻车熟路,亦十分热表。她的骑射功夫一般,不过每年也会参与其中,图个娱乐。崇光帝知晓她的性子,今年不同往日,便打趣说:“朝朝今年有了帮手,可不容小觑咯。”陆朝朝顺着崇光帝的视线看向谢妄,故意道:“谁要他做帮手?哼。”陆皎月被禁足,此番未能随行,四公主她们倒是来了。四公主听了这话,笑说:“谢大人的实力的确有目共睹,可比两位皇兄还厉害些,若是他们夫妻一体,定被他们赢了。不过父皇,咱们围猎的规矩可是不能组队的,是不是?谢大人可不能帮着三皇姐作弊哦。”
陆朝朝轻哼一声:“我才不要他帮呢。”
崇光帝听着她们的话,看向围猎的林子,有些感慨:“若是朕再年轻一些,定然也下场与你们玩上一玩,可惜,朕老咯,这种事还是得看你们年轻人的。传朕旨意,此番狩猎拔得头筹者,朕重重有赏。”说罢,那边准备事宜也差不多,侍卫们已经将猎物放进了林中,回来禀报。崇光帝满意地点点头,宣布狩猎开始,以一炷香时间为限,最后结算时清算猎物,决出胜负。此番放进去的猎物有鹿、狐狸、兔子等,按照猎物的体型,清算时的分数也不同,鹿体型最大,又迅捷灵敏,自然分数高些,兔子体型小,分数就低些。
参加狩猎的不分男女,只要想参加,皆可以报名。大皇子与二皇子想在崇光帝面前出风头,自然当仁不让,还有些年纪不大的官员,以及一些世家公子、贵女们都参与其中,陆朝朝和四公主也骑着马进了林子。进林子时,谢妄跟在陆朝朝身侧,陆朝朝看他一眼,道:“你不必帮我,且猎你自己的。”
谢妄道:“那我便为朝朝赢下头筹。”
他说罢,骑着马走了。
陆朝朝看他背影,这男人好生自负,不过他倒也有说这话的本事,前些年来行宫围猎,陆朝朝见识过谢妄的骑射,的确不俗。她撇撇嘴,转去寻找自己的猎物。
她对自己的水平有自知之明,头筹是争不到了,今日的目标是猎得一只狐狸和一只兔子便好。
陆朝朝骑着马,专心致志搜寻着猎物。
不知怎么回事,竟连一只猎物都没看见,她只得继续往前找寻。又过了会儿,猎物没找到,竞撞上了陆明礼的人在作弊。只见陆明礼的侍从鬼鬼祟祟溜进林中,将准备好的猎物交给陆明礼,“一殿下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此番狩猎定是二殿下拔得头筹。”陆明礼嗯了声,有些烦躁,前段时间他因为那件事被崇光帝训斥了,这回狩猎想在崇光帝面前讨他欢心,他对头名势在必得,但凭他自己的实力自然拿不到头名,只好暗地里做了些手脚,不仅让侍从偷偷送猎物进来,还拉拢了几个也家公子,让他们把猎到的猎物给自己。如此稳妥许多,但还有一个变数,是谢安上回也是因为谢妄不肯帮自己,所以他才被父皇训斥,这回他可不能再让谢妄坏了自己的好事。陆明礼吩咐了人暗中跟着谢妄,阻止他狩猎,只要他看见猎物,便将猎物惊走。
陆朝朝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对陆明礼的行径感到不耻,这种事也要弄虚作假,实在令人作呕。陆朝朝对这位二皇兄本就不喜欢,他虽是皇后嫡出,家世比大皇兄高贵,但为人一向下作,又好色,和陆皎月一样令人讨厌。有时候陆朝朝也觉得很奇怪,那位皇后娘娘倒是人挺好的,待她也从不苛待,总是和颜悦色,怎的她生出的一双儿女,都如此令人讨厌?这就好像谢阁老和谢夫人生出了谢妄一样令人疑惑。她不会让陆明礼得逞,她要帮谢妄。
陆朝朝想着,调转马头,寻找谢妄踪迹。
找谢妄比找猎物容易,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她叫住谢妄,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一些,道:“我方才看见二皇兄了,他使了些手段,要干扰你狩猎。”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侧,仿佛羽毛挠在他心上,叫他心里发痒。谢妄看着她:“朝朝不希望我输?”
陆朝朝点头:“我当然不希望你输了,我才不要看到二皇兄用这种手段赢得头名。”
谢妄云淡风轻道:“那我便会赢。”
陆朝朝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这种时候了还耍什么帅啊。二人才结束话头,谢妄余光里便出现了一头鹿的踪影。与此同时,暗中跟着谢妄的侍从也有所动作,将一片树丛晃动起来,惊了那鹿,那鹿当即拔腿就跑。
陆朝朝有些着急:“这些人,我待会儿定要告诉父皇。”她偏头看谢妄,却见谢妄起码追了上去,陆朝朝只好也骑马跟了上去。映入眼帘的,是谢妄冷峻的侧脸,而后拉弓射出一箭。箭矢破空而出,迅疾穿出,正射中了那只鹿。
谢妄的动作利落又潇洒,陆朝朝停下脚步,心仿佛漏跳了一拍似的,视线定定落在谢妄身上,追随着他而去。
谢妄转过头来,胸有成竹地看向她,阳光从林中穿透缝隙,落在谢妄身上,看得陆朝朝喉头一渴,不由得吞咽一声。谢妄已经走近到她跟前,陆朝朝才回过神来,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你还挺厉害的嘛。”
谢妄道:"确实。”
一点也不谦虚,陆朝朝弯了弯唇角。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虽然有人从中作梗,但谢妄还是猎到了不少的猎物。陆朝朝跟在他身边,连自己要猎猎物都忘了。陆明礼的人见状,明白事情不妙,赶紧去禀报。“二殿下,不好了,我们虽然尽力阻挠,但谢大人还是猎到了不少猎物。”陆明礼闻言,面色阴翳,这个该死的谢妄……他一时恨上心头,骑马去找谢妄,远远地看见了谢妄和陆朝朝的身影。陆明礼拉开弓,朝着谢妄的身影射出一箭。
破空之声来得突然,从陆朝朝眼前擦过,直奔谢妄而去。她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惊呼一声:“小心!”谢妄反应还算快,闪身避开那箭,而后看向箭射来的方向,对上陆明礼阴森森的笑容。陆明礼说:"抱歉啊,谢大人,手误了。”陆朝朝才不信陆明礼的鬼话,急道:“什么手误?你就是故意的吧,下作至极,我待会儿就告诉父皇,你不仅作弊,还意图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