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84迷津

班级聚餐约在一家烤肉自助，这会儿刚放假，又赶上周日，人尤其多。夏恋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块西瓜，坐在孟心悦旁边帮忙烤肉。五花肉在锅里烤得滋滋冒油,油烟升腾。

桌边的手机亮起，有消息弹出。

孟心悦瞥了眼，裹着手里的生菜送进嘴里，含糊不清：“班长，陆利津没来吗？”

“哦，他说他还有事。“班长应了声，转头就被隔壁桌的同学拉走了。夏恋拿起手机看了眼，蒋旭问她们这边什么时候结束。夏恋回复说刚吃上,估计还有一会儿。

蒋旭说今天KTV爆满，他临时改订到城东，让她俩待会儿别走错了。夏恋跟孟心悦说这事，坐在对面的同学听见，惊讶地扬起眉毛，“哪呢？这个点还能订到包厢？哎，你们是不知道，今天这边沿着三条街，我打了十多个电话预约，都说没位置，我都快郁闷死了。”“估计都撞一起了吧？"旁边有人问。

“可不，要不是班长提前预约了烤肉店位置，我们这儿还在外面排队等呢。”夏恋把蒋旭发来的定位告诉对面同学，她搜索一看，“只剩小包了。“啧了声，叫来班长问怎么办，“还去不？”

班长端着盘子统计人数。

多数同学赶着回家，聚餐只来了十几个人，这会儿问起饭后活动，有人觉得城东太远，散场不好打车，不如就近找个店玩狼人杀。班长一听也行，掏出手机看起桌游店。

吃完分别，班长把给大家准备的毕业礼物分给大家。礼物用卡其色的格子礼袋装着，班长给了夏恋两份，“你给陆利津带一份吧？”

夏恋微微一愣。

班长把礼袋挂到她手上，“都是些小玩意儿，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今天时间太紧我只来得及准备这个。“班长笑笑，把人送到门口，“快打车过去吧，待会儿就该堵了。”

夏恋和孟心悦坐上车，降下车窗，班长在外面挥手，弯着腰语速极快：“我问过赵老师，他说成绩出来之后咱们还要回学校一次，到时候见啊。”天色渐晚，她们挥手再见。

班长的身影在后视镜中被拉远。

夏恋拆开礼袋。

里面有一张贺卡，一条浅蓝水晶手串，还有些零碎的糖果。打开贺卡，上面写着前程似锦的祝福话语，落款画了一张笑脸，和班长那标志性的黑框眼镜。

夏恋倏尔一笑。

孟心悦惊喜，拿出手串戴上，晃了晃手腕，“哎，我是粉色的。好漂亮啊！”

她把手和夏恋叠到一起，粉蓝交替，尤其相配。等到城东，蒋旭已经唱上了。

小吃啤酒摆了一桌，果盘旁还有几盒打包的烧烤。蒋旭独唱七里香，他新发色是非常高调的橘红，在包厢灯光下鲜艳异常。唱到高音部分颈间青筋崩起，脸红得跟头发一样。尹知微也到了，正在点歌机前点歌。王时北双腿大开，手抵着膝盖，在桌前吃烤串，边吃边给蒋旭捧场鼓掌。

此外还有两个跟尹知微一起过来的同学，正在包厢里侧拍照。一问才知道一班的聚会也在这边，其他人还在吃饭，尹知微和同学来订包厢撞见蒋旭，正好看看包间的环境。

蒋旭一首歌唱完，喘着气把话筒递出，"下一首谁的？”角落的女生一听前奏，笑着伸手接过，“我的我的。我来。”蒋旭招呼夏恋和孟心悦围坐过去，把头往前一凑，氛围灯照到脑袋上，“你们快看我这颜色，是不是帅爆了！”

孟心悦敷衍着把他头往回推，“是是是，一边去。”蒋旭也不介意，乐呵一笑，拿起开瓶器开啤酒，一人倒上一杯，“来来来，玩什么，摇骰子还是骗子酒馆？”

王时北一看来劲了，三下五除二吃完手上的烤串，抹着嘴角说要加入。尹知微跟他们玩了两轮，接到一通电话，对面说人上来了，问她包间订好没。

正巧输掉游戏，她仰头喝完半杯啤酒，喉间苦涩上涌，她眉头紧皱，摆手说自己要走，“晚点再过来跟你们玩。”

王时北大笑：“没问题！”

另外两个女生跟着离开，包厢一下空了下来。“我再叫两个人过来。“蒋旭说着瞥了眼夏恋面前的酒，指了指，“你别想耍赖，北子给她倒上。“他把手机摁了扩音摆在桌上，双手利落收起扑克洗牌。夏恋看着酒杯边缘的白色泡沫，也没犹豫，端过一饮而尽。王时北直夸她酒量好。

孟心悦觉得不行，把果盘端到夏恋面前，提议换小杯子。“小杯子有什么意思。"王时北不许，“就这个。”话音落，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喂”。声音回响，像身处在空旷的地方。

蒋旭毫不客气：“干嘛呢？等你多久了？”夏恋投去一眼，才看到屏幕上陆利津的名字。含进嘴里的圣女果咬破，酸甜的汁液在齿间迸开。“洗着呢。"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还是刚才那个调子。蒋旭冷笑，瞧了眼时间，“这都快九点了，你什么澡洗四个钟头？来来来，有本事打视频。”

说完，电话挂断。

蒋旭正要嘲讽，屏幕弹出视频，他怔愣一瞬，乐了，“哎，真打啊？”右滑接通。

周围一静，只剩无人歌唱的伴奏流淌。

王时北凑过脑袋笑：“哎，你还真不把兄弟当外人啊？”蒋旭啧啧称奇，坏心眼冒出，把手机往夏恋面前放，“来，恋姐来催。”屏幕中水汽氤氲，模糊中陆利津肩膀裸露，淋浴的水在他锁骨积了一小滩水。肩膀略倾，水痕顺势流下，延出屏幕之外。夏恋呼吸一窒，几乎忘了反应。

他满脸湿润，鼻尖凝着水，额角碎发撩起，露出额头和眉毛。跟这边的夏恋对视一眼，镜头飞速移开，紧接着挂断。蒋旭高声故意："哎！怎么挂了？还没看够呢。”没两秒语音发来：“蒋旭，你给我等着。”尾音带着湿润的水汽下压，温润磁性，减弱了几分威胁的气势。热意后知后觉涌上耳尖，夏恋端起酒喝了口，眼睫轻眨下扫，起身，“我去外面透气。”

“哎！"蒋旭喊她，“人到了我叫你啊！”夏恋摆手，打开包厢的门出去。

陆利津洗完澡，手机亮了一下，瞥见时间，正好九点过。水汽把镜子蒸得模糊，他抬手抹开，拿过黑T套在身上。闭限一瞬想起刚才视频那边的夏恋。她的眼神太过直白，就这么看着他，毫无掩饰，目光犹如实质透过屏幕，落在他赤裸的身上。呼吸变烫。

他扯下衣服，走出浴室。

手机再次响起。

他以为是蒋旭，故意等了会儿，拿起才发现是个陌生号码。对方开门见山：“您好，陆先生是吗？我是下午带您去看房的小李，电子合同我已经发到您那边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您看什么时候方便签一下?另外因为是短租房，所以确定下来就可以搬进去了。”陆利津嗯声，“行。”

小李又说了些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陆利津翻着发来的合同，“我看过再跟你说。”

小李连连应声，“哎好，有哪不清楚的随时问我，我这边24小时保持通讯。”

通话挂断，合同也翻到最低下。

指尖悬停在乙方的位置，他想了想，右滑退出，把手机扔到一边，找出酒店的吹风吹头。

出门打车，城中路段堵车，等了十来分钟。蒋旭一开始给他狂发消息催促，后面得知他在堵，直接甩了张照片过来。语音夹杂着强节奏律动音乐播放：“别怪我没提醒你，一班的场子也在这边。“顿了顿，继续：“算了，一时半会儿跟你也说不清楚，看照片。”照片里充斥着粉紫色的氛围灯，照片拍得远，沙发边围着一圈人在玩小游戏，一人手里掌着一个骰盅，脸上带笑。旁边还有两个拿麦对唱的男女。这些人不认识，他一眼锁定到照片右上角抱臂靠在门边的夏恋。她挽起的头发已经散下，一侧撩至耳后夹住，包厢内的圆形射灯恰好照到她身上，衬出清晰的下颌线条。拍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脸上表情。但很明显，她对面站着个男的，身形姿态一个慵懒，一个认真。陆利津发了个问号。

蒋旭却不再回复，玩起了消失。

陆利津反复放大照片，到底没认出那人是谁，索性直接发到夏恋那儿问。等了几分钟，车流开始缓慢挪动，夏恋没回他。到KTV，蒋旭眼尖看到他，挤过人群喊他，“你要再来晚点，咱们可要收摊了。”

陆利津没看他，视线快速扫过包厢里的人，“夏恋呢？”蒋旭摊手耸肩，“你来晚了，她找尹知微去了。“两步上前走到门边，抬手往右边指，“喏，直走到尽头，楼梯上去，404就是。”陆利津转身就走，蒋旭眼疾手快拽住他，轻啧，“别急啊，我看她刚才在下面喝了挺多，那骰子跟她有仇似的。你把这个番茄带给她，醒醒酒。”下一秒，手里塞进一个红透的苹果。

陆利津视线顺着苹果上移，和蒋旭对上，嘴角一扯：“你喝了多少。”蒋旭嘿声一笑，“这才哪到哪，醉不倒我。”他拍他的肩，语气加重：“去吧！去大胆追求你的爱情！”陆利津本想说点什么，对上他泛红的脸颊，旋即作罢，“走了。”他拿着苹果上楼，楼道不算明亮，深色的地毯吸住灯光，一步步像踩在虚空。

苹果抛起，再落下，稳稳落入手中。

周围歌声从包厢传出，一一靠近又随着步伐远离。404就在前面，陆利津抬步走去。

一道强硬质问的声音却在七零八碎的歌声中响起：“我说这么多你还不懂？”

按理说他不该注意到，动作比思绪更快反应过来，脚步微顿，侧眸看去。一男一女站在拐角暗处，离他有点距离。女生侧靠在墙上，发丝松散，衬衫一侧滑落到臂弯，露出单薄白皙的后肩，长发遮住些许，依旧能看到肤色衬托下的黑吊带。

女生细声说了什么，男生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上前抓住女生的手臂，“你装什么？要不是为了你，你以为我今晚会来这里？”女生觉得好笑，抬起手摆了摆，“随便你怎么想。”手腕银链细碎的光亮一闪而过，陆利津目光凝住，意识到什么。夏恋转身想走，被宋星哲抓着手臂，她略微烦躁瞥过一眼，“能松开吗？”“今天就在这儿把话说清楚。“宋星哲僵持着不放，“我不管你是答应还是拒绝，总之别拖着我。”

“啧。"陆利津不合时宜穿插进来，戏谑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夏恋的脑子有一瞬发愣，嗅觉比意识更快，淡淡的薄荷冷香从身后袭来，像闷沉夏日冰块碰撞玻璃杯一样清凉。在她还没意识到这个人是陆利津时，他身上的味道已经让她感到熟悉。

手臂桎梏松开，夏恋循着声音扭头，撞进陆利津目光。他嘴角勾笑，眼里却一片冷然。

认出来人，宋星哲脸色微变，毫不客气：“你来做什么？”“看戏啊。"陆利津牵起夏恋的衬衫，重新遮盖住她的肩膀，手却没有移开，径直搭在夏恋肩上，看似询问垂下眸：“介意么？”夏恋呵声轻笑，把头偏到一边，没表态。

宋星哲盯着眼前两人。

他知道陆利津在这儿他没法继续刚才的话题。虽说夏恋对陆利津的态度看似嘲弄，却没有开口赶人，他再待下去无疑自取其辱。宋星哲忍着一口气，双手攥拳，“我明天来找你。”说完深深看了眼陆利津，错身离开。

陆利津目送宋星哲身影远去，扭过头语气轻嗤：“还明天呢。”夏恋依旧没应声，扯下他搭在肩上的手，转身也要走。陆利津反手拽住她的手腕，“不解释一下？”“解释什么？"夏恋抬眼。

她眼尾连着脸颊一片透着红，连呼吸都在发烫。陆利津睨了眼外面，“和他聊什么呢？”

夏恋反问：“不是听见了？”

陆利津伸手一揽，将她拉到里侧暗处，故意耍赖：“没听见。”他抱着她，手臂贴着腰，体温透过衬衫传来，夏恋被酒精浸泡过缓慢跳动的心脏开始不受抑制加快，一下又一下顶着胸膛撞她。距离拉近，夏恋抬手抵着他，思绪还停留在要怎么说宋星哲的事。可整个人像飘在海上，刚有点念头又被卷来的浪头打翻，倏然忘了要说什么。陆利津也不急，就这么看着她，眸光从她醉态的眼睛下移，缓缓落到红润的唇上。

“他说喜欢我。“过了好一会儿，夏恋想起那么一点。“然后呢？"陆利津追问，抱着她的手力道收紧，“你答应他了？”夏恋刚要否认，念头一转倏尔轻笑，激他：“为什么不答应。”答案出乎意料，陆利津嗤笑，掐着她的腰问：“今天是谁跟你表白你都不拒绝么？”

腰间痒意袭来，夏恋身体一软，去按他的手，“…别。”单字音节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很软。

陆利津稳稳将她托住，扣住后颈吻了上去。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夏恋毫无防备。

呼吸被熟悉薄荷香气侵占，唇瓣柔软相贴，缠绵难舍。夏恋指尖发麻，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吸吮甜意。舌尖小珠抵在中间，被推来扫去。

掌控腰际的手撩起衣角上探，像条灵活的蛇攀爬往上，紧贴缠住。心脏倏然一紧，喘息从唇齿溢出。

夏恋鼻音嗯哼，迎着陆利津仰首，紧紧攀附在他身上。他抱起她抵在墙上，顶开双膝挤进，感受她的双腿收拢夹在腰侧的力道。一吻结束，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夏恋低头想看，被他掰过脸继续接吻。

热意传递，夏恋被他又亲又揉，意乱情迷。濒临窒息之际，他重重咬她的唇，像惩罚又像标记，“记住和我接吻的感觉。”

她伏在他身上大口喘息，像条重回海里的鱼。鼻息扫过在他肩上留下缥缈的痒。

她咬他的锁骨报复回去，牙齿与骨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松口时一圈红印。她气息不稳，不甘示弱询问：“你对别人女朋友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占？”

陆利津神色一凛，冷笑：“是又怎么样。他像我这样和你接过吻吗？”不用回答也知道答案。

他轻蹭她的鼻尖，轻声：“我道德感比你想得要低。”“哪怕你们真在一起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和他分手。”夏恋心脏重重一跳，抿了抿唇，莞尔：“那试试？”陆利津凑近亲吻，浅尝辄止，“你以为我不敢？”夏恋笑起来，在他怀里轻颤。

笑完她轻轻歪头，陆利津吻掉她眼角的泪。唇瓣温热，触及眼角感受分明。

夏恋抓住他的手，“你能完整削完一颗苹果，我们就在一起。”纷杂吵闹的KTV包厢里，有人在唱《十七岁金色少女心》，唱歌的男生蒋旭一个朋友，硬是把原唱那股慵懒的腔调唱得激情十足。沙发的骰子队伍改玩握手小游戏，空酒瓶整齐地摆在桌上，壮观得像多米诺骨牌。

陆利津和夏恋坐在另一边。

他手里的水果刀泛着银光，刀刃沿着苹果表皮旋转，红色果皮削成一条细红绳，弯曲垂在空中。

他削得很慢，拇指指腹贴在刀刃与果皮之间，一点点旋转，宛若在细心雕琢一件艺术品。

夏恋喝了杯橙汁解渴。橙汁甜中带酸，弥漫在唇齿间，不由让人想起刚才在外面的那个热吻。

她摇着杯底残留的果粒看他，一时没说话。他也没问什么，两人在这件事上出奇一致的安静。像是一种对表白而言心照不宣的默契。

夏恋相信她和陆利津之中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向对方说出′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类似坦明心迹的话。

在时刻缺乏安全感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人，在面对喜欢事物都有一个共通性，从不表达意愿，而是用尽办法拥有。

表达爱意的语言太过单薄，远不如一个吻来得真实。陆利津不清楚夏恋话里的真假，但相信她对他的身体反应。发烫的呼吸，勾缠的手臂，迎着他上仰的脖颈，几乎都在明明白白地确认一件事一一她也在渴望。

一颗苹果削完，夏恋看着陆利津拿起那条细长卷曲的苹果皮，那个象征着确定彼此心意的标志。她嘴角轻弯，接过苹果笑了笑。苹果香甜清脆，夏恋咬下一口，笑容愈大。晚间温热的风从窗户涌入，拂面吹起散落的碎发，手腕被人牵住的地方止不住发热。

走下一层楼，王时北正在门口等人，远远看见陆利津拉着夏恋离开，高声喊：“哎！你俩怎么走了！”

陆利津扭头看他一眼，唇角挂笑，脚步愈快，拉夏恋跑起来。跑出KTV，打车回酒店。

进门天雷勾地火，灯没开就拥吻到一起，门嘭声合上，静谧的室内只剩黏腻交吻的声音。

出汗的手心紧密相扣，衬衫松垮地挂在臂弯，他勾下她的吊带在锁骨连连啄吻，痒意节节攀升，如蚂蚁啃咬，钻心的麻痒令人难以纾解。她手指蜷缩，揪着他的衣服，不停地叫他名字：“陆利津……陆利津……声音带喘，又娇又媚。

陆利津在这种事上简直无师自通。

潮湿滚烫的吻流连往下，边亲边吸，舌尖轻抵在皮肤上，吸吮带来的酥麻瞬间如过电般让她浑身轻颤，脚心发酸站不住，瘫软在他怀里。折腾到床上，夏恋出了一身汗。

陆利津跪在她身上，抓起衣领脱下T恤，长臂一揽，抱起她翻身，一手握住她的膝盖，另一只手不轻不重拍在臀上，嗓音略沉：“坐上来。”巴掌带来的感官刺激与此时略带命令的口吻让夏恋沉迷其中，一种听命就能在情.欲中得到一切的念头在她脑中不断放大，她依言往上，坐到他身上。他的手沿着她平坦的小腹绕圈，拨弄牛仔扣发出轻响，触感细若游丝撩着她的神经。他开口哄诱："宝宝，脱掉好不好？”他勾着浅色棉质布料游走，轻笑，偏头在她腿侧亲吻，“真乖。”而后手掌往上，扣住她的腰下按。

感受到他的鼻尖碰到自己，夏恋呼吸猛地一窒，汹涌扑面而来，腰眼止不住发酸，塌在他身上。

愉悦和痛苦并存，她大口呼吸，像条汲取氧气的鱼，鼻音哼出断断续续的嗯声，牙齿紧咬，手在胡乱抓着床单，眼角溢出舒爽难忍的泪花。脑海一片空白，危险的预感逼近，她却几乎溺死在他这儿。她清晰听到亲吻的声音，闭眼全是刚才那一幕，画面不断闪回，心跳快到蹿出胸膛，热意升腾面色透红。

夏恋塌下腰，抵伏在床上艰难喘息。

她只觉得自己身处泥泞，一片荒唐。

泪痕沿着潮红的脸沾湿枕头。

她张开嘴喘气，胸膛剧烈起伏，陆利津的名字在她口中断断续续，碎成零散的呢喃。

陆利津回应着，放缓语速喊她莉莉。

略沉的嗓音低低划过耳边，夏恋后颈一颤，凭着本能伸手抓住他。她的手心犹如火石，带着湿热的汗贴着他，带到泥泞地带，“陆利津，这里。”

陆利津抬眸看她，反锁住她的手，扣住后颈，仰身和她吻到一起。这个吻让他尝到她的眼泪。

湿咸得像海水。

她的眼睛或许装着一片海域。

他是在海域迷路的人。

她是他的征程，也是他的归途。

次日中午，花州镇浙淅沥沥下了场雨。

雨丝斜飘进屋，沾湿了桌上几个凌乱拆开的方形小盒。雨滴站在透明塑封膜上，像一粒粒细珍珠。夏恋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身上穿着陆利津的T恤，脚上踩着他的拖鞋。走进卧室。

陆利津抬眸瞥她，“套破了么？”

风把窗帘高高吹起，白色的雨丝呈流星轨迹飘进来。夏恋翻出他行李箱里的裤子穿上，应了声：“没。”陆利津懒懒嗯了声，拨弄床头的Zippo，清脆的开盖音伴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你手机刚才有电话。”

夏恋动作一顿，扭头看他。

陆利津这才继续说：“楼下有人找你。”

夏恋走到窗边，楼下院子外站着一个撑伞的人。夏恋拿过手机，瞥见通话记录，面不改色关窗转身，“那我先走了，宋星哲在等我。”

陆利津轻嗤，火苗在指尖蹿起，点燃七星。猩红一点犹如他颈侧突兀的吻痕。脖颈往下，衣领斜在一边，烙着暖昧红紫的牙印。

夏恋随手披上外套，俯身凑近衔过他手上的烟。下巴蹭到掌心，她似是故意，抬眸看他。

陆利津一双眸子阴冷沉郁，反手将她压在床上，声音低哑，带着雨后的湿润气息：“要么去和他分手，"烟灰落到手臂，被风吹散。他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眼底冷然：“要么，从我床上滚下去。”

夏恋一口烟吐在他脸上。

白雾袅绕中她嘴角勾起，笑得开怀。

她抬手轻抚他的脸，语调很轻，“陆利津，我滚了你可别后悔。”她捻熄烟头，推开他起身。

走到卧室门口，她正要回头说点什么。

身后刮来一阵凉风，腰间一紧，他扣住她的下巴亲吻。这个吻带着极强的进攻性，失去一切温柔理性，毫无章法地啃咬她。尖锐的疼痛袭来，血腥弥漫，夏恋皱眉。

陆利津松开她，嘴角印着她的血，浅浅扬起，“去吧，去跟他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