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1 / 1)

第34章生日

“我哪里小了?!”

“我身高165,有胸有屁股。放在同龄的女生堆里,我大着呢!哪里小了?哪里!”

岑与惜双眼冒火,攥着拳头生气又恼怒地盯着陈既言,“不要总是用"小妹妹”这种词来形容我,就算是年龄,我也马上就大了。”陈既言”

没想到只是随口的一句话居然招来岑与惜这样激烈的反应,而且再回想一下岑与惜刚才说的话……

饶是他一个20多岁的人,此刻也难免感到几分尴尬。“好,好。"陈既言清了清嗓子,视线游移不定,少有的不自然,“哥哥以后不说了。”

见陈既言做出保证,岑与惜心头的火稍熄。她努了努嘴,扭过头看向窗外,还有些不高兴。

总说别人小,总说别人小,为什么要一直把别人当成小孩对待?她哪里都不小,而且马上就会成年。到那时,她和陈既言就是一样的,只是现在还有一点点些微差别罢了。

岑与惜简直太讨厌"小"这个字了,她希望陈既言能以一种彼此对等的态度来看待她。

但归根到底,她其实是在害怕陈既言一直把她当小孩。麦当劳的玻璃窗干净透亮,两个人利落简单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窗户上,岑与惜郁闷地看着玻璃上的自己,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旁陈既言有些不自然的神色,猛地一怔。

记忆迅速开始倒带,刚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岑与惜脑海中快速重现,尤其清晰的一幕是最开始她说出来的那句最有气势最响亮的话一一身高165,

有、胸、有、屁、股……

岑与惜直接原地石化。

她,

她都说了些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

岑与惜简直脚指抠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抱着会不会陈既言没听清楚自己刚才的话的侥幸心理,她悄悄抬眼,偷偷摸摸地从玻璃里去看陈既言,但好巧不巧的,刚好和男人看过来的视线撞上。陈既言一顿,很快移眼看向别处,欲盖弥彰地握拳在嘴边干咳了两声。岑与惜”

好的。

此刻她无比确定,

陈既言绝对听见了,并且无比清楚。

死一般的寂静里,岑与惜心里苦笑两声,默默双眼紧闭,将额头抵在了玻璃窗上,心如死灰。

她觉得自己没脸再见既言哥哥了。

“……”

当沉默持续在空气中蔓延时,陈既言到底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率先收拾好心心情,开口打破僵局:“惜惜吃好了吗?”他单手挽起另一边手腕处不小心散开的袖口,抬起的小臂青筋隆起,线条流畅,宽大的手背骨节分明,筋脉明显。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屋里,恰好落在他的手背,在上面洒下一片碎金光辉,尤为好看。

眉眼轻淡,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陈既言道:“吃好我们就走吧。”

这句话很简单,但此刻却成了岑与惜最最需要的一个台阶。她迅速地点了点头,只想迅速离开既言哥哥的视线,道:“吃好了。”陈既言闻言叫来服务员将桌子上剩下的东西进行打包,接着捞起椅背上的大衣外套,站起了身。

“那我们走吧。”

出了快餐店,两个人一路向前,在这个平常的午后安静地走着。路边的大树都已经掉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只有街道两旁的冬青树还带着唯一的绿色。

岑与惜低着头跟在陈既言身后,还在兀自后悔着她刚才一时冲动说出的话,同时又忍不住怨怪自己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一看见陈既言身边有别的女生就会变成一个大笨蛋。

大笨蛋大笨蛋。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遍遍责怪自己。前方的脚步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停下,岑与惜反应不及,径直撞了上去。“啊!"她控制不住地后退几步,叫了一声。陈既言也没想到岑与惜没看路,居然直接撞了上来。来不及有更多思考,陈既言下意识伸手去捉她,凌空一拦,一把揽住了岑与惜的肩膀,将人稳稳当当地抱进了怀里。鼻尖对上下巴,两人的距离倏地拉得很近。熟悉的薄荷清香一瞬间盈满岑与惜的鼻腔,她脑子发懵,怔怔抬眼,恰好与陈既言四目相对。他的双眸好似一片星海,有着莫名的魔力,一下子将岑与情的理智裹挟进去。

时间仿佛停止流动,空气也跟着凝滞,只余分不出来的砰砰心跳声,鼓噪着两人的耳膜。不知道彼此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有了多久,直到路边突然一声汽车鸣笛响,他们才陡然反应过来。

陈既言瞬间松了手,岑与惜顺势后退几步,双方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合适距离,气氛再次变得不同寻常。

怎么回事?

陈既言皱眉,直觉出一些不妙。

岑与惜的心脏还在不停砰砰跳得剧烈,刚才想得什么已经通通都忘了,她的眼睫轻轻扑扇两下,只觉得突然浑身燥热起来。“哥哥你吓死我了。“岑与惜心虚地先开了口,“我还以为我要摔倒了。”陈既言眉头动了动,心里刚才的怪异感慢慢散去,他启唇,道:"刚才从旁边窜出来了一只小狗,我躲了一下,就停了。”他放轻声音,去看岑与惜:“没事吧?”

岑与惜哪还敢让他看,忙摇了摇头,“没事没事。”她傻笑着:“我脑袋硬着呢,堪比世界上最硬的金刚石。”话一出口,看着陈既言脸上微愣的神色,岑与惜一顿,猛地抬手捂住了嘴,一脸懊悔。

说的什么傻话?

一点也不淑女!

岑与惜这一天已经过得足够精彩了,她直觉多说多错,于是果断地闭嘴,把身后的背包拿了下来。

她决定要先把今天来这里最最重要的事情做好。一个小小的带着天蓝色蝴蝶结的礼物盒被小心地拿出来,岑与惜终于可以做她今天最最想做的事情了。

故作不在意地往陈既言的方向一送,岑与惜扭过头看向街道,道:“送你的礼物。”

话说的漫不经心,但嘴角压也压不下去的弧度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情。岑与惜还故作矜持着,道:“没有做很久,虽然普通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既言哥哥,你一定要喜欢啊。”

陈既言接过盒子,在岑与惜期待的目光下慢慢打开,接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钥匙扣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和平常的钥匙扣一般无奇的款式,但唯一特殊的,是这款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像是用什么动物的毛发做成的、扎成了一个芭蕾舞裙形状的挂件。陈既言一愣,“这是……”

岑与惜得意道:“毛毡挂件。我用薄荷掉下来的毛自己扎的,芭蕾舞裙代表是我。怎么样,好不好看,像不像?”

陈既言点了点头,由衷肯定了岑与惜的心灵手巧,但是……他看着那个芭蕾舞裙,表情一言难尽:“哥哥用一个带着芭蕾舞裙的钥匙扣,会不会有些”

陈既言咽下最开始想说的"变态"两个字,选择了一个更加委婉的词语:“不适合我?”

岑与惜登时顿住。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那个小巧漂亮的芭蕾舞裙上,接着又看向陈既言五官深刻凌厉的脸庞,神情逐渐变得疑惑和不知所措。好像……

是有点。

岑与惜是从入秋开始,才想到要收集薄荷自然脱落的猫毛的,因为直到陈既言生日前几天,都并没有收集到特别多。但岑与惜又觉得毛毡挂件是她送过的最特殊的一件礼物,所以还是用了。当时想着要设计什么图案时,她可是头疼了好一阵子。一开始,岑与惜想扎个小人,就仿照她自己的样子,可薄荷是一只狸花猫,掉下来的毛毛全是黑的、灰的或者白的,扎成小人会非常丑,而且也不够。连续琢磨了好几个晚上,岑与惜才想到"芭蕾舞裙"这个形状。她学芭蕾,所以芭蕾舞裙就代表着她。

想到要制作这个样式的那一刻,岑与惜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一腔热血地就做了,完全没想起来要再考虑一下,适不适合陈既言的事情。这会儿,岑与惜和陈既言面面相觑,彼此都有些尴尬。“算了。"岑与惜撇了下嘴,伸手夺回陈既言手里的钥匙扣,“我改天再做个别的礼物送你,这次的不算。”

她把钥匙扣非常用力的往礼盒里面塞,动作有些粗暴,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在生这个钥匙扣的气。

陈既言是看不得岑与惜这样的动作和神情的,他无奈地挑了下眉,抬手止住岑与惜的动作,将那个钥匙扣重新拿回了手里。语气轻扬懒散,陈既言悠悠地:“哥哥说不要了吗,你就拿走。”岑与惜微微红着眼眶,“它一点也不适合你。”就像又笨又蠢的我,也不适合你一样。

陈既言扬下眉,抬手弹了岑与惜一个脑瓜崩儿,道:"不适合不代表我不喜欢。”

岑与惜闻言一愣,泪眼模糊地去看陈既言。陈既言在手里把玩着那个小巧的芭蕾舞裙,唇角微勾:“哥哥喜欢这个,它能让哥哥想起惜惜。我收下了。”

岑与惜有些不可置信,喋喋不休地追问:“你真的喜欢?是不是在哄我?陈既言道:“哄你做什么,哥哥就不能有点特殊的爱好?”岑与惜怔住,下一秒害羞地笑了。

她听出来了,陈既言是在哄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这样,她也还是很开心。

看着那个被陈既言好好放进礼品盒里的钥匙扣,岑与惜的心里鼓鼓胀胀的。悄悄抬脚凑近陈既言一步,岑与惜小小声又无比真挚地:“既言哥哥,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