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会(1 / 1)

第25章生日宴会

蔚秀收到约茜·兰道的邀请帖时,她正躺在缪尔大腿上看电视。珠珠睡在沙发另一头,蜷缩着身体替她暖脚。它可怜巴巴地瞧着她。

又被……无视.了]

雪淞镇的老年电视机频道不多,蔚秀和黑白电影大眼瞪小眼。缪尔剥了葡萄皮,将果肉送到蔚秀嘴边。

她吃果肉的时候,不小心含住了他的指腹。缪尔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捏捏手心,继续剥葡萄。伏应拖地,拖过沙发底下。“让一让。”

他从沙发背后走过,蔚秀翻了个身,视线绕开缪尔,偷看伏应。他腰上缠着腰链,宽松领口下有一条金属脊椎。伏应垂下眼,和睁圆眼睛好奇看他的蔚秀对视。他拖地的速度放缓,不知不觉地盯着蔚秀沾着果汁的唇瓣瞧。她明明都有恶魔了,看他做什么……

缪尔把葡萄递到了蔚秀嘴边,她张嘴吃了,眼睛仍直勾勾地盯着另一个方向。

缪尔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阆然发怒,掀起盘子丢向伏应。“不准勾引她!不然就滚出去!”

伏应侧身躲开盘子,他无甚表情,大步跨过满地的葡萄。“弄脏的地方自己收拾。”

等伏应洗干净拖把,擦着手再次回到客厅时,蔚秀正在扫地,她满嘴甜言蜜语,在哄缪尔。

“我怎么会喜欢他……他不露腰不露腿……而且机械体露出来的又不是肉,我怎么可能喜欢……我最喜欢你了。”

“你只喜欢我的身体吗?"缪尔生闷气。

蔚秀撒谎不眨眼:“我喜欢你的身体,最喜欢你的心灵。”恶魔尾巴绕住她手腕,把人拉进怀里。

缪尔的怒气来得快、散得快,接过蔚秀手里的扫把,扫地。蔚秀踮起脚尖,在缪尔脸颊亲了一下。

听见敲门声的伏应路过,开门。

她都有恶魔了。

还整日盯着他瞧。

他就不应该觉得蔚秀是个好人,毕竟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约茜·兰道的邀请帖到了。

伏应将邀请帖递给蔚秀,冷淡地上楼。

他知道送请帖的是谁,姓兰道的古老家族。兰道家的人拥有传说中永生不死的吸血鬼血脉。但到现在,庞大的家族衰落。拥有正统血脉的吸血鬼死得只剩两个,一个是约茜·兰道,另一个是她的儿子,厄洛斯·兰道。当年的兰道太太拥有一对双生子,两个都是男胎。哥哥沉默寡言,天资聪慧,学习做事异常勤奋努力;小的那个性子霸道高傲,仗着出生晚些和能说会道,弟弟获得了大部分人的喜爱。后来弟弟掉进庄园的湖里淹死了,兰道太太把唯一的哥哥送去了精神病院。镇里人都说是哥哥杀了弟弟,老管家亲眼见着了。不过随着管家离奇死在家门口,这些传言逐渐被遗忘。直到厄洛斯离开精神病院,属于兰道家的传言被拾起,不胫而走。伏应砰一声关上门。

“谁惹他了。“蔚秀嘀咕。

她看了请帖,晚些时候又接到了岑诺的电话。他支支吾吾地,认为他的姑母会对他图谋不轨,希望蔚秀能帮忙。蔚秀不好推辞,她翻遍房子,找到件得体的紫色礼服。在约茜·兰道生日那日,她换好了衣服,带上珠珠出发。怪物高兴地睡在她臂弯,它认为这是蔚秀在意它的表现。约茜·兰道住在旧城堡里。城堡位于雪淞镇角落,蔚秀坐了接近半个小时的出租车。

在一个世纪前,兰道家的土地比这多得多。他们有数不尽的仆人,一望无际的土地,和花不完的钱财。

一百年的时间让约茜·兰道容颜衰老,家族荣光不在。无穷无尽的财富如同冰块,在新时代的光芒照耀下逐渐融化,只剩下一小块。

约茜·兰道是这小块领土的主人,她像只敏锐的年迈头狼,用浑浊却锐利的双眼巡视她的领地。

她注视着最后进屋的蔚秀。

仆人推开门,城堡里迎来了几十个客人。

音符跳跃,贵人们举起酒杯,优雅交谈。

听见不合时宜的开门声,他们转过头来,各种各样的眼神落在蔚秀身上。蔚秀笑得尴尬。她站在陌生人群中,冲厄洛斯招招手。厄洛斯对她温和笑笑,他站在约茜·兰道身后,暂时抽不开身。蔚秀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仆人为她倒酒,按照她的喜好送上来一道杏仁布丁,布丁上洒着玫瑰花瓣和糖粒,味道可口。

约茜·兰道看向她那不争气的假侄子,岑诺白长了一幅好皮囊,他眼神飘忽,在她示意下跑到蔚秀身边。

他杂乱的步伐惹得约茜·兰道不满,贵族不会在大庭广众下不顾场合地奔跑,他们需要时时刻刻保持优雅。

见蔚秀吃完布丁,她目光四望,打量古堡,约茜·兰道挺直脊背,带着得体的笑容,走向另一个贵族太太。

厄洛斯需要时刻跟在母亲身后,他余光跟随着蔚秀,宴会中抽空和蔚秀讲了两句话,又被叫走了。

等到舞会时间,他余光看见新来的叫岑诺的男人弯下腰,邀请蔚秀共舞。蔚秀不会跳舞。

她把珠珠留到了沙发上。后者的触手试图卷住她裙摆,只擦过她裙边,看着蔚秀走向新来的男人。

...]

蔚秀的手放在岑诺掌心,耳畔是舒缓的音乐,她在岑诺引导下小心迈动脚步。

像电视剧里的灰姑娘一样,她踩到岑诺的皮鞋是常有的事。约茜·兰道没有看错人。

贵公子岑诺在某些领域是个老手,他卸去书卷气,挂起绅士的笑容,单手扶住蔚秀的腰,引导她跳完整场舞。

蔚秀终于明白,为什么电视剧和电影都喜欢拍男主教女主跳舞的情节。转圈时,蔚秀身心轻飘飘的,她的裙摆飞起来,心跳加快。岑诺的十指上好像牵着一根的透明线。

他游刃有余地将蔚秀拉近,当她几乎要扑进他的怀中时,转瞬,他们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远。

前路一片未知,蔚秀全靠腰背上的手撑着身体的重量,她好像脱离他的怀抱,又好像离他更近。

她学习能力强,渐渐摸到节奏,舞步从潦草到轻盈。蔚秀的高跟踩着节拍,人群中央的她像一株绽放的紫玫瑰,刮过耳边的风都浪漫无比。

整个古堡都沉浸在浪漫的音乐中。

除了怪物和厄洛斯。

厄洛斯站在角落,目光凝视着蔚秀。

他自幼离家,中间十多年没有回到过这栋庄园。他全神贯注地看着蔚秀,她的手搭在岑诺肩上,紫色裙摆如同踹跹蝶翼。她跟紧岑诺的舞步,转圈,裙摆在低处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厄洛斯看见了蔚秀洁白的小腿。

她今天穿了双高跟,脚踝处系着蝴蝶结。

他的记忆随着蔚秀的裙摆翻飞。

犹记得,厄洛斯上次站在这个角落,他阴暗地注视着的东西,是弟弟手里拿着的新玩具。

对,他杀了弟弟谢兰里。

对于幼年的厄洛斯而言,父母和旁人的眼光代表了一切。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胜过弟弟。

厄洛斯成绩比谢兰里好,比弟弟听话,比弟弟努力,比弟弟渴望得到赞赏。明明他们的出生时间只差几分钟,但父母眼里只有弟弟。谢兰里贪得无厌,他得到了亲情后仍不满足。但凡是厄洛斯喜欢的东西,谢兰里都要抢走。

玩具、食物、童话书……

忍无可忍的厄洛斯把弟弟骗去了湖边,他将谢兰里摁在湖水里,活活淹死了他。

厄洛斯忘却了自己如何从彻骨冷的湖水里爬起来,顶着老管家惊恐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回古堡。

他去到谢兰里的房间,将属于自己的童话书拿出来。打开,白色纸张洋洋洒洒落下。

它被撕烂了。

厄洛斯崩溃大哭。

此后,厄洛斯身体内分裂出第二个人格。

那个人格叫谢兰里,他阴魂不散地缠着厄洛斯,叫嚣着要抢走他最珍爱之物。

那是医生的诊断结果。

但其实厄洛斯从来都不觉得他的身体里多了一个人格。他觉得那是谢兰里的鬼魂。

厄洛斯看上什么,谢兰里的鬼魂即刻就会出现,他要毁掉厄洛斯喜欢的一切。

厄洛斯被谢兰里的鬼魂逼到发疯。父母半是失望和愤怒,半是无奈,把他送到了精神病院。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不再是孩子,他不渴望父母的爱,不需要童话书和玩具……

厄洛斯回神。

舞厅灯光闪耀,蔚秀转了个圈,她站在光中,对岑诺笑了笑。她松开后者的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一圈,准确定位到厄洛斯的位置。她提起裙摆,朝着他小跑过来。

喧闹的人群变得安静,厄洛斯眼中只有蔚秀。她真漂亮,像只鸟儿,要随风飞起来了。

他迈步上前,想要抓住蔚秀飞起来的裙边。就在此刻,厄洛斯眼中出现幻影,身体往前倒,双手扶住桌子才能站直身。和蔚秀在精神病院分别后,厄洛斯近几日没有注射药剂。他双眼发黑,脑海中回荡着医生的话。

医生说,他体内的第二人格已经死亡,谢兰里的鬼魂消失了。谢兰里不会再出现,不会再抢走他的东西。……真的吗?

如果他珍视的是人呢?

厄洛斯咬紧舌尖,他尝到了血腥味。

蔚秀快步跑过来,她扶着厄洛斯,担忧问:“怎么了?你没事吧?要我扶你上楼休息吗?”

………谢谢。”

他身体不重,半靠在蔚秀身上。

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厄洛斯感受到吸血鬼的基因逐渐醒来。他跟着蔚秀上楼,视线却未离开过她的后颈。厄洛斯脚步绊到楼梯,他差点摔倒。被蔚秀扶起来后,他双目无神,和她充满焦急的眼睛对望。

蔚秀扶他进房间,厄洛斯一时忘了他要干什么。他的意识无比清醒,清醒地感受到吸血鬼基因的苏醒,清醒感受到……他对身体的控制权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