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60章

腊月农村人不用上工，何大哥何二哥今年运气不好也没能找到城里的临时工，索性就在家里猫冬。

这个月里唯一惦记着的事，大概就是等到时间了来火车站接三弟一家还有小妹、妹夫。

别说他们上心，家里其他人也上心，爹娘尤甚。才刚吃完午饭，娘就催着他们出发来县城了。何大哥骑着自行车载着何二哥进县城，先去三弟妹娘家借了辆自行车，兄弟俩各自骑着到火车站这边等着。等听到广播说三弟之前拍电报过来的那趟班次快到了，他们也就推着自行车上到站台这边来，火车呜鸣着驶进站台停下，他们俩不断扫视寻找着人。何大哥何二哥俩是有点近乡情怯的，他们挂记着离家一年的三弟，也思念着出门半年的小妹,还有对素未谋面的妹夫的好奇。何二哥眼睛好，瞧见人群中小妹在和自己挥手，忙伸手这指了指喊道：“大哥快看，小妹她们在那。”

何大哥顿时推着自行车走过去。

何素素迈步走过来，笑着喊道：“大哥二哥，我们回来了。”何连州和苏玉带着两个孩子笑着打招呼。

何大哥何二哥笑着点头，连说回来就好。

何素素牵上程时的手介绍：“大哥二哥，这是我丈夫程时。”程时嘴角带笑主动喊：“大哥二哥，你们好。”何大哥憨厚一笑：“你好你好。”

何二哥笑道：“你好，先前就听小妹在信里提过你很多次，也见过你的照片，如今可算是见到人了。”

站台人多不是寒暄的地方,他们一行人往外走，商量着怎么回去。何素素说道：“我和程时要去百货商店买点东西。大哥二哥你们先载着三哥他们回去吧，小孩子坐前杠，正好能一次载回去，之后你们再回来载我们好了。”

程时到这边人生地不熟，要买东西肯定得她带着的。两辆自行车不可能一次性把他们全都载回去，这样子安排正好。何大哥他们一听觉得有道理，也没说什么不用买东西的话，妹夫头回上门提点东西才叫正常。

“那行，你们路上小心着些，我和二弟先载三弟他们回去，然后再来百货商店接你们回家。”

何素素笑着应好。

清河生产队，村头何家。

何母从早上起来就乐呵得很，见谁脸上都带着笑。她把素素房间和老三房间看了一遍又一遍，再三确定棉被那些都晾晒过了，床、桌子、衣柜等都擦拭于净，地也用水拖洗过，一切都跟常住的一样，才放下心来。等到午饭后老大老二去县城接人，她更是闲不住，直接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门口，望着村口的方向盼着闺女和儿子回来，也不怕寒风吹过带来的冷。何父也是闲不住的，往常黝黑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时常咧开嘴笑着，睡也不睡不着，索性就坐在院子里编竹篓。

不用上工的日子他就爱编织这些竹编品，既打发时间，又能送去供销社收购换点钱回来。

赵米玲和钱春和勉强回屋躺了会，到底睡不深，没一会就醒来等着小姑和三叔一家回来。

家里的几个孩子也不爱出去玩了，全部窝在院子里等着。他们好久没见小姑，也怪想念着的。

何母时不时往村口望一眼，这回望过去终于看到两辆自行车骑着过来，顿时高兴喊道：“快快快，素素她们回来了！”何父闻风而动，迅速放下手头编到一半的竹篓，迈着半点不像他这个年纪的步伐到院子门口，使劲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来人。赵米玲、钱春和还有几个孩子也一个劲地往大门这边凑。等两辆自行车靠近，何母看到坐在车前杠的大宝二宝，看到骑着车的老大和老三，坐前杠的两个孙子，看到坐在后座的老三媳妇和老二……咦！素素和程时呢？

“老三、老三媳妇你们回来啦，大宝二宝看着长高长胖不少，素素和程时呢？"何母笑着打招呼后迫不及待问。

何父也笑着点头和许久不见的老三一家打招呼。他自然也记挂着三儿子一家，但更牵挂着从未离家这一去就大半年还结婚了的闺女，这会也疑惑闺女和女婿去哪了。

何连州喊过爹娘后才解释：“小妹和程时去百货商店买东西，让大哥二哥先载我们回来，再回去载他们。”

何母听完松了口气，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就好。她转头就催着老大老二：“那你们快去县城接素素她们吧，别让她们等久了。”何大哥何二哥脚都不带停歇，应了声好后又调转车头往县城骑去。何母这才分出些心思到刚回来的老三一家身上：“老三，老三媳妇，你们回来肯定也累了，这么多行李快提进屋里放着吧。你们房间我都收拾过了，干净得很。”

何连州笑着应好，先提了包裹回房间放着。苏玉笑着和婆婆打招呼：“娘，这大半年我们不在家，你辛苦了。”何母对老三媳妇客气也和气：“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日子都这么过。你带着两个孩子到部队那边操持整个家也辛苦，看大宝二宝养得这么好，我和你爹高兴得不行。”

何父已经拉过两个乖孙子问起他们在部队的日子，知道大宝已经上小学且期末考了班里第一名高兴得不行。

桂芳她们都大了一岁，哪怕许久没见到大宝二宝也还是感情很好，你一言我一语问起对方最近都在干些什么。很快那点陌生感消散，玩成一团。苏玉精神不错，和公婆聊了几句又和两个嫂子聊起话来。赵米玲笑道：“听说你们今儿回来，爹娘从早上开始就期待着呢。咱家过年可算是热闹起来了。”

“是啊，连州也是到过年才能攒个长假回来陪爹娘，不然该偶尔回来一趟才行。“苏玉笑道。她望向钱春和微微隆起的肚子，“二嫂你这有几个月了？之前都没听到消息呢。”

钱春和摸了摸肚子说道：“有四个多月了，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说。”何连州家每月都给家里寄钱，偶尔寄封信回来问候爹娘和汇报自己平安无事。

倒是小妹那边和老家这边常有信件来往，不过没听她提起过这件事，应该也是不知道的。苏玉想着也没太在意。

苏玉：“恭喜啊二嫂，家里又要添孩子热闹起来了。”钱春和想到再过六个月又要多个娃娃，嘴上笑容愈发柔和，也很是期待。三个妯娌凑在一起，也有不少话可以讲。

苏玉知道原来家里年货都买好了，知道他们回来特意把攒的肉票都买了肉回来，还托大姑走门路多买了点猪肉，又去那种地方买了只四斤重的鸡回来，再是副食品店买了鱼用桶装水养着，反正过年在这肉这上面是不缺的。何母稀罕起最疼爱的两个孙子，等知道二宝时常跑去闺女家玩，也算是陪着闺女了，她的目光越发疼爱。

她揽住二宝问起平时是咋和小姑相处的，想知道更多闺女在部队的事。她等啊等，终于又等到两辆自行车回来。

何母直接冲了出去，揽住从车后座下来的闺女：“素素你可算回来了，娘想死你了！”

落入温热柔软的怀抱中，听到娘惦记自己的话，何素素鼻头酸酸的，伸手回抱住娘轻拍她的背：“娘，我也好想你，终于回来看你了。”娘俩抱了一会才松开，何母眼神落到唯一陌生又眼熟的年轻男人身上。她早就看过闺女寄回来的那张相片，对女婿的模样印象很深。这会亲眼见到人，更觉着他一身橄榄绿军装笔挺正直，英俊的脸庞和闺女站在一块，让看了的人觉着这合该是一对夫妻。

何母笑着打招呼：“你就是程时吧？”

程时见着岳母，发现她眉目慈和与素素五官挺相像的。他笑着点头打招呼：“娘你好，抱歉现在才和素素来家里拜访你们。”何母对眼前女婿自然是满意的，挥挥手不在意道：“不用这么客气，你们当兵的假期不由人我能理解，只要你和素素婚后相处得好，我就满意了。”何素素已经是凑到何父身旁挽住他的胳膊喊爹，直把何父给乐坏了。这会见程时和娘打过招呼，她笑着给爹介绍：“爹，这是我丈夫程时，你女婿。程时也走过来正经点头打招呼：“爹你好，我是程时。”何父看女婿是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哎你好，可算是真正见到你了，都进屋里坐。”

他招呼着女婿进堂屋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茶泡上招呼着。何大哥何二哥折腾来回县城几趟也累了，紧跟着进去坐下，何连州也跟着坐过去凑热闹。程时拿出从百货商店新买的东西：“爹，这里是两斤铁观音、一斤绿豆糕、一斤枣泥糕和两斤大白兔糖，素素说您爱喝茶，你回头试试这铁观音味道正不正。”

何父闻言笑道：“哎好，你有心了，这铁观音看着就很不错。”何素素提着包裹进房间，发现里头一切还是自己未离开前的布置，想来娘平时没少打扫这里，顿时心感怀念。

她将装衣服的包裹先放着，提起装着海鲜干货的包裹走去堂屋。“爹娘，我和程时想着给你带点特产，部队隔壁县那里临海碰巧遇上供销社有海鲜干货供应，就买了些给带回来给你们尝尝鲜。你们看这是鲍鱼，这是大虾，这是扇贝肉。”

何素素一包包拿出来给大伙看。

何母瞧着觉得稀罕：“我们还从来没见过鲍鱼呢，这虾个头也肉，扇贝居然还直接去了壳晒成肉干，看着个头不小呢。”赵米玲和钱春和没忍住也凑过来看，就连苏玉也没想到这批海鲜干货质量这么好。

何父连连道：“程时你们有心了，还买了这么些海鲜干货回来给我们吃。”程时笑道：“都是应该的。”

何母说道：“女婿，那我们就不客气收下了。正好趁着过年你们都在，煮来大家都试试。”

原本她还担心家里人多，准备的肉不知道够不够，这会多了这些海鲜干货应该就差不多了。

把这些海鲜干货交给娘去放好，何素素和嫂子们坐在一块聊天。她对二嫂怀孕的事也是稀奇的，想到自己再过六个月又能多个侄子或侄女，就挺高兴的。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开，玩什么跳房子。桂芳默默退出凑到娘这边来，她许久没见到小姑怪想念的。

何素素注意到她，笑着招招手：“桂芳过来小姑这边坐。”桂芳眼睛一亮，连忙走过来小姑身旁坐下。“我看桂芳长高不少，留长发好啊，比以前要好看。"何素素欣赏着桂芳的变化，恰好手腕上有一串新发绳，摘下来送给她，“小姑也没别的礼物，就送你条发绳好了，新买的不错，希望你也喜欢。”桂芳笑道：“谢谢小姑。”

留了长发后，娘也给她买了两三条发绳来扎头发。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小姑这会送给自己的发绳，意义不一样。

大家都凑在堂屋这边讲话，一时热闹不少。见时间不早，何母招呼着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去厨房准备晚饭，苏玉和何素素想进去帮忙被拒绝了。

何母：“你们两个坐火车也累就别折腾了，想帮忙也等明天再说，今晚晚饭就交给我们吧。”

何素素和苏玉只好应下。

男人们聊天，要么国家政策大事要么部队能说的事要么田间地头的事。最后还是何父说：“程时你坐车肯定也累了，还陪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素素你领他回房间去休息下吧。”

何素素顺势道：“走吧，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程时这才站起身：“那爹和大哥你们慢慢聊。”他跟着媳妇去她的房间。

作为战士的侦查本能，从到了何家那刻他就大致了解了布局。虽说家里是红砖房但修整得很大很整齐，除去堂屋外有五间房子，还有间厨房和杂货房，院子里打了口水井还有块菜地。

这会进了素素的房间，一股整洁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和部队房间类似的布置，一个衣柜面对着摆放，靠窗户这边放了书桌，想来素素以前读书时就是坐在这里看书写字，床不算大还散落着白色蚊帐，内里铺好一套藏青色床单和枕套，连棉被的被套也是藏青色的，正好一整套。此时看着这一切，就好似越过时间长河隐约窥探到以前素素的生活，闯入了她年少的那段岁月。

这种隐秘的心思让程时高兴。

何素素笑道：“我房间还不错吧，在我们这边少有像我这样女孩子一个人住一间房的。就是床稍微小了点，这阵子得辛苦你和我稍微挤一挤了。”程时嘴角含笑道：“没事，正好抱着你睡。”何素素娇嗔他一眼问：“你要不躺下先休息会？”她知道程时早上起得很早，才能去饭堂打了早餐回来。程时摇头：“不用，等晚上再睡吧。”

既然都进屋里了，他也不急着出去，索性拿起包裹将衣服整理出来挂衣柜里头。打开衣柜，里头挂着不少衣服，冬天的最多夏天的也有一两件。何素素笑道：“我衣服算多的了，哪怕这年头家里布票难攒，我娘基本上每年都会把布票给我，让我去买衣服回来穿。”先前就体会到岳父岳母很疼素素，见面后这种感觉尤甚，因此程时更加愿意尊重他们。他笑道：“爹娘对你挺好的，我都羡慕了。”听出他话里打趣的意思，何素素说：“羡慕什么，现在我爹娘不也是你参娘了吗？”

程时像模像样点头：“也是，这么说来还是我赚了。”两人把衣服整理进衣柜里，何素素又领着他看了下自己珍藏的书，书桌抽屉拉出来里头还有一些先前写文章时留下的构思思路和废稿。她说：“先前投稿给杂志社的文章，还有去年我们这边暴雨抢收我也写了篇文章投给报社刊登出来，都寄了刊登的杂志和报纸给我，不过被我爹收着了。程时如是说道：“那我待会找爹要这些报纸和杂志回来看看。”他珍惜每一点了解素素过往的机会。

何素素自是应好，说不准不等程时开口，她爹就忍不住拿了这些报纸和杂志出来给他看了。

没在房间里待多久，何素素和程时出去堂屋坐着聊天。厨房里三个女人忙活起来速度也快，晚饭开饭时天都还没黑。没办法，村里还没通电，吃饭招待客人就得赶着天黑之前吃，不然点着个煤油灯多少不太方便。

饶是如此，晚饭也有六道菜，酸菜炒鸡肉块、红烧肉、葱焖鱼块、韭菜炒鸡蛋、炒腌辣白菜和菜干无花果筒骨汤，每道菜份量都是十成十的足，就连米饭也是难得全用精米煮的。

人多自然分成两桌，孩子们单独坐一桌，另外夹了肉菜下来给他们。大家围坐在一块，平时少话的何父难得高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素素带着程时第一次上咱家来，老三一家回来，咱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都高\\！Ⅱ

何母笑着点头：“是啊是啊，大家快趁热吃。”在喷香的肉菜面前，大家也都不客气伸筷子夹肉吃。何素素和程时挨坐在一块，偶尔有什么夹不到的程时也会帮忙夹给她。何父何母虽然在吃饭，也把这些小细节看在眼里，心里愈发满意。何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想到什么聊什么，时不时关照下程时，不会让他觉得融入不进来。

这顿饭吃得大家都尽兴，另一桌孩子们也是可劲地吃，家里难得有这么好的肉菜，就连大宝二宝也难免吃撑了肚子。吃饱时，这天才堪堪昏暗下去。

家里燃气煤油灯，妇女们开始收拾碗筷到院子水井旁开始洗碗。这回何素素和苏玉要帮忙，那是理直气壮的：“总不能煮饭要大嫂二嫂你们忙着，洗碗也交给你们吧？我和三嫂合作起来速度很快的。”赵米玲和钱春和望向婆婆，见她点头同意才站起身让出位置。何素素和苏玉照着在部队时合作的方式，一人同丝瓜瓤刷洗碗筷，一个用清水冲洗碗筷放进旁边用来沥水的竹篮里，动作很快。何母和赵米玲钱春和看得都快惊呆了，原来两人合作起来速度这么快，哪像她们平时各自拿着丝瓜瓤刷完冲洗反而慢了下来。等碗筷全部洗好，大伙也都到堂屋坐下聊天，时不时到厨房看了下正在烧的水，一桶桶提出来陆续让人去洗澡。

何家没有专门的洗澡房，要么把水桶提进自己房间去洗，要么提水桶去杂物间洗。

何母朝程时笑了笑：“我们家条件有限，程时你别介意哈，看看是要把水桶提到房间还是杂物间去洗都行。”

程时笑道：“娘不用这么客气，大家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他问过何素素知道以前在家里都是提了水桶去杂物间洗澡，这会也就直接提了水桶去杂物间，再回房间拿了衣服去洗澡。何素素早就洗好，顺带把衣服给洗好晾晒起来。趁着程时这会去洗澡，何母到她房间来说体己话。

何母搂着她坐在床边，摸摸闺女一头柔软的秀发：“素素你这回回来，娘感觉你长大好多。看刚才你和老三媳妇合作洗碗像模像样的，洗完澡也顺手把衣服给洗了，就知道平时没少干这些活。”

何素素笑了笑：“我先前在三哥家住，偶尔招待客人用的碗盘多了，就会进厨房和三嫂一起洗碗。到了那边有谁能像娘你这样帮我洗衣服，我自己动手洗习惯了，才发现不是什么难事。”

何母虽然不舍得让闺女干活，也不得不说：“会做这些事也好，自己会了不用求别人。”

何素素点头：“是这样子的，不过我在家里多数时候是程时干活，煮饭炒菜打扫卫生，我就提前备点菜，轻松得很。”何母欣慰：“那就好，快和娘说说你在部队那边的事。”何素素挑拣了些说给娘听。今儿回来见着娘就很高兴，可惜外头人多，这会才找着机会和娘说些体己话。

等到程时洗完澡回来，何母顺势止住话题：“程时你们今天坐火车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好，娘你也早点休息。“程时点头道。

等何母离开，他顺手将门合上。房间里点着煤油灯氤氲出昏黄的光来，足以将大部分地方照亮，程时初初进来还有些不习惯，好一会才缓过来。程时走到床边坐下，就听素素问：“洗澡的事怎么样，还习惯不？”他点头：“还不错，爹娘们热情招待，在杂物间那边洗澡也比较方便。”何素素听了笑道：“那就好，我们早点睡吧，这一整天折腾下来怪累的。”程时应好，等素素在床里侧躺下，他跟着在外侧睡下。这张床确实小了点，睡素素一个人足够宽敞，两个人这会几乎胳膊挤着胳膊，腿挨着腿，半点翻身的空间都腾不出。程时索性把素素揽到怀里，这样子两人就都睡得舒服了，还暖和。夫妻俩说了会话，没多久就闭眼睡觉。

何素素回到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间很是安心，没一会就睡着了。程时不认床，出任务在野外任凭环境再怎么恶劣都能入睡，这会自然也很快睡着。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