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商王不对
漆黑的夜,回荡着的凄厉惨叫。
哪吒和白芷正要冲出去,惨叫再次响起:“啊啊!”吓得白芷都跟着抖了一抖。
只不过,这回惨叫的轮到那女精怪。
“什么情况?"白芷有点懵,甚至搞不懂这到底是哪一种"欺负”,总不能这古代也有外出一族吧?
哪吒皱着眉,把白芷护在身后,神情不解,虽没亲眼看见,却无比肯定的说道:“一人一妖都死了。”
“都死了?"白芷惊呼,显然不是很理解,这、这难道还有其他妖怪进行双杀?
此地荒寂,巡逻的士兵还未至。
白芷犹豫了下,看向哪吒道:“我们能去看看吗?莫不是有更强的精怪?”“不是。“哪吒回道,直直走出,打跨步走去,白芷连忙跟上,还未走进,就看到死去的男人软踏踏的倒在地上,胸口被掏了一个大洞,心脏掉在一旁。除了心脏,还有肝肺。
而男人身旁掉了一件女长裙,胸口处趴着一条黄色动物,身子细长,双目猩红且死死瞪大,嘴角胡须上还沾着血,不用想也知道,刚刚应当是这精怪杀了男人。
它身上的邪气很重。
但奇怪的是,这精怪身上似乎并未外伤。
就算不用发挥名侦探的观察力,白芷也能猜的出来:“精怪诱骗了男人,准备把他吃了,但刚剖开男人的心,精怪也死了?”哪吒双手环胸,冷淡的点点头。
“那问题是,为何精怪也死了?"白芷不理解,黑漆漆的夜景什么也看不见,就连而变得风都一丝不变,她疑惑:“难道有实力更强的妖怪?或者这妖怪有心脏病?”
所以吃个心脏补一补?
哪吒也不知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吃人把自己吃送命的妖怪,不过也没兴趣。此时混天绫慢悠悠的从天上飘下,落在哪吒身上,如霞帔在他手肘处绕起,飘在半空,左右晃动,似洋洋得意。
“钦?混天绫刚刚去哪了?"白芷疑惑。
哪吒微妙的僵硬一瞬,得亏天黑,他心虚的神情难以被发现,只是道:“戒备。”
白芷也醒了,还夸了句:“不愧是哪吒,想的就是周全。”“咳咳一一"哪吒尴尬的撇过头去。
可问题是,这个妖精为何会死?
“何人一一"察觉到声音,哪吒猛地抛出混天绫,阴影处,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看清来人,白芷惊呼:“李大人?”
刚刚从费仲处离开的李靖步伐恢复从容,看向地上死去的一人一妖,正准备询问,就听得白芷惊呼:“难道这妖怪是李大人斩杀的?”“不愧是李大人,果然很强,我跟哪吒都没瞧见您是怎么动手的。”白芷忍不住惊叹,不愧是总兵,杀妖手法,叫人望尘莫及。幸亏她当初及时抱了哪吒大腿,不然怕是刚见面就被斩杀。“不……"李靖恍惚,有一种自己是不是酒喝多的眩晕感,疑惑道:“这小妖怪不是哪吒杀死的吗?”
“阿?"白芷懵逼脸。
混天绫重回哪吒身旁,远处传出阵阵脚步声,哪吒立刻卷起白芷,颇有孝心的提醒了老父亲一句:“官差来了。”
紧接着,当机立断,迅速跑路。
喝了不少酒,人还没清醒,多年来的战场经验让李靖来不及多想,跟着哪吒迅速撤离。
实不相瞒,白芷感觉自己这晚上,像是在玩超级马里奥,被哪吒扛着跑来跑去,颠来颠去,主打一个七晕八素。
好不容易到了驿站,哪吒把她放下来,她差点就真吐了,靠在哪吒肩膀上,气若游丝,“"哪、哪吒…”
“…“有点僵硬的哪吒扭头看她。
白芷一整个胃里翻墙倒海,“你、你下回能给我公主抱不。”这天天像是破麻袋一样被扛着,谁受得了。“何、何为公主抱。"哪吒问道。
就是这样,白芷比划了一下,“一手托着后背,一手抱着膝盖。”比划完,她看了看哪吒的身高,戚戚然,有一种欺负小孩子的既视感,小声嘀咕:“要、要不还是算了,反正我现在有云了。”话音刚落,哪吒干脆利落的把她公主抱起,为了弥补身高上的差距,连风火轮都出现了,尾调扬起,透着小骄傲:“这有何难。”在红绣球内的苏妲己一整个尖叫狂欢。
啊啊啊!
好完美的抱姿!
这个姿势,简直是接吻的绝佳姿势!
上啊!
这都不上还是不是男人!
心情过于激动,内心尖叫的苏妲己忽然反应过来,这家伙,似乎确实不是男人,说句浑话,怕是连毛都没长齐。
啧啧啧。
激荡的心顿时散了一半,苏妲己双手搭在下颌,脸上挂着姨母笑,不过这画面倒是十分美好。
白芷有点懵逼,但也还好。
“哪吒一一"正准备叫哪吒给自己放开,就看到身后的驿站门口站着气喘的李靖大人。
对方用手肘撑着门框,气吁吁的抬头:“哪吒、白芷一”“李大人?!你还好吗?"白芷连忙从哪吒身上下来,走过去,一身酒气议面袭来,也不知道这一晚上对方喝了多少。李靖运气把酒气排出,也知道自己身上难闻,深吸口气,“我先去洗漱,你们在屋内等会儿。”
心知李靖大概是想问问刚刚那两个尸体一事,白芷应道:“是。”哪吒和白芷在楼上屋子里玩着竹签子,窗户打开,晚风从外吹来,天空之上星辰密布,白芷不会看星象,单纯欣赏来说,这也是极为好看。“哪吒,你说那妖怪是谁杀死的呢?"白芷想不透。不是他们,也不是李靖,难道当时还有第三个人或者妖不成?哪吒挑起一根竹签子,抬头看她一眼,烛光幽幽,照亮白芷大半张脸,晕染出一层淡淡的绯色:“她是自己死的。”“自己死的?"莫不是真有什么心脏病吧?白芷忍不住嘀咕,“难道是猝死?”
妖怪也有猝死吗?心脏病?
说起来,妖怪好像特别喜欢吃人心,咳咳,其实也能理解,毕竞她也喜欢吃鸡心、鸡肝、鸡胗之类的,比柴柴的鸡胸肉好吃多了。“咚咚咚一一”
敲门声响起,白芷立刻走下矮榻,前去开门,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的李靖出现,冲着她微微颔首,见哪吒也走,走进屋内。“刚刚一一"李靖神色不定,白芷为他倒了一杯茶,嘴中还带着苦味,他喝了两口茶压压味道:“刚刚那妖怪不是你们杀的?”那是害人的妖怪,杀了他自然别无二话。
但哪吒和白芷都摇摇头。
白芷道:“我们只是听得一声惨叫,再去看时,那一人一妖已经死了。”李靖面露深思,他刚刚虽醉酒,但也不至于眼花:“我到时,只看到那貂手中举着心脏,我正准备动手,却见她浑身颤抖,从妙龄女子变作妖物。”满脸不解,这吃人的妖怪怎么就自己死了?“果然,肯定是心脏病!"白芷果断。
哪吒和李靖同时看来,疑惑看她,问道:“何为心脏病?”“哦,就是那个心脏它有病,可能是左右血管不行?也可能是心房病变?总之,心脏骤停导致死亡也不是没有可能。"白芷不太懂,但是她觉得只有这个可能了。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我的心心脏便不太好,若不是有功德光护着,我若受了惊吓,也会心脏骤停,搞不好,也会死。”听她这么说,哪吒握紧手中的竹签子,眼神凶恶的吓人,又试图冷静,看向白芷,安慰道:“太乙师父说救你,一定会救你。”“嗯嗯,我自然信太乙师傅。"都能把哪吒重塑肉身,给她换个心脏应当也是简简单单吧?再加上现在有功德护体,白芷自己倒是没那么慌张了。李靖一听,顿时觉得有道理。
“那、或许真的是那妖怪心脏不好?"他暗自嘀咕,心想着,这世界之大,果真是无奇不有,妖怪吃人,反倒是把自己弄死了,片刻,他恍然道:“怪不得那妖怪想要吃心,原是补心啊。”
这么一说,哪吒悟了,看来需要搞点心脏给白芷吃吃?完全不知道哪吒的想法,白芷同李靖也不再纠结那妖怪。“李大人,这献蜂窝煤一事一一"白芷满脸期待的看他,自己是否又能攒一笔功德,就在此一举。
李靖点点头,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笑容:“费仲此人虽贪慕权贵,却也说话算得数,既然他愿意帮忙,这事成了一半,怕是最近几日商王就会召见我们进宫。”
说到这,他忽然顿了顿,看向白芷,神色有些犹豫:“白芷道人你……”白芷虽然是妖怪,但身上有功德,商王所住的地方名为:商邑,不称为皇宫。
且听说,商王的宫殿是与宗庙合一,体现“王权神授”这一观念,也不知道她是否有机会亲眼见证。
“李大人有何吩咐?若是蛋糕,我明日就可做好。"白芷十分主动,干的越多,到时候功德越多,傻子才不干。
李靖放下心来:“那蛋糕就拜托白芷了,旁得也没什么。”奶牛和蜂窝煤都已经备好,奏书他也写好,其他的就等商王照见便是。想来没有什么遗落,李靖忽然又想到一事,“木吒为何不在驿站之中?”此刻白芷脑海中就一个念头:木吒,你完蛋啦!“不知。“哪吒一点不心虚,顺带催促老爹赶紧走:“天色已晚,二哥莫不是遇到危险,阿父还是出去寻一寻吧。”
李靖顿时不放心起来,这刚看到妖怪,若是木吒惹了事……“有理。"李靖说完立刻起身,准备去找找儿子。白芷默默给哪吒比了个拇指。
论坑哥,还得是你。
木吒挨揍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一晚上,隔壁的惨叫不绝于耳。隔着一个屋子的白芷忍不住叹气。
看向在戳云玩的哪吒,忍不住发出感叹:“木吒还真惨。”正在摆弄白芷的祥云,哪吒用混天绫给云绑了个蝴蝶结,抬头看她一眼,淡淡道:"他经得住。”
“………“不愧是亲兄弟。
总之,木吒这一顿毒打没白挨,打完之后,趴在矮榻上恍若咸鱼。不过意料之外的是一一商王竞然第二日就召见了!是的,在李靖回来的第二日。
万万没想到。
白芷早上做完蛋糕,刚冰封好,副官就带着几位穿着笔挺,腰带青铜长剑的官差入内。
这时候没有太监,所以负责传话的都是随侍官,所谓随侍官就类似于汉朝之后的大内总管大公公。
不过现在的随侍官都是正儿八经男儿身,且都是武将。驿馆外还列着两队,手中都举着长矛,目不斜视,看上去颇有几分英姿飒爽。
一看就是正规军。
“李大人一一"为首的官差冲着李靖抱拳。李靖回礼,惊讶道:“苏护卫。”
对方虽然姓苏,但是和祭献女儿的苏护没有任何关系。“李大人,王召见。“苏护卫平静道,即便是看到那颜色怪异的牛,面上表情也没有太多的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如一潭死水。哪吒疑惑看他一眼,不动声色的挡在了白芷身前。察觉到他的动作,白芷低头,小声询问:“怎么了?”“这人身上有昨晚妖怪的气味。"哪吒回答。软?
难道昨晚妖怪的死,和这人有关?
但是封神中姓苏的重要角色好像也没有这种近身侍卫吧?白芷心中暗暗想到。
李靖一脸欣喜:“在下这就去换朝服。”
没想到许久不上朝的商王竞然会如此快召见自己,李靖自然欣喜,只以为是费仲在其中出了力。
“李大人请一-"对方并不为难,甚至都没让外面的人马进屋。在瞧见哪吒和瘸着腿的木吒后,甚至还夸赞了句:“这就是李大人的两位儿子吧?果然是仪表堂堂。”
木吒冲着对方抱拳,“小子木吒,这是幼弟哪吒,见过大人。”哪吒虽桀骜不驯,但也不知于是个傻子,这时候自然不会绷着一张脸,同木吒一样,冲着对方抱手行礼。
那人露出笑:“不愧是李大人之子,三太子和二太子瞧着都是仙风道骨。”软?
白芷有点奇怪,说起来,按理来说,商王身边的人不都该是趾高气昂,鼻孔朝天才对吗?不然怎么对得起暴君之名?这人也太过……礼貌了些吧?奇怪、还真是奇怪。
李靖很快就换好了官服,对着那人说道:“让苏护卫久等了。”“无碍,王也说莫催,李大人来一趟朝歌不容易。“对方硬巴巴的挤出微笑。笑的有点渗人,看得出来,这人不常笑。
比他笑容更恐怖的是他的台词。
以至于白芷有点懵逼,这商王这架势好像也不是什么暴君摸样,莫不是重生?不不不,重生又不是换脑子,若是暴虐之人重生,怕死一开始就斩草除…白芷豁然瞪大眼!
等下,这一场莫不是鸿门宴吧?
“王道,若是李大人的太子都在,便一起入宫,王也想见见李大人之子。”对方好声好气的说道,丝毫听不出胁迫之意。李靖虽有些奇怪,但王要见自己的孩子,难不成还能不给见?于是先委婉的说了句:“小儿自小野惯了,面圣怕惊扰。”“不碍事,王就喜欢英勇之人。"苏护卫微笑道。话都说到这分上,再推诿也不合适了,李靖看了看哪吒和木吒,冲他们点点头。
完了完了!
这该不会真的是鸿门宴吧?
白芷顿时慌了,毕竞她这个穿越的都有了,商王来个重生也不是不可能?“等一一"眼见他们要走,白芷脑袋一蒙,生怕这一别就是永别,当即脱口而出:“我是李靖之女,我可以去吗?”
到时候万一商王真的要杀了李靖他们,她、她就用祥云带大家跑路。祥云是功德云,在商王的宫殿是可以自由来去,但一般的道人受皇的震慑,无法动用力量。
不然灭商直接噶了商王不就好了,何必弄得那么麻烦。众皆傻眼。
苏护卫倒是没生气,只是看着白芷,面带疑惑:“李大人不是三…”“养女、养女!这是我阿父的养女!“还得是木吒反应快,立刻开口。哪吒不明所以的看白芷,心知她不是冲动之人。李靖也当即反应过来,“是,这是本官的养女,既然王要照见本官的子嗣,那小女也一同去吧,苏护卫,可行否?”苏护卫自然不会在这事落了李靖的脸面,“自然,那么李大人有请一-”在场大概只有在绣球内的苏妲己又恐慌又兴奋,再加上白芷刚刚那句话,心中又忍不住八卦。
这是什么,这是妥妥的姐弟!
哇一一
人与妖,再配上姐弟,这禁忌,美,实在是太美了。当然更美的还有她即将要见到夺了自己肉身的狐狸。当即咬碎一口牙。
李靖安排副官牵着黑白牛,两个官差扛着木箱子,里面摆放着一块块垒好的煤炭。
前往商邑并不远。
商朝的皇宫自然没有后世的富丽堂皇,更没有故宫的华丽,全部都是青石搭建,巍峨耸立,高耸入云,犹如一座峥嵘耸立的高山,明晃晃的竖在哪儿,仅仅是看一眼,都透着一股叫人压抑的压迫感。似乎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缓慢。
到处都是持着长矛的士兵,眼前的石阶似乎变得很长很长,前方的宫殿屹立于上方,对于白芷来说好似一道天哲。
天空湛蓝,云一层一层的堆积着,偶尔飘过一朵颜色特别艳丽的,让白芷稍稍安了心。
自家的祥云看样子并没有受到人皇的影响,来去自如。这么想着,她瞥了眼哪吒手腕上缠绕的混天绫,一贯活泼的混天绫此刻安安静静,好似只是一段普通的绸缎。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皇气势?白芷心慌,身体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万一这商王真的是重生,想要先杀死李靖他们怎么办?商朝气数未尽,即便他现在想要杀李靖,怕是会成功。太乙仙人能为哪吒重塑肉身,李靖他们也可以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察觉到她在颤抖,误以为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肃穆之地,有些害怕,哪吒伸手拉住她的手,小声安慰道:“无碍,别怕,我在。”白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
你在也没用啊,万一到时候商王一言不合直接把大家一起噶了,怕是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商王所在的宫殿名字白芷不知道,踏过一台台石阶,就能看到那个魏然屹立于巨大平地之上的宫殿,而他们走过的地方皆有护卫手持长矛与青盾。完全不像是一个即将被覆灭的王朝,而是充满威慑性、震慑力,仿佛依旧在强盛时期的鼎盛王朝。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若是商王真的酷刑暴政,这些士兵应当不是这个样子吧?又一随侍官从殿内走出,看到苏护卫与李靖,面带笑:“李靖候旨。”“臣在。"李靖抱拳,实际上商朝也没有动不动就跪下的习惯,跪恩是有,接旨不跪,弯腰即可。
对方宣,大概就是今日上午几时在什么地方王召见李靖与其子嗣见,之类的,并且这段话是用音律唱出来的,大概是因为商朝祭祀活动比较多,正儿八经的祭祀告天都是用唱的方式。
总之,听不太懂,但是还蛮有趣的。
接着便是进入大殿面圣。
“咚咚咚一一”
走进殿内,大殿极为空旷,行走间可以听到清晰的回声,声声分明。几根青石玉柱耸立在殿内,整个大殿都是玉石搭建,光洁照人,白芷紧张的手心冒汗,明明她已经是妖怪,不受礼法约束,但即将见到这位人皇依旧是紧张不已。
封神之中商王残暴,但正史又是另一回事,算是好坏参半,对方废除了人祭,也因此惹来贵族不平,当然商王废除人祭也不是因为怜惜奴隶之类的,纯料是因为他喜欢打仗,人不够他打了。
而商朝的祭祀也不是说每次一两个人就够了,越是盛大的祭祀所需的人祭越多,随随便便都有百人。
且祭祀也不是随便挖了坑埋了就是,而像是堆乐高玩具似的,层层堆叠,且商王最喜欢的是拿贵族祭祀。
总之,以现代人的目光回看商朝,那就是妥妥的残暴、毫无人性。不然怎么说废除奴隶的秦始皇是始祖呢。
一瞬间想了很多,白芷心慌。
“臣等拜见王一一"李靖单膝下跪,双手抱拳。其余人纷纷照做,跟着同时道:“臣等拜见王。”“李靖,还真是许久未见。"正气十足的嗓音自幽静的大殿内响起,白芷在里面浑水摸鱼,偷摸的抬头看去,以标准5.2的视力一眼就看到坐在正中央的男人。
冠旒服冕,面容俊美、龙眉凤目,身穿黑色带金纹绣祥云袍,贵不可言。并非阴柔长相,商王以武闻世,自然带着武将的魁梧,却又不是那种健硕无比的类型。
与李靖也不太一样,李靖虽是武将,却还带着一股文人的儒,而商王则是彻彻底底的武。
出乎意料的帅,也丝毫没有沉迷酒色的颓废,眉宇间更无荒淫之态。不是,这商王真的是纣王???
白芷内心黑人问号,差的也太多了吧。
“听闻你有东西要献给朕?”
身为商王的帝辛开口,语气不疾不徐,沉稳平和,丝毫不似残暴的君主。李靖面色绷紧,抱拳称是,余光示意白芷,白芷立刻把准备的蛋糕献上。身旁的随侍官接过。
白芷特地用冰块做了蛋糕盒和托盘,把蛋糕从盒子里拿到木质托盘上,每一块都切分好,里面放了竹子打磨好的叉子和筷子,主打一个贴心。随侍官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面露惊讶,但很快,表情隐藏,端着几块蛋糕走入上方。
试毒肯定是要试毒的。
商王等随侍官吃了,又让巫师验过后,细细欣赏这从未见过的东西:“这就是你说的蛋糕?”
“赏李靖大人和他子嗣。“商王道,只留了一小块,剩下的都分了下去。李靖欣然:"臣谢过王。”
白芷暗戳戳的想着,这商王不会是怕被下毒吧?你别说还真别说,看这架势,确实像是怕被下毒的。
不过这东西确实没下毒,众人接的心安理得。商王品了口,白芷本以为他会大为推崇,结果好似无事发生,只是淡淡说了句:“不错。”
白芷:???
嗯?
说好的用美食征服贵族,是穿越女的必备技巧呢?这也太没成就感了,果然这商王不太对劲吧?
白芷更心慌了。
“除此之外,还有黑白牛?“商王看上去兴致缺缺。李靖显然也没想到商王对这蛋糕毫无兴趣,只能硬着头皮:“是,这是道人赐予臣,臣献给大王,这蛋糕里面的白霜,便是用这牛的奶制作。”这时候也只能继续。
一公一母的两头牛被牵了上来。
黑白奶牛,绝对是商朝从未有过的传奇品种!这回商王总会惊讶那么一下下了吧?白芷心底暗道。
商王见那两只颜色各异的牛被将士牵来,挑了挑眉,眼中倒是升起的了一丝趣味,没想到对方第一句问的是:“耕地如何?”这商王真的不安套路出牌啊!
妲己呢,他的宠妃妲己呢!白芷抓狂。
“此牛也能耕地,但不如黄牛或者水牛。"李靖如实对答。帝辛眼中的兴趣顿时少了些,颇具嘲讽的开口:“这仙家之物不过如此。”“…“这丫的要是昏君,她把、把海水喝了!看到牛第一反应并不是关注牛的长相如此新奇、也不是想要看牛奶如何变成白霜,而是关注这牛耕地如何!
这、这完全不是昏君的基本素养吧?
按照白芷所想,难道不是她献上蛋糕,商王大喜,赏赐给自己的爱妃妲己品尝,再让她表演一个如何让牛奶变成白霜的技术,这才是一个昏君的基本素吗?
不对劲、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这都不是重生了,而是被人穿了吧?因为太过离谱,以及和自己认知差别太大,白芷成功宕机。
“若只是这些东西,未免太过无趣。"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透着些厌恶的倦意,帝辛端坐王位,居高临下的看向下方的武将,脑海中想着李靖多年来的占战报。
确实是个能臣,不过……
可再磨练一二。
他伸出手指,缓缓敲击着龙椅,心底想着今年要批多少军饷下去。陈塘关卖石头卖了不少,他有意削番,李靖能文能武,势必是最好人选,但陈塘关离不的人,这么想着,帝辛把目光投向李靖身后的两个孩子。说来,李靖之子都是随道人修行,若要重用也不是不行。但若一家全是能臣也不好,帝辛细细思考,神色不明。“还有一物,名为蜂窝煤。"李靖不得已,只能继续道。蜂窝煤?这名字听着倒像是吃食,帝辛眼中升起怒意,这堂堂武将,不做正事,天天折腾吃食?
“此物如木炭,能燃火。"下一句话,彻底让帝辛眼中的怒气散去,来了兴致:“什么?”
他终于直起身,问道:“可燃火?”
“是。"李靖道,面露异色:“不过这东西烟大,王不若我们去外面点燃?”似木炭能点火?帝辛兴致被挑起,当即道:“甚好,走。”看得出来,他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白芷暗叹不好,感觉商王似乎更好奇蜂窝煤。殿外用来祭祀的平台之上,将士们已经准备好蜂窝煤,举着火把,开始点燃,因为浸了水,所以这蜂窝煤不好点燃,不过也不至于点不燃。片刻白烟起,被风一吹,传出刺鼻的气味,但很明显这蜂窝煤燃了起来,有一将士拿出干柴触碰蜂窝煤,一眨眼的功夫,干柴上就冒出了火花。帝辛眼中一亮,拍手大声道:“好!此物甚好!”李靖的心情随之紧张了下。
“此物有多少?"帝辛问道。
李靖毕恭毕敬行礼:“臣带了近百斤,最上等的味道烧小,但不及无烟碳,此物产自海中,且这烟若是常闻轻者头晕目眩,重则昏睡不起。”他暗示道。
帝辛丝毫不介意,他又不用这东西,底下的百姓和士兵冬日有东西取火就成,哪里还管其他。
“既然烟味有异,不闻便好。“帝辛理所当然道,对着身旁的随侍官道:“让造办处制作个能让烟往上飘的物件。”
随侍官抱拳:“是!”
白芷目瞪口呆。
不是,商王这智商到底是怎么亡国的?!
骗鬼呢!
“此物是何人发现?"商王目光瞬也不瞬的看向李靖,李靖能知道这物有大用,商王自然也知道,且李靖能拿出上百斤,产自海中,必然比木炭方便,即便没木炭方便,有了这个也能减轻木炭的供给。对商王来说,百利微害。
“这是一-"李靖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要把白芷说出来,他若是说自己,商王肯定不信的。
他正犹豫,白芷主动道:“是臣女。”
木吒心间一紧。
白芷主动并不是脑袋发热,她想要验证一下,眼前这位商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你?你又是何人?如何发现?“帝辛瞧见是个姑娘脸上并不不喜,也并无口口,目光沉沉,端着帝王的威慑。
“小女名为白芷,臣女乃李靖大人养女,原是海女被哪吒救下,此物是我与哪吒在海中玩水时发现,阴差阳错晒干后发现能燃,原本只是黑灰,臣女和哪吒便加了点黄土进去,塑了形。"白芷回答的一丝不苟,既无胆怯,又落落大方。点出这东西是自己和哪吒在海水中玩耍时偶然获得,塑形不过是小孩子玩泥巴,于情于理都没毛病。
帝辛显然也没多想,大笑:“海中玩水时发现,好!好!好!此乃有福之人!”
他指着白芷说道。
身旁的随侍官们陪着笑。
帝辛虽不修道,见不到功德,但他能感受到,比如眼前的女子,身上福缘深厚,而有福之人必然有福德,他思考了下。目光盯着白芷的脸,吓得白芷差点以为这个商王是看中自己,准备娶自己。哪吒见帝辛一个劲的看白芷,心心中不喜,又不能发作,干脆挡在白芷面前,不让他看。
正在思考的帝辛忽然见一小少年出现,面无表情,且护着那小女,眼中升起一丝趣意,心情甚好的打趣道:“看来李大人的儿女是为和睦啊。”木吒对自家这个弟弟简直跪了。
他真的不看一下这是什么地方吗?
李靖倒是不慌张,他知道商王并不会因此怪罪,只是担心……对方多疑,果不其然,下一秒商王道:“此物不错,到时候让苏言与你同去陈塘关,多弄些,今年冬日便能少死些人了。”
见商王如此说到,李靖提起的心落了半截,“是。”“你说此物叫什么?“帝辛又问,不等他回答,便道:“蜂窝煤?不好,这名字不好,端之似圆非圆,取自海中,就叫:海炭如何?”.……“不是,你取得名字和你说的话有什么联系吗?白芷不懂并大为震惊,但众人很是追捧,连连夸赞,惹得帝辛大笑。确认过眼神,这个商王大概率是个取名废。“此物若是多产,这价便能低廉,不错,不错。"帝辛甚是满意。白芷已经彻底懵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昏君吧?要不说他是商王,白芷都快以为他是什么勤政爱民的好君王了。
“白芷乃福通透之人,便赐个女官吧,李靖你觉如何?“帝辛看向李靖。李靖心猛然提起,细听是做官,而不是进宫当妃子,提起的心立刻落下,抱拳道:“凭王安排,此也是小女之福气。”“好好好!既然如此,就赐织物女官。”
白芷:???
等等,你是说她成了女官?
她一个妖怪成为了女官?
还是商朝女官?白芷脑子发晕。
浑浑噩噩的,木吒见此,立刻拽了拽她的衣袖,反应过来的白芷立刻谢恩。帝辛颇为满意,“好!日后也要多造利惠万民之物。”“是,臣女领命。”又不知道说什么,白芷脑子一抽,跟着喊了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诧异看她。
白芷喊完就意识到不对劲了,真想狠狠扇自己一嘴巴子,不是,这张破嘴怎么就能这么顺嘴呢!?
反倒是帝辛被这后一句哄得眉开眼笑:“万岁?万万岁?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有福之女,李靖啊,你可得了个有福的养女。”李靖无奈看了眼白芷,笑着摇摇头:“小女顽劣,王莫怪。”白芷:…
不是,我是真懵啊。
这商王到底怎么个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