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天雷滚滚
既然人已到齐,那么就直接开整。
在哪吒与金吒各自使了神通后,村长更是深信不疑,更是直接带着村民开干。
至于河中是否有河神?
没看到神灵就在眼前吗!
河狸带着这群人开始摆弄修筑堤坝的东西,但好景不长,最担心的事还是在第二日傍晚出现了。
暴雨。
起先在编制竹笼的人还疑惑抬头,看到黑压压的天,脸上好似被水砸了一下,疑惑道:“下雨了?”
结果不等其他人开口,雨瞬间砸了下来。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暴雨如瀑灌下。
雨势汹涌成帷幕,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哗啦啦一一”
“呼呼一一”
风声夹杂着雨声,带着空灵孤寂,扫过周遭的草木,显得尤为恐怖,而黄河也因为雨水而暴涨了水势。
本该入夜,结果暴雨将至。
倾泻而下的瞬间,本就暗沉的天空更是看不清颜色。在暴雨的洗礼下,变作了能见度极低的昏暗,黑云压顶,透着压抑之色。山水一色,水雾弥漫,黄河暴涨,水势澎湃。豆大的雨砸在黄河之中,本就浑浊的水好似又被人翻腾过一般,变得更为浑浊不堪。
蓑衣也是矜贵的东西,只有村长身上披着,旁的人,只能用芦苇和秸编织而成的简易披风,脑袋上再戴一个斗笠这就算是避雨了。他们从村子里取出苇、秸编织在一起,形成类似于厚重草席的东西。其中再用土石分层捆束,再卷成一个卷,用麻绳上中下捆三道收紧,这便是河狸说的挡水之物。
若是白芷在,她定然能认出,这就是华夏流传最久的埽。用来护岸、堵口和筑坝。
当年大禹的堵不如疏,用的就是这东西。
“快些!快些!”
“给我些稻草。”
“我这还有芦苇。”
一声声雷鸣的喧嚣下,村人好似也感受到紧迫,即便身上冷的发抖,但不敢停。
木吒用法器简单的做了个避雨的棚子,但这雨四面八方的倾斜而来,即便是有个棚子也无法彻底避开。
哪吒和金吒在山顶上取石,下面的村人用背篓装着石块往下走,运到编织埽的地方。
进了水,山上的路就变得湿滑,又因凿山,不少碎石子会从天而降,得万分小心。
从上往下看,黄河声势浩大,水声滚滚,涌起一阵阵翻涌而来、好似满含杀意的古怪音韵。
听着尤为奇怪,像是什么哀嚎之音。
“这黄河不大对劲。"金吒随手劈砍一块石头,面上被雨水覆盖,为了节省点灵力,所以他也没使用避雨诀。
哪吒也跟着往下看了眼。
翻涌而起的黄河冲击两岸岩石,发出如野兽的呼啸声,双髻被水打湿,哪吒眸色沉沉:“不知白芷如何了。”
按理来说,天已开始下暴雨,白芷应当出现了才是。就在哪吒犹豫着,要不要入水去找找白芷,却听得一道惨叫。“阿啊啊!”
他飞快扭头看去,一村民因地滑而直接摔下,发出阵阵惊恐的惨叫,身体止不住往下翻滚。
手一抛,哪吒迅速祭出混天绫,红色的绸缎水火不侵,立刻裹住男人的身体,把他重新拉了回来。
他背上的石块顺着斜坡,坠入了黄河之下,连水花都未曾溅起,直接就被吞噬殆尽。
男人被混天绫捆在半空,浑身湿哒哒的,心脏跳的飞快,心有余悸的看向那一幕,心中只剩后怕。
把男人放在地上,混天绫重新飞回哪吒身边,极为有眼色,直接张开像个小雨伞似的盖在哪吒脑袋上,给他避雨。
哪吒淡淡瞥了混天绫一眼,只见混天绫扭来扭去,看起来相当满意自己的造型。
无心陪它玩闹,哪吒也就没管,低头看了眼那男人。刚刚死里逃生,男人心中惶恐不安,连忙冲着哪吒道谢。声音在风雨中变得飘忽不定,细细听好似是什么:“多谢道人"之类的。“轰隆隆一一”
听得一声雷鸣,响彻云霄。
在一瞬间,把整个昏暗、混沌的天照亮的恍若白昼,映衬着满是雨水的脸上,清晰的看到那些个苍老的面孔。
黄河的流逝一下又变得湍急而汹涌,雨势更猛。哪吒和金吒暗叹不好,迅速出手,直接护住了那群人。一刹那,雷击中冲天直木,一声轰鸣,四五人才能环抱住的古树,就这么被雷劈中,火焰冒出,还没来得及升起又被雨水浇灭,整棵树摇摇欲坠。见此,金吒倒是松了口气:“若是又生火患,怕是真的无处可逃。”哪吒抿了抿唇,没应答,只是把担忧的目光投向黄河下方。“雷神发怒了、雷神发怒了。“村长哆嗦着嘴唇,害怕的注视那近乎下一秒就会劈来的雷。
河狸们胆子小,在雷声出现后,纷纷躲在矮小的洞穴之中。探着脑袋,好奇的看向天空。
发出紧张的吱吱吱的声音。
对于危险,动物永远比人类快一步。
木吒抬手抹了把脸,扫掉脸上的雨水,回头,看到呆傻着的众人,快速说着:“别停!别停!若是不赶紧弄好埽,你们的村子和农田必然保不住!”野一听心中立刻生出几分不安。
“旁的村子里的那些个人离开了吗?"木吒抽空问道。村长哆哆嗦嗦的朝着黄河的位置磕了几个,心中害怕极了,又听到道人询问,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没、没,我们是偷偷跑来的,巫、巫说这次黄河水神怒气不大,只要、只要后日祭祀了,水神就会息怒。”但此刻,村长已经不信了。
他活了六十载,从未见到黄河这般模样。
就是他记忆中最惨烈的一次,都没有这般恐怖,若不是河狸修筑的水坝,还挡着滚滚而来的水,怕是下游的田地和村子早就不保了!木吒一听,露出不出所料的微妙神情。
若是村人有那么好劝,自家阿父也不至于每年同海兽攻打之时手忙脚乱的了。
“噗一一”
湍急的水中钻出一小脑袋。
晃动着身子,黑色的蹼在水中翻腾,一上一下,朝着岸边游来。河狸??从水中钻出,这般湍急的水流,就算是它这般常年住在黄河附近,还修得灵智的都觉得游行困难,更别说水性一般的人。若是落了水,怕是只有成为水中尸骸的下场。爬上岸边,水已经彻底没过了下方,它左右抖了抖身上的皮毛,四个爪子一起跑,极快的跑回了木吒身侧。
木吒看它回来,问道:“水下如何?”
这水坝不知道能阻挡多久,木吒抬头看向哪吒和紧张所在的位置,忧心忡忡。
他们来时黄河水已经暴涨,若是再早些或许还能轻松些。“至多一昼夜,我刚刚又加固了些,等会儿我们河狸取走做好的埽,再给它加固一二。“河狸甩了甩脑袋,小爪子扫了扫自己的门牙。看到那些个人都在做埽,虽心底觉得不错,但嘴上还是不留情的说着:“这群个人若是早些,也不至于现在如此狼狈。”当初要是听他河狸大仙的,不说别的,即便黄河真如此泛滥,多做几个埽工,再挖几个分流,减轻主脉的压力,即便是真的决堤,也绝不会淹没村田和屋舍。
“唉,现在说那些个也没用了,河狸,你还有其他办法吗?"野抱着刚刚做好,卷成一团的埽放到不会被雨水打湿的地方。河狸甩了甩脑袋:“我就是个小河狸,又不是什么水神,我哪里知道。”说罢,它又忍不住哀怨道:“我这一家老小都被抓来了,若是有办法,我不知道早点使,好带他们离开吗?”
此话一出,野瞬间懂了,河狸是真没招数了。毕竟他这一家老小都成了额、刚刚木吒道人说什么来着?狸质!没错就是狸质!
在他们闲聊的空隙,木吒又忧虑的看两眼河床,此时河水已经漫过平地,即便水中和堤坝也只是在此处减缓了河水的冲击。若是暴雨继续下个一夜,怕是河狸修筑的水坝完全无法扛住一昼夜。“野一一"木吒看向黄河水面,叫了一声。猛打了个激灵,野迅速看向他:“是!”
“你带着村长,去游说其他村民,让他们速速撤离。"不愿意干活也别添乱才是,万一到时候还得救那些个家伙,这不得累死他们?木吒第一次觉得,当个行侠仗义之人也不容易。野有点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但扭头看向木吒道人,见他神情凝重,跟着点了点头,一口应下。
此时,众人听着耳边的雨声都没了心情。
“这田里还未收割的粮食该如何。"有人偷偷的在抹泪。他们出来前,叮嘱了家中子女、妻子,让他们尽快收了,但具体如何又是不得知的。
茅草屋被木吒施法,在暴雨中好歹多少能避点雨。“唉,现在说这些个有什么用,要是能保住性命就好了。”“这黄河年年落灾为何今年会如此。”
嘴上说着丧气的话,但手下的动作依旧快速的编织,生怕落了一步,那黄河就直接决堤。
“可看到白芷和小金龙了?"木吒又问河狸,这般大雨,即便是他们也不敢随意下水,不知道这水下,白芷与小金龙如何了。河狸抖着皮毛,无语看他说道:“你可知黄河底下有多大?”这要是能瞧见那两个家伙还得了?
这么一想也是,木吒只能继续维持法术等待雨停。只希望……
这雨不要越来越大就好。
而水底之下,一片幽蓝之中,白芷和小金龙正苦苦纠缠着那只粗壮的青龙。
“缠住他!"白芷第一次扛起战斗节奏,心中虽然慌乱,但一言一行还算是镇定。
神魔之魄刚刚附身青龙,还未完全掌控身体,恰好就被这两个小妖怪给打乱,以至于青龙游走的动作十分乱七八糟,四个爪子各走各的。白芷此刻万分庆幸,青龙身受重伤,命悬一线,不然被神魔之魄占据完好的身体,以她跟小金龙的力量,完全就是上去送菜的。别说打架了,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无数丝线在水中凝结而起,白芷面色一沉,妖力迅速冲入丝线之中,还不忘继续吸取灵脉之中的灵气。
小金龙应声而上,强大的金龙血脉,让她即便尚且年幼,也已经有了不输给成年龙的强劲体魄,不顾疼痛狠狠绞杀上去。“滚开一一”
青龙发出咆哮,眼中闪过杀意。
完全不理会身上受到的攻击,小金龙把自己当武器,死死缠绕住青龙,不让他逃开。
眼看小金龙身体内伤口再次裂开,鲜血直流,白芷心底更是紧张几分。手下金光闪烁,瞧见金龙努力缠绕青龙,焦急不已,丝线密密麻麻,在水中散开,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砰一一”
摧枯拉朽之势砸入一旁的水中灵脉,晶石尽数碎裂,砰的一声,小金龙被砸在了地上,尘埃浮动,小金龙口吐鲜血。瞧见上方晃着脑袋,好似理智全无的青龙。白芷大惊,见他俯冲而下,想要直接杀了小金龙吞食修养身体,手中动作更是不敢停下。
“咳咳一一咳咳一一"小金龙抬起头,爪子断了一截,恶狠狠地盯着那青龙,龙吟声起,带出咆哮:“滚出我大兄的身体!”青龙眼中毫无理智,本是赤金色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猩红之色。灵脉被冲击,摇摇欲坠。
无数丝线在白芷手中成型,她眼中一喜,也幸亏此处是水灵脉,不然以她的实力,想要硬刚占据青龙身体的神魔怕是在做梦。“起!”
一声呵斥,无数丝线从水中现行,原本俯冲而下的青龙身体猛然一顿,冲力太强,根据力的作用,即使无数丝线被它直接冲断,但在被冲断之前已经深陷他的鳞片之中。
青龙在水中,被无数丝线五花大绑起。
小金龙见此,立刻从地上爬起,拖着重伤的身体,直接从后方抓住青龙的鬃毛,狠狠咬住他的七寸:“滚出来!”
“嗷一一"青龙发出吼叫,龙尾左右乱晃,小金龙如附骨之蛆,一动不动的挂在它身上死死撕咬。
白芷见状,又迅速抛出一把丝线更是紧紧缠绕住青龙。一寸寸丝线顺着光滑的鳞片,嵌入血肉之中,血顺着丝线溢出。小金龙见状,眼中闪过不忍,但更清楚,自家大兄身体内有其他灵魂!“小家伙一一你为何不松开我一一”
青龙忽然口吐兽言,停止挣扎后,那些丝线仅仅是缠绕在它身上,并未继续深入。
白芷听得它声音,心中暗叹不好,大声道:“不要听他胡说八道!这些个东西都会迷惑心智!”
小金龙年纪小,白芷担忧它被蛊惑。
果然,小金龙立刻加紧力道,她不懂其他,但她为了救大兄一定会听白芷的话,阿父说了,若是不懂,听白芷的。
见小金龙不收力,青龙发出一声闷哼,抬起龙首,看向水中游动的身影,轻而易举的看清了对方的本体。
一只金黑色的…什么玩意?
并不存在于上古时期,甚至不存在远古,作为大禹时期才出现的虎鲸,对方自然是没见过。
“金色的?"青龙眼中困惑不已,金色代表功德这在上古时期也不是什么秘密,看到对方金灿灿的本体,那神魔之魄就知道,这东西实力强劲,心中更是警惕几分。
而白芷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作为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存在的魔神,无论哪一个来,她都不是对手,以至于她此刻紧张万分,心中暗暗提防。秉承着敌不动我乱打,不放过一丝机会,白芷手指迅速收紧丝线,神情紧张的注视水中的丝线摆动。
这丝线是用她体内残留的功德编制,即便是真龙来一时半会儿也挣脱不得。感受到这具身体在一寸寸被收割,神魔心底的怒意越来越盛,他倒是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这两个废物拦住!
刚得了身体,自然不想这般轻易的就再次死去,这具身体是万年来最为合适的身体,龙族身强体壮,且血脉极其适合修行,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他左右看向那只金色的不明家伙,眼中困惑不已。那到底是什么?
金色?
迄今为止,只有金龙与金凤、以及麒麟有金色,旁得族群,是出不了金色妖怪。
“金色的胖龙?"他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吃胖了的金龙。小金龙动作一顿,眼神顿时又凶狠几分:她咬、她咬,她使劲的咬!谁胖?!
她才不胖!
正收紧丝线,白芷一听这话,左右看了眼,发现那东西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显然这话,是跟她在说。
金色的胖龙?
谁是胖龙?
她哪里胖!?
白芷不服,面无表情的看那脑子有病的神魔青龙,没想到这家伙不知年纪大,连脑子都已经不好了,眼中只有满满的鄙视:“蠢货。”“你竟然说我蠢!"青龙再次暴怒,爪子收紧,不停晃动身体,丝线又没入体内寸许。
见此情形,白芷心底大喜,总觉得这玩意不太聪明的样子。察觉到痛,那神魔不再继续动,缓缓开口道:“你是什么?”“美少女战士。"白芷一边收紧丝线一边回答,尝试拖延时间,仅仅凭着丝线根本无法杀死他,而重要的不是如何杀死,而是怎么把它从青龙体内逼出来。“美少女战士?那是什么兽?"神魔面露疑惑,十足的茫然。“代表月亮的美少女战士。"主打一个胡说八道,白芷手中掐了个发诀,这是她与哪吒之间的召唤术。
“月亮?“神魔还真跟着她的话思考,恍然:“你和太阴什么关系!”青龙动作逐渐变缓,瞪大着龙眼,眼神中透着些许不可思议。白芷:???
不是吧,你还真信啊?
见此,白芷迅速游动,脑子里飞快思考如何把对方弄出来,嘴里说着:“我乃上清月府黄华素曜元精圣后太阴皇君的一一”神魔不知为何,竞然真的静静等她说完。
“的一一精血所凝成的一一”
这辈子没这么绞尽脑汁,白芷使劲胡说:“的天地灵物诞生而成的超级无敌美少女。”
不行了,她真的编不下去了。
白芷一席话,让神魔面色更是凝重几分,它道:“你若归我麾下,我让你当太阴如何?”
一听这话,白芷狠狠翻了个白眼,她还当天道呢!等等一一
天道?!
白芷眼中一亮,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迅速看向用力绞住青龙的小金龙,思考了下,感觉可行,嘴里说着:“你真的愿意让我当太阴?”“自然,若是我得那--"神魔忽然闭嘴,只是嘴上说着:“我之言可过天道之约。”
白芷微微一笑:“那既然这样,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这般说着,白芷控制丝线缠绕住小金龙。
神魔青龙疑惑看她,瞧她面色凝重,且她本身弱小,即便这丝线一时半会挣脱不得,但也杀不死他。
于是乎神魔傲慢的垂眸看她,歪了歪脑袋:“什么?”白芷闭上眼,直接用丝线拉扯住金龙,嘴里大声说道:“商王帝辛想要反抗天道,天道想要搞事商朝,且顺带灭了强大的修道者,于是搞出封神榜,一举两得,消灭道一一”
还没说完,一道青雷直直劈了过来,声势浩大,足以毁天灭地。“呵啊啊啊啊啊啊一_”
白芷惨叫着抱着变成人形的小金龙赶紧躲到青龙身下,再用功德丝线给自己盖住。
死道友不死贫道,天道这回看你的了!
此时外面众人只感觉云雷忽然变作劫云,天雷肆虐翻滚,巨大的粗雷直击黄河。
“白芷!"哪吒惊声大叫。
眼中只有万千雷鸣顺势而下,雷声大作,似毁灭天地!此刻的陈塘关,受到了远方的影响,海面变得不再平稳,狂风大作,天色转瞬间变得阴沉。
“怎、怎么回事?”
“好多鱼!好多鱼出现了!”
海面上泛着小船的捕鱼人惊恐的看向海面,不知什么缘由而聚集起的一群鱼,它们穿过船只,成群结队的,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往深海游去。天空挂着阴沉的云,海中带起翻滚的浪。
那些鱼凑得极近,游的飞快,即便是那鱼近在眼前,尊奉神鬼之说,心中对海神、龙王崇敬无比的人也不敢随意伸手去捞,眼睁睁看着它们远去。乘风破浪的鱼好似感受到危险一般往远处迁徙,风起云涌。偶有鱼从海面一跃而起,乘击风浪,相互交错,形成极为壮丽的一幕。叫人一时间看呆了眼。
“是海祸!海祸来了一一快逃家!”
撑船的老人见多识广,立刻慌张的喊了起来,他周边的使船的人听见他的声音,纷纷问道。
“老人家什么海祸?”
“是海兽?”
海面风浪一次比一次高,带着森森冷意,卷起的浪潮比天高,拍击悬崖。老人的声音被风吹的飘零,依稀能够听到短短几字【海中大乱,烈火冲天、仙人受罚】之类。
与上方的慌乱不同,数千米的海底深处,此时确实堪堪止住暴乱。阳光渗透不进,血水顺着海水飘荡,深黑色的水眨眼的功夫被晕染成血红。无数条各色的龙腾空而起,追寻着龙王的身后,迅速盘旋在各异的石柱之上。
沙地之上,满是狼藉,尸骸遍野。
多数都是海兽的尸体。
而那些海兽的力量,一日强过一日。
自天道降下天雷起,这些海兽就一日比一日暴动,龙族拼了全力厮杀整整半月,这才勉强止住。
张开嘴,一连串泡泡升起,站在残骸之上的金龙抬起头。爪骨深入海兽身体内,直直扣入,带起浓烈的血水。急促的呼吸落下,这般持久的战斗,对于龙族来说也是极为费力,赤金色的鳞片在幽暗的深水之中泛起冰冷的光。
缓缓睁开眼,环顾四周,龙族尽在。
他张开嘴,声音传入所有龙族的大脑内,“往后见海兽者,尽数屠杀。”龙王令下,众龙齐齐俯首。
“遵王命。”
平静仅仅持续了一息,所有的龙不约而同的抬头往上看。感受到海水之中传递而来的气息,从遥远之地传出的龙族之气,金龙第一个反应过来,龙族之祸开始了!
眼中闪过痛惜。
此劫一一是龙族之祸,亦是修道者之祸啊。庞大的身体一跃而起,挂在石柱上开始缓慢游走,无数龙族齐齐抬头,跟随龙王的动作,向着海底岩石攀爬,爪子扣入坚硬的石壁,目光瞬也不瞬的穿过幽深看向海面。
似想要看清海之上的景色。
而他们身下,无数古怪的尸体安静沉寂在泥沙之中。金龙游动巨大过百丈的身体,直接踏上海中染着火光的岩石之上,一层层水浪随着他的动作激荡开,视线往下往下看去。海底熔浆,终年不败。
层层岩壁之下,热浪翻涌,熔浆形成的气泡在鼓动,逐渐涨大,炸开又消失。
涌动的赤红岩浆,一次次冲击着石壁,随着下方的气浪往上升起,愈演愈烈。
模糊间,在岩浆之中一颗巨大的蛋在其中沉沉浮浮,安静的沉睡于火浪之下。
此地是深海禁地,也是天道无法窥探之地。金龙目光沉沉看向在岩浆中滚动的那颗蛋,龙须飘动,带血的爪子扣入岩浆,视线转动,看到台子上还未绽放的莲花。天地初开的青莲伴生莲一一炽火之莲。
也是阻挡天道意识的存在。
“王一一您若不去一一”
金龙身后,一只蓝绿色的龙见此情此景,止不住开口。龙族子嗣愈加不丰,若长此以往,即便是天道不出手,龙族也得自灭。而这次,龙族子嗣损失有三,对龙族来说已经是难以忍受,他们不知龙王到底在等什么?难不成,等天道彻底灭了他们不成?如瑞兽麒麟,不死鸟火凤那般,被夺了力量与地位,成为拉车的孽畜吗?““金龙不语,只是盯着那还未绽放的莲花。“还未到我现身的时候……"莲花不落,莲子不生,他不能离开。“那就用我们的血,浇灌莲花。"一龙开口。众龙应之:“对!”
“我们若再退,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敖苍能做的,我们必然也能。”
“这生路,我们自己打出来!”
吼叫声响起,龙族们成片落在熔岩四周的石壁之上。金龙见此,缓缓呼出口气,视线落在每一位族人身上:“我龙族自上古而存,即便是灭族,也绝无苟且之辈。”
“此战,赌龙族往后气运,若胜一一我龙族永存!”“若败一一”
“龙族将不存于世!”
言罢,他率先割破自己的龙鳞,渗出一滴血。与此同时,所有龙族尽数照做。
那泛着金光的血在水底缓缓凝聚到一起,不惧水浪翻涌,不畏天道之威。凝聚所有龙族的精血顺着火光而下,笼罩与炽莲之中。原本只是花苞的炽莲缓慢舒展起第一叶花瓣,紧接着、第二叶、第三叶、那燃烧着的赤红火焰一般的红色火莲徐徐绽放。于火海中绽放生机。
而海面风雨大作,这李府之中还算是其乐融融。李靖与姬昌在屋内把酒言欢。
两人性格都为国为民,本就是纯良之臣,更是有许多共通之处。“哗啦啦一一”
风直接吹开了木门,吹入屋内,引得人情不自禁的闭起眼。“这、这是什么情况?“姬发发问,被风吹得无法睁开眼,衣袖乱挥。门外的将士也纷纷闭上眼,狂风大作,天空一瞬间变得昏暗。姬昌一看,心中暗叹不好,却又知晓,这是他的机会,面上的慌张隐去,逐渐变作镇定。
待风缓缓散去,将士立刻抬手准备带上门,却被李靖阻止。“不必关门!”
说完,他刷的下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抬头往天上一看,黑压压的着实恐怖吓人。
殷素知也慌忙跟了出来,心中不安更盛,不知道自家的几个孩子是否安好,也不确定这天公大变是否与自家几个孩子有关。姬昌坐在位置上,与自己身旁的二子姬发使了个眼色。姬发了然,跟着站起身,落在李靖身后,试探性的问道:“这天公大变,莫不是快要下暴雨?这太子们何时归家?若是有危险可就不好,不若我出去寻一寻?″
听他这话,李靖和殷素知回身,脸上忧色虽有,但掩去不少。殷素知笑道:“哪有让伯侯之子出去寻我那几个顽劣儿子的,二太子不必担忧,他们自小在海边长大,还有金吒看护,不会出事。”此前,他们搪塞了几个孩子的去处,现在更不会主动提出。毕竟这姬昌若有反心,自然是乐见其成看那黄河决堤,死些个人就能撼动商王的地位,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买卖。
他们不管这商王与诸侯之间的如何对局,但若是拿万民当棋子这是万万不可的。
姬发正准备多说些什么,姬昌放下酒盏,缓缓道:“我观这天色不大对,此前来,我观了星象。”
他缓缓止住,没有继续说。
李靖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慌忙拱手,主动问道:“西伯侯可是看出些什么?”
只见西伯侯抚了抚长须,道了句:“这是天道降祸,黄河决堤,生民涂炭。”
虽早就知道,但被西伯侯说出来,李靖和殷素知还是心中一抖,神情跟着严肃几分。
“这、这黄河要出事?"李靖装作一脸沉重的模样,对着天拱了拱手,朗声道:“那我们岂不得快快禀告商王,早日救民?”姬昌摇摇头:“此前我与各伯侯一一劝诫商王,勿大兴土木,劳财伤民,此间失言,惹了祸事,此番即便是想要劝,怕是只会连累百姓。”此言一出,李靖和殷素知面面相觑。
“我所学先天之数,乃伏羲圣上所演,非我随意捏造,若是不信,李大人自当过几日再看。"姬昌道,很显然,他这话,是在让李靖选择。李靖不想理会姬昌所言的弯弯道道,这天色大变,不是海中生了事端,就是那黄河之事比他们所料想更糟,只怕后者可能性更大。“我得去看看。"李靖开口。
这话倒是让姬昌愣住,疑惑问道:“李靖大人准备去哪儿看看?”“这黄河是否决堤,这商王又会如何,我得亲自看看。"他道。李靖虽不喜官场的是是非非,弯弯道道,但不代表他是个傻子,他现在只能表现的像个纯臣,不理会是非,且得尊君、爱君,等这黄河决堤后,再做出一副被商王伤透了心的模样,这才能让西伯侯放下心来。很显然,他猜中了西伯侯的想法。
姬昌一听这话,心中立刻有了计较,李靖此人纯善,且忠厚,若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劝动,倒是显得此人不真,他若真的亲眼所见黄河决堤而商王无动于衷,必然会心生埋怨。
至于西伯侯为何断定商王会不作为,那是因为,商王此时正准备集军攻打羌人,黄河又常年都有决堤之险,难免不会放在心上。而李靖此时所想的却是如何把那些个青砖运走,此事是个机会。与李靖夫妻数十载,殷夫人立刻就知道他的想法,与他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只是不知……
他们现在如何了。
这天……
殷素知忧心忡忡。